的痕迹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字符――
死。
那一个字看上去狰狞而又诡异,像是要渗出血来一般的刺目显眼,仿佛随时就要从青年的脸上活过来一般。它就像是古怪的图腾一样,毫无征兆地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了青年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危险而又扭曲的美感。
世俗传言给它蒙上了一层阴森的鬼气,因为谁都知道,楼家少爷并不是一出生脸上就出现了这么个痕迹,而是在他十四岁那年大病一场,病愈之后出现在他的脸上的。
而那一年,他的父母接连意外去世,有传闻说楼均本来就该在那一场大病中撒手人寰,现在的楼少爷是被鬼借尸还魂而已。
一时间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只是人们可以确定的就是――
楼少爷是不祥之人。
所以,即使丫环们对楼均十分不满,却还是挺忌讳这位阴气森森的少夫人的。这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维刚踏进院子里,她们就纷纷感到一阵逼仄的寒气袭来,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逐渐渗入骨髓。
本来还骂骂咧咧的春儿此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她讪讪地看了一眼庭院中那个身穿长袍的青年,唯唯诺诺地喊道:“均少爷好。”
苏维一记眼光朝春儿丢去,冷冷道:“聒噪!”
然后青年便不顾春儿那吓得惨白的面色,从她的面前径直走了过去。他走的并不是很快,但所到之处却总有一阵阴风挂过,吓得那群嚼舌根的丫头一看见苏维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就立马就作鸟兽散了。
“呸,我……”
春儿仗着自己曾经是夫人房里的丫头,素来不把普通下人放在眼底,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自然也不会把楼均这个挂牌的少夫人放在眼底。因此青年才刚刚离开,她就骂开了,可是她才刚刚开口,喉咙处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传来一股钻心的疼,让她的嗓子里几乎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来。
春儿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想开口,那种疼痛就更加撕心裂肺起来,让她痛的眼角都飙出几点泪花来了。
“小春姐,你怎么了?”
一个小丫头看见春儿古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道。话刚一出口,一旁雀儿嘲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怎么了?嘴太贱,遭报应了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雀儿见春儿这个样子心中顿时畅快了起来,谁叫她平日里老找均少爷不痛快,活该!
春儿一脸狰狞地想要反击,无奈喉咙就像是被人牢牢掐住了一般,只能对着雀儿干瞪眼。雀儿和她不对头惯了,冷笑了一声便快步往外走去追苏维了。
等青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的时候他才慢慢停住了脚步,心里琢磨着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不,他刚一停下来,背后便猛然刮起一阵阴风,一股寒意在无声地逼近着青年。
“嘿嘿――”
那黑影见苏维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内心一阵狂喜,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马就紧追不舍地跟了过来。现在苏维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更是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那阴森诡异的笑声就像是夜风呼啸而过的呜咽一般,渐渐地消散在了空旷的院子内。
青年的脖子可真细啊,好像用劲一掐就会断掉一样。
青年的身型可真瘦啊,仿佛稍稍一扯就会撕裂一样。
黑影阴测测地想着,按捺不住伸出手像青年扑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青年身体的那一刻,火花砰的一下就炸开来了,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而黑影那触碰到青年的地方顿时就化为了一阵阵黑烟,一团一团地四散开来。
几乎是在他发出哀嚎的同一刻,青年的声音也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响了起来:
“抓到你了。”
………………………………
第43章 当撞鬼少爷外挂到期后(二)
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苏维已经一脚紧接着将那人踩到了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被自己踩到脚底下的人――
准确来说,或许称为鬼更加合适。
那鬼生的干干瘦瘦,一张老脸就像是风干的橘子皮一样坑坑洼洼的,再加上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倒是十分符合苏维心中对恶鬼的想象。
要知道,这玩意搁在其他世界可不常见。
“你竟然将符咒画在了身上!你懂道术?”
恶鬼被踩地都要呕血了,才从青年没有扣好的领口处依稀看见那皮肤上赤色的图案,猛然惊觉:难怪它碰不到青年,原来是他身上有符咒的缘故!
这么想着,它望向苏维的眼中也就多了几分恐惧和怨恨。这宅子里鬼气冲天,阴气森森,谁知道它随便找了个猎物就是个这么厉害的主,二话不说就直接废掉了它的一只手,这可是它多少年的修为啊!
苏维对恶鬼眼中的憎恨并不予以理会,只顾着直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这只可怜的鬼打量完、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显而易见,那就别废话多说。”
想着,青年冷笑了一声,慢慢地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冲着恶鬼摇了摇,“这画上的人……不、这画上的鬼,你见过吗?”
苏权告诉过他,上个世界对方思木催眠的那个人最后一次进行空间跨越,来到的就是这个世界,之后所有世界的墙壁都没有再出现波动――这就意味着,那个人还停留在这里没有离开。而根据苏权还在恢复中的反派资料库中显示,那个人的的确确是这个世界里原本的人物,不是像他们这些管理员的外来人物。
不过可惜,反派脱离主神控制后第一时间就破坏掉了所有世界里反派的资料库:除掉里面的反派名单、混入主角姓名、修改角色的个人资料……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主神能够进行大范围的系统维修,只能通过派遣管理员去每一个世界甄别主角反派进行人工封挂,从而达到他们阻止主神的目的。
所以,虽然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被抢修恢复过来的资料库里,但数据仍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苏维只知道那个人是鬼、名字叫作“赵明一”,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那恶鬼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无奈现在受制于人,只得去瞅了瞅那张纸,顿时就愣住了。他讪讪地看着苏维,闷了好久,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来:
“这是一张白纸啊!”
什么?
苏维心中猛然一惊,霎时间感觉到后背一阵阴风袭来,一股寒气无声地在庭院中肆意蔓延,下意识里身形一闪,稳稳当当地跃到了一旁,眼神谨慎地朝那团黑气望去。
只见只见原本所站的地方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鬼影浮在半空中,周身黑气翻滚,即使相隔甚远都能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它的身体笼罩于一条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下,让人看不清它的肢体,只有那在兜帽下漏出来的半张惨白如纸的脸是它身体唯一裸、露在外的地方。
而那只原本被苏维制服住的恶鬼见状本以为可以就此逃脱,谁知后来的黑影只是轻轻冲它挑了挑手,它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它袭来,顿时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一样,直直将它朝黑影吸去,然后等它一靠近黑影的身边,就化作一团团黑烟被吸了进去。
好高的道行!
苏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盘算着这鬼怎么着也要个几百年的功夫才能到达如此境地,不仅能够让自己差点没发现它近了自己的身,还能肆无忌惮地吸收其它鬼物为自己所用。
“呵呵呵……”
那人发出一串异常愉悦而又低沉的笑声,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飘舞在空中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要更靠近苏维一步。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隔着院墙遥遥地传了过来:“均少爷!均少爷!你在这里吗?我是雀儿。”
鬼影一顿,瞬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女的脆生生的嗓音掺杂在一阵急促的足音里,越来越清晰起来。紧接着,一星柔和的光芒绕过院墙出现在了院子中,慢慢扩散开来,照亮了苏维那青白的面庞。
雀儿的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为了追上苏维花了不少功夫。她一张口就有一团团的白气冒出,苏维这才觉得有些冷了,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衣袖。
“您跑这来干啥呢?李少爷不是说过这院不吉利,叮嘱您少来吗?”
雀儿见了苏维的动作,赶紧提着手中的灯笼靠了过去,心疼地冲苏维说道:“这地怪冷的,您还是回屋里去吧,那地儿暖和。”
苏维原本就比常人苍白的脸色在寒风之中染上了一丝绯红,双颊像是被刀割一般生疼,让青年点了点头,跟在了雀儿的身后。本来他就是为了引那恶鬼出来才走到这阴气最重的一处,现在既然那恶鬼已除,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青年跟在雀儿身后走了两步,冷不丁地问道:“这院原先住什么人?”
雀儿探起脑袋,如两颗黑珍珠一般的眼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喃喃道:“好像是原先的三姨太吧……哎呀,少爷,这事你该问他们李府的人,我真的不大清楚。”
苏维嗯了一声,他知道眼前这个丫头是原主从楼家带过来的丫环,自幼与原主一同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雀儿没把苏维的疑问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因为风吹久了有些神思恍惚,开开心心地与苏维并肩走着,猛地瞅到了青年捏在手中的纸,突然叫出了声来:“少爷,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苏维猛地一怔,惊诧地扭过头去看着雀儿,确定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后,才艰难地开口道:“你看的见?”
雀儿眨了眨眼睛,似乎并不太理解苏维的话。
这不就是一张人像画吗,难道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她从苏维手中接过那张画来,又仔细瞅了两眼,嘀咕道:“咦,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少女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人影便一晃猛地冲到了苏维的前面,撞到苏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雀儿连忙扶住了青年,不客气地朝来者吼道:“咋咋呼呼的,没长眼吗?”
来者倒也不恼,瞥了苏维几眼,一张蜡黄的脸上顿时堆出了一个笑容,阴阳怪气道:“均少爷,可找到你了!少爷那边出了点乱子,太太要你赶快过去。”
说着也不管苏维有没有答应,伸手就要去扯苏维的袖子,被雀儿给拦住了,“雀儿,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看太太怎么收拾你!”
管家恶狠狠地说道,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凶狠及不耐烦,显然是对苏维和雀儿感到了不满。见状,苏维只是冷冷一笑,停下了脚步来遥遥看着管家玩味道:“我自己的丫头还用不着太太来管教,她真当我是个死人了么?”
管家顿时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平日里像是个闷葫芦一样的青年会这样来讥讽自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地愣在了原地,面色变得窘迫无比。
而苏维却像是没有看见管家脸上的难堪一样的,径直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不冷不热开口道:“走吧,少爷不还在等着我吗?”
言毕,一声微乎其微的嗤笑从青年的鼻中淡淡溢出,惹得雀儿忍俊不禁,而管家则是一张老脸被气的通红,等到苏维走出去好几米远后才恨恨地跟上去。
管家在这李府里混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就连少爷都得给他三分薄面,何时被人这么抢白过?要不是太太让他来找楼均,他才懒得触这个霉头咧!
于是管家他一面将到嘴边的脏话咽回肚里,一面在心里把苏维诅咒了个百八十遍。
看等到姨太太肚子中的孩子生下来,夫人怎么来收拾他!
这么想着,管家心中的气也消了点,见苏维那瘦削的身影在黑夜里逐渐模糊成一团才连忙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小小的一个院子内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伴随着“啪”的一声声响,屋子里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还掺杂着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和抽泣声。
秋儿面颊通红地跪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原本雪白的皮肤上现在交错密布着层层叠叠的巴掌红印,嘴角流出来的血已经结了痂,低声抽泣着,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
李夫人一看秋儿这样子就觉得心烦,似乎还不解气,眼角的余光一下瞥到了桌子上下人刚刚端上来的热茶,心下一狠,直接拿起茶杯朝少女的额头砸去,嘴里骂道:“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贱蹄子,什么叫‘少爷不好了’?传个话都不会传,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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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当撞鬼少爷外挂到期后(三)
滚烫的茶水溅了少女一脸,痛的她五官都扭曲了起来,但是她却动都不能动一下,只是低垂着头小声地流着泪,生怕再做出什么惹了夫人不开心。
精致的茶杯落到地上化成了满地的碎片,阵阵白雾从残渣中袅袅升起,逐渐模糊了少女的视线。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上的棉衣,膝盖已经跪到麻木了却仍然不能起来,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在极力忍耐,但是豆大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顺着面庞流了下来,汇入那冒着热气的茶水之中。
一旁的里屋内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而这时楼瑾也面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摇摇欲坠地走了出来,还没走两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是被吓到了。
李夫人一看楼瑾这个样子,便知道李玄的情况不好,顿时更加心烦意乱起来,连连抽了秋儿几个耳刮子直到少女昏死过去才停了下去,一脸戾气地让下人把秋儿拉出去丢到雪地里去。
可恨,这个丫头说话可真是不吉利!
李夫人恨恨地想着,好像李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秋儿说话说错的缘故。
今日婚礼结束后,她好不容易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地。虽然玄儿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好说歹说,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以他那个性子,不会不给楼瑾一个交代,还不是得娶了她。
现在楼瑾已经娶进了门,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对付楼均那个晦气鬼了。就算玄儿对他有意又如何,百炼钢不也还成了绕指柔,她就不信了,楼瑾那么个有教养的大美人放在儿子身边,儿子还会愿意天天对着那么个怪里怪气的男人不成?
等到楼瑾有了孩子,楼均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几十年了,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楼均那个小子怎么敌得过她的手段?到时候自己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将他赶出李府去,然后自己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李夫人的如意算盘打的美美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畅快起来,正叫了丫环准备洗漱,却猛然听到外面一阵急急忙忙的足音,然后便是秋儿惊慌失措地喊道:“夫人、夫人!少爷不好了!”
是的,就算李夫人她心中自有筹谋,撺掇着楼瑾上了李玄的床、逼的儿子另娶她人,终于等到了瓜熟蒂落、尘埃落定的这一天,却又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儿子竟然也疯了!
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劈的李夫人心急如焚,连忙就赶去新娘新郎的新房查看,谁知刚进屋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正面目狰狞地朝儿媳扑去,双手使劲掐着楼瑾那纤细的脖颈,看那样子倒不像是刚成婚的新人,说是有积了八百世的怨的仇人还差不多!
几个身强体壮的下人都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