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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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骨-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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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只觉他一双眼黑得怪异,亮得怪异。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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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静中生变

当日夜深,尚铭赶赴接头地点,杨福已等得焦灼不已。 “什么事,这样着急”尚铭落座,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对杨福道:“坐下说吧。” 杨福却是没坐,直愣愣地站在原处。明明是微冷的初春,额上却丝丝渗出些汗来,开口便道:“尚大人,沈瓷不能动。”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尚铭的脸登时便有些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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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心甘情愿

    沈瓷身置瓷窑,面对眼前这一摊胚料,不知从何入手。

    汪直的心境,她虽不敢多想,却也隐隐能够体会的。临别时一件亲手所制瓷器为礼,不可随意了事,亦不敢过于郑重。

    随意,便没有用心。郑重,或许会在无意中附加了多余的情愫。

    她便这样静静坐在辘轳面前,有时脑中想着,有时放空一片,隐隐地,仿佛觉得心里开了一个无数个小孔,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透过空隙缓缓流逝,味同失去。

    她想到这儿,胸口微微发闷,深吸一口气,悠悠再看了一眼面前胚料。

    突然便想到一种瓷器,与她此刻的内心如此相符。

    玲珑瓷。

    玲珑明澈,镂花梦影。于流逝中晶莹,浮梦往事皆似剔透。

    若是说不够独特,便再于玲珑瓷中,添上斗彩技艺。眼下,斗彩的制瓷技艺还未外传。玲珑斗彩瓷,总该应了他口中的独一无二。

    她沉下气息,就这样做了决定。

    轮盘转动,如葱细指在旋转的胚料上揉捏提拉,慢慢让瓷泥在她手中流动成形。仿佛有阳光透过心中的罅隙照射下来,泛出点点莹白的光晕。

    杨福自从与尚铭面谈后,几日都处于强烈的内心挣扎中。

    在尚铭的计划里,一步一步,逐渐击破,让沈瓷最后认定当初的杀父仇人就是汪直。而这一步步计划当中的关键,正是在杨福身上。

    除此以外,还免不了要利用卫朝夕。

    杨福思来想去,告诉自己,这其实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借沈瓷的手除掉汪直,是最简单容易的方法。若非如此,按照尚铭之前以沈瓷为诱饵的计划,还会让她承受许多身体之苦。至于朝夕如今的他,尚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格。

    可是,沈瓷原本的杀父仇人,毕竟是自己

    杨福闭上眼,在两种不同的声音里来回穿梭。他忍隐负重蛰伏三年,为的便是尚铭当初许诺的一句话。既然还未让淮王身败名裂,便不能放弃。而汪直作为西厂提督,手中沾满的人命和鲜血必定不少,如此行径,便当做为那些死去的亡灵报仇罢。

    他以如此借口说服自己,终于心头一定。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两轻一重,是卫朝夕特有的叩门规律。

    杨福心头一紧,忙收拾好心绪,打开了门栓。

    刚刚透出点门缝,卫朝夕的小脑袋便凑了过去,待杨福抬起头时,眼前直愣愣地映着卫朝夕的脸,靠得那样近,近到他能够看清她脸上细细软软的汗毛。

    杨福不由一怔,别过脸去。

    卫朝夕却是全然没意识到杨福的怔仲,轻快地踩进了屋,手里拿着一个袖珍的小食盒,乐呵呵道:“我的好朋友昨晚做了点梅花董糖,特别好吃,我带来给你尝尝。”

    杨福揉揉耳朵,有点不相信:“你还有把好吃的分给别人的时候”

    “这话怎么说的,听起来好像我多抠门似的。”卫朝夕佯装愠怒,下一刻便没憋住地笑了:“不过,你的话也没错,我以食为天,平素只有我抢别人手里好吃的,还真没怎么心甘情愿分给别人。”

    她顿了顿,一双明媚眼中如凝秋水,看着杨福:“但是,若把对象换作是你,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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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独一无二

杨福被她一语击中,鼻子突然觉得有点疼,为了逃避她的话语,径直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食盒,打开看了看,着实是色香诱人。 他随便挑了块放进嘴里,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这是谁做的” 卫朝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低答道:“我的好朋友,阿瓷。” 杨福被这个名字提醒,心中立刻警醒起来:“哦,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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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再度倾轧

汪直到瓷窑的时候,原本便不算太早。没过多久,日光稍暗,沈瓷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得早些回去了。” “好。”汪直无奈应声,喉咙发干。 彼时,太阳还未落下,纵然两人都尽力维持平日的愉悦氛围,终归还是有那么点不同。 汪直看着她将雕刻完的瓷器放置妥帖,仍觉依依不舍。 自从她被皇上授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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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蚀骨冰寒

风声破空而来,汪直迅速将腰上长剑拔出,临敌以待。 人数比他想象中更多,显然埋伏已久。他凝目闻声,一股肃杀之气出现在脸上。伴随着刀剑相交的凌冽寒音,于一片黑影之中闪动出一袭白光。 汪直左右轻闪,以剑护身,右手执长剑千回百转,携着劲头,朝四面的黑衣人挥去;左手仍紧拉马鞍,双腿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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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相伴对食

待药煎好,沈瓷盛了一碗,放在木质托盘里给汪直端去。 “这药熬得可真够久。”汪直看着她,几缕乱发垂了下来,脸色仍是不佳。 “熬得久一些,才有药效。”沈瓷朝前走了几步,见汪直左手已被白布牢牢裹住,暂且将药碗放在桌上,先将他扶了起来。汪直略略动了动手指,本想拒绝,又有些贪恋,终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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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以心相剖

    沈瓷身体僵直,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汪直。待确定他的言语后,全然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许久,一语难言。

    她期待像上次那般,不等她回应,汪直便自己将此事揭过。于是两人便可默契地当做从未发生过,不需有回应的尴尬。

    可是这一次,等了良久,汪直却依然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定定看她,一字一句再重复道:“做我的对食吧。”

    沈瓷在巨大的震惊中后退了一步,不经意触碰到汪直手指的伤口,听见他痛得“嘶”了一声,立刻定住,只得僵硬地维持着动作,任他捧住自己的脸,不敢再有丝毫偏移。

    汪直从她惊讶的双眸中看见无措,却未再开口,只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他经历过欲言又止,经历过出口便收,可是这一次,他偏要默默赌一回。睹她在亲眼目睹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后,能够发觉某种隐匿深处的情谊;又或者,不发现也好,就算她为了安抚他的伤情答应留下,原本的无情也是可以培养的。

    强人所难,这原本就是他常做的事。只是放在她身上,突然变得格外宽容了而已。

    沈瓷好半天才从震动中回过神来,牵强勾起一丝笑意:“汪大人是想让我今晚同您吃饭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汪直知晓她必定明白,不过是故意绕弯子而已。自己同眼前这人,如今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他不想让她再逃,哪怕这结果是残忍的,也不会比她离去后独自饮恨更糟。

    心思如同菲薄的刀刃般锋利,他不想再去管什么朱见濂,管什么督陶官,管她的什么梦想和目标。沸腾的情绪连带着灼痛的伤口,将他的情绪推向不管不顾的方向,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用未包扎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忽觉似乎太迟太晚,又抱着那么一丝残存的期望,字字句句清晰无比:“沈瓷,我想让你今后每顿饭都同我一起吃,今后每一段日子也同我一起过。这样说,你能听明白了吗”

    沈瓷愣怔片刻后苦涩一笑,玩笑口气道:“汪大人,您也知道,十余日后,我就得离开京城。这想法实在不现实吧”

    汪直看着她,认真道:“不离开,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皇上的旨意。”沈瓷轻声道。

    “你还未赴任,一切并未成定数。”汪直眉眼挑起:“只要你留下,我会想办法。”

    “可我不愿意留下,我想回景德镇。”沈瓷终于加重了语气,在他的步步紧逼下有些急了:“汪大人,我来京城,原本就不是为了新鲜玩乐,而是想在御器厂立住脚跟。我当初之所以入宫,为的什么,你也再清楚不过。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为了你留下来。”

    汪直眸中混淆了一抹浑浊的苍白,咬牙道:“你在御器厂能完成的瓷器,怎么就不能在京城完成呢”

    “京城终归是风云密布之地,景德镇才是我的家乡。”沈瓷知汪直此时已成乱麻,耐心解释道:“景德镇条件得天独厚,上好的瓷泥、色料的矿物、精湛的工匠都汇聚于其。若是在京城也能完成,当初皇上何必把御器厂设在景德镇,在京城不是更方便吗”

    “这根本不是重点,你仍在回避。”汪直目光如炬,压根听不进她的解释,沉沉问:“那如果换作是他呢”

    沈瓷身体一僵:“什么他”

    “如果是他在京城,你会为了他留下吗”

    沈瓷从未听汪直这般提起过小王爷,在如此的情形,以如此的口气,半晌才别过眼,轻轻吐出一句:“这不一样。”

    汪直身体前倾,再度相问:“怎么不一样”

    沈瓷倏然想起小王爷今日派马宁杀死汪直的举动,呼吸窒住,说不出话来。

    汪直在她的沉默中,脊柱越来越硬,脸色越来越僵,到底哪里不一样呢氛围沉滞,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便是两人身体的不同

    竟还是因为这样

    他霎时面如死灰,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垂落,垂眸片刻后又豁然抬头,猛地攫住沈瓷的肩膀,种种情愫聚集在身体的一处,紧紧盯着她,那目光从她的皮肤浸入,豁开骨节,仿佛要看穿她整个人,要在她的缄默不语中探寻那么一丝残存的亮光。

    那只受伤的手中重重施力,将沈瓷的肩膀越捏越紧。

    两根手指受了伤,然而整个手掌的力量依旧强势。沈瓷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接着便感觉肩头传来了一阵剧痛,好像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一般。

    汪直亦是大汗淋漓,他知道此刻自己的伤口有多么痛,她就有多么痛。然而他今日刚刚经历了逼仄眼前的死亡,那种永恒的消逝和深刻的无力那样清晰,致使他心中的焦灼达到顶峰。是,哪怕他和朱见濂不一样,他仍旧不肯因此而放松对她的逼迫。他恍恍惚惚的想着,这样的疼痛他们共同领受,这样的逼迫他们共同体会,会不会这样,她便能够理解他一些

    沈瓷生生地承受着他的力,疼痛难当之际,也只咬了咬牙,并未闪躲、这似是她的一种赎罪和挽回。小王爷置汪直于险境,差点夺了他的性命,她是放走凶手的那个人,至今仍为其遮遮掩掩,可这对汪直的信任是不公平的。她羞愧难当,如果这番施力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她甘愿承受。

    此番僵持了半晌,她骤然发现汪直的额头已是大汗淋漓,眸中惊痛难耐,再偏过头,发现他左手包扎完毕的白布上已浸出了血迹,殷红浓深,不由扬声叫了一声:“汪直”

    他手中的力道停住,她以前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姓,都是“汪大人”一般的尊称,此时听她厉声叫出他的名字,不知怎的,反倒有一丝自嘲的欣慰。

    沈瓷趁机脱离了他的桎梏,站起身,离他拉开两三米的距离,皱着眉头看他,厉声道:“你心里不痛快,我明白,发泄便发泄,也不该拿自己刚受伤的手出气,医师方才同你缝合包扎还费了不少工夫,特意叮嘱过近日不可擅动,你如今这般,这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汪直哼了一声,冷冷嗤笑:“反正我在你眼中已是残疾,不过再少两根指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瓷这才明白他方才在想些什么。

    她念及此处,又觉言语被堵住,可眼下这情况,不说也得说,再不能沉默下去。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回应他方才的问题:“我同他三年前遇见,一起生活了两年,情愫虽然鲜有言明,但共同的经历并不少。当初我家庭遭遇变故,最无助的时候,默默陪在我身边的是他。我很感激汪大人,您的种种好处,我都记在心里,不能忘,不敢忘,一辈子都感念不已。汪大人若有什么吩咐,沈瓷必定万死不辞,但若是因此要以心相许恐怕这颗心,已不是完整的了。”

    她眸色闪动,弯下身体,朝汪直深深致礼,仿佛竭尽全身力气,低声道:“对不起”

    窗外已从乌灰变成墨黑,风撼动着窗棂,发出阵阵声响。他看着她,似有一条大江在心底浩荡流动。纵然这江水流经了一路的千回百转,终归难以汇聚到最后的汪洋。而眼下,这江水似乎牢牢被黑暗与严寒湮灭覆盖,思念丢失了期盼,之后一路的蜿蜒似乎就丢失了凭借。

    他喉咙沙哑,身体发冷,彻彻底底地问出,彻彻底底地明白,好半天,才开口再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朱见濂,没有你父亲的遗愿,也没有皇上的任命,那你会不会为我留下”

    沈瓷定住,那一瞬,也不知她脑海中跃出了什么,轻启朱唇,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会。”

    仅这一个字,甚是安慰。然而,那些前提终归并不存在,这个答案亦没有什么用处。

    汪直沉默良久,终于摆摆手:“你想走,便走吧。我也好一个人静静。”

    沈瓷看他神色疲惫,缩回了被子里,背对着她当下。本想要再说一句“我还会再来看你”,又觉得无所适从。只低低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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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悲辛质问

    沈瓷回到驿站,方踏入门槛,感觉已与今晨离开时迥异。

    这迥异并非出自表象,驿站内仍运作如常,只是她的一颗心悬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挨地,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怎样一番说辞。

    她并未在庭院中看见小王爷,往常她回来,小王爷都会在前院等着她回来,可今日,庭中只剩谢了的梅花,干枝叉叶,树枝佶屈,花瓣早已凋零在风中,唯有枝干深处的一缕暗香,还在浮动绵缠。

    沈瓷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谁也没问,径自便朝书房走去。

    朱见濂果然坐在书房内,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做,只在案边燃了几柱香,一根又一根,他便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似乎本就是为了专程等待沈瓷的到来。

    “回来了”他转过头看她,两眼之下隐是郁青颜色,颇显疲态。马宁负伤回来以后,已将沈瓷突然出现的情形告知予他。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势,却因为她的出现,全面崩盘。

    他只差一点点便可以为夏莲报仇,但这个阻拦的人,却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他放在心上整整三年的人。

    他无法对她有丝毫责怪,他不能,也不想。纵有千般无奈在心底郁集,见到她的时候,也只有单薄的一句:“回来了”

    “马宁在哪儿”沈瓷面无表情,淡淡问他。

    她虽语气平静,朱见濂却不由身体一僵,那双点漆般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答道:“大概在外面。”

    “哦他一点没受伤”

    朱见濂似乎并没有否认的意思,点点头答道:“已经包扎好了。”

    沈瓷见他如此态度,微微惊讶,他承认得这样快,倒让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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