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欢被他这一声冷哼吓得抖了抖,这是哪一出?
“皇后如此宽厚,是六宫的福气,也是朕的福分。那就听皇后的话,今晚去琴苑,看望徐昭仪。”说罢,转头对俞度说,“对了,下达朕的旨意,纳尚书之女郭采月为贵人,赐月华殿。”
沈青欢一时有些失意,强扯出一个笑,说:“是,皇上,那臣妾先告退了。”
沈青欢站起身,觉得自己有些失魂落魄,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决不后退。
“还有,晚饭到太后那里用。”祁晏的声音响起在耳后。
“是。”
………………………………
26。叫她青欢
太后,是先帝的皇后,虽然不是祁晏的亲母,甚至和祁晏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是祁晏还是破例将她尊为太后,而没有将她送去佛寺一生青灯古佛,也算尽了孝道和人道。
而这太后,便是沈青欢的娘亲的姐姐,沈青欢的姑姑,那个将先帝的心抓的死死的人。
沈青欢深呼吸一口气,既然姑姑可以,她自然也可以。
紫宛来请沈青欢的时候,她正在后花园里闻着各种花的味道,思索着用那种花酿酒会更香。
“皇后娘娘,皇上说,您可以动身前往宁和宫了。”
沈青欢回头一看,正是今天上午拦了她的那个宫女,看来,她在祁晏面前,还算一个有些地位的女宫娥。
“我知道了,换件衣服就去。”沈青欢转身正准备回宫,就听见那紫宛说道:
“皇后娘娘,平素里太后娘娘这个点已经要进晚膳了,您这时候再回去换衣服怕是会来不及。”
沈青欢冷笑一声:“那你为何这么晚才来请我,你莫要告诉我,是皇上叫你现在这个时候来的?”
“这。。。”紫宛显然没有想到沈青欢会这样问,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沈青欢靠近她,说:“从中午拦我进金云殿开始,你摆明了就是想给我难堪,让我尴尬。我念在你是皇上的宫娥,暂不发落你,但你要知道,我才是六宫之主。今日我先去赴宴,不与你计较,若还有下回,你自行了结吧。”
说罢,沈青欢转身离开,心中觉得畅快无比。从前在家中,就从没有人敢和她作对,当然,若是现在有,她也绝不会手软心软,尤其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沈青欢匆匆赶到的时候,祁晏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太后倒是无事,毕竟是自己的侄女,也是她今后在这个宫里唯一的依靠。
“怎么这么晚才来,不是早叫紫宛去请你了吗?”祁晏问道。
沈青欢也毫不示弱:“这宫女贪玩,来请我的时候,是一炷香之前的事情。”
太后笑呵呵地拉过沈青欢,又对祁晏道:“皇帝莫要动气,哀家都没有说些什么。”转头对沈青欢道,“青欢,过来,姑姑好久没看到过你了,你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姑姑。”沈青欢乖巧地叫道,但她心中对这太后,她的姑姑,并没多大好感。
“快坐,吃吧。”太后道。
这是沈青欢第一次和祁晏面对面吃饭,她不经意地看了他几眼,觉得他似乎天生就长了一副帝王的脸,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气质,就连吃饭也是。
“青欢,姑姑记得你做得一手好菜,更是能酿得极香的酒,来,尝尝这口鱼,来人,给皇后和皇上倒酒。”
“太后,青欢不能喝酒。”祁晏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青欢顿时起了一身疙瘩,她没听错吧,祁晏叫她什么?
“我。。。我能喝啊,我为什么不能。。。”沈青欢摸了摸脑袋。
祁晏温柔地牵过她的右手,说:“皇后不是烫伤了右手么?烫伤不能饮酒,皇后真是个糊涂鬼。”
。。。糊涂鬼?
沈青欢的手僵在空中,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回来。
但她的心里却莫名有些甜蜜。
太后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随即便笑道:“青欢怎么这么不小心?的确,还是皇帝考虑周到,烫伤不能饮酒。看到你们夫妻和睦,我就放心了。”
沈青欢也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饭必,祁晏因为有大臣在金云殿等候商议,先行离开了,沈青欢留在慈宁宫继续陪伴太后。
“青欢啊,姑姑可是为了你的安危,放弃了让自己的孩子登基的机会啊。”太后抚摸着沈青欢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太后无子,这也是她一生的痛,她说的所谓那自己的孩子,应当是寄养在她那的大皇子康敛。但即使她这样说,沈青欢心中也有些数,若当初不是祁晏登基,皇位也一定是给二皇子康衍的,决计轮不到那康敛。
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姑姑,青欢不明白。”
………………………………
27。赠药
“你。。。你不知道吗?”太后惊了一惊,怪不得那祁晏能与沈青欢和睦相处。原来她并不知晓当时她被绑架一事十有八九是祁晏主导的,目的就是威胁皇上让位给他。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沈青欢,她知道康敛是扶不起的阿斗,整日花天酒地,即便让他当了皇帝,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倒不如培养自己的侄女做皇后,自己至少能跟着享清福。、
“我不知道什么?”沈青欢莫名其妙。
“没有,没有。”太后笑了笑,说,“你与皇上相处如何?”
“还。。。还好吧,但应该没有太后娘娘看起来的那么好。”沈青欢如实说道。
“我瞧着皇帝对你很上心,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最好能在一年里添个皇子。。。别像姑姑这样。。。”
“姑姑。”沈青欢嗔怪道,脸也有些红,“还早呢。”
可不是还早呢嘛?他们连。。。连新婚之夜都没有,谈什么皇子。不过来日方长,她觉得早晚是有机会的。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日回去休息吧。”太后道。
沈青欢点头,说:“那侄女下次再来看姑姑。”
“去吧,去吧,现在你是一国皇后,六宫之主了。”太后笑道。
沈青欢也抿嘴一笑,带着墨香退下了。
到了承欢殿,沈青欢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忽然转头问:“墨香,你说,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六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宠爱娘娘,娘娘怎么会这么问?”
“不。。。不,他。。。”沈青欢想说什么,突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一名宫娥,不过沈青欢倒是没见过。
“参见皇后娘娘。”
“什么事?”
“皇上遣奴婢送来了玉创膏,说是对烫伤有奇效。”
“哦。”沈青欢表面平淡地说道,“墨香,去拿来。”但其实,心里早已风起云涌。她以为祁晏只是在太后面前作秀,其实,心里也是挺惦记她的嘛。
“那,奴婢告退了。”
“等等,祁晏身边的贴身宫娥不是紫宛吗,你是?”沈青欢问道。
“奴婢琴儿,今日紫宛姐姐不知犯了什么错,一回去就被皇上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送到浣衣局去了。”
沈青欢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心情也愉快了不少,想不到祁晏还知道她厌恶这丫鬟的事情:“今日皇上说了来不来吗?”
“皇上今日事务繁忙,应该是不会来了。”琴儿道。
“哦。”沈青欢有些失落地说。
不过大抵是知道祁晏做的这些事,沈青欢还是有些开心。墨香拿起那玉创膏,一边给沈青欢涂在手上,一边说:“娘娘方才还问我皇上对您什么态度,如今瞧见了吧?”
“嗯。”沈青欢轻轻地应了一句。
“娘娘早些睡吧,既皇上今日太忙,明日我们可以再送些东西过去。”墨香道。
沈青欢得了甜头,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应下了。
她这人,自然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五备奉还的。祁晏照顾她,她肯定要更照顾祁晏的感受,若是他想要纳妃子,她也应当宽容接受。反正,只要他心里只有她就行,
然而第二日起了,沈青欢本来兴致勃勃地想要继续给祁晏做点心去的,然而听说祁晏昨日和大臣们商议事情,今日下了早朝连金云殿都没回,就匆匆地出宫了。
能叫一个皇帝出宫,想必是什么大事,沈青欢只好百无聊赖地在承欢殿里看看话本。
祁晏此次出宫,确实是有急事。
原来是听说那兆陵的太子殿下宋子尧在回兆陵途中被刺杀,所幸无大恙,但是人现在是在京城郊外别院住了下来,他的侍卫,那个叫许禾的,便披着一身血来到殿内,要皇帝给个说法。
这事可大可小,若处理得好,便如雁过水无痕;若处理得不好,兆陵招月关系恶化,连年战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祁晏虽然心中有底,这事决不是朝中人所为,但若要说是兆陵自导自演的,他又觉得未免太过牵强。
他觉得,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他亲自前去,绝不会出错。
………………………………
28。错误的图腾
只是他没想到,一去是两天。
等他来到郊外时宋子尧的别院时,他还在床上躺着歇息,一袭白衣,脸色也苍白,看起来状况确实不怎么样。
他叫了俞度,说:“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同我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回皇上,那日兆陵太子和他的一队人马从别院离开,准备返回兆陵,经过前方的树林时,突然被一群黑衣人袭击了,黑衣人开始使用银针先发制人,兆陵太子便是中了这银针,浑身无力,所以使不出武功。随后他被一剑划破了手臂,好在他的侍卫们还算忠心,这才救下了太子。”
“那群黑衣人死绝了吗?”
“都死了。”俞度道。
“怎么死的?”祁晏又问。
“那群黑衣人见刺杀兆陵太子已无望,便咬舌自尽了。”
祁晏冷笑一声:“那他们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的人呢?”
许禾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我们在黑衣人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这好像是招月的图腾吧?”
祁晏没有在乎他不敬的语气,只是接过他手中那带着血迹的图腾,仔细看了看,随后交还给了许禾,淡淡地说:“这不是招月的图腾。”
“怎么。。。”许禾刚想开口,只听见一声沉重的咳嗽声。
原来是那宋子尧醒了来。
“许禾,不得无礼。”宋子尧斥责道,“只不过是一个图腾而已,能说明什么?不要诬陷了皇上了。”
“还是宋兄懂道理些。”祁晏依旧是不轻不重地说着,可语气中透露的威严却不容置疑。许禾为自己方才的失言有些汗颜。
“方才皇上说,这不是招月的图腾?”宋子尧问道。
“正是。我招月的图腾右下角处有一个上钩的三角,代表龙尾,而这个上面却没有。想必是什么人,想要诬陷招月吧?”俞度道。
只见宋子尧顿了顿,脸色白了白,不知是因为什么。
“这不是招月的图腾,朕已经解释完了,至于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朕知道,却也不想揭穿。只是毕竟太子殿下是在招月的领土上受伤的,朕会叫宫中最好的太医为太子殿下治疗,请太子殿下就先委屈在招月一段时间吧。”
宋子尧道:“我的侍卫因为这些事冲撞了皇上,理应受罚,只是许禾自小跟着我,能否把他交给我处置?”
“无所谓。”祁晏轻飘飘地说。他本就无谓这些事情,只是皇宫中,一定有一个内奸,这假的图腾,一定也是宫里的人传出去的。
沈青欢。
他们好像相识?
不对,不对。不是她,她才进宫,不会知道那么多。何况,宋子尧曾经问自己要过她,若真是她,该叫她好好呆在自己身边才是。
他晃了晃神,果然自己有些糊涂了。
“来人,把许禾拉下去,军法处置。”宋子尧咬牙说道,许禾的确是他的挚友,为了让他活命,他只好先下命令罚他,否则。。。
但这次行动,绝不能一无所获,他对祁晏说:“皇上,我兆陵有一位难得的美女,因为今天的事情冲撞了招月,为了赔罪,便想将她进贡给您?”
祁晏不语。
宋子尧继续说:“皇上何不接受我的赔罪之意呢。。。皇上刚登基,充沛后宫,为皇上诞下子嗣,也是很重要的。何况两国联姻,也可以促进招月和兆陵的关系,您说呢?”
祁晏却忽然道:“有多美?有朕的皇后美吗?”
“这。。。”宋子尧却没有想到祁晏会突然提到沈青欢,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她倔强清秀的脸,只是说,“皇后娘娘貌若仙子,哪是她可以比的。”
虽然祁晏并不喜欢别人夸沈青欢,但她总归是自己的妻子,他听着心里头也算舒服,。不过那女人总大大咧咧,不知进退,非要给她吃些苦头才好。
“那好,你若将那女子进贡来,我必定赐她昭仪之位。”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天公不作美,京城忽逢大雨,皇帝的马车在郊外难以安全前行,再三考虑之后,祁晏只好遣派了两个侍卫回皇宫去传消息,暂停明日的早朝。
只是,他心中有一丝放不下,他隐隐觉得是为了沈青欢,却不知是为什么,也不愿意承认。
………………………………
29。他突然出现
回门之日,沈青欢听琴儿说,祁晏依旧没有回来,听说下了暴雨后,郊外寸步难行,她不觉有些担心。
虽然从未听过回门之日,女子一人回去的,但是如今祁晏没有回来,她也毫无办法,到了时间,还是一个人坐上了轿子,踏上了回丞相府的路。
沈青欢闷着一张脸,整条路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她开心不起来。她知道,如果爹娘和哥哥们看到祁晏连回门之日都不陪她,一定会生气的。其实。。。其实她自己也生气,但也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她就是笑不出来。
因着今日是回门之日,家里的人,尤其是娘亲陈氏,早早地就在丞相府门口等着了。每个母亲盼着女儿归来的时候,总是格外热切的。
“娘亲!”沈青欢强撑出一个笑容,从轿子上走了下来,扑在了陈氏身上。
陈氏好好地抱了抱她,泪水湿润了眼眶,才分别三日,就觉得难熬,这是她最最宠爱的女儿啊。。。
“欢儿,让娘亲好好看看你,你怎么瘦了?”
沈青欢破涕为笑:“娘,才三天,哪有这么快,您别夸张了,我在宫里吃得很好,一切都很好,您放心吧,我们进去说。”她看了看身边,因为是皇后娘娘的回门,所以四周都围了许多人,虽没有出嫁那日的多,但只粗略一数,也有几十个人,她孤身一人,只觉得不好意思。
陈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早早已经听丞相说了,皇帝因事被滞留郊外,今日早朝已经取消,可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委屈,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她使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婢女,那婢女便上前道:“过会儿我家后院里有宴会,请各位父老乡亲有空的都来,只是希望各位将眼前事,都随着美食,埋在肚子里了。”
沈青欢感激地看了娘亲一眼,道:“走吧。”
果然,还是在家中好,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受一丝委屈。娘对她最好,总是照顾着她的感受。这一对比,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后宫中有些憋屈了,眼泪便涌了上来。
然而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皇后要回门,怎么不等我办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