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青欢应下,站起身把毒药紧握手心。
莫旬紧接着,拿起一边的剑,冲了出去。
沈青欢的神经高度紧张,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紧张过了。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光关系到她,关系到莫旬,更或许,牵扯到祁晏。
莫旬随着人影追了出去,那人影像是极其熟悉地形一样,在路上左转右转便不见了,他心中有数那人是谁。其实到底在灵玄峰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他才叫他一个人去管着那药,就是为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仔细想着那人会去哪里,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跑着。这是一招调虎离山吧!沈青欢。。。
此刻的沈青欢正见到蒙着脸冲进来的男人,先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连忙拿起手中的毒药朝着那人身上洒去,他却轻盈一躲,从另一个方向就要奔向沈青欢。
那男人手中并无锋利武器,想必并不是想要杀沈青欢,如果没猜错,应该只是想绑架她。
绑架她是为了什么。。。
沈青欢当时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多想什么,只是凭着自己身材的小巧灵敏,躲避着那男人的追捕。
那男人一边又要躲着毒药。一时间,那男人竟然也抓不到她。
转念一想,那男人便冲向了正在煮着的那壶药,沈青欢心下一惊,知道那药极其重要,也来不及多想,就冲过去用手猛的一推那男人。
这一推,实际上正中男人下怀,他伸手把沈青欢拉住,青欢便用尽手中最后一点毒药,朝他眼睛丢了过去。
“啊——!”那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喊,沈青欢惊了,她没有想到这毒药竟然见效的如此之快!他立刻松开了沈青欢,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而沈青欢的身子也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面跌去,随后摔倒在地上。
虽然摔的很重,她觉得有些疼,不过对曾经经历过的疼痛而言,这点也并算不了什么。沈青欢挣扎着想要趁此机会爬起来,正看见莫旬跑了进来。
莫旬一把拉过沈青欢,将她甩到了房外,又拿起剑穿过那男人的肩膀,直直将他钉在了门框上。
那男人又惨叫一声。
“说!是谁派你来的!”莫旬喊道,“云逸,你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流下了两行血泪,看起来十分恐怖吓人,道:“我早想到你会认得出我,也知道你出去后一会儿便会想到不对,会赶回来。我只是没想到。。。那娇生惯养的丫头,竟然。。。。。。”
这娇生惯养的丫头,指的自然是沈青欢了。
沈青欢心有余悸地站在门口,已经吓得不轻,哪还有魂儿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手脚都在哆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方才出来时披上的斗篷,也已经又脏又乱。
“她也是你可以提的人吗?”莫旬怒道,“说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了什么,后山的毒,又是不是你放的。”
“全是我做的,又如何?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绝不会说出口!”
“你倒是忠诚,但在我灵玄峰上,也有好几年了,为何不对我忠心耿耿?”莫旬道。
………………………………
133。一只玉兔
云逸却说:“一年前,我母亲生病去世,本以我的医术,是绝对可以救回母亲的。。。可我却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山上。。。你不知道吧?哈哈,你怎么会知道。。。我学医,精通医术,却救不回我的母亲,你说,这何其讽刺?”
“我的确不知,但如若你对我说,我绝对会同意你下山。”
“一年前,你忘了吗,那女人与招月的皇帝刚下山,你为了隐蔽信息,将山中弟子关了一个月!”
莫旬默了默,当年,确实是有这回事。
“我没能去救我娘,甚至没有能看到她最后一眼。。。甚至,甚至连埋了她的事情!都不是我做的!若不是恩人,我有何颜面面对我泉下的娘亲!”
这一字一句,说的锥心泣血,沈青欢在外面听了,也不禁有些动容,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莫旬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听到此也不过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罢了,道:“即便如此,你也应该亲口与我说有这件事,而不是做这种下作的事情!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应该都放在心里,如今你却做出如此事,对整个灵玄峰都是巨大的打击!有什么,冲我来啊!”他的声音嗜满了愤怒,下一刻就将手紧紧擒住了他的喉咙,“说,是不是有人要对祁晏做什么?!”
沈青欢一惊,怎么,怎么一下子就提到了祁晏了。
她脑海里忽然想到方才在争闹之间,她一闪而过的那个想法。
两个月前,祁晏中剑,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毕竟中了毒,能够为他制作解药的,只要莫旬一人,而那些珍稀药材全来自灵玄峰山上,那人辛苦筹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药材毁了。。。至于她嘛。。。
祁晏毕竟一直想要她回去,有些人想通过绑架她,来威胁祁晏,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青欢一个哆嗦,觉得有些害怕。
方才失神想的那一会儿,莫旬已经处理完了云逸,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看到在外面裹着斗篷还在瑟瑟发抖的沈青欢,一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莫茵。
一个也是同样寒冷的冬天,他与莫茵一起熬着药,无所不聊。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的时候,莫茵把手放在火炉上来回烤了烤,然后又放在嘴边呵出热气,眼中露出艳羡的神色,道:“小的时候,在家里,过年了,就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着好吃的东西,比如糖炒栗子,糖粑年糕。。。啊!还有烤番薯!其实,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烤番薯了。”莫茵忍不住失神笑道,“热乎乎的,捧在手心里,第一口咬下去觉得烫,烫到心里去了,不过随后就觉得整个身子都暖洋洋了起来。”
莫旬最喜欢听莫茵慢悠悠地讲话,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痴痴地望着她,只觉得如此美好。
是以他第二日,在她的门下,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饭过后,后山见。
莫茵拿着那张纸条,有些奇怪,不过嘴角的笑意已然是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天很冷,莫茵披着厚厚的斗篷,吃饭的时候不断地左右张望,却没有看见莫旬的身影。她越发好奇,不知道莫旬究竟去了哪里。
用完晚饭,她依旧按他纸条里写着的,早早的就到了后山。
她来的确实早,不过莫旬也因为雪天路滑,上山的道路有所耽搁。
是以当他终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了灵玄峰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场景,简直美如一幅画。
纤弱美丽的女子披着厚厚的斗篷,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因为天气太冷而瑟瑟发抖,手放在嘴边呵出白色的气。雪缓缓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梢、斗篷和灯的影中。然后融化,消失不见。
他愣住了。
直到莫茵回头看见他,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莫旬?”莫茵开口,轻声叫着她,那声音柔而温和,就像冬日的雪融化成水。
“我,我在。”他这才从怀里掏出刚从山下买来的热乎乎的烤番薯,傻傻地递给莫茵,那殷勤的样子,与天下所有讨好喜欢的女子的男人都一般无二。
莫茵一惊,看清了莫旬手中拿的烤红薯之后,脸色一红,接过,还留有一丝余温。
“你怎么。。。”
“对不起啊,已经冷了。。。”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随即又都一同笑了起来。两个人在那个雪夜里,感情仿佛更加升温。
是以当今日,莫旬从炼药房里冲了出来的时候,看见沈青欢的侧脸,恍惚间以为看到了莫茵。
半晌,他终于回过神,随即苦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第一眼的时候,误会了还情有可原,可是如今他与沈青欢已经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竟然还会将她错认成莫茵,实在是对不住莫茵。
他如此想到,咳嗽了一声,缓解了内心的尴尬,走过去,道:“你还好吧?”
沈青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道:“我。。。我有些担心祁晏。”
莫旬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终究是放不下从前的事情。罢了,我本来也没希望你忘记。”说罢,他只丢下一句,“快回去休息吧。”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闹,本来沈青欢就睡不着,如今更是难眠。何况现在已经快到清晨了,她再也睡不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格外平静,平静的让她觉得害怕。可是她的心里总是放不下,拼了命地惦记着从前的事情和人。
与此同时,祁晏正从金云殿走了出来,为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而有些忧心。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一个小玩意儿。
叶汝语说,今日是昭华三个月的生辰。
他最后决定,还是要去看看她的。
虽然这三个月里,他一直克制着自己想要去看她的冲动,因为他一见到好好,就会情不自禁想到沈青欢。
她既然决定了要远走高飞,那么他就应允她,许她一片海阔天空。
可到底是父女情深,叶汝语常说,祁晏一来,好好就活泼的不行,也不哭也不闹,肉肉的小脸上充满了笑意。她已经比从前长胖了不少,白白嫩嫩的,与刚出生的时候那副瘦小的样子,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祁晏每每对她总是很冷淡,看都不愿意多看几眼,叶汝语聪慧,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可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她只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祁晏一走,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祁晏每次听完叶汝语说的,不过只是勾一勾嘴角,也不说什么,推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便走开了。常常连叶汝语也被冷眼几日,是以时间久了,叶汝语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他内心里有多疼爱好好,恐怕也只有祁晏本人知道了吧。。。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亲手为好好雕刻的玉做的小兔子,玉质光滑饱满,十分可爱,握在好好的手心,应该刚刚好吧。。。
他顿了顿,往叶汝语宫中走去。
刚进去,就听到婴孩的啼哭声,他眉头一皱,这孩子哭起来,也和沈青欢落泪的时候一样让他心碎。到底是骨肉相连,他径直走了进去。道:“又怎么了?”
叶汝语正愁眉不展,看到祁晏,哭笑不得地说:“皇上可算来了。这真是难为臣妾了,孩子今天总是哭,臣妾可真是没办法了。”
祁晏亦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叶汝语怀中娇小可爱的好好,他又心疼又小心地抱过她,虽然姿势有些奇怪,但神奇的是,好好不出一会儿,便不哭了。
“到底是和皇上亲。”叶汝语说道,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有些酸酸的。这孩子,不出意外,以后都要留给她养了,可养的再久又怎么样,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什么时候沈青欢回来了,还是和亲娘亲。
祁晏此时的心被一种莫名的甜蜜和满足给充实了,他此刻也根本没注意叶汝语说了什么,只是就像个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抱着心爱的女儿。
叶汝语发现,他在这两个月里,第一次有了那么真心的笑容。
祁晏拿出怀中的玉兔,在好好面前晃了又晃,哄道:“好好,看这里,是小兔子。”
好好挥舞着手臂,将那兔子一拍拥入怀中,四周的人都笑了。
祁晏也是。
叶汝语笑道:“昭华真是聪慧,知道是自己的东西呀,立刻就攥在手心,再也不放开了呢!”
“是呢。”祁晏一边回答着,一边逗弄着好好。
“昭华要是知道,皇上给她准备了这么精巧的小礼物,一定开心极了。”
“她还小,哪里知道这些,不过给她把玩罢了。等她大了,再送她她想要的东西。”祁晏笑道。
叶汝语点头。
“不知道,沈青欢怎么样了。。。”祁晏喃喃道。
。。。。。。
沈青欢剪烛火的手忽然被烫了一下,她猛的坐了起来,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
134。抉择
今天是好好出生的第三个月,可惜,她没有陪在她的身边,不知道祁晏会做些什么呢。。。
她揉着自己方才被烫到的手,忽然注意到手腕上那串链子。
红豆青丝串。
她十八岁生辰那年,祁晏送她的。
祁晏送她的很多东西,她都已经从身上摘下来了,比如那块暖玉。可唯有这串手链,她一直戴着,虽然平日里都不怎么注意到,但是她总舍不得摘下。
她想着,三个月的时候,好好应该已经比之前大了不少了吧?之前和阿悄和红袖,多多少少学了一些女红的手艺,如今她在一个人的屋子里为好好做着衣裳,她不知道这衣服还有没有机会到好好身上,可是她只要一空下来,就会给好好做衣服。
或许,也是在慰藉自己为人母亲的一丝心意吧?
寒风透过窗漏了进来,沈青欢放下手中的布,回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强迫自己让自己睡觉。
夜半,祁晏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万蚁嗜心的感觉一下子侵蚀了他。祁晏紧紧皱着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捂住胸口。下意识地想要叫俞度,却才想起来他早就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祁晏苦笑一声,如今他身边,真的可以说是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祁晏凝神静气,打坐一会儿,方才将胸口的毒气逼下去了一些。二十多年的内力,在这毒面前却显得有些吃力。他微微吐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如今他这毒来势汹汹,如果想要压下去,招月恐怕还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有办法的,应该只有莫旬一人。
去年,莫旬帮了他一个忙,治好了沈青欢的喉咙,他已经是感恩戴德,还说一定会报答莫旬。如今莫旬没有遇到麻烦,他倒是要再去麻烦莫旬一次。
这其实令他觉得有些汗颜。
不过如果拖着这副病体,还能活多久还是未可知,他倒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他还想留着这条命,去看一眼沈青欢。
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没办法忘记沈青欢。
第二日,下朝之时,祁晏走下阶梯的时候,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然一个不稳,晕倒在了大殿上了。虽说不出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不过众大臣都恐慌之极,甚至还有以讹传讹者,说祁晏命不久矣。
张太医愁眉苦脸,他只是一些普通的疑难杂症太医,此种毒药,非擅长用毒的人不能解。他所能做的事情也不过只是用调养的方法让祁晏过的不那么难受罢了。
祁晏醒来后,淡淡问道:“我体内的毒,如何了?”
张太医跪下,十分惶恐道:“皇上恕罪。。。这毒并非来势汹汹,臣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暂时只能疗养。”
“你说,莫旬会有办法吗?”祁晏问道。
“莫旬医师专攻以毒为药,想必会有办法。皇上是打算,再去一趟兆陵找莫旬么?”张太医道。
祁晏沉思了一番,道:“去请莫旬来招月吧。只要他能来,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
“是,皇上。”张太医道。
经过了十天的颠簸。张太医带着两个随从,在祁晏的指点下,来到了灵玄峰山脚下,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终于有两个弟子回山了。
张太医忙上前拜会道:“这位小弟,我是招月的太医,招月的皇帝派我来此寻找莫旬医师,能否请这位小弟为我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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