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六宫- 第44部分

　　　　皇上的话，让郑众眼角微湿。虽然他这辈子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但是能得皇上以兄弟对待，已经是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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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也不承认

　　　　一整晚皇上都辗转反侧，明明有很深的睡意，眼睛都睁不开了。偏偏心乱如麻，根本就无法入眠。想起殿上那殷红的血，自己好心让嫔妃们聚聚，没想到竟然害了她们！

　　　　还有心爱的女子依旧在天牢受苦，而且时间多过一分，她就多一分危险！

　　　　自己虽然世上最尊贵的皇上，但是此刻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等待郑众手下的消息……

　　　　想到这里，皇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躁。似乎有种狂乱不安的情绪，左冲右突，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一条阳光大道！

　　　　他默默地披衣而起，呆呆地坐在御榻上，就在这里有着他和邓绥的太多太多美好回忆，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那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那个大气爽朗的女子，给了自己太多的东西。而自己，此刻却是护不住她，帮不了她！

　　　　这时候郑众蹑手蹑脚地进来，他原本有要事，想要在皇上御榻旁等他醒来。没想到皇上早已经起来，郑众看了看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不由心疼地说：“皇上，你这是刚起来，还是根本没睡呀？”

　　　　看着皇上明亮的双眸带着红丝，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多此一问，皇上是重情重义的人，若是能够安眠，那倒是怪了。

　　　　“我真的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皇上何等聪明，黯然的眸中突然充满了惊喜：“快点告诉朕，你是有线索了是吗？”

　　　　看着狂喜的皇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淡定，郑众有点犹豫地说：“算是有些消息，但是还不能完全肯定。我昨晚奉了皇上的命，监视各宫，他们就连夜去办了。结果别的宫中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皇后宫中的人来回禀，说皇后昨晚对宫女说了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

　　　　本来皇上对皇后就有一定的怀疑，他目光如炬，自然知道，如今的淑儿已经变了，不再单纯可爱，而是那么地尖锐狠毒。就算她要灭了自己的所有孩子，再嫁祸给邓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心中对她还存着一丝念想，千万不要是她，毕竟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皇后说，邓绥就算被碎尸万段也不足惜，只是可惜了那些孩子，不过她下手也是太毒了。”郑众如实回禀道。

　　　　“什么？”皇上顿时听出了皇后的弦外之音，害邓绥和嫔妃们的另有其人，他激动地拉住郑众的手臂问：“皇后口中的这个她是谁？她说了吗？”

　　　　郑众摇摇头说：“因为不敢离得太近，所以只听到这样的只言片语，皇后好像后面没再说什么。”

　　　　“看来她绝对是知情人，你赶紧把她传来，朕有话要问她。”皇上毫不犹豫地说。

　　　　“皇后就算是知情，恐怕也是不肯说的。”郑众有点担心地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知情不报，简直如同同谋，皇后虽然有些小孩子脾气，不怎么懂事，但是这个道理也是懂得，就怕到时候打死也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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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妇泼妇加毒妇

　　　　皇上觉得郑众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跟随自己多年，也知道皇后是何等地固执。她永远都是做错事，绝不承认的那种类型。于是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说：“郑众，你就照朕的意思，赶紧去安排一下吧。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还邓绥一个公道才行。”

　　　　郑众走后，皇上走到窗前，静静地仰望苍天。原来像邓绥这样的女子，冥冥中自有老天护佑。原本毫无头绪的事，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转机，他心中充满了感恩。但是转念一想，仅凭皇后的只言片语，实在也是不足为证。

　　　　除非她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邓绥才有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皇上双掌合十，暗自向天祷告：“老天爷，因为朕本来就是天子。所以朕从来只信自己，不信天不信。，但是朕如今，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天可怜见，请继续庇护邓绥吧，让真相水落石出。因为她是这么美好善良的女子，伤害她的人都该下十八层地狱。还有朕那些可怜的嫔妃，饱受丧子之痛，请还她们一个公道。”

　　　　他静静地合十祷告很久，突然听到郑众的声音：“皇上，奴才已经把皇后请来了。”

　　　　“让她进来。”皇上愤怒地说。

　　　　虽然不是皇后做的，但是她知情不报，也是罪不可赦……

　　　　皇后进了养心殿，看见皇上，不由有些不寒而栗。夫妻多年，她还从未看过皇上如此震怒的模样。连忙战战兢兢地上前，对皇上行了大礼：“臣妾参见皇上。”

　　　　行过礼后，她非常自然地想要站起来，皇上冷冷地说：“不用起来了，皇后，你跪着好说话。”

　　　　什么叫跪着好说话，皇后的脾气也上来了。这一大早地让郑众这个奴才，把自己从香香的沉睡中惊醒，还“请”了过来。问郑众这个狗奴才，到底出了什么急事，他也是一问三不知。现在皇上，居然还让她跪着回话。这个男人，如今有了邓绥。对她这个结发妻子，竟然是如此折辱。真的是由来只见新人笑，有谁看见旧人哭……

　　　　“皇上，臣妾跪好了，有什么训示，就请直接说吧。”她怒视着皇上说。

　　　　看着她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皇上就觉得头痛。这样的女子仿佛永远带刺，让人如今已经是半点不能离得太近。她的表情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总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怨恨，完全失去了那往日的一点天真。要知道那些单纯天真，曾经是自己最迷恋她的东西。如今她就像是一个怨妇加泼妇，也许还是个毒妇，让皇上忍不住会无比厌恶……

　　　　“朕问你，你昨晚对宫女说，邓绥就算被碎尸万段也不足惜。只是可惜了那些孩子，不过她下手也是太毒了，这话你说过吗？”

　　　　皇后听了不由心头一惊，其实那个山村里的丫头死活都和自己无关。只是把她招了出来，邓绥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又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天牢，重回皇上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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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皇后上大刑

　　　　皇后冷冷一笑道：“皇上，臣妾只是是有点感慨罢了。这话我=臣妾的确说过，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臣妾是一国之母，嫔妃们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这次的事情，太过惨烈，对于嫔妃们的不幸遭遇，臣妾自然是非常地痛心。还有臣妾不敢欺瞒皇上，臣妾是对邓绥有意见。”说到这里，什么臣妾皇上也懒得再说，还是直接说话比较痛快：“这个邓绥，她作为我的姨妈，夺我所爱。因为她的挑拨，你现在懒得再多看我一眼。如此绝情绝义，我心中焉能不恨！”

　　　　“纵然你心中有怨恨，也不该说出什么碎尸万段之类的话来。”皇上想起邓绥进宫后，对皇后百般保护的情景，不由大怒道：“你也是一国之后，难道不能给后宫做一个好的表率吗？若是人人像你这般，那朕的后宫不是要大乱。再说邓绥，对你一直是百般维护。还曾经为了救落水你丢了腹中骨肉，从今以后不能再有孩子，永远无法感受天伦之乐，也没有丝毫抱怨。你就算是不能感念她的好，也不能以怨报德，如此地狠毒。”

　　　　皇上痛心疾首地问：“皇后呀皇后，以往单纯可爱的你，究竟去了哪里？”

　　　　“哼哼哼，你说我狠毒，你是有所不知。这后宫嫔妃背地里，恐怕说过比这还要狠毒千百倍的话。我只说今生，让邓绥不得好死。她们说什么希望她下辈子，下下辈子。为奴为婢，变猪变狗，受尽折磨而死的都大有人在。”

　　　　听到她说话这么狠毒，皇上不悦地说：“皇后你跑题了，只说你下句她下手太毒了，是什么意思？她是谁？你是不是知道此次下毒案的真凶。”

　　　　“我当然知道，皇上要我告诉你吗？”皇后狡黠一笑问。

　　　　皇上连忙说：“朕当然想知道。”

　　　　“她就是邓绥呀，这次下毒之人呀。我只是为那些孩子可惜，仅此而已。”皇后冷冷地说。

　　　　她就是看不得皇上，这副急于给邓绥讨回公道的样子……

　　　　皇上见她切词狡辩，不由拍案而起：“来人，给皇后上大刑。”

　　　　“什么？”皇后一惊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站了起来怒声说：“皇上，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说也是当朝皇后，无证无据的。你怎么能对我滥用大刑，皇上这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皇上走到她旁边，低声对她说：“你知情不报，也是同罪，但是朕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出那个她是谁，我就不再追究此事。不然的话，你不要怪朕不念昔日的情分。”

　　　　郑众带着一众侍卫，把刑具抬了进来，皇后看着那烧红的火炭，已经吓得两腿发软。看来这次皇上是下了狠心了，不从自己口中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是要真的对自己用刑了。本来还想着尽量不要把那个乡下丫头给招出来，这会儿真的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总不能为了保她，让自己遍体鳞伤吧。

　　　　“皇上，让他们都出去吧，我看着害怕。我什么都招了，我知道她是谁？”皇后用恐怖的眼神，看着那些可怕的刑具。

　　　　这么温和的皇上，此刻为了救出邓绥，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自己再不说出实情，他真的下得了这个手。想到这里，她对邓绥充满了无尽的恨意：“邓绥呀邓绥，今天这账，我依旧算在你的头上。我发誓，有生之年，必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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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皇后，你现在可以说了，她到底是谁？”皇上焦急地询问。

　　　　其实皇上命令郑众去宣皇后之前，准备好各种刑具。刚才更是气势汹汹地叫着给皇后用大刑，也完全是吓唬她的。不管怎么说，和皇后毕竟是三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白日恩。他是重情之人，怎能不念着这点情分。他太了解皇后这个人，是个纸老虎，吓一吓就乖了。如今果然不出所料，她什么都招。

　　　　想到这里，皇上屏住呼吸，凝神静听，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皇后冷冷地说：“启禀皇上，这个下毒之人，她就是你带进宫来的那个蓉妃。”

　　　　“什么，是蓉儿？这怎么可能？”

　　　　皇上想起蓉儿那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惊呆了！

　　　　他真的无法把她和那个冷血的杀手，联系到一起。再说这事肯定还有同谋，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蓉儿初来乍到，在宫中不认识任何人，哪里可能有什么帮手？

　　　　“怎么？皇上，你宁可怀疑我，也绝不怀疑你的那个乡下妹妹。说到底，你还是看在她娘照顾了你的份上。这样太不公平，我不服。”听到皇上怀疑的口吻，皇后不由愤怒地说。

　　　　其实她也知道宫廷夜宴这事，也不能完全确定和蓉妃有关，毕竟她在自己面前矢口否认。但是她始终认为这个乡下丫头的嫌疑最大。蓉儿没进宫之前，宫里太平得很。她一进宫，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再说她天真烂漫的外表之下，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

　　　　虽然平日里看着那些有孕的嫔妃，母凭子贵的样子也很不舒服，她也没想过害他们的孩子。上次设计害死邓绥的孩子，她都连续做了很多天的噩梦。每次梦中的孩子，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香汗淋漓。

　　　　“好了，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皇上，臣妾告退。”皇后看了皇上一眼，想起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由寒彻心扉。以后这个男人，无论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

　　　　三年的夫妻情分，为了邓绥，终于尽化成流水。

　　　　“皇后，你等等。”皇上在她后面叫着。

　　　　带着一点点的期待回头，皇后想起以前他们每次吵架的时候，皇上总是在后面这样呼唤着，然后耐心地哄到她开心为止　。那时的她，独占皇上的疼爱。不管她有理还是无理，皇上总是让着她。真的是男人爱你的时候，你怎么错都是对的。

　　　　她就给这个深爱过的男人，最后一次破镜重圆的最后机会。如果他肯开口哄自己，那么一天的云彩都散了。他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

　　　　感觉到皇后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皇上想起邓绥在天牢受苦，已经是心急如焚，哪有什么时间去揣摩皇后的想法。

　　　　你现在还不能走，要和蓉儿当面对质。皇上说。

　　　　皇后满心的期待，终于彻底落空。她怒视着皇上说：“”如果我不留下和她当面对质，你又要对我用大刑

　　　　臣妾遵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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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凶手

　　　　“蓉贵人求见。”这时候郑众进来禀告，皇上惊奇地说：“朕刚想传她，她怎么就来了？让她进来吧。也好，正好皇后也在这里，可以和她当面对质。”

　　　　蓉儿进来之后，看都不看皇后一眼，径直向皇上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自然而然地说。

　　　　皇后瞪了他一眼，凭什么刚才自己给他请安就是跪着吧，她就是起来吧，不就是沾了她娘的那点光吗？值得皇上如此看重？

　　　　“你怎么来了？”皇上奇怪地问。

　　　　这也未免太巧了……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过，来看看你。”蓉儿看着皇上哥哥近日都清瘦了，不由心疼地说。

　　　　可惜她也不会做什么好吃的，不然肯定一并做了带来，让皇上补一补……

　　　　看着她关切的眼眸，如此真诚。皇上真的无法把她和冷血凶手联系在一起，说出那句话。于是对皇后说：“皇后，那就有劳你把刚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对蓉贵人再说一遍。”

　　　　“蓉贵人，对不起。我已经和皇上说了一切，你就是杀死皇上的凶手。”

　　　　皇后想着现在也没办法了，为了洗尽皇上对自己的怀疑，蓉儿今天她是咬定了……

　　　　“哈哈哈，皇后姐姐是在和臣妾开玩笑吗？”蓉儿怒极反笑。

　　　　她这段时间还一直在想，那事肯定是皇后做的，她自己又生不出来，皇上现在摆明了是冷落她。她当然妒忌，那些即将为皇上开枝散叶的嫔妃们。气急之下，把嫔妃们腹中的皇子公主，一并灭了。她是皇后，要动机有动机，要手段有手段，要帮手有帮手。如今倒好，她反而栽在自己头上来了……

　　　　怎么？

　　　　看她初来乍到的好欺负是吗？

　　　　“我堂堂一国之后，怎么会和你开玩笑。那天妹妹在宫中亲口对我承认的，是你害了那些嫔妃。”皇后转向皇上说：“臣妾也有罪，不该因为记恨邓绥，隐瞒真相。”

　　　　“哦，我是傻子吗？皇上哥哥。”蓉儿依旧咯咯笑着问。

　　　　皇上摇摇头说：“自然不是，蓉儿你一向冰雪聪明。”

　　　　“那就对了，我做了这天大的案子，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还主动去向皇后姐姐说，这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呀……

　　　　见她巧舌如簧，皇后都觉得很难应对。看不出这个乡下丫头，还是有点口才！几句话，入情入理，说得滴水不漏！

　　　　“其实我觉得这事，是皇后做的。她曾经多次在臣妾面前说过众嫔妃，都是些庸脂俗粉。皇上如今是眼光不好了，才会把这些花花草草当宝。”

　　　　蓉儿心想既然皇后，已经决定把无辜的自己，当成替罪羔羊。自己就不用客气，尽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是你下的毒。”

　　　　“是你下的毒。”

　　　　两个女子开始争吵起来，皇上没想到会这样。两人女凑在一起，就是一场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