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成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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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成长实录-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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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皱了皱眉,挥手道:“既然如此,倒是不好让你养了。”他是对着蒋贵妃说的,“还是看兰嫔肚子的那个吧。”

    蒋贵妃微微地笑了笑,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回答什么了。

    她心中只是积蓄了更多的怒气,甚至于只能垂下自己的眼帘来掩盖这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以及这种愤怒所催化出来的心思。

    脑海中仿佛有一跟弦,终于嘣的一声断掉了。

    阿音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一种不太好的改变。她下意识地看向蒋贵妃,后者坐在那里,以手扶额,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仿佛被折断了翅膀一般的脆弱气息,落在她身上,就是另一种的妩媚。

    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蒋贵妃抬起了头,向这边看过来。阿音连忙低下头,依旧能感觉到蒋贵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犹若实质地停留了很久,方才慢慢地移开。

    心跳忽然加速起来,她忽然失神。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芳华宫。大皇子沉默地走在前面,气氛凝重,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浮生站在前方迎接众人,这样凝重的气氛让她也呆了一下,对着大皇子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放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皇子。一直到大皇子上床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小宫女传来的消息,心中也是叹息一声。

    遇到这样的事情,也难怪大皇子这般不快了。

    毕竟还是小孩子。

    可是皇家没有小孩子。

    两种念头同时出现,让她情不自禁地对自己苦笑了一下。

    夜里的时候,却有人敲响了她的窗。

    今儿浮云不在,浮生独享房间。手指扣在窗棂上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瞬间就惊醒了,一侧脸,就看到不远处的床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月光的人影看到她有了动作,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纸张放在窗棂上,身形一闪就已经消失。

    浮生盯着那纸条片刻,咬住唇过去拿过来。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坐了许久,她终于点燃了蜡烛,将那纸条看完,面无表情地在蜡烛上烧掉了。去了一趟净房,回来却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阵,才朦胧地打了个瞌睡。

    阿音也难得地失眠。珍珠熟睡的呼吸声绵长地响起,她却睁着眼盯着头顶上的帐子一直没有什么睡意。

    作为皇帝的陛下无疑是合格的,从哪方面来看,这个朝代都处于蓬勃发展的时期,风调雨顺带来了平定宁静的生活。可是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陛下却……

    大皇子,二皇子,荣嫔,梅美人……还有更多的人,都因为这样的陛下而余生苦闷。

    陛下所有的爱意与情感,在遇到蒋贵妃之前还曾经短暂地给予过他人,在遇到蒋贵妃之后,就全部给予了蒋贵妃。在他心中,除了蒋贵妃,再没有别的女人。

    这样的陛下,阿音坦率地承认,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容易生出好感了,只要带入蒋贵妃的身份。

    所以,她能理解梅美人。但是,也是陛下毁了梅美人的一生。

    与蒋贵妃吵架时的发泄,让梅美人变成了他的附庸,然后迅速地被遗忘,依靠着回忆度日,毁灭了自己,也毁了二皇子。

    今日在宫殿中,阿音就已经看出,二皇子的状况,并不是那宫人所说的受过伤的原因。而更加类似于……被人强行摧毁了他的心智。

    这样的人,除了梅美人,阿音想不出第二个人。所以,她能理解,却无法原谅。

    还好,大皇子没有变成二皇子那样的人。

    荣嫔……终究与梅美人不一样。她更聪明,更理智,在察觉到陛下的不可靠之后,就算无法放弃那些情感,也充满爱意对妥善安排了大皇子。

    这样想着的时候,阿音忽地对自己苦笑。自己在这里指指点点地评价别人,又有什么意义。不要忘记了,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让自己所有的努力化为虚无。

    身为宫女,拥有这样居高临下的心态是不对的。

    她努力对自己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宫女,是深宫中最底层的一员,你并没有什么值得自高自大的地方。

    再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感觉并不美妙,消失的危机感再一次降临,这一次却不仅仅是因为别人,而单纯的是因为自己。

    在床上蜷缩起来,黑暗中少女闭上了眼,对自己说,你需要更小心更谨慎,需要更加提防别人。

    因为这里是后宫。

    这里是黑暗之地,平静背后总有足够绞杀人的漩涡。
………………………………

第27章 危险

    二皇子终究是没有被安排在蒋贵妃身边,也没有跟着大皇子。陛下特意指派了一个老嬷嬷暂时照顾着他,准备在回宫之后将他送到后宫中随便哪个嫔妃手下去。

    做父亲的理智让他压住了自己心中衍生的对这个儿子的不耐与不快,找了太医来给二皇子诊断,得出了还能恢复的结论之后,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了。

    朝堂上的臣子们对又冒出来一个皇子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震动,好一段时间之内,都有人不断上书督促陛下探查是否还有沧海遗珠。

    陛下愤怒地甩了好几本奏章到上书之人的脸上后,这种气氛才渐渐地淡了下来。

    但是,却生出另外的不安来。

    阿音察觉到,给大皇子授课的木大人的态度有了微微的变化,给大皇子授课的内容也有了一点改变。

    更加地实用了。

    而本该作为主课的四书五经,如今几乎是处于停顿的状态。

    课间的时候,她听到木大人与大皇子的对话。木大人似乎是苦笑着说,这样的授课一定会让大皇子在回宫之后被魏先生好生教训:“魏先生是正统的儒生,臣教授殿下的这些,定然会被引诱殿下不务正业。”

    大皇子只是冷淡地抬头看他,平静道:“这是我的选择,魏先生若有不满,也是我应得的。”

    木大人的苦笑更甚:“想到魏先生对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臣心中就实在是惶恐不安。”

    “如果你真的不安,”大皇子微微地笑了笑,那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很好看,“那你就不会答应我了。”

    “殿下,有些事可以不用说得那么清楚的。”木大人停了一停,这样说。大皇子脸上的笑意更甚,让木大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随后轻轻地叹息,“殿下,臣要重新开始授课了。”

    大皇子颔首,回到书桌前。

    等到授课结束之后,宫人上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木大人轻轻地说:“替殿下诊脉的太医似乎前些时候被人刺伤过?”阿音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听到木大人的声音更轻了:“真是无妄之灾。”

    大皇子的眼睛眨了眨,平静而冷淡地说:“是啊。”

    回去之后,大皇子将宫人们都打发了,抓住了阿音的手:“阿音,这些日子,你要小心一些。”

    阿音一怔,轻声问:“要出什么事吗?”看着大皇子点了点头,阿音有心想问一句木大人是不是已经是属于大皇子的手下,却终于没有问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很显然有些事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阿音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黑暗的时候,心中下意识滑过这样的念头。

    随后她对自己苦笑了一下,止不住地开始想,大皇子知道自己出事还不知道会有多着急与紧张。

    她似乎躺在一个箱子里,手和脚被捆住了,粗糙的绳子接触皮肤的感觉很不美妙。箱子并不大,她被蜷成一团,背后紧紧地靠在箱壁上。耳边传来不怎么清晰的马车声,不时就磕碰一下,让箱子里的她也跟着被磕一下,格外难受。

    这种时候,还不如昏过去比较好。苦中作乐地这样想着,却依旧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马车似乎在穿过集市,外面很是热闹,不时有小贩的叫卖声传来。

    阿音想,这也算是出宫了吧,只是出宫的方式居然是这样,真是让让人意想不到。

    车马辚辚声中,马车平静地穿过了热闹的集市,四周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车夫哼歌的声音终于显露了出来。

    口音与京城这边的人迥异,若要说起来,倒是更加类似南方人的口音,柔软许多。

    居然不是京城这边的人?阿音下意识地想着,脑中已经止不住地开始跑马,想着什么人是来自南方。最后也只是苦笑。

    宫女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空想毫无意义。

    车夫的心情似乎不错,一直在哼唱着什么,阿音却听得断断续续的,反倒是因为时不时地被磕碰一下,开始晕马车了。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啧,真是糟糕的感觉。

    她竭力集中注意力,不去感受身体上泛起来的不适,以免真的在箱子里吐了出来,那种状况,就太糟糕了。

    所以直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从外面的交谈声中回过神来。

    “官爷,小的只是帮人运货哩。”车夫说起了京城话,听不出一点儿方才的南方味道,阿音回过神之后,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然后,她才意识到,外面车夫叫了官爷。

    这里有官兵!

    眼前仿佛亮起一道光,她开始试图自救。被紧紧地蜷缩在箱子里的她手和脚都动弹不得,最终她艰难地一头撞击在了箱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外面的交谈声仿佛忽然安静了一瞬间。

    忍住了头晕目眩的感觉,阿音又撞了一下。这下撞得颇重,眼前都冒起了金星。

    但是显然是很有用处的,不一会儿,就有人上前来打开了箱子,外面的阳光与新鲜空气一同涌了进来。

    阿音被疼的泪眼汪汪地睁开眼,却只能看到眼前的箱壁,耳边却听到有人一声轻笑:“真是运气。”说完,就有人上前伸手,将她从箱子提了出来。

    阿音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只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冷淡地说:“报上名来。”

    恶心欲吐的感觉再一次浮了上来,阿音艰难地答道:“阿音。”

    “啧,”那人这样表达着自己的不屑,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一些,将她放了下来,“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眼眶中聚集的眼泪消散之后,阿音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车夫,被好几个兵丁压制着,脸贴在地上,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着。

    “回程。”将阿音提溜出来的男人冷淡地说着,顺手一捞,就将阿音捞了起来,甩在了旁边的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一行人疾驰而去。

    阿音别扭地被丢在了马背上,肚子被顶着,恶心欲吐的感觉更甚,终于在奔驰了一段时间之后,实在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毫无疑问地溅了那男人一脚。

    不用抬头,阿音都能感觉到那人周身的气势变得格外凌厉而可怕,让她愧疚之余,也生出惧怕之意来。

    狠狠地骂了一句,男人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到了地方之后,才一抬手将她丢了下去,边上早早地等候在那里的女侍接住了她。等阿音站稳脚步,抬眼去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冷峻的背影。

    身边走过的人无一不用敬佩又可惜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心底的不安翻滚起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这里似乎是什么人的居所,却显得格外空旷。这种空旷并不源自地方本身,而是源自屋子里的摆设,冷淡而板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这个朝代来说,这样的房子算得上简陋。

    阿音被女侍带到其中一间房里,取了水过来梳洗过后,手上与脚上被绳子磨出来的伤口被上了药,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一声。给她上药的女侍却什么都没有说,连动作都没有因为她的疼痛而变得轻一点。

    事实上,从她被带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和她说过话。唯有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她身上闪动着,让她心中格外的不安。

    “这里,是哪里?”上好药之后,她这样轻轻地问了一声,“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上药的女侍轻快地将东西收拾好就出去了,留了一个人在门口守着,似乎是防备她逃走,又似乎是担心她有什么需要的。

    阿音苦闷地低头看伤口。疼痛感已经渐渐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感觉。

    枯坐好一阵之后,有人端了饭食过来摆在桌上,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离开。肚子确实饿了,而方才的不安也加剧了这种饥饿的感觉。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惶恐让她不敢上前,也不敢动筷。

    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与方才不同的脚步声,比方才那些来去都轻手轻脚的人重得多。阿音甚至能从脚步声中听出来,来的人必定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男人。

    然后,她看到了被自己吐了一脚的黑衣男人。

    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他的靴子,俨然已经换过了。不合时宜地松了一口气,抬眼就看见男人沉着脸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她反而异乎寻常地冷静了下来。

    起身行礼:“阿音见过这位大人。”随后,她听到一声嗤笑。没有抬头,也能想象男人脸上的表情,她干脆也就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坐吧,”男人终于发了话,声音冷淡清冽,“殿下因为你,已经熬了好长时间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阿音心中一定,轻声问:“殿下……还好吗?”

    熬了好长时间这种话,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安的意味。对方平静地说:“无事。”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阵,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恶意。

    很快,她的感觉就得到了验证。

    “你对殿下的影响太大了,”男人说,“这样的人留在殿下身边,很危险。”

    “也许趁机将你干掉是个不错的选择。”
………………………………

第28章 当年

    这个时侯,阿音更加地镇定了下来。

    人命如草芥,她是无数草芥中微不足道的一棵。

    也许是她的沉默让男人误解了什么,对方轻轻地“啧”了一声:“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原来还是个胆小的,之前倒是看不出来。”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侯发出声音来。男人敲了敲桌子:“坐下吃饭吧。吃完之后,我派人送你回行宫。”

    阿音问:“大人不准备杀我了?”

    她平静的声音让男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她身上,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男人意味不明的回答:“殿下很是看重你。”

    “但大人认为,殿下的这份看重太重了。”

    “确实如此,”男人说,“不过,也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轻描淡写地这样说着,男人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了,“总不能因为你,让殿下对我生了什么不满。”

    直到他走了之后,阿音才抬起头,依旧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脊背笔挺,仿佛孤高的狼。

    这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就成了大皇子的人?阿音觉得,自己对大皇子的了解似乎也很少。

    她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直到再也吃不下去才停了下来。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看着那些脚步声都没有的女侍进来收拾东西,她忽然问。一直站在门口的女侍回答了她的问题:“你出事的第二天。”

    居然,只有短短的一天吗?

    阿音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自己要消失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被发现。结果现在刚刚正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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