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奏龙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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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奏龙吟水-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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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匪卒将尸体拖走,王万良道:“前两排先来斗过。”

    一众布衣汉子见有人被杀,个个惊惧,这时听到前两排先来,三排之后都往后退,第一排十数个汉子与第二排的十数个汉子立时俩俩一对,扑到一起扭打起来。这些人本不擅斗殴,但在王万良以xing命相胁之下,人人自危,出拳踢腿之间,虽毫无章法,却无不是用尽身上所有力气。过不多时,大多数人都已是鼻青脸肿、口面染血。

    匪众见他们打得眼红,大是欢喜,都在一旁呐喊助威。王万良见他们愈打愈烈,直有要以xing命相搏之势,担心他们一个个打成断手断足的残废,枉费了自己一番心力,高声喊道:“把对手压住,把对手压住!”

    杜、云二人亦恐他们自相残杀,也跟着叫道:“把对手压住,快压住了!”

    余下的布衣汉子们亦是看得心惊胆战,也都随着叫道:“可别拼命啊,把对手压住便赢了!快压住了,对了,快压住!”

    两排布衣汉子听了众人叫喊,慢慢回过神来,从互殴转为互压。又过一会儿,终于各自分出胜负。

    那寨首哈哈笑道:“好极,好极,打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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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虎穴(6)

    王万良道:“赢了的排在左首,输了的排在右首。第三、四列斗来。”

    杜、云二人正在第三列中,杜雀低声道:“教他们怎么打。”云水凝道:“正有此意。”一并转过身去,对着第四列的两个布衣汉子。

    那两个布衣汉子在琥台城牢房里见了他二人与牢头、狱卒相斗,知道二人会练拳脚,俱都低声求道:“好汉手下留情。”

    杜雀嘻嘻笑道:“我两个自会手下留情,你们却是不用。尽管出拳来打,我二人不伤了你们便是。”

    两个布衣汉子听他说得真诚,道了一声“得罪”,挥拳过去便打。杜雀大叫一声“这位大哥你来真的呀”,忽然着地一滚,抱住了那汉子一条大腿。云水凝却是两手一张,搂住了对手汉子的手臂。

    那被杜雀抱住了腿的汉子使力挣扎,甩不脱杜雀双手,只得挥拳向他顶门击到。岂知杜雀突然出手,又将他另一条腿抱住,向前推去。那汉子立时立足不稳,跌在地上。杜雀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

    被云水凝搂住手臂那汉子也是挣不脱来,另一只手挥拳去打。云水凝哑了嗓子道:“莫打我。”身子往地上躺倒,似是惧怕模样。那汉子为他一拉,立时扑在地上。接着云水凝也如杜雀一般,翻身压在那汉子身上。

    匪众见了杜、云二人七分惧怕、三分滑稽之中,却误打误撞地胜了对手,都在一旁嘲弄笑骂。余下的布衣汉子之中,心思灵敏些的却看出一些门道,心想:“一会儿我也像这般一滚一抱,又或是一搂一躺,不就免得挨打了?”

    这第三、四列的众布衣汉子有了第一、二列众汉子的教训,便是拳打脚踢的少,推撞绊压的多。各人分出胜负后却远较一、二列的众汉子受伤为轻。

    第五、六列的布衣汉子交上手后,却有六七个人学了杜、云二人的样子,或滚或躺,或抱双腿或搂手臂。动作虽不甚灵活,却是轻松取胜,免了筋骨之痛。一众匪卒能有多少见识,只道这是街头巷尾之中无赖、混混才用的招数,仍都在旁嘲笑起哄。

    接下来后四列的布衣汉子竟都来这几招,对方还未出拳、踢腿,便即滚在地上,或向人身上扑到,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只在地上乱踢乱抓,却当真变成了无赖、混混打架时所用的刁顽招术,惹得众盗匪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各人分出胜负后,分成输赢两众人立好。寨首吩咐道:“赢了的,配单刀;输了的,配铁刀。赢了的赏饭赏肉;输了的干吃面饼。”

    众布衣汉子答谢声中,早有匪众取过兵器分予众人。王万良又吩咐当值人手去厨房搬饭搬肉。

    杜、云二人偷偷看向那寨首,却见那寨首也正向自己二人望来,当即转目瞧往别处。王万良听了那寨首什么话,来至二人身前,道:“寨主传你两个说话,随我来。”杜、云二人对望一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到了石阶下,杜、云二人单膝跪地,道:“小人牛大、牛二,参见寨主。”

    那寨首道:“你两个可是会练上两手的?”

    杜雀道:“禀寨主,我两个确是向两个武师偷学过几手功夫。”

    那寨首哈哈笑道:“怪不得学虎像猫,学狼却像是狗。”

    杜、云二人心里暗笑一声,杜雀道:“寨主过奖了,我两兄弟本来就是鸡鸣狗盗之辈,因为偷了一把刀子被牙差捉住,下了狱,想不到却因此而入了寨主爷爷的山寨。我兄弟本就想要落草为寇,今ri能够得偿所愿,那几个牙差的仇,我们是不报了。”

    寨主奇道:“呦呵,此事有趣,此事有趣。王军师,赏他二人两处显眼的位置。”

    王万良道:“还不谢过寨主。”

    杜、云二人慌忙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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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内斗(1)

    吃过饭食,王万良即命众盗匪出寨伐树,众布衣汉子坐在空场上休息。一两个时辰之后,命了众布衣汉子陆续到寨门接应,将众匪抬回的树木运向山腰各处搭建木棚。

    众布衣汉子十人一处,人多手快,又有盗匪在旁督工,到了申时中段,便建成木棚三十座。王万良随即招集半数盗匪沿路排列,又将众布衣汉子分插其中。山上平地则由另外半数盗匪站守,杜、云二人被分在了山路与平地的入口处。

    王万良陪了寨首上下检视一遍,寨首满面含笑,甚是满意。王万良又命众盗匪各缴了一件衣服,教众布衣汉子大多换上。当夜,布衣汉子们被分了十数个木棚歇宿,一众盗匪仍照旧轮番当值守夜。

    第二ri一早,王万良派了二十名布衣汉子同了四五十名匪卒扮作乡民下山。去了半ri,众人却抬了三十口肥猪与十数石粮食并推了两大缸酒回来。众人吃过晌午饭,除去昨夜当值的匪卒,尽都站守在自己岗处。

    未时之后,寨门大开,又有十数名匪卒下山,陆续迎了来客回转。这些来客有的粗布麻衣,有的缎料绸衫,随从或两人或三人,被引着向山上大瓦房走去,听接引盗匪的口头称呼,却都是各山寨主。

    杜、云二人赶在旁边无人时互使眼se,暗中道:“原来都是盗匪头子,不知他们来此有什么勾当?”

    下午半ri共迎进各方寨首十数人,其中两人的随从却有五个,都由王万良亲自引着上山。第三ri巳时前后,迎进一个寨首,只见他身近八尺、腰宽膀阔,随从竟有三数十人。早有匪卒飞报上山,寨首与先一ri到的各山寨主俱都亲自出迎。

    众寨首分在平地上落座,杜、云二人斜目望向场中,计数桌椅共设二十三对,主位、东侧首位、西侧首位的座子都是三张虎踞大椅,由本寨寨首、方才到来那带了三数十随从的高大寨首与昨ri到来的一位五人随从的寨首坐入。

    过不多久,王万良又同时引上五名寨首,俱是五个随从者,坐入东侧余下的五张空位,场上便再无虚席。本寨寨首向东、西两侧各一抱拳,道:“众位兄弟,自从咱们得了尊者他老人家的眷顾,有幸能为岭上效力,俱都忙碌于各地,自来少聚。

    此次,得蒙尊者他老人家信赖,命我主持本次聚义,实乃我生平大幸。又因尊者他老人家的英明决策,我等ri后,亦能常相往来,近若比邻,我等该当先来遥敬尊者他老人家一杯。”众寨首端起桌上酒碗,望南一敬,各仰头干了。

    本寨寨首又道:“尊者他老人家信中言道,北方各寨,多是根基未稳,人丁一二十至四五十不等,且驻地分散,易为正道所乘,逐个攻破。当今南北局势有变,尤应提早防范。是以这并寨之举,宜当从速而行。”

    东侧首位那带了三数十随从的寨首道:“丁贤弟,尊者他老人家所言极是。咱们北方各处山寨,不论建立先后,产业大小,都应互相扶持。只是平ri里路途遥远,往来极不方便,是以马勾那山寨出事之时,连个救援的也没有。这并寨之举,势在必行。

    只是,咱们这许多处寨子,自己都是住惯了的。到底是哪个并往哪个处,并寨之后又是哪个当家,可都得好生计议。就拿你丁贤弟处与我做哥哥的那处寨子来说,两处俱都绝好地势,产业也都不少,你我两寨,怕是不能并的。”

    最后到来那五名寨首都坐在东侧首位之下,这时五人应声道:“严大哥说得有理。咱们河东诸寨,就属严大哥处与丁大哥处的家业最大,谁也不好并往谁处。不如咱们河东各处小寨自行决定,或投严大哥处,或投丁大哥处好了。”

    本寨丁寨主干笑两声,道:“咱们河东各寨如何并法却不甚急。依我看,咱们众兄弟还是先商讨一下河西各寨的迁并之事。”

    东侧众人都道了声“也好”,向西侧众寨首望去。杜、云二人心道:“原来他们东西两侧的座位,已分出了各寨所在方位。但看这西侧各人,多只两个随从,坐首位的那个也不过五个随从,河西山寨应该没有势大的。

    果然西侧坐首位那寨首说道:“咱们河西各寨,大多新建,论家业,论地势,都与河东各寨相差甚远。要按兄弟说法,咱们北方各寨,不论河东、河西,就属严大哥与丁大哥处资历最老,不如咱们都听两位哥哥的安排好了。”

    那严寨主哈哈笑道:“孙兄弟说哪里话来,这可太抬举你老哥哥了。”

    本寨丁寨主亦摇手笑道:“孙兄弟无须客气,河西各寨还须河西的各位兄弟自行商量才是。”

    那孙寨主道:“兄弟哪里会跟两位哥哥客气?咱们河西各寨都愿听从两位哥哥的吩咐,大伙儿说是不是?”

    西侧众寨首轰然应是。

    丁、严二人哈哈大笑,都向对方望去。两人眼光一触,笑声止了一止,复又哈哈大笑。

    杜、云二人暗中冷笑道:“原来这两人互有心病,都未存了好心。”

    本寨丁寨主道:“严大哥怎么说?”

    那严寨主道:“既是河西众兄弟如此抬举,我的意思便是河西各寨都归到孙兄弟处,由孙兄弟一人统领。丁贤弟说如何?”

    本寨丁寨主道:“我也赞成严大哥的意思。只是河西各寨并作一处,仍与咱们河东各寨相距甚远。不如孙兄弟你率领众人迁到我处,咱二人坐两把交椅,一同治寨,与严大哥互相呼应,岂不是好?”

    那孙寨主还未答话,东侧坐第三位的寨主笑道:“丁大哥的山寨这些年好生地兴旺,尤是这两ri,山上一下子冒出许多的人丁。依兄弟看,若孙寨主他迁了来,丁大哥的寨子怕是不大宽敞。”

    本寨丁寨主向王万良使个眼se,王万良道:“这个倒不须陆寨主劳心,想众位来时也都瞧见,这大半个山可没有一户人家。等孙寨主来时,咱们便在山左另起一处寨子,中间架起吊桥连通,岂不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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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内斗(2)

    东侧坐第二位的寨主呵呵笑道:“哪用丁大哥这边如此费事?严大哥处早已扩建山寨,现成地方,孙兄弟迁了过去,便可安顿,也免了丁大哥处劳师动众,大兴土木。”

    王万良道:“刘寨主想得甚是周到,却不知刘寨主、陆寨主、于寨主、贾寨主与梁寨主几位有何打算?”

    那坐在东侧第五位的贾寨主道:“我五人的山寨都是与严大哥处相近,左右道路又都熟悉了,还是迁往近处的好。”

    云水凝知他所说“道路”乃是脏牙令、富恶霸之流,想到琥台城牙令,心道:“在此间若能全身而退,当与雀兄弟去锄了那厮。”又想:“这五人在那姓严的盗匪头子之后同时到来,这时又如此表明心迹,原来早已被姓严的联络了去。”隐隐猜到这姓丁的匪头抓这许多人回来,原是为了与那姓严的匪头抗衡。

    又听王万良道:“这便是了。五位寨主的山寨各有三四十众,若几位寨主全数迁往严寨主处,再加上河西孙寨主一众兄弟,严寨主恐怕也须大兴土木,另起新寨了。我家丁寨主与严寨主素来交好,便如至亲兄弟,本山土木丰富,寨中人手充足,此事交与本寨,岂不方便?”

    坐在东侧第四位的于寨主冷笑道:“土木丰富,谁家山上的土木不丰富了?人手充裕,你这一路上站守的人丁可未必都是当真落草为寇的莽撞汉子罢?”

    坐在东侧第六位的梁寨主道:“于大哥,你可没听出来,他可是在拿这些个人丁来压人吶。也不知那许多人丁里,是个个都能够舞刀弄棒呢,还是大多在那儿充个数,做个样子?”

    本寨丁寨主双目一翻,怒喝道:“放肆!”场中站守的本寨匪卒个个手按腰间刀把,一时之间,直有剑拔弩张之势。

    那严寨主道:“丁贤弟,你家军师在说道理,咱们自家兄弟也在说道理。咱们都是名副其实的盗匪,难免有时说话失了分寸,无须动气。梁贤弟,快与你丁大哥陪个不是。”

    那梁寨主起身抱拳道:“小弟失言,自罚三碗,向丁大哥赔罪。”自桌上酒坛中连倾三满碗酒,一一喝下。

    本寨丁寨主亦倾出一碗酒,道:“自家兄弟,不必介怀。”仰头喝了。

    云水凝见那严寨主神情狡狯,有得意se,心中雪亮:“原来他们设了陷阱,诱这姓丁的匪头入蛊。当此并寨之际,他两方势大,互相争取其他小寨归并。身为头领,应显出容人之量,这姓丁的匪头为人一激便即发作,后边应仍有好戏。”向杜雀看去,见他嘴角下撇,显是也想到此节。

    东侧坐在第二位的刘寨主向坐在第七位的那寨首道:“不知孟兄弟怎么看?”那孟寨主身后亦立着五名随从,坐在他下首的五名寨首却都是三名随从。

    孟寨主见严、丁二人一个斜眼相睨,一个正面盯视,呵呵笑道:“这个。。。。。。这个,兄弟的家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都是为岭上办事,从哪里办都是一样。这个。。。。。。兄弟全凭两位哥哥的吩咐。”

    东侧坐在第三位的陆寨主向余下的五名寨首问道:“几位寨首主如何?”

    五名寨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道:“咱们与孟大哥一样,一切都凭两位哥哥的吩咐。”

    那严寨主哈哈笑道:“丁贤弟,他们都愿听咱兄弟两个的吩咐,这可有些难了。”

    本寨丁寨主亦哈哈笑道:“这可有什么难的?兄弟我送哥哥你一个人情,就让河西孙寨主的众兄弟迁往哥哥处,河东除去刘、陆、于、贾、梁五位寨主以下,都迁往兄弟处如何?”

    那严寨主点了点头,道:“丁贤弟这人情倒是公道。只不过,丁贤弟的山寨已是今非昔比,你老哥上山之时,沿路见到这许多新丁,心里当真羡煞。哥哥也不来跟你讨这现成便宜,只须孟寨主的一众兄弟也迁到我处便了。”

    本寨丁寨主强忍怒气,道:“这话哥哥可说错了,天下哪里来的现成便宜?本寨新近确是添了不少丁壮,但这些人可都是犯了死罪,瞧着兄弟在这一带也薄有微名,自愿到本寨入伙,可不是平地里捡来的。”

    东侧坐第五位的贾寨主哈哈一笑,道:“最近山北那琥台城里的牙令也不知撞了什么邪,到处抓人。是种地的乡民也好,是过路的商旅也罢,不论有罪无罪,只要撞上了他手下那班牙差,当时出不起银子的,便即下狱。不知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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