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不考虑愚论派利益的大前提下,三人在北线与长孙国媾和,主动从北线撤兵南下,并许诺让出甘府、上关、万川、下关四郡,以换取长孙国的补给和放水,然后南下压咸军是大概率事件。
要避免出现此种结果,只有抢在媾和完成之前,将三人向西线驱赶。同时在上关、甘府两郡站稳脚跟,关闭南北交通要道,形成关门打狗之势,令雷霆、圣焱、神通丧失与长孙国媾和的最大筹码。
同时赵逊在东线趁圣焱粮草不济收缩兵力之际,从彭源、丘南两郡向其背后发起攻势,夺取桑南郡,并籍此此为要挟,迫使长孙国无法与叛军媾和,最后就只剩下西撤一条路可走。
当然,长孙国也可能一怒之下拒绝咸国要求,转而资助甚至收编雷霆、圣焱、神通三人数十万人马反扑咸军。
如此一来,原本的讨逆联盟,转眼可能变成诸侯间的攻杀,长孙国非但要承受由此带来的的军事、政治、经济的压力,还得养活多出的几十万张嘴,承受军阀长期地方割据的事实。
同时咸军占据了孙国土地取守势,有公孙岳二十万兵马与各地降兵,咸军东西战线直接、间接可用军力不下七十万人,雷霆、圣焱、神通三人反攻故地,已无任何的政治高点和舆论优势可言,久战必败。
唯一的变数来自于志国,志国此时若从背后捅咸国一刀,之前所有努力势必前功尽弃付诸东流。
巳时前后,百里燕换上圣勋司的行头,带上百余人骑快马押秦翰假意返回佩城,于下午未时前后遇上雷霆亲信。
不出所料,雷霆信中内容要求秦翰,如若印天王占据粮草拒不过江,即刻联合王天师迫使印天王北上长孙作战,如若不从,废之夺权。但现在莫云风“过江助战”,雷霆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而与此同时,两日后沈暮驰率骑兵抵达甘府郡郡府沣庆,沣庆大门紧闭,城头已是插上莫云风的大旗,但仍是打着黑巾军的旗号。
“启禀莫将军,沈暮驰骑兵已到城外,要求进城。”
护兵飞快说道,莫云风立身而起,拿起桌上的佩剑挂在腰间:
“走,随本将去会会他!”
莫云风此番过江,既没有安插咸军武官监军,也没有派人监视,百里燕只给其配属了联络官用以加快消息的传递,过江各军全权由其统兵专权,百里燕丝毫不担心其再有反复之心。
一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给予其一定的信任,有利于日后的裁军和任用。
二来其粮草仍攥在咸军手中,半数亲信部将与兵马都在德康郡各地戍守,其既没有反复的本钱,反复之后神通也好、圣焱也罢,也决不会信任重用于他。
三来一万寸银已经到手,麾下部将无不拿到了咸军的好处,形势基本明朗,家小都在雄论道的地盘上,他里外都没有再次反复的必要。
少时片刻,莫云风骑马来到南门,经由马道上到城墙。此时沈暮驰骑马于护城河外,听城头传来喊声。
“城下沈将军何在!”
沈暮驰循声望去,催马上前高喊:
“本将便是沈暮驰,莫云风何在。”
“原来阁下便是沈将军,久仰久仰。本将便是莫云风,奉印天王之命,驻守在此运粮,沈将军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啊。”
“莫将军,本将奉神通天王之命请将军前去篙丘商议军机,请莫将军速速开城放我军入城。”
“神通天王的好意莫某心领了,但莫某奉命驻守在此督粮,没有印天王之命不敢擅离职守,还请沈将军多多包涵。”
“莫将军既不去参见,那就开城放本将入城。”
“抱歉,没有印天王亲笔手令,本将不敢开城,沈将军请回吧。”
沈暮驰闻讯大为光火:
“岂有此理,沣庆乃是神通天王治下管辖,印天王何故占我辖地拒不开城。我有神通天王手令,你速速开城,否则贻误了军机,你吃罪得起吗!”
“呵呵…”莫云风冷笑道:“沈暮驰将军,本将奉印天王之命前来驻防,没有印天王手令,恕我不能开城,沈将军请回吧。”
沈暮驰怫然挥鞭怒不可遏:
“违抗天王旨意,你要知道什么后果。”
莫云风不惧其怒,从容应对:
“沈将军,眼下粮草转运艰难,德康粮草尚未运抵,你麾下兵马若不想挨饿,奉劝你赶紧回吧,即便进了城,沣庆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沈将军。”
“莫云风,你是要造反是吗!”
“呵呵,不敢。只要沈将军出示印天王亲笔手令,本将即刻放沈将军入城,如若没有,就请回吧。”
“莫云风,你这个小人,神通天王绝轻饶不了你!”
“呵哈哈……”莫云风大笑:“本将乃印天王驾下,不劳神通天王费心,哼!”
言毕,莫云风转身走下城头不再理会。沈暮驰气急败坏,骑着马原地打转:
“莫云风,肥了你的狗胆!”
这时护将一旁说道:
“沈将军,咱们怎办?”
“立即令人报知天王,我们即刻去潮城。”
“但潮城已被莫云风控制,我们照样进不了城。”
“去了再说,走!”
沣庆城外吃了闭门羹的沈暮驰,火急火燎扑向潮城。
与此同时,神通火速撤离了篙丘,退兵上关、下关一线,建立防线,临走时一把大火烧掉了沿途田间即将成熟的籼米,大火烧了整整两天。
“神通这个狗贼,临走还要作孽,简直可恶!”叶信气急败坏之下破口大骂,原地暴躁的来回踱步,心里恼火异常。然后又道:“关龙先生,不如趁沈暮驰骑兵不在,我军干脆杀过去算了,还等什么。”
“不可,副帅明令在前,神通若是逃退,放他离去,万不可追击。沈暮驰骑兵虽然不在,但神通如此仓惶撤走,其定是知道我军骑兵可能追击,半路必有埋伏。
而篙丘都是杂草丛生的山丘之地,当地林木较少,却是高草众多,眼下即将入夏,草木干燥,其若半路占据高地,坐等我军追击,只需一把大火,便能将我军杀溃。副帅不令你我追击,定是有其用意。还是等神通退走之后,再做进兵吧。”
“真可惜,若是此时能将神通一举击溃,日后也免了一场血战。如此逃走,怕是等到夏收,其又得拖上三月半年,不知又要死多少弟兄。”
“这可未必。”
关龙翔否定道,叶信不解忙问:
“关龙先生此话何意?”
“御客与我军细作早在于数月前,暗中联络收买各地叛将,如今甘府多数城池为我军所有,形势渐已明朗,神通退逃途中下关郡多半要出大事,一旦志军攻破下关隘口长驱直入,神通恐怕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先生是说,副帅买通了下关郡守将,关键时刻背后一击,助公良晨北上!”
“许是如此。可叶将军别忘了,神通粮草所剩无几,各地叛军的粮草同样无多,即便拖到夏收,能等来夏粮,那也需要民力收割晾晒。
如今各地民生凋敝,百姓食不果腹,家中口粮早已断绝,哪里能腾出力气前去收粮晒粮,更别谈夏天再种一季粮草。届时公良晨叩关甚急,叛军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收粮。”
德康粮草断绝的直接后果,不仅是断了神通、圣焱、雷霆三路大军的口粮,以德康郡为中心的周边一圈郡县的救济赈灾粮一并断绝,而人是生产劳动的根本资源,人饿死了,各地的大片农田仅靠叛军,根本收不过来,为了活命,守将反叛是唯一的出路。
战争到了这个份上,已不在是战场上腥风血雨的较量,是赌上数百万人性命的一场豪赌。
就在神通弃守篙丘的同时,赵安陵坐船火速赶回萱蒂大营。公良修搬空太勤粮仓后,率水军南下返回了淼城港,此前承诺帮助咸军运粮的承诺就此落空。
百里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之一番详细道出,赵安陵听后不禁埋怨道:
“如此重大变故,侯爷怎能瞒着安陵,害得我被那公良修数落了几次。”
见赵安陵一脸丧气,百里燕大笑:
“呵哈哈……本侯若是提前告知赵先生,怕是公良修能吃了你。”
“这是为何?”
“正所谓当局者清,旁观者迷,赵先生殊不知那公良修也是贼心思,他拉下脸来哪是为我军占了便宜而生气,实则是为掩盖公良军的利益而找借口。
我若所料不错,千岁、雷霆很快将南线停战,赵先生若是提前知晓印天王之事,公良修定然是要左右试探,弄清我军底线在何处。先生若是不知,公良修无论如何试探,也是拿捏不准的。”
“这个……在下可从不觉比那公良修差半分,他若试探,我岂能不妨。”
“此事赵先生就不知了,公良修此人虽然大度,但是有一件事上很小心眼。”
“哦,何事?”
“面子。高明之事得让着他,若是先于他做了,公良修能跟你急。”
“哦……在下明白了,他这是不服气呀!”
“对喽,说小了叫小心眼,说大了叫不服气,或是争强好胜。他自以为聪明,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咱们都是他棋盘上的一粒子,殊不知冥冥之中天意助我,抢先了公良氏一步。他哪里能不生气,生气之下,便左右试探先生,以至于如今连舟船都撤回了昌尹,可见他确实小心眼。”
………………………………
第763章 经济战略
公良修此人虽然大度,但那也是对下不对上,对那些不如他的人,公良修大度非常,因为构不成威胁,而对那些水准能够与之一争高下者,往往心眼特小。
论城府谋略,百里燕承认不如公良修,因此当初公良修倒也和气。然公良修绝然想不到,百里燕文韬武略胜之不过,却剑走偏锋,专门钻营生财有道,赚得大把大把的好处,肥了咸国的实力。
平心而论,公良修内政并不差,比之赵安陵,胜其半筹,但比之百里燕,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当然,其中根本原因是百里燕两世为人见多识广,公良修集当下之力,治理内政若无百里燕这颗耀眼的新星,公良修当属当今之奇才。
只可惜百里燕的璀璨遮盖了他的光辉,使之明珠置于金乌之下,再亮的光辉如何能抵挡太阳的光芒。
一番深究,赵安陵话锋一转:
“如今情势明朗,我军可进可退攻守自如,形势极为有利,侯爷可有长远筹划?”
“长远筹划没有,就眼下而言,公孙岳已亲自率人马赶去原山郡,拿下并守住原山毫无悬念。
但本帅以为,我军即便拿下四郡之地,也绝非长孙国所能容忍,更何况拿下了六郡之地,非但长孙不会容忍,志国也不会容忍,届时我军纵然有数十万之兵,却要疲于应付两国夹击,内忧外患之下,绝无好结果。
故而本帅考虑再三,放弃原山、德康两郡才是上策。并籍此两郡之地与桑南郡,换取长孙国的妥协,赵先生以为如何?”
“这个……”赵安陵欲言又止略显担忧:“这孙国土地本就大,仅比卫国小一些,况且说孙国的郡县都是大郡,原山、德康两郡的土地可不小啊。
且原山、德康两郡土地肥沃,地处中原腹地,已经到嘴的肥肉,就此放弃,怕是咸王也不会答应。而且咸王战前要的是六郡之地,如今眼看六郡到手,就此放弃两郡,万一咸王迁怒于侯爷,怎办。”
“此事我也想过,地可以给长孙,但人不能给。”
“侯爷此话怎说?”
“虽然不知其他各郡情况如何,但从彭源、昌尹、德康三郡情况来看,三郡属地有不少外籍迁入百姓,其中志国、长孙两国犹多,此前大王已许诺,准许我军所占之地的志国百姓自愿回迁志国,因而日后少说要损失五六十万人丁,即便都是老弱,但好歹是人户,而且其中有不少孩童,十年后又是一批人力。
假若长孙也提出此等要求,彭源、万川、上关、甘府四郡还可能损失百万人口,如此一来,四郡五百五十余万人口,转眼就可能只剩四百余万,虽说是减轻了赈灾压力,却也不利日后恢复元气。
而据我所知,各郡县青壮男丁十五年间因战因灾损,失十之四五,加之从军与服劳役者,存于各地的青壮男丁不过才占青壮男丁的两成,如此人口状况,极为恶劣,不利战后恢复农耕与人口。
因而本帅想将原山、德康两郡人口尽数迁往甘府、上关、万川、彭源、丘南五郡,以充实五郡民力。同时将降人、俘人、归附叛军家眷一柄与诸侯交涉,迁回咸国,并裁减军力,释放青壮劳力就地安置,以缓解民力。”
“这恐怕不行吧,原山、德康两郡人口逾两百万,如何能迁得走。退一步说,长孙国焉能上当。”
“长孙国主当然不会轻易上当,可两郡之地总是真的吧。”
“嘶……安陵愚钝,还请侯爷明示。”
“那我问赵先生,两国土地交割可有写明人口的道理?”
“这倒是没有如此定例,可到时土地人口详册总要交出的,总不能给空的吧。而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两百万余万人口,如何能在短时内全部撤走。”
“所以,我等可与长孙国主约定两郡之地为暂借,借期以叛军覆灭算起,两年内后交割。两年之内悄然分批将两郡人丁迁走,同时利用两郡之地收获的粮草,养活当地百姓,到时交割两郡之时,长孙得到的只是两块白地。”
听到这里,赵安陵恍然大悟拍案叫绝:
“侯爷此计妙啊,两年之内徐而图之,长孙得地而失人,人地皆失,可谓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赵先生所言极是,六郡之地,守恐怕守不住,即便守住了,咸国至少错失五六年修生养息之机,加之长期陷于战争,大量壮丁死于战火,对国本极为不利。
但如果能将两郡之地人丁迁走,并入新占四郡,远的不说,就近的七八年之内,长孙国要经营两郡土地,就得迁民,如果卫国东侵,原山、德康挨得太近,一旦长孙国在西线招架不住,这两郡势必沦为战场。
但将人口迁走,疲耗长孙国力同时,日后卫国即便攻取了这两郡,当地人口稀少,补给极为不便,卫国势必与长孙国一样,陷入两地而不能自拔。
届时我军养精蓄锐,再过江与之一战,可轻易收复两地。到那时,长孙、卫国经营之成果,尽入我国之手,咸国有足够国力经营两地,岂不美哉。”
人口是一切发展的基础资源,没有人口基数,再多的土地也守不住。
咸国不算已经失去的江东东郡,既有的七郡之地土地面积超过百万平方公里,杂七杂八的人口勉强七百多万。
彭源、万川、上关、下关四郡都是大郡,土地面积不亚于咸国七郡,不计黑巾起兵早期迁入的外民,经过十多年消耗,本地人仅有四百余万,老弱病残还占多数,青壮年少稀少。
一千多万人口占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且不说领土东西跨度较长,南北短,不利于战略纵身的发展,仅仅平时所需后勤保障、军事调度都成问题。
此时再加原山、德康两郡负担,咸国根本无力经营,短时也很难消化既得的成果。
同时长孙国绝不容不下咸国鲸吞六郡土地,晋国也会趁机发难,更不用说心怀叵测的志国背后再捅一刀,那时咸国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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