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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合摔人抵近侦查，初步探明蛮军正在修筑一座围长十里左右石条城。
石条城是金雪狄人城池的典型特征，他们从俘获的中原工匠那里学会了三合土法。
经过改良和配方调整，用少量沙石，大量的粘土、矾土和石灰经过煅烧成粉末，而后加入水搅拌调和，压入模具后送进窑中烧制城长一米多，截面一尺乘一尺厘米的条砖，用以修建小型城塞。大型城塞则用夯土修筑墙体，而后包基层条砖。
用以修建小型城塞时，无需夯筑很高的土墙，只需夯筑一人高的土垣，而后从底部包砖，包砖至土垣同高，而后砖砌，速度相当之快，几乎不受季节影响，且坚固耐用。
这种条砖的成份与水泥已经很像，甚至比早期水泥的性能更好，同时也可窥探出金雪狄人的生产力远在中原诸侯之上，因为他们的城池几乎都包砖，若非生产力高，是根本做不到的。而中原至今，包砖的城池百不足一。
“这伙蛮军约有五千人，披挂牛皮轻甲，铁器兵刃，其中有一千人左右的骑兵，在附近来回穿梭，较为分散，其余皆为枪剑步军，约两千人在尚未建成的塞内，另外两千人在城外监工把手。”白合飞快说道，在地上粗略勾画出金雪狄人营地的兵力部署。
“可有弓弩手。”百里燕仔细问道。
“有，他们有弩，并未发现弓手。”
“民夫有多少，都是中原人，还是有金雪狄人？”
“约有两万，都是中原后民，有零星疑似工匠者为金雪狄人。”
“只有两万人？”
“只看到的只有两万人，城内的情况不清楚。”
白合肯定道，这时司空南道：
“将军，不会是想招惹他们吧！”
“有何可不。此地距离婆嵩省五百五十多里，我军继续南下将无粮草保障。不打下此地，十五天后吃什么。若是抵近至婆嵩省附近，再筹划粮草，势必要惊动婆嵩省守军，不如在这里干他一票再说。”
“敌众我寡，即便能将其击溃，偌大的战场，怕是难保其不会逃回婆嵩省报信，届时招来数万，乃至十数万蛮军，后果难料啊。”司空南担心道。
“咱们用不着怕他们。咱们还是老规矩，今夜动手。这伙蛮军绝然想不到中原军会杀到此地，战备必然懈怠，且他们随行都带着妓营，晚上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为迷惑蛮军，所有人都解掉发髻披头散发，不打任何旗帜。即便有蛮军溃散逃回婆嵩省，婆嵩守军多半只会以为是中原后民暴乱，起兵来攻不会正儿八经的把我军放在眼里。”
“可即便如此，往后呢，我军总不能拖着几万人一路逃亡吧！”
“当然不会，我已问过方亮，但凡放逐在婆嵩省中原后民，都是地位最下等的后民，二代后民居多，甚至还有三十年前南下的一代民婴孩，今年算起来也该三十七八或是四十出头，若能将他们武装起来，经过战训，可是一支不得了的战力。”
“将军，此时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合担忧道，百里燕忙问：
“白将军何意？”
“您没当过土匪，您是不知道土匪叛军的厉害，这要是乱民在城外暴动，守城军还不押着一家老小做人质，岂能如此轻易让暴民起事。”
“对，白合兄弟说的没错。”司空南赞同道，接着又说：“这两万多人且不说有多少愿意重归中原，能不出卖我军已是不错。其二，他们家小都被扣在敌军手中，一旦暴乱，蛮军必然以家室为要挟，如此一来，这些中原民非但不会帮助我军，还可能将我军一网打尽，后果难料。
我军两千多人掺入一千六七百外人，尚且只能勉强将之转化，现在要我军两千多人再掺入两万人，那就不是两千人转化两万人，是两万人转化我军。”
司空南如此一提醒，百里燕顿觉有理。
“嗯，二位有理，看来是本将欠考虑了。”
文化认同和归属感的缺失，造成了巨大的鸿沟，凝聚一个民族的根本是文化的认同感。这些个中原后民成份不一，情况各不相同，在外力强行干预之下，很难保证他们对中原的忠诚度。
气氛沉寂了片刻，苏洪说道：
“将军，末将倒是有个注意。”
“说说看。”
“这一伙人当中也得看什么情况，只要有人，就一定各怀心思。咱们可以将那些苦大仇深，愿意留下重归中原的带走，不愿意留下的让他们走人。
而且，这些不愿意重归中原的后民，逃回婆嵩省后必然没什么好果子吃，金雪狄人断然放不过他们。这样一来，金雪狄人在后方杀一儆百，非但不会起什么作用，相反只要我军能在此地做大，拉起山头，金雪狄人越是镇压，越会适得其反。”
“嗯，不错，此计我看可行。”百里燕肯定了苏洪建议，随即又道：“留下愿意归附的，多半家无累赘没有牵挂，将之蓄为精锐操练之，而后继续与蛮军周旋，可利我军久战。而那些不愿留下的，家中多有牵绊，断然不敢与我军为伍，势必要逃回婆嵩省以苟全妻女，金雪狄人反而信不过他们，必施以严刑监视，此计甚好。”
苏洪的建议无疑在短时内完成了群体重塑，最大程度剥离糟粕留下精华，既精简了队伍规模，便于控制整训，减少因为成份复杂导致的叛变投敌，同时也节约了口粮，有利于长期坚守。
不过百里燕也担心中原贼混杂期间潜伏下来，在日后给咸军造成损失。
定下方针，百里燕迅速调兵遣将，凑齐两千人围歼蛮军。方亮等一千六七百人仅有一身力气，毫无肉搏格斗经验，成份也复杂，派往战场非但不能帮忙，还可能添乱。
为以防万一，百里燕留下咸军一百人监视随行中原民，同时向营地四周撒出五十多人暗中监视，以免中原民中潜伏有中原贼和意志不坚定者出逃。
天色一黑，白合、苏洪、蒋杰三人各自率部出击，百里燕率其余人等来到附近山包，静观战局变化。
金雪狄人天黑之后外围只有一千多人监视城外中原后民的营地，营地堆砌着巨大原木垒起的篝火，照亮了大片范围，昨夜所见之火光晕色，正是者巨大原木垒砌的篝火散发的热辐射。
其余四千金雪狄人龟缩在尚未完工的城垣之内，喝酒作乐，不是能听到蹂躏妇女的呻吟。
抬头看了眼月色，戌时四刻前后，空气中暗流汹涌杀机四起。负责外围警戒的蛮军兵士，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在雪地中，几道黑影闪过之际，金雪狄哨兵已是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暗处。
蒋杰年纪虽小，却是深受百里燕言传身教多年，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哨兵，如何能发现潜伏的敌人，蒋杰毫不逊色与任何老卒。
方亮仍忧心忡忡，并不十分看好今夜一战的结果。
“你们的人太少了，即便突袭成功，你们会死很多人。我们应该一起出击，胜算才会更大一些。”
“那就拭目以待吧。”
百里燕没有直接回答，常言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中原再响的名头，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就是屁，一文不值。
对付保安团这等杂牌部队，百里燕还是有些自信的，至少对付正规军没吃过什么大亏，两千人对付五千整日嫖女人，，闲的抽筋的保安团，那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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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出击出击
此时，外围警戒放哨的金雪狄哨兵，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蒋杰等人干掉，白合、苏洪二人所部已经就位，只等城外大乱。
约莫过去三刻钟，亥时不到，城外金雪狄人终于是发现外围警戒的一百多个哨兵踪迹全无，消息迅速传到城内营地：
“行政官大人，我们的士兵失踪了！”
屋外兵长飞快说道，屋内呻吟不绝于耳，一个大汉贪婪的蹂躏着胯下的中原女人，突然而来的敲门声令大汉大为光火，一手掐着胯下女人的脖子，一边呵斥着：
“少了一个士兵，还需要问我怎么做吗！”
屋外兵长焦急说道：
“行政官大人，不是少了一个，是少了一百二十八个人！”
大汉不以为然，继续扭动着胯下，严厉说道：
“少了几个人，就不会派人去找吗！”
“大人，不是几个，是一百二十八个人都失踪了！”
“什么啊！”大汉猛然一怔，撒开掐住女人的左手，嗖的蹿到地面，丝毫不顾赤身裸体，挺着肥硕而臃肿的肚腩，开门说道：“你是说，少了一百二十八个人！”
“是的大人，奇克斯手下少了一百二十八个人。”
“该死，一定是肮脏的中原杂碎要造反。集结骑兵队，把这些猪猡都给我赶到空地上！”
“是，大人。”
少时，城内响起战号，骑步兵各一千人会同城外八百多步军，将熟睡中的中原后民驱赶到城下，城头弩手张弦搭箭，对准了宛若羔羊的中原后民。
守军迅速展开搜索，终于在城塞的西侧北侧发现了一百二十八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闻讯消息，臃肿的行政官站在尚未修好的城垣上，恼羞成怒的咆哮着：
“你们这猪猡都听着，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小撮肮脏的臭虫和杂碎，胆敢以卑鄙的手段，杀害我们伟大月亮神的战士，对陛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而这些臭虫就在你们当中，我卡德契齐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今晚，我一定会让这些臭虫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们中如果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只要说出来，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但如果谁也不说，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现在，我数到十，如果没人站出来，你们中的某些猪猡，将为此承受包庇罪恶的惩罚。
一……”
行政官卡德契齐歇斯底里的威胁着，城下两万民夫议论纷纷，不等行政官数到五，便是有人跳了出来：
“大人大人，我知道！”
一个中原后民操着流利的金雪狄语，在人群中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金雪狄人的注意，很快被金雪狄士兵带到了并不高的城墙下，行政官立时问道：
“告诉我，他们是谁！”
“那我能得到什么！”
中原后民先问了好处，行政官很乐意的许诺道：
“只要你说出他们是谁，你可以享受一百天的休息，以及一个女人一百天的侍奉。说吧，他们是谁！”
“是钱夏生、孔华……”男子操着金雪狄语报出一长串名字，但名字仍是音译。
少时，又有中原后民检举揭发，行政官点名抓人，前前后后牵连出好几百人。
行政官指着眼前被隔离在城墙下的三百多人，阴狠的说道：
“就是他们？”
“对，最近几日就是他们心怀不满，在背后污蔑月亮神，一定就是他们杀死了大人的士兵！”
后民操着流利的金雪狄语指认道，钱夏生等人矢口否认：
“王蔽，别以为张嘴白毛话，咱兄弟就听不懂，杀人这事儿是能轻易做的吗，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甜白毛的屁勾子，你出卖的人还少吗！”
“呸，无耻！你和孔华做了什么，你最心里清楚。奉劝你一句，还是早些认了，免得其他人跟着你们倒霉。”
“放屁！”孔华骂道：“老子都被关在帐篷里，怎么去杀人，编谎也不编圆称，你也就配舔白毛的屁勾子，呸！”
孔华一口唾沫吐向王蔽，却被轻易避开。
行政官听着翻译转述的内容，心里却是深信不疑王蔽的指认，在他看来，中原人中永远有那么一小撮死硬的反抗分子，早杀掉早安心。
“来人，用吊月钩处死他们！”
“遵命大人！”
金雪狄人将钱夏生等三百余人迅速隔离，团团围住在城下，城上弓弩手已是瞄准，就等一声令下。
“王八蛋，王蔽，你小子不得好死！”钱夏生咒骂着。
“对，不得好死！”
有人附和，有人叫嚷着：
“我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处死我们！”
“吃苦受累十几年，到头来落这么个下场，王蔽小人不得好死……”
骂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行政官大手一挥，数百金雪狄人两人一组手持绳索，正值冲入死刑犯中抓人施以酷刑之际，一兵长仓惶来报：
“大人，执行官大人，又有四十七个士兵不见了。”
“什么啊，又少了四十七个人！”
“这次是可是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突然失踪，我们的营地周围一定有暴民！”
兵长惊慌失措，行政官卡德契齐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该死的胆小鬼，就只会躲在暗处。给我搜，他们就只会干些卑鄙的勾当，人一定不多！”
“那他们怎么办！”兵长指着城下一干死囚。
“等抓住了他们的同伙，一起杀掉，我们不缺这几百个壮劳力，快去搜！”
“遵命！”
城塞撒出一千五百人，满山遍野的搜捕反抗分子。
与此同时，微妙的气氛迅速在后民当中发酵蔓延。
漆黑中，百里燕等人站在城塞西南六里处山包上，虽是听不到声音，但八成也能猜到七八分。
方亮很是不解，明明可以发动突袭，偏偏却是要惊动金雪狄人，如此与自寻死路无异。
“你们这么做会输掉的！”
“为什么？”百里燕反问道。
“他们非常善于野战搏杀，即便是辅助兵，也不会比军团兵差的太多，而且他们人多，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会集中兵力消灭你们的。”
“或许吧，但今晚却是我们的围猎游戏，他们必死无疑！”
在金雪狄人分兵搜索的一刹那起，他们的失败早已注定。
少时，向城塞以东不到一里，搜索中的五百金雪狄人，突然遭遇咸军一千五百人连射手弩铺天盖地的袭击，所有箭矢都不是冲着要害部位而去，无一例外集中射击金雪狄辅助兵没有防护的下半身。
白合、苏洪埋伏于树林雪堆之中，待到蛮军进入最佳射程，怼着腿部便是一顿箭矢。
五百金雪狄人走在大路上，只以为是遭遇了小股蟊贼袭扰，全然没有防备，劈头盖脸一顿箭袭，不及抵抗之下一泼箭矢，便是栽倒了半数以上。
不同于金雪狄人正规军团，辅助步兵配盾率不高，即便有也是木盾，上半身为牛皮甲，下半生并不配甲。冬季衣着厚实，连射弩穿透力减弱。
射击上半身不足以迅速使敌人丧失战斗力，更不容易致死。百里燕的策略是射击相对单薄的下半身，使之在几天甚至十几天内丧失行走和战斗力。
同时籍此引诱金雪狄人迅速增援，再次加以击杀。从而达成打援的目的，不断调出金雪狄兵力，最大程度将其有生兵力杀伤于城郭之外。
金雪狄人猝不及防之下大片栽倒，短短一分钟之内，一千五百具连手弩，转眼射出六千余支箭，只要射中一支，多半也就站不起来了，如此密集的箭雨又何止射中一支。
“弟兄们，转移战位，撤！”
“快撤，各营有序依次撤离！”
金雪狄人尽数放倒，苏洪、白合见机收手，迅速撤往预先选定的下个阵地。
塞东惨叫连连，很快引来金雪狄人增援。援兵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