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她已不再是明星。
说这话的时候,乔桑榆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怨。蒋旭扬听得出来,却没有回应,他抿了抿唇,刻意回避着和她的正面冲突,只是淡淡地进行适才的话题:“嫌大的话,我拿去换?”
“不用了。”乔桑榆打断他,“戴在手套上应该正好,蒋旭扬,你觉得不合适的东西,换换就能合适了?”
她话里有话,毕竟心里有一千一百个不愿嫁他。
她没办法反抗家人,她只能在他身上百般挑刺……
“桑榆……”蒋旭扬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颓然,“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针锋相对?
他伸手,越过了大半张桌子,包裹住她的双拳。
“桑榆,”他望着她,目光真诚且认真,“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乔桑榆挣了挣,拳头却没能成功地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她一抬头,便看到蒋旭扬期待又深情地凝望着她。她的鼻子微微酸涩了一下,索性正眼回视向他:“好,那你把当年的事,解释个清楚。”
这么多年,他一直欠她一个解释。
她和他一起自习,一起画画,她一心爱他……她哪里对不起他了?他非要找个女人,给她的自信狠扇一耳光。
“我……”蒋旭扬烦乱地低头,想要避开,却在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时,又无奈地抬头。
对一个男人来说,解释这种事情,是最困难的!
“我当时年轻,难免会想做那种事,你又根本不让我碰,所以……”蒋旭扬懊恼地低头,沉吟了数秒后抬头,“桑榆,我那个时候忍不住……”
他承认,那段时间,他对那种事的欲念很强。
身处大学这种开放的大环境,再加上时不时看几遍的小电影……他也很想真正做一次!可是他不敢和乔桑榆提,怕她不肯,更怕她会因此生气不理他。
正巧那时候有个追求自己的女生,很开放,很火辣……
“都是过去的事了。”蒋旭扬拧着眉,面色僵硬又牵强,“谁都有年轻荒唐的时候……”
他用一句“荒唐”,概括了他的过去。
是荒唐!
荒唐过后,他才醒悟,乔桑榆才是他的“正道”。
可是他这样的解释,换来的却是乔桑榆的一声嗤笑。
“话不要说得太满。谁都有年轻荒唐的时候?”她冷冷地重复,眼中只剩浓郁的讽刺,“蒋旭扬,怎么我就没有荒唐的时候?”
“桑榆……”
“行了。”他想继续解释,乔桑榆却打断了他,“没别的事了吧?那散场吧!”
她起身欲走,蒋旭扬却伸手拉住她。
“桑榆,你应该明白,以我们的身份,一旦结婚,是不可能的离婚的。”他的语气低沉郑重,眉头始终紧蹙着,“如果你一直这么排斥我……”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才能挽回她?
他想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入婚姻的礼堂。毕竟,他们的婚姻,背景摆在那里,一旦成立,绝对不可能有离婚这种事情出现。
“蒋旭扬,你多虑了。”乔桑榆微笑,“现在没有人会问我想不想结婚,以后也不会有人问我想不想离婚。权利掌握在你们手里,你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多余吗?”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却又坐回座位。
“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没办法这个样子回家。
蒋旭扬犹豫着不想走。
他想在这里再陪她一会儿,可是又不好明说,只能看着窗外的雨,故意找了个借口:“我没带伞,这么出去肯定淋得湿透。不如我叫司机过来,正好还能送你回家?”
他一说,她便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个雨天,她从他家走回来,也是淋了个湿透。
心中一闷,乔桑榆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朝蒋旭扬的脸上泼了过去,把他的整张脸,连同刚拿出来的手机,一并泼了个湿透。然后,她凉凉地补充:“现在不怕淋湿了吧?”
蒋旭扬懵了足足五秒,才终于回过神来,苦涩地笑笑:“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他终于离开了包间。
环境被抽空的下一瞬,乔桑榆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她说要他的解释,可其实她只想听他的道歉……错了就是错了!他连错误都不敢承认,连道歉都没有,她怎么跟他重新开始?
她真的做不到。
………………………………
287 婚礼取消第二更)
服务员过来续了茶,礼貌地欠身问她:“您还需要点些别的吗?”
“不用,谢谢。”乔桑榆微微一笑,转头看见窗外滂沱的雨势,又回头叫住了她,“麻烦帮我叫辆车。”
“好的。”
服务员退了出去,却很快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高大的人影。她进了包间便解释:“小姐您好,这位先生说他是专程过来接您的,不知道你们……堕”
“我们认识。”乔桑榆点点头,接她话的同时,故作无意地抹了抹眼角,将所有的酸涩情绪压制下去,然后强扯出一副笑靥,“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蒋旭扬打电话给我,说他临时有急事要走,让我来接你回家。”乔天擎大步而入,径自走到她旁边,捞起她面前的红茶杯子一饮而尽,消了渴以后才继续,“才几步路的距离,你就不会自己打车回去?他还真拿你当个宝贝。”
说完,顺势踹了踹她的椅子:“走了。”
乔桑榆的面色微僵,因为那句“他拿你当个宝贝”……她觉得恶心。当蒋旭扬的“宝贝”,真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
“我本来也打算自己叫车的……”乔桑榆闷闷地回答,难得的没有和乔天擎争论吵闹,安静弱势得让人很不习惯。她兀自拿了包,想要率先走出去,却在经过乔天擎的身侧时,被他拽住。
“干嘛啊?”他微微低头,伸手狠狠地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把,“一副打架打输了的模样!”
“嘶!”
乔桑榆吃痛地抽了口凉气,狠狠地一掌把他拍开,追着他一路闹出去,在他的胳膊上能掐则掐,能抠则抠……直到进了车里,才算彻底停下。
闹腾过后的安静,显得特别安静。
乔天擎发动着车子,乔桑榆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上,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光,整个人都归于浓浓的负能量。她终于喃喃地出了声,在绝望边缘,才有这点点的勇气:“我不想嫁给蒋旭扬。”
她以为她会理直气壮,说一不二吼出这句话的,没想到她自己开了口,自己的眼眶却酸了。
“少矫情,明天就要结婚了!”乔天擎嗤笑,继续专注地开着车,一点也没意识到她语气中的郑重,“你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蒋旭扬,爸妈不知道,这我可知道!”
乔桑榆失笑,面色有些苦。
对,哥哥知道。
但是他们谈恋爱、蒋旭扬劈腿……这种事情,哥哥都是不知道的。
“再说了,这是爸爸的决定,你一句不嫁就能不嫁了?”乔天擎还在旁边低喃,以为她只是出嫁前的孩子话,“你也不想想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这种玩笑要少开!”
“嗯,少开。”
乔桑榆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回到家,乔桑榆没下车。
乔天擎在锁了车之后,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他低咒了一声,又大步折回去,开了车锁后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喂!回魂了!”
“啊?”乔桑榆在愣了一秒之后,立马展开了笑容,张开手臂撒娇似地恳求,“哥,你背我进去吧。”
乔天擎警惕地蹙了蹙眉。
“你背我吧!”她跳下车来,纵身一跃主动趴上乔天擎的背,“哥……我累死了……”
她真的快要累死了——
心累。
前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先要经历明天,然后再进入一辈子……她看不到前方,更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做?她只能肯定一点,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越活越回去了。”乔天擎没和她计较,索性背着她进去,把她丢回了房间……
**********
乔桑榆几乎一夜未眠。
在这个贴满
“囍”字的房间里,她了无睡意。她想了很久,包括自己想彻底任性一回,和慕遥已经准备好了全盘计划:明天礼堂的侧门会有一辆车,慕遥会帮她掩护,她能从侧门出去,迅速逃离。
可是现在,她突然又不想走了。
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如果贸然逃婚,影响会有多大……她不能给家里人留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长叹了一声后,乔桑榆终于定了神。
慕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迟疑了数秒,只能编辑了短信,一字一句地发过去:“来参加婚礼吧,只是来参加婚礼。”
翌日。
按照事先的安排,乔桑榆一早就得起来,化妆师早上六点就到,化妆弄造型再换上婚纱,八点半就得准时出门……时间很赶!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负责化妆的还是以前跟着她混娱乐圈的小井,一个挺单纯老实的小姑娘,看到她的憔悴,满脸都是心疼,“桑榆姐,我几天不见你,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赶通告很累的时候,她都没如此没精神过。
“没事。”乔桑榆牵强地笑笑,不做解释,一语带过,“多涂点遮瑕,让人看不出来就好。”
“桑榆姐,你老公到底是什么人啊?”小井一边帮她上妆,一边好奇地询问着,“我现在见不到你,在圈子里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你怎么说退出就退出,还隐藏得那么好?”
“他啊……”乔桑榆微笑,“你一会儿自己看吧。”
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乱七八糟”的婚姻。
*****
她像是赶赴刑场的人,一分一秒,等待着处决的降临。
可是……没有来!
蒋家的车队,原定于早上八点到,可一直等到八点半,都没有来。乔家门口的鞭炮放了一大堆,围观的人也已经站了一大堆,就等着婚车过来接人的时候,闹腾一把……
可是人呢?
乔桑榆被催了下来,主动站到楼下等蒋旭扬,她的脸色已是极不好看了。
*****
终于等到八点四十五,迎娶的车队才浩浩荡荡地过来,亮眼的双座跑车开在最前面。蒋旭扬从跑车上下来,穿着西装,手拿捧花,风度翩翩。
只是,他的脸色也有些僵。
“新郎发红包啊!”
“进去求婚送花啊!”
“……”
众人立马闹腾起来,按照风俗一道坎接着一道坎地让他过。等到他终于走到乔桑榆面前,众人才彻底安静下来,屏息以待——一般,这个时候,新郎会说一段感人的告白,然后将捧花送给新娘,众人会一同见证这段浪漫。
可是乔桑榆跳过了这一段。
“很晚了。”她直接拿过他手上的捧花,面色冷清,“直接走吧!”
说完,她不理会错愕的众人,也不牵上蒋旭扬的手,就这么毫无甜蜜地走在前面,直到跨出了门槛,才转过脸来催促:“蒋旭扬,你来开车啊!”
她讨厌这种拖拉的“甜蜜”。
*********
蒋旭扬追了上去,他坐上了驾驶位,却没有急着开车。
“桑榆,其实……”他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带着些许的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我刚刚准备了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又是和昨晚送戒指一样的那种话?
毫无意
义!
乔桑榆几乎在一秒内将他全盘否决,冷冷地打断:“你能不能先开车?时间很赶。”
“不!这些话我一定要说完!”他转向她,眼底写满了专注和认真,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放鞭炮,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你不想嫁给我,我感觉得到。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和你重新开始,这次重逢后的每一秒钟,我对你都是认真的……我知道这场婚姻很突然,你不想要,我……也不想……”
外面的鞭炮声停歇,她正好更清晰地听到他的下半句:“今天的婚礼,算了吧?”
车内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车外也是一片寂静,他们听不到车内的谈话,只是好奇地往这边看:鞭炮都放完了,婚车怎么还都不走?
“桑榆?”见她不出声,蒋旭扬又喊了她一句。
乔桑榆豁然起身,推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像当年的空白一样,但是具体的感觉又不同。
乔桑榆解释不清此刻的心情!
她只是快速地下车,提起裙摆快速地往自己房间里冲,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锁上房门,然后拼命地脱自己的婚纱!力气用得太大,纱裙发出“撕拉”的碎响,被扯出了一个明显的洞……
畅快!
是她唯一的感觉。
又难过、又畅快……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应该是蒋旭扬的车队离开,跟着楼梯上便响起纷乱的脚步和嘈杂。她的房门被重重地踢了两下,爸爸的怒吼出现在房门外:“乔桑榆,你出来说个清楚!为什么蒋旭扬说婚礼取消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桑榆,开门!”
“你不要太过分了!蒋旭扬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你打算找谁?回娱乐圈找下三滥?”
“你从小就没有听话过!”
房门被踹了好几下,那可怜的木门差点被当场踢翻,爸爸总算是被劝解的人拉走了。乔桑榆不敢回应,只是蹲在床边,用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乔桑榆。”半晌,外面传来乔天擎的敲门声,他的话不多,正如他平时的方式那样,只留下一句冷淡的概括,“你让我很失望。”
她终于难堪地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委屈,可她就是忍不住——也许是因为蒋旭扬提出的取消婚礼,但所有人却都在骂她,她觉得委屈;也许是因为这份感情分开多年,她再尖酸刻薄,主动权却永远掌握在蒋旭扬手上,说娶就娶,说不要就不要……
她算什么呢?
她处于被动的地位,什么都不算。
从头到尾,她好像连件货品都不如……
蒋家。
还没来得及处理取消婚礼造成的混乱和尴尬,蒋家的家法就先落了下来——蒋家世代为政,家法一向甚严,像是取消婚礼这种“丑事”,蒋平涛早已暴跳如雷。
一记又一记地闷棍打在蒋旭扬背上,他被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地跪着一声不吭。
“去!和乔家赔礼道歉!把乔桑榆接回来!”蒋平涛打得手都麻了,才愤然甩开棍子,拔高了声音怒吼,“今晚还按结婚的来!这次算我蒋家对不起他们,婚礼的仪式和面子我以后补给他们!”
“我不去……咳!”蒋旭扬一开口,便咳出了血丝,却还态度强硬着不改口,“婚礼取消了!”
“你!”蒋平涛一下子
便又怒了,捞起地上的棍子想要继续打。
“老蒋,别打了!儿子,你快走啊!”还是蒋母看不过去,使劲推搡着丈夫出去,“还有很多宾客要处理呢!那些宾客得安抚,先别打了……”
她终于成功地推着蒋平涛一起离开。
蒋旭扬跪在原地,他没有逃,也没有躲,他的眼中尽是决绝——他取消这次婚礼,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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