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了闻热气腾腾的粥,微蹙眉“这是什么粥?”雾气蒸得她的脸有些水意,微微有点血色。左岸轻吹了一遍,嘴唇蠕动:“娃娃鱼粥。”“这国家保护的。”安浅摇摇头,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虽然她想吃,可一直遵着良好市民本分,咱不能生一场病就宰一次国宝不是。
“傻瓜,这世上还有私人养殖这个词,合情,合理,也合法,何况我已经买下来了。”带着些许宠溺,他优雅微翘的嘴角淡淡一勾。“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在你说想吃以后,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的。”
不带这样“到市场买颗白菜”的语气来谈论你买了一个“鱼塘”的好么!知道这样多招人恨吗?自此“土豪左岸”一词就在安浅心里扎了根。眼神微收拢,怔怔凝视着他俊美狂乱的脸庞胸口一下子紧张起来。
淡淡的金色落在他们身上,他看着她纤长柔软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的一方浅影,心里微微一软,他能感觉到她平缓清薄的呼吸在他的面前轻换,能看到她素净的侧颜静静地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伸手都能碰触到的地方,深处柔软的心底就那样有一块倾然倒塌,每次都不复原样。
她试着正正自己的声音:“左总,其实你把地皮让给我,我立刻能好的。
”好啊。”嗓音低沉,却透着一份坚定。对她,从来没有一丝犹疑。
安浅垂下眸看着和自己缠在一起的手,她想她看到了世上的另外一个自己。这个男人有良好的教养,显赫的家世,完美的外貌,可他认真温润起来却比其他的外在条件更具影响力。偏是这份认真,和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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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满意啦,我和萧然分手了
lk集团的建筑大楼出自纽约著名建筑事务所中极富盛名的华裔设计师之手,时尚不失威严的设计,玻璃镜面皆防震防弹,夜晚霓虹灯闪烁,倒影在层层高楼的建筑物上分外妖娆神秘,冰冷的夜色中,那傲然挺立的建筑物仿若直触去霄,森冷而静谧。
距上次左岸到医院看她已有半月了,她还会偶尔想起和她很像的那个男人。思议忽然被吹散,原来是陈彦之几次踩中她的脚。她刚想发作,干嘛欺负她这个大病初愈的人。
下意识的,她转眸先看向左上方的总裁位置。
一望过去,她的双眼立刻撞上一对意味深长的锐利目光,安深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微转动椅子侧着身方便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微微垂着头,拇指轻轻抬着下巴,食指抵在鼻端,犀利似剑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明媚的小脸,那专注的眼神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
自从叔叔宣布让他们订婚后,他就没少为难她。最近各部门都在抱怨,他是不满父亲订下的未婚妻,每晚强迫加班,一片民意怨愤。
现在好了,全公司没有一个人不盼着他们婚事告吹的。安浅为了这件事也没少受白眼,她有点明白“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意义了。
安深没打算浪费太多时间盯她,转过头望向各部门负责人:“我需要的市场分析层次要更加全面,行销模式要有lk集团的特色,现在我们的触角已经延伸到各个层次,而且根基稳扎,要有**风行的独特,而不迎合市场而走。你们将现有的数据整合一下,尽快拟一份新的计划案给我。还有,正式启动游乐场方案。”
安浅心里“喀噔”一下,只把最后一句话记了起来。会议不知道多久散了,空旷的厅里只剩下这对未婚夫妻。
“你真的要把西风里的房屋全部拆掉吗?那间房子……”
“安浅,我和萧然分手了,被迫分手。”安深慵懒地向后依靠,碎发飘了飘,划出一丝狂狷桀骜的味道。但自始自终,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始终凝结在她的身上“所以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还会留着跟一个毒妇生活过的地方?”
“毒妇!?”安浅失神地站起来,椅子后倒的声响很大,她感觉心在的地方被慢慢掏空了,她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那如果我已经找到更适合的地皮,请问总裁是否能重新考虑下?”见安深无动于衷,她带着颤音说着“如果再加上我愿意取消婚约呢?”
一室冰冷,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得到安深的答复。她想,安深是不信她的,也不会冒被逐出lk的风险答应她任何事。
“萧然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坐在真皮椅上的安深神色复杂,英俊非凡的脸不再看她,修长细致的手将picasso钢笔转了几圈,“她是我的命。”
安浅再也没说什么,通红的眼昭示她心里的痛,可是对面的人将注意力落在桌上的文件里,并不理会她。直到她拉开门离开后,才将头抬起。
许多年以后,安浅知道了一切才默然地发现,他们一直在错过,一直都在来不及,无论是她,还是安深,他们都一样走离了彼此的轨道,然后悲哀地只能往前走,找不到回头的理由。
――
李家花园里,园丁们辛勤地将仅剩叶子的薰衣草裁去,并种上品种纯正的红玫瑰。
薰衣草是安浅亲手种上的,代表等待。听安深的秘书说,他总爱送这种红玫瑰给萧然,火红炙热,所以安浅是最讨厌的,没有一个女的可以接受爱的人和别人的爱情见证。
平日里都是她在护理着,老太太也乐见其成,反正用老太太的话说,她就是天生做佣人的,也没有要插手什么,今天怎么会?
她停下车,疑惑不解地走向他们,见到是安浅,他们停了下来。
“安小姐,今天挺早回来的?”
“我来拿点东西,”风吹起她两侧的长发,她伸手翻了过去,指着已占了半坪的红玫瑰,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回事,我没有吩咐你们换花?”
“不是这样的,是小李先生嘱咐要换这种玫瑰的。”
原来,我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就算分手了,也要留着萧然爱的花。我输了。
安深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园丁也是摸不着头脑,没有细问,就蹲回去挖走剩余的薰衣草了。
她终究是拨了那个电话,通了后电话另一边一阵沉默,她吸吸鼻子,带着沉重的音线“那些薰衣草是你”“是的。”几乎想都没想。“为什么?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那是我的事。”“安深,你知道吗?我认输了。”电话那头已是忙音。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等了。”
离开时喃喃的一句话终是消散在晚风中,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逃避了。
――
数日后,
“诡夜”是s市最大的夜场,颇具罗曼建筑的风格,独特舒适的空间设计,极具魅力的音乐,构筑了“诡夜”独有的模式。
而此时在诡夜最大的包厢,是长期被留着的。
珊珊一进来经理就告诉她,里面的客人很尊贵,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得失客人。她多嘴的问了句,原来老板也来s市,加上还有诡夜的股东。她立即拿起包里的化妆品,对着小镜补了好一会妆,提了提超短裙才推开那两道黑金炫目的门。
都是天之骄子型的人物,其中三人都各自有伴,boss周身凝聚着冰冷的气息,天生的紫眸勾魂摄魄的美丽,只一眼她都不饮自醉了。但她可不敢坐老板旁边,就算她是新人,对boss如何不近女色的事也有耳闻,上一个仗着姿色不知死活接近boss的女人都被扔到黑街了,她想boss是喜欢男人的,就是不知道面前几位帅哥哪位入得了他眼。很快珊珊就坐在看着很豪爽的男人旁,那男的喝得有点醉了,当即砸了酒杯,她一惊,以为是不满意她,忙退到一边。不料他说:
“安深,甩了萧然,弃了安浅,你现在是打算跟周世娜双宿双栖了,是吧?”李以岽醉意微薰,借着酒意向安深发难。
“嗯。”男人修长的双腿自然的交叠着,整个人在晕暗的灯光之中倍显冷冽,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感!噙了口威士忌,冷冷地吱声。身旁的周世娜一身黑金色亮片连衣裙,衬得越发娇艳妖娆,嫩滑的俏臂缠上安深肩头,听着他承认两人关系,心中暗喜,伏在他耳旁轻说着什么。
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看得以岽直反胃,虽然相识不久,但也是真心将安浅当妹妹的,容不得别人这样欺负她。“你大爷的,我今天就把你打晕送给安浅。”一把扯开周世娜,揪起安深浅灰色衬领,抡起青筋迸裂的拳头就要开打。
身为boss的夏辰稍一起眼示意,林雅臣便将无框眼镜摘下来,湛蓝色衬衫纽扣解开两颗,敏捷地提步上前分开他们,始终是当兵的,体力都比他们强不少,并且安深明显也没想跟以岽纠缠,痛快地饮下周世娜喂给他的酒,脸色泛红,明显有些醉意,却依旧意气风发。
以岽被雅臣按下沙发,刚刚也是气上心头,冷静下来虽然也替安浅不平,终究也是他多管了。
邓新宇感到气氛压抑,幽瞳生出几分愠怒,拂开以岽身边的烟薰妆大眼睛女孩:“也不帮着劝下,还不再找些人来。”
珊珊委屈的看了他们一眼,愤愤地离开。
半响,一名穿着白裙子的素雅女孩推门进来,她柔柔的声音与这里的闹腾格格不入,“请问哪位是李以岽先生?”
众人停下酒杯,齐齐瞄向以岽。
以岽迷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幽幽地站起身。鹅蛋脸靓丽迷人,轻轻一笑,眉眼化开如他母亲精心呵护的百合,她身姿蔓蔓地来到自己面前。他摸了下异动着的心脏,暗暗叫道“糟糕了。”
的确是糟的,最柔的人往往做着最狠的事,寒光乍现,他始应不及,手已留下一道血痕。林雅臣敏捷地夺下她的匕首,轻易地就把她制住了,夏辰薄唇轻启,对着附在耳里的蓝牙说了句:“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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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决定为我们倒计时
“诡夜”门口喧闹繁华,霓虹灯红绿变化,月光清冷与云纠缠,繁星点缀,璀璨熠熠。
安浅身着高贵典雅的紫色蕾丝边洋装,美得非凡逼人,路过的人都偷窥几眼,但都被此刻萦绕在她周围的冷气凛冽得避而远之。
她知道“诡夜”是安深和在华尔街创业的伙伴回国后投资的,每夜都会产生巨额盈利,就算安深有天离开lk,凭着这里的收入,依然可以享受奢侈的生活。她有想过过来,但她没想过是因为“未婚夫”醉酒而被通知来接他的,并且喝醉的原因明显不是因为她。也罢,在一切结束前,他还是她的责任。
她是被着西装的男人领到vip包厢的,里面已是一片狼藉,听说发生暗杀的时候,她的心空落落的。看着枕在那位浓妆艳抹的女子肩上的人,她的心定下来了。邓新宇首先注意到她,推开身上妩媚动人的女人,张嘴就来:“嫂子,你来啦。”
嫂子?邓新宇什么时候会这样尊称她?想必周世娜没多入他们兄弟的眼,心情突然一阵大好。
她微微颌首,再向夏辰点头示意:“哥,我来找安深的。”
周世娜当即黑了脸,艳丽的妆容在灯光照射下有点吓人,擒着安深手臂不放,“凭什么?安深现在的女朋友是我。”一想到这点就来气,她周世娜居然栽给一孤女!
“不凭什么,他现在还是我未婚夫。”安浅环着有点冷的手臂,出门太急忘了多披件外套,在周世娜看来就是在示威。
“你是该放手了,”邓新宇慵懒地起身,上前就分开周世娜和安深。他本来也不想管这事,只是要让周世娜纠缠下去,今晚就没完了。“要不让安深来选择。”
安深意识不清地睁睁眼,高颀的身子昏昏欲坠。邓新宇使了个坏,伸出脚就把他绊倒,安浅下意识地搀住他,反被他抱住。抱着她的手缩紧,在她颈项旁柔柔地磨蹭磨蹭,小狗般挺鼻嗅了嗅安浅身上的清香,放心地眯眼。安深健美的身材不是盖的,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安浅有点吃不消,偏生周世娜还要来抢。
那双涂满红甲油的手却被扼住,抬头一看竟是一脸肃气的夏辰,弱弱的退下手。他,不是她可以惹的。
夏辰他们一贯都不喜欢萧然,也不会喜欢这个女的,她们都是一种类型的。
萧然习惯地对安深要求很多事,比起安深这个人,相信她更喜欢物质上的东西,现在女人多是现实的,只要他们高兴自然可以使之满足,可认真是不行的。偏偏安深对她如此喜欢,超出他们想象。做为兄弟,他们不介意在萧然和安深之间使些绊子。结果萧然走了又来个周世娜?
“把他带回去吧。”紫眸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她微笑致谢,过来两个黑衣保镖,替她搀着安深离开。
“大哥,你觉得安深爱的是她吗?”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邓新宇抑不住心中的疑问,向着平素最不谙八卦的人八卦。
“你以为刚刚安深在做什么,”浊重沉着的语句带着凝重深沉“他在认路。”
“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不知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吗?”安深的助理陈彦之开着他的迈巴赫,她便坐在后排照顾着安深,浓浓的酒味薰得她的鼻子有些酸,一低头就看见他这个清贵倨傲的大男人纤长的睫手还粘着几滴倔强不肯掉的眼泪,倏地,心思一沉,手换了个方向移至他的眼窝处,不假思索地轻轻擦拭着。
顿时,酥麻微微的触感传至她的指端,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眸光微蒙,退了退,将他的头轻柔的放置她的腿上。
陈彦之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女人,无框镜片上折射出银白的光,安浅很美,美得动魄惊心。他一直跟在安深左右,对她的事也有耳闻。只是曾经那么看重对方的人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李总又怎么会放下这样的美人,爱上萧然呢?可是转念一想,爱情,谁能说谁更好就能爱上谁吗?要是它真的公平,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求而不得呢?
“陈助理,开慢些,他有些不舒服。”安浅抚了抚他脸上的轮廓,此刻他更像在隐忍什么,很难受的样子,心蓦地一揪。
安浅淡淡的声音在车上响起,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他耳旁。他放低车速,摇开了后边的车窗。并把后面的隔板升起,给安深他们一个二人世界。安浅心领地笑了笑,安深看人的水平一直是顶好的。打开车内的冰箱,从里面拿出冰好的毛巾替安深擦拭了遍,然后敷在他额上,缓解了宿醉的难受。
夜晚的冷风吹进,她有点冷,俯下身环住安深,安深静躺在她的怀里,纷飞的长发拂在他脸上,痒痒的,让他脸上微愠的神色化开,有如小狗一般在她怀里蹭了蹭。
“对不起,让你受这样的苦,你和萧然相爱我的确不该再插进来,你知道吗?为了你做着我最不耻的第三者,可是这样子还是没能把你留下来。”安浅苍凉地笑了笑,手指微弯滑过他锋利的轮廓,闻着他熟悉的烟草味,最后吻了下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那是以往她常笑他的地方,
据说有这样痣的人向来薄情,安深,为什么你却对她如此深情呢?
“对不起,说好要陪你一生的,但我要食言了。结果,我们两个都没有遵守当年的话,我们都是皮诺曹。安深,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没有想真的逼你结婚,我只是想以未婚妻的身份呆在你身边更久一点,不过你真是个坏蛋,连最后一点时光也不能让我高兴下。我会把你还给她的,我答应过我妈妈,不会做别人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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