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爱里的男女就像犀牛一样,只看到眼前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淡淡的,甜甜的,温暖的感觉溢满了他的心房,他看着她白皙的手衬着那氤氲着热气的红茶,看着精致的陶瓷杯子里静静流淌的液体,他的心似乎也被这股暖流暗暗地划过。
“浅浅……”
他呢喃地唤着她,牵过她的手,在她的眼窝处落下一吻。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爱轻啄他宝贝儿子的眼睛了,他们母子太像了,像得让他只想宠溺不想伤害。
原来,真的只有你可以,原来我孩子的母亲真的只能有你不可能再有别人了,因为不是你生的必然不像你,而我也不会爱那个不像你的孩子……
他就那样直直地凝视着她,她从来都淡定宁静的面容突然一闪而过的紧绷,她撇开视线,声音细微地颤了颤,却终究平静无涟漪。
“……趁热喝吧,你喜欢的伯爵红茶,管家说是今天刚从英国那儿运来的。”
“好。”他拿起茶杯吹也不吹地就一饮而尽,腾腾地热气虽然很灼热刺骨却让他感觉无比的顺畅。
安浅怔怔地看着他因为饮得太快又太热而变得有些泛红的嘴唇,呆滞了几秒,恍惚间脑子一热,一个略惊清亮地声音就在他耳旁响起:“你就不怕我下毒?”
“只要你给,我就喝。”
………………………………
第八十三章 为你的痴傻
两个月后,净窗日午,灿日临窗,烛光闪烁,淡香浪漫飘逸。
浅色素淡的花纹美炮,配上一串切割完美的深蓝色宝石,她清净的眼眸将厅内环视了一遍,一眼便看到那靠窗边的女子,惴惴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即使娇嫩温婉的脸上显得镇定,手上时不时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察言观色,她从不刻意,但早已是潜意识了。
安浅淡淡一笑,原来还是紧张的,那她又何必如此急切地冲锋陷阵上来?
还是说,做第三个人的女人永远是心虚的,即使她嘴里说得天花乱坠,满口爱情至上,但心里还是不免有所疑虑?
轻摇头,她似笑非笑地撇开那些不关的猜测,举步静静地走向那个座位。
还完全靠近路菲的座位,空气中从她身上飘来的香水味欲浓欲烈,让安浅不由自主地凝眉,她能分辨香味,但她并不喜欢常常有味道干染她的嗅觉,她的鼻尖太灵敏,敏感得让她微微头疼。
路菲有些狼狈地挪了挪身子,脸上还是一副娇俏美丽的笑容,经过那么多,她开始变得更成熟,毕竟她早已不是一呼百应的大小姐了,从她父亲破产离开的那日起就是了,她沉了沉声,向安浅点了点头。
“夏小姐。”
她不叫她李夫人,她唤她夏小姐,路菲提前开口只为了要那一点点仅剩的开场气势。
“路小姐。”礼貌地问了问候,安浅坦然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淡淡地回视着路菲。
于是,没有了话语,她们彼此凝视着彼此,似乎只等着对方讲话,又像是在比赛一般,不肯轻易开口。
厅内,琴音悠然,料理扑鼻,阳光肆意,暖暖的阳光照进室内不是热而是凉,微凉的阴影落下,连个身影对坐着,空气稀薄,无声无息。
路菲以为安浅会发作,会提起那开口问她原由,这样她就能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
可面前的那人,竟惬意地静坐,没有丝毫的异样。
“请问两位小姐要吃点什么,法国鹅肝,还是芝士蛋糕,或是……”
“一杯牛奶,谢谢。”她淡淡地对前来的服务生说道。
“不点点什么吃的吗?反正……我们用的是同一个人的钱。”敌意瞬间而来,路菲猛足了劲想要扳倒局势。
“不了,我自己赚钱,何况我想今天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浅浅的笑意还挂在嘴角,安浅笑了笑,状似随意的回答道。
安浅言中的话,路菲过了半秒反应过来,心下一急,顾不得什么顺水推舟的计划,只得开门见山,低着头,垂着目,娇美的脸庞霎时变得楚楚无依,像是被此刻面前的安浅欺负一般,轻轻啜泣。
“……我从小就喜欢他,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他变了,变得很陌生,刚开始他只在意你,后来就迷上了萧然。我家遭遇巨变被迫出国的时候我还在害怕着再也不能见到他,没想到他也出国了。我觉得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缘分,为了留在他身边,别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甘愿彻底一点,怎么,想立牌坊还是想要名分?”嘴角漾开几分嘲讽,她淡淡地嗤笑一声,
安浅凉凉的发问令路菲脑中有一刻的绷紧,她深深舒一口气,低声伴着哽咽咬着红唇,原本可人娇俏的脸蛋带着几分涨红,泪水从眼眶中话落。
“可我不想看着他继续勉强,勉强当一个父亲,当一个丈夫,每天陪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夏小姐,你一定没有爱过,你根本不知道看着他难受我有多痛苦……”
安浅蓦地收紧了手中的茶杯,心中划起那两个字隐隐做痛。
“你是不是在奇怪,安深不是将我送美国了吗?”路菲放下咖啡,碰撞的碟声汇成好听的声响,彰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安浅啜了一口咖啡,很苦,她微微蹙起眉。
“我怀孕了。”
安浅重重地放下咖啡杯,眼神犀利地瞪了过去,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见成功刺激到安浅,路菲很满意,抚着未隆起的肚腹一脸幸福地朝她炫耀着:“他在你面前伤了我,可是转眼他就把我从警局带出来,我们还……他说只是因为你是他孩子的妈妈才不想伤害你,可现在不同了,我也是他孩子的妈妈。”
“所以你想怎么样?”
“本来是不应该这样子的,但是毕竟我有了他的孩子”
“那是你的事。”
“可我和安深是相爱的,他不过是觉得亏欠你了不敢承认。”
“哦,是吗?”安浅看了看窗外,状似无意地回答道。
“他说比起你我更像当时他喜欢的安浅。”
“当时喜欢的安浅吗?”安浅喃喃着陷入深思,她本以为他不曾喜欢过当初的安浅的,路菲的一番话让她对曾经的事情怀疑,如果当初他承认喜欢自己,那她还会不会爱上左岸?“那你就这么想当别人的替身吗?”
“只要他喜欢,那又何妨。”路菲努努嘴,很不满意此时安浅无所谓的论调。
“……夏小姐,求求你,放过他吧,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也许也没爱过他,你做这个李太太有什么意思?我们是相爱的,真的,难道你要他为了孩子勉强跟你在一起,一生都过得不开心,不快乐吗?!这样有什么意义!”
路菲看着安浅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用力地哭着,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压抑胆怯,手埋着脸,仿佛有无尽的委屈不能伸张。
所幸此时的厅内没几个人,桌椅和桌椅之间安排得疏远不密,无人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无声,还是无声,她泪眼迷离地打量着安浅,对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好似在看一场演出,平静而淡然,无关自己。
终于,路菲到底沉不住气,咽了咽口水,擦着泪痕,咬着红唇,一脸的娇柔楚楚,我见犹怜,走向安浅的身侧,深吸一口气跪下。
“李夫人,求你成全我们,我们是相爱的……如果你有一点点的在乎他,那你就该放他自由啊!”哀求声轻起,她有些微颤着身子,好似无比诚恳。
半晌,安浅的声音像是从遥远地地方飘来,冷冷的,静静的:“你不是说我没爱过吗,那不好意思,告诉你,我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我只要他完成一个父亲的责任,他的用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我要我的儿子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我不在乎你爱的男人究竟快不快乐,开不开心,我安浅就要他勉强!勉强到我们的孩子长大为止!”
“你……”路菲猛地抬起头,惶恐不安地看向此刻站起身,一身凉然高雅的安浅。
居高临下地观望,她恍惚地看着安浅扬起的下颚,那样高贵优雅,仿佛和那个男人一样,与生俱来的气息,她无法碰触,更加无法驾驭。
“如果,你等得了的话……”淡淡的轻笑从高处传来,路菲下意识地凝视着安浅。
安浅笑了,从见面到现在唯一的一次深深的笑,绝美而冰凉,蹲下身,轻抬起路菲无法闪躲的下颚,嗓音清亮却冷得像冻结了的冰:
“等我不要的那天,我会把他送给你的。”
不用你求,不用你跪,他从没属于过我,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
第八十四章 等你的转世
安浅踏出餐厅的那刻,烈如火焰的阳光照得她眼睛一阵难受,她伸手去挡
——原来自己真的失去了爱的能力
那一瞬,那张她至死不会忘记的脸闪过。
橱窗的玻璃被夏日的阳光照得象镜子一样亮。
安浅面对着橱窗。
穿白衬衣男人身影映照在镜子般的玻璃橱窗上。
他右手拿着纸袋。
他的衬衣洁白得仿佛有淡淡的光芒。
他走到停在路边一辆黑色宾利的旁边,打开车门。
他握一下手中的纸袋。
他低头微笑。
他的微笑——
在玻璃橱窗——
在安浅的指尖——
轻柔地——
轻柔得象一道光芒——
绽放……
世界突然变得如此寂静。
万物失去了声音。
车辆和行人在街上来来往往。
可是,静得什么都听不到。也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有太阳穴的血管在”砰、砰、砰、砰”地响。
突然间天地很大。
而呆立橱窗前的她很小很小。
黑色宾利开动了,在喧闹的街上,从她身边缓缓驶过,离那橱窗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就像那次在佑大的机场中一般,他们甚至只相差一扇门的距离。
烈日下。
安浅慢慢转过身。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惊人。
是——
他吗?
是他,对不对?!
黑色宾利渐渐消失在街的前方,渐渐被众多的车辆湮没。
突然——
安浅朝着黑色宾利消失的方向奔跑!
街上奔跑的声音!
行人们吃惊地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女孩子拼命在人行道上奔跑,她的短发被风吹乱,她的白色裙子被风吹得飞扬!
她拼命摆动双臂!
她的脸跑得通红!
仿佛只是靠着本能,奔跑中她闪过前面一个一个的行人,呼呼凌厉的风声也使得行人们纷纷避让。
她跑得那么快!
她跑在人行道的最外面,用所有的力气去跑,她要追上那辆车,她要追上那辆车!
岸——
岸!是你吗?
是你吗?
那是不是你——
左岸!
风狂乱地吹在脸上,她奔跑的脚步也开始狂乱,太阳照得大地白花花晕眩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笛——”
刹车声鸣笛声尖叫着响起。
司机气急败坏地猛踩刹车从车窗探出头,对那个狂跑在街中央的女孩子喊叫:”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想死也不要害死我!”
车辆混乱成一片。
安浅呆呆地站在无数车辆中间,汗水将她的发丝狼狈地粘在脸上。她听不见那司机在叫骂些什么,只是,在她的视线里,最后一点点的,一点点的车身影子也消失了。
什么都消失了……
她呆呆地走回人行道上。
盛夏的太阳依然酷热,汗水将她的后背湿透,风轻轻吹来,她一阵阵地冷。
呆呆地走着。
身边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行人,可是,统统都是陌生人,统统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呆呆地站住,心中寂静的空白。热辣辣的阳光里,忽然她身子滑落,靠着音像店的橱窗,就那样坐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抱住膝盖,把脑袋放在双腿的膝盖上,她呆呆望着车来车往的街。
然后——
泪水流淌下她的脸颊。
音像店的音箱里放出一首歌,在下午的街上轻轻飘荡——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真的无法再回到过去了吗?为什么此刻却让她那么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容……
恍若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窒息着——
“为什么你还不来接我,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她用手捂住双耳,这一刻,她宁可让全世界都听见她在哭。
如果全世界都能听见她的哭泣,那么他也可以听到对不对?
眼泪浸痛了面颊。
她放声哭着。
(第八十一章的李志耀要改成李志钦,搞错名字啦,不好意思哈。)
………………………………
第八十五章 好久不见
“以恩,我真的看到他了,你相信我!”
以恩拿过被咆哮着的话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心长地对着电话里的人解释着:“安浅,你听我说,左岸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遗体被运回来了,手里还握着送你的戒指……”这番话,连日来她都对安浅说过无数遍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他,不是说时间会改变一切吗?为什么对他的爱和思念却越来越浓了,为什么我还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样子。我宁愿他还活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好过他不存在我的世界里,我却不能去找他。”安浅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听着让人心酸。
“浅浅,放下吧。不要再想他了,你会疯掉的。不要再让你的臆想影响你的生活。你嫁给李安深了,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以恩低头吸吸鼻子,“记得吗?你爱过安深的,你们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你和左岸是缘尽了。”
挂了电话后,以恩心情久久不好。纪言将三明治和牛奶装盘送了进来,身着白衬衫笑起来就像学生一样干净,谁又能想到之前他腹黑得让以恩尽想躲了。
“早餐好了,纪太太要在哪里吃?”
“安浅说她见到左岸了……我知道不可能,我觉得她陷得太深了。”
纪言听着略有思索,分心时将牛奶弄泄了,深蓝的床单上沾着白色液体。以恩抚着隆出的小腹,从床上跳下来,纪言拦着她:“小心些。”
“你怎么啦,纪言?”
“是真的,安浅说的是真的,左岸没死……”
“没死?!”
一小时后,以恩从纪言嘴里听到的事情久久消化不来,她瞪圆了眼,决心下来:“那必须让安浅知道,她还在等他。”
“让她知道做什么,她已经结婚了。我已经告诉李安深,要他无论如何瞒着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