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被她一下子就推倒在地,江默雪低下头,那股子恨禁不住就入了骨髓。纪言冷眼看着,护住以惜不让她帮忙,他遵从左岸遗愿不让她知道,但如果江默雪要说,他也不拦着,否则左岸太可怜了,直到最后还是被爱人误会。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他不爱我,从未想和我一起离开,一直到他出事,我都是被以岽关着,我连见他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那他为什么要”安浅已经起不来了,哀痛的没有力气。问出了一直以为都不明白的事。
“要离开你?哈哈”江默雪看着她只觉得好笑,嘲讽着无奈着“你说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自愿离开你呢?他以为自己能活的,拼了全力的爱你。可是那个死囚被提前枪毙,唯一和他匹配的心脏没有了,他只能等死。但是他不能让你陪他等……安浅,我只想问,知道了这件事,你还能幸福吗?”
她突然用力的把自己的衣摆从卫然的手里拽出来,使劲的推了下她的肩膀,又把她推倒在地。
“他的葬礼你不配参加。”江默雪冷声说,眼泪虽然还在止不住的流,可表情冷得刺骨。
安浅向后栽着,突然被人扶住,止住了往后倒的惯性。
力道坚定的手掌扶住她的肩膀,继而下滑到她的上臂,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安浅无力的向后靠,熟悉的香味儿窜入她的鼻端。
她错愕的回头,只看到紧绷的下巴,便认出来人是安深。
她惊讶的张嘴,仍是没有止住哭泣,眼睛圆睁着,挂着泪水看着他。他把她护在身后,出言喝止江默雪:“左岸都不恨她,你又凭什么打她?”
“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滚!”
安深下意识去拉安浅,手里却是一阵空。他往外追去,警告她一句:
“如果安浅出了事,你最好祈祷李以岽能一直保着你。”
安浅跑出来就喝退司机,坐上驾驶座的那刻谁劝都不停。司机在车外见她神识飘摇,悲痛的样子不同与今日参加葬礼的所有人,带着一种生死相随的决绝。
那副样子他见过,没为李家前他开过出租,一个女孩给人玷污,当晚就坐他的车去跳楼的。因为太害怕,他以后都没开过出租了。听说夫人和左总以前是情侣,现下夫人这样,实在叫人不安。安浅好像看不到别人一样,踩下油门开了出去。
他踉跄一步,回头愣了,这下好了,夫人走了,先生又过来的。他明天还是去辞职吧。
………………………………
第七十九章 回我身边,或者跟你一同去死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黑夜当中疾驰,安浅端坐驾驶位,无神地望向前方,尽管系着安全带,可身体还是随着车身的剧烈移动而摇晃着。
精神高度紧绷着,虎牙紧咬唇瓣,努力将眼泪逼回眼眶。精致姣美的五官都透着死寂般的决然。
为什么以前的事在这一刻愈发清晰?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此刻浮现在脑海中――
她拿着一本杂志躺在美人椅上看着,左岸煮好饭连围裙都没摘就跑来闹她。
“不许看了,先吃饭,要不你的胃又该疼了。”左岸拿开她的书,起得高高的不让她看。
“不要嘛,”她跳上沙发去抢,娇喃着:“你替我吃就好啦。”
“那你胃疼了怎么办?”
“你替我疼就好啦。”她继续没心没肺着。
对上他受伤的眼,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我疼,我疼就好啦!”
“不许乱说。”左岸睨着她,眼里有些怒意,“我是气你不肯照顾自己,你说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她不管,也将他扯下沙发。将头枕到他的腋下继续看,指着杂志上的风格各异的套房,就问:
“你说,我们的新家定在哪里好啊?”
“那么急着做左太太啊?”戏谑着露出白牙,被安浅手肘一顶痛着缩回去,按着被打疼的胸口扫了一眼杂志,就指着在海边的一幢独幢三层别墅,“我选它。”
“为什么?风格很简单啊,挺普通的啊。而且海边方圆百里就只有它和灯塔了。”
安浅似是很嫌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满脸的不乐意,嘟着嘴可爱的样子取悦了他。他扣住她的后恼,吻住她嘟圆的唇瓣。被吻的人相当配合,香檀轻启,就要咬住他的时候,男人退了出来。糗大了!安浅别过脸,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左岸无奈,从背后揽住安浅,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未来左太太,在海边的房子是很有深意的,它代表着不管相隔多远,灯塔都会将我带回你的身边。”
安浅细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骨节都泛了白――原来你早已预感到了,原来你当时在害怕。
为什么我不能再对你好些呢?为什么我们真正能相爱的时间这么短呢?
灯塔不会将你带回来了,不管多久,你都不会回来了!
我好想你啊!
两旁的绿植以着飞速向后倒退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宽敞的车厢内弥漫着出淡淡的血腥味。
左岸,你要让我怎么承认,我们之间只能有这样的结局?
豪车一路向北驶去,夜太深了,街上都没有什么人,深秋的s市显得尤为肃冷,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已经能够隐隐听到,车速终于渐渐放慢了下来,在轮胎与松软沙滩相摩擦后安浅一个急刹车,生猛停下!‘咔哒’一声,银白色的安全带被解开,她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深冬的天里,就连海风都冷的刺骨,高跟鞋在柔软沙滩上碾过,哗哗的海浪声就在不远处传来,咸腥的味道就这样迎面袭来,将她乌黑的发四散吹开,在深夜的海边,如同美丽的黑色大丽花般。
你不能回来,我便去见你,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了。
安浅手抵在他送给她的星链上,在心里默念着。
不断拍打翻动的海边已经越来越近了,她甚至听不到自己踏下水的声响,只觉得湿意越来越渗。
远方的车灯照在海面上,将小女人决绝的身影围住。这时,水已经漫过她的双腿……
安深急着从车里下来,深夜的海风呼啸着将他松垮的黑色衬衫吹起,就像是个帐篷,令他精瘦的身形更显萧索。
在见到她的那刻拔高双腿朝她跑去。沙滩上沉积的沙石大大减缓他的速度,他甚至被绊倒,左肩撞上礁石,尖锐地划破他的衣服。在海水漫过她腰身的那刻,他拉住她的手。
“放开我,安深。”安浅全身被拍起的海浪润湿,头发耷拉在肩上,有如夜间袭来夺命的女鬼。
“你疯啦,为了他你居然自杀?!”安深面容森冷,扣住她的双肩不肯放。
“你别再管我了。”安浅不断的捶打着他坚硬胸膛,企图在他手中挣脱,就差一步了,她不能给他干扰了:“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你放开。”
她咬上他的手,隔着厚重的衣服哪怕她也尽牙力也阻碍不了他,抬头时见他面无表情看着连绵起伏的沿海线,脸部雕塑般的完美线条绷紧,任谁都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你是我妻子,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
“都是假的,安深,我从开始就对你说了。”
“那我当真了,怎么办?夏安浅,你真的以为我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吗?”
安浅双眼一闭,耳边听到漱漱的海浪声,有如他的呼唤:“对不起,就当我对不起你好了。”
“那怀柯呢?你也不要了吗?”
“你是他父亲,希望你以后好好照顾他,拜托了。”
安浅只觉得自己被安深打横抱起,双脚离地的失重感令她忍不住的啊出声来!
“安浅,你的孩子拜托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怀柯我也不要了。”
淡紫色的v领线衫因着出人意料之外的动作而露出内衣的肩带,短裤套着黑色打底的装扮,此时也顾不得走光,安浅的意识突就回来了。水快要漫过他的膝盖,在安深意味不明的动作里,安浅除却紧紧依附着他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可能!
安深依旧沉默不语的抱着她向着前方走去,不断拍打翻动的海边已经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浓烈的湿意将两个人团团的围住,漆黑的夜里,只有车前灯大亮着,安浅睁大着眼睛看着整张脸笼罩在光与影之中的冷睿男人,他就像是个偏执的疯子,肆意的宣泄着他心中所想……
“回到我身边……不再寻死”哗啦哗啦的海浪拍打声同时响起,安浅隐隐绰绰的听到安深这样的说着,可又不敢确定,瞳孔内清清楚楚的倒映出他左边臂膀处被什么沾湿贴在他身上,血腥味夹杂着海腥味令她忍不住作呕!“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安深放开我,安深……已经很深了……”安浅不断的捶打着他坚硬胸膛,眼泪如同脱了线的珍珠般,不断的落下,害怕惊恐与不安笼罩在她心头,她真的不知道安深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傍晚涨潮后海水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他根本就是要送死!
如果他也死了,怀柯怎么办?
很快,安深的膝盖已经淹没在水里,安浅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尽管如此,臀部下面也依稀能够感受到海水的汹涌波涛。
“浅浅!”安深站定在原地,视线看也不看怀中的安浅,落在与天际成一线的海平面,此时那里是黑漆漆的,如同他的眼睛。
“不再寻死,回到我身边?还是跟我一起死……”这次没有海浪声,安浅终于将他刚才说的话听清楚,可同时眼睛也不由的睁大,他是疯了吗?
“安深,你冷静一些,我不可能……”
“回到我身边,还是跟我一起死!”这次,安深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震颤感透过胸口相贴合的皮肤传递给安浅,甚至再度向前走了一步,这次海水过了膝盖,安深的西装裤早就已经被打湿贴合在了大腿上。入夜的海水冰凉刺骨,冷……极冷……“然后我们一起将怀柯变成孤儿,让他以后都生活在父母都抛弃他的环境里?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就当我对不起你好吗?我们还是算了吧,我放不下他的,我说过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安深,我们就到那里不好么!”安浅似是笃定他不会寻死,大声的喊着,可谁知安深竟又再度向前走了起来,这次安浅长长的发端已经浸在了海水当中,安深越走越往前,似乎执意的想要走进海水的深处!“想想叔叔,他才过世不久,他那么疼你。”
“回到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追究,还是跟我去死,浅浅,现在决定权在你……只要再往前走五步,我们就没办法回头了!”安深算的很精准,此时海水已经淹没了他的大腿,伴随着安浅的重量,不需片刻,他们就会真的被海水淹没,变成一对亡命的鸳鸯!
“想想怀柯!”
安浅害怕的紧紧搂着他脖颈,臀下已经感受到了海水的湿意,他真的疯了,动作里甚至真的令她感觉到了安深要么挽留要么必死的决心!
“安深……你没必要陪我去死”
“一步……”安深面无表情的开口,竟真的再向前走了一步,安浅更是用力的搂紧了他,眼睛里的恐惧就算是在昏暗的氛围里也很清晰。
“安深我求你……”
“两步……”安深的身体冷的像是块冰,这才真正的是步步惊心,他的手这几年经常将别人的命掌控在股掌中,可这次,他掌控的却是自己同心爱女人的命,稍不注意,便是两命皆失!
“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安深我们回去……阿哥……”w她做不到他的心狠,她也放不下怀柯,安深疯起来她只有认输的份。安浅失声痛哭,她身上的线衫已经被海水打湿,心口处沾上他的血迹,如一火莲在水里晕开。就连长发也湿了大半,紧紧的搂着安深的身体。
安深原本涣散的瞳孔闻言终于重新聚焦,他不在动了,汹涌的海水在两人的身边流淌着,明明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可在他看来却像是在演绎着别人的故事般,将安浅搂的更紧,像是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内似的,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的办法到底有多卑劣,可安深涔薄的唇却还是轻笑着勾起,艰难的转过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每走一步都带着安浅的嚎啕大哭声,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的不能自已,礼堂的寂寞凄冷与此时的崩溃放肆截然不同,安浅不再压抑自己……
惊浪拍打着两人的身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透完好的衣服,就连安浅的发都被浪潮给打湿,两个人直到重新站回到沙滩上,安深慢慢的将安浅放下来,她的脚重新踏回到绵软的沙滩时,心底的恐惧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啪的一声,手掌已然挥到安深的脸上……
安深脸被甩出红印,依旧一脸无所谓地朝她看去:“没关系,反正你回来了。”
………………………………
第八十章 我为你摘花
当天回去她便晕了,烧了好几天,再醒来时是在卧室的床上,手背上插着针,正打着点滴。
睁开眼,桌上的坐钟显示已过去3天。没看见任何人,她便拔了手上的针。那一霎,她抬起自己的手,阳光透着指缝裹在她的戒指上,反射出绚亮的光。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居然回来了,左岸送她的戒指……是以惜吗?她跟纪言要求的吗?
起身,看着本是熟悉的家居摆设,安浅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三天而已,她对这里竟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轻轻推开安深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
明明是白天,他却关上了所有的窗,拉上厚厚的窗帘,让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偌大的卧室,仅是照着一盏抬头灯,昏黄的灯光加上满室的烟雾,让视线更加朦胧模糊。
即便能见度很低,可她还是在推开门的那一瞬,就看到了那浑身充满孤寂和悲伤的男人……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尾凳,一腿打直,一腿曲起,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他的脸,隐藏在淡淡烟雾中,晦暗不明。
外套被他丢弃在脚边,他仅穿着白色衬衣,扯松的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衣领口的扣子也被扯开了几颗,连一边衣摆都从裤腰里扯了出来……
难以想象,一贯活得那么精致高雅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邋遢颓废的一面。
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他都是极其注重形象,甚至还有蛮重的洁癖。
可今天……
三天不见,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安浅抬手,伸向墙壁――
啪!
一声轻响,屋内骤亮。
亮光袭来,他却连眼都没眨过,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从她推开门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不曾移开。
接收到他充满幽怨和愤恨的目光,安浅的心,狠狠收紧……
而她的心越痛,脸色就越冷,倨傲冷漠地走到他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将手里的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麻烦你签个字!”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紧接着还无情又残忍地补上一句,“我的已经签好了!”
麻烦你签个字……
我的已经签好了……
安深的双眼骤然猩红,指间的香烟,随着他拳头的捏紧而断裂。
他充满怨恨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落到眼前的文件袋上,牙根咬得太紧,致使颊边肌肉微微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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