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便能将小天整个盖下,纵使使出全力跳起也难免会被划伤。
“笨蛋!”那青年大呼一声,心想这少年是不要命了,尽然如此挑衅,自己尚且避之不及。
一掌扫过,却没有击中,山魈稳住身脚,定睛一看。
小天已紧紧贴伏在冰面上,微笑着看着山魈。轻松爬起,举起土铲指着山魈,“你这妖物,今天看我拿这铲子把你给铲了。”
在冰莲边缘的青年趁着这个时候向里挪动。他心中明白,这山里的少年虽然口气不小,但是从他的身手看起来并没有接受过武功的指导,与这山魈相比势必惨败。今天若是要保住小命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青年回到冰莲与悬崖相交处,将剑直插入冰面,试图将冰莲从悬崖上凿下。
四条尾巴,在山魈浓密的漆黑鬃毛中间,露出了四条细细长长的尾巴,这四条尾巴如军队旗幡般在它身后高高竖的笔直,排列成扇形。
一看到这四条尾巴,小天便瞬间明白过来,这便是冯虚曾经授课时对他们讲解过的妖兽之一的山魈。这山魈寻常时候只是如山中猿猴一般大小,每回死后便会吸收当地栖息的幽魂怨灵和山原戾气,浑身上下长出长长的黑sè长毛,恍如鬼魅一般,却又长着一副人类的面孔。总是躲在枝桠上水草中袭击路人,最为特别之处是山魈被击杀后被所附幽魂所栖息,一段时ri后便会苏生,这时候就会多长出一条尾巴,能力也会增强数倍。
山魈将这四条尾巴竖起之后,浑身毛发渐渐漂浮起来,双臂向小天迅速袭来。小天料到如此,唯有用铁铲招架,三招之后,铁铲已被利爪切成耙子。
青年见状大呼:“你过来凿冰,我来牵制它。”
“我能行,你就凿你那有前途的冰。”
“你没有武器,不可能抵挡住山魈的攻击。”
正说着,山魈又向小天的脑门飞来一掌,小天只觉得体内有股暖流在剧烈的涌动着,不仅将一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而且还让筋骨灼热起来,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将热流释放。
说时迟,那时快,小天下意识的出手,反手稳稳接住了山魈飞来的这一掌,只觉一股暖流通过手掌释放了出来,身体也觉得舒服许多。
青年看到这一幕呆立片刻,心中甚是不解,然而此刻不容他多想。
山魈迅速缩回了巨掌,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似乎黯淡了些。以一种茫然的神sè望着小天,巨掌上那团漆黑的毛须仿佛飞散出几丝游魂,略微缩小些。四条尾巴,竖的更加笔直,它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孩子竟能接住这巨掌,便运出浑身气力,双掌交叠奋劲扑下。
小天依旧运势想要一掌挡住这一击,却不知道,体内的暖流发出之后尚未充盈。硬生生的被山魈这一扑狠狠的砸在冰面上,数道裂缝纷纷在他身体周围的冰面上出现。
另一边,那名青年已将冰莲与冰冻溪道衔接处一半凿开,伴随着利剑劲力一斩。冰封白莲剧烈的晃动起来,向悬崖下倾斜。
山魈见状纵身一跃至青年身边,身法迅疾,青年随着冰面的摇晃尚未调整自己的步伐,没有预料到山魈的这次进攻。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仿佛三道冰蚕贴附在脊背之上,贪婪的舔舐着脊背上的血肉。山魈的利爪将他的衣袍撕出三道裂缝,这一爪虽不致深,但山魈所夹带的恶寒已随此掌侵入青年体内,刹那间他便瘫软在冰面上失去了意识。
冰莲依旧在向着悬崖侧倾斜,小天挣扎着爬起,左手因为硬接那一掌还阵阵发麻。如今若是跳开冰面逃回山崖平台,则要在这山岭上与其单打独斗,难保今天不会葬身在此,若是将山魈牵制在冰莲之上一同坠落入山谷下的池塘中,或许还能得到张氏兄弟和母亲的帮助,即使不能同归于尽亦可将其摔至重伤。唯今之计,只有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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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恶战
() 山谷茅舍内,柳素问正在用草药灸炙冯虚的几处大穴,以药力封闭“紫宵”之毒随经脉行走。冯虚上身袒露,草药在他胸口冒着青烟,萦绕在这草屋中。素问焦虑的望向窗外,心中想着,如果顺利的话小天现在应该已经采到“馥幽草”,现在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听咕咚――咕咚――几声,似乎有什么落入屋后的池塘之中。
素问匆匆走出茅屋,循声向池塘走去,却见几块等人高的冰块浮在池塘水面上,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
更令她吃惊的是,原本倾泻而下的百丈涧竟然凭空消失了,就在这凄清的夜sè下。她抬头向山崖上望去,只见在高高的峭壁之上,有一团白sè的莲花,月光之下异常美艳。这白莲时而折shè着凄清的月光,时而又有一道道剑光闪过。想必这山崖之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素问心中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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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挂疏桐。
百丈山崖之上,冰莲剧烈晃动起来,那名旅人现在已昏迷在冰面上。山魈见已将其击晕,便猛一转身,纵身扑向殷小天,锋利的獠牙和巨大的爪子直直的指向他。小天发麻的右手略微恢复了些劲力,可这点力气要想与庞大的山魈抗衡实在是杯水车薪。
小天迅速的向冰面的最边缘跑去,原本已断裂的冰莲由于重量向悬崖一侧倾斜,如今偏斜的更加剧烈。不断有细碎的冰块和冰屑掉落池塘,小天只有伏在冰面上才能保证不会失去平衡而坠落山崖。
然而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仍然无法找到克制山魈的办法。只见山魈绿sè的目光一闪,三道爪痕落在冰面上,飞溅而出的锋利冰屑扎入小天的手臂中。而山魈另一只爪子牢牢的扎在冰莲内,防止自己滑落。手臂被寒冰刺入疼痛了一瞬,又被火辣辣的感觉笼罩,小天又有了之前那番温暖的感觉,一股热流在胸腔中奔涌,而这番来的却更加猛烈。
他抬起头来,不料,山魈的巨掌正扑面袭来。
旅人手中的佩剑顺着倾斜的冰面向小天的方向滑落,就在这时,他伸长手臂握住利剑,举过头顶。
山魈没有停止,小天只觉得身上被猛烈一击,天地剧烈震荡,耳朵里嗡嗡作响。而利剑刺穿了山魈的巨掌,它疼得嘶吼一声,整个山谷中都回荡的骇人的声响。全身的黑sè鬃毛都竖了起来,这一掌打的将小天一整个人都嵌入冰面之中,巨大的力量使整个冰面几乎垂直过来。
旅人随着倾斜的冰面向下滚动,被一块突起的冰瓣搁住。
而此刻发了狂的山魈狰狞着那副人一般的嘴脸,厉声咆哮着,用力抽出被利剑生生刺穿的手掌,漆黑的血液溅满洁白的冰莲。小天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把宝剑上也沾满了漆黑的污血,然而此刻的小天却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被那一掌击昏。
山魈并不会给小天任何歇息的机会,毛发尽数竖起,使出浑身戾气,飞身甩动六爪,企图用全身的气力贯通在这锋利的长爪上。就在尖尖的爪子即将与小天的身体接触的时候,小天一个翻转横伏在侧,就在小天原本伏着的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山魈毫无防备落入这冰窟之中。
原来小天被巨掌击入冰面中时,全身的热力发散出来,将寒冷的玄冰都融化了。发现到这点的小天将热力集中的身体表面,运用热流将这厚达数丈的冰层融化出了一个窟窿,自己则凭借四肢运劲架于窟窿四周。佯装昏迷失去意识,趁着山魈飞身攻击的瞬间躲开,如此一来这山魈便将坠入这百丈山崖下。
“嘿嘿,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会用脑子啊。”正在小天得意的看着冰洞的时候,轰的一声,冰层一震。
小天从窟窿上往下看,只见山魈在距离表面数十丈的地方,用四肢的爪子深深的扎在冰层内,并没有坠落山崖。这剧烈的震动使得原本已悬空的冰莲完全脱离了山崖,向谷中坠落下去。
巨大的冰莲和冰莲上的殷小天、旅人还有窟窿中的山魈一同飞速下坠,山崖凹凸不平的岩石则顺势上升一般,原本米粒大小的茅舍则距离越来越近。
凄厉的气流从冰窟窿中涌上来,将小天的衣袍吹得向上飞扬,山魈那双闪着寒光的绿眼睛在这飞速的下降中却不断的向自己靠近,自己仿佛是要被这双眼睛吞噬一般。当小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山魈正将爪子从冰层中抽出,向上攀来。
手中的宝剑闪着冷峻的光,这把剑长四尺三寸,剑身光洁无暇,剑格上镶嵌着一枚紫蓝sè宝石,这是出产于岭南的瑰宝,中原一带视为奇珍。平凡时候纵是富国商贾也未必能一见,就更不用说这穷乡僻壤的殷小天了。
小天持剑,纵身跃入冰窟窿中,将剑尖直指山魈,维持着倒立的姿势持剑向下。这妖物先是一愣,旋即便数爪齐挥。
冰窟窿直径不过一丈,在这一丈之内,纵是要躲闪利爪已是困难至极,更何况这山魈体型巨大,几乎堵住了下行的躲避路线。然而小天心中所想的恰恰相反,这窟窿狭窄,山魈体型巨大,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纵然是它身形更矫健,身法更迅疾,也无法躲开自己刺来的这一剑。
山魈的利爪长四尺一寸,细长锋利,劲臂一挥,两侧的冰屑纷纷扬扬落下。
然而此刻山魈却不敢直击小天的身体,只是随着飞速的下坠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身躯,两者在这道长长的冰窟中一同向山崖下坠落,距离谷中的池塘越来越近。
不知为何,山魈的利爪始终没有击中小天,只是从飞身刺下的剑身周围掠过。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将它推开,这股力量它从未曾感受到过。
暖意,是暖意。
这把宝剑已经注满暖暖的热流,山魈是yin冷的魂魄戾气聚合而成,对于这种暖流惧怕无比。而此刻剑刃正放shè着它从未遇见过的热力,仿佛比晨间的ri光还要刺眼,此时此刻,无路可退的它被这巨大的冰冻笼罩住,心中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望感。令它无法理解的是,这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竟然来自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身上。
剑格中镶嵌的紫蓝宝石闪烁着高洁的光辉,剑刃划过,一剑刺在没有退路的山魈额头上。那张人一般的面孔瞬间扭曲起来,无数道幽魂顺着长长的冰窟窿飞散,涌向天际,漆黑的血液涌溅出来,将洁白的坚冰染成黑sè。
而此刻的小天却觉得全身如同燃烧一般,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都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撕裂心魄的疼痛感和置身于业火之中的灼热笼罩了他。就在冰莲坠入池塘的瞬间,小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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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边,柳素问见这朵白莲从山崖上不断下落,落至半山崖时,已能看清这朵白莲乃是一块巨大的冰山,方圆数亩,便速速退回茅屋边。
随着剑光四shè,黑sè的烟雾飘渺散去,一整座冰莲随着红光一闪顷刻间化为一汪碧水。哗的一声飞坠入池塘,溅出七八丈高的水花,桃源山谷又恢复了平静,然而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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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巫医
() 两个时辰之后。
桃源谷中,卧榻之上。
朦朦胧胧之间,殷小天觉得额头烫烫的,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热流从他的周围袭来,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见一整个村庄都被熊熊的火焰笼罩。火焰吞噬了茅舍,吞噬了木屋,吞噬了高高低低的树木,吞噬了离离落落的荒草,唯有灰烬,整个村庄都化为了一片灰烬,萦绕着寥寥荒烟。自己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天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猛然惊醒,原来这只是个梦境,是那个纠缠了他好几天的梦境。
窗外微弱的晨曦照进灰暗的屋内,简陋的房间内还是与往常一样的摆设,他又回到了那个他成长了十多年的家里。昨夜那一场至今还令他呼吸急促的战斗仿佛是梦境一般,然而他明白,昨天的一切都真真正正的发生了。因为在另一张卧榻上躺着的正是昨ri重伤的旅人,他侧卧着,被山魈利爪撕破的长衣侧在一边,背上缠着沾满黑血的绷带,脸sè铁灰。
长发,没有扎起的长发顺着他的侧脸垂向卧榻,那双明媚清澈的眼睛此刻安静的闭着,丹唇轻启。原来她是一个女子,殷小天不经暗暗称奇,久居深谷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曾经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该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了,如今他只是呆呆的凝视着。
晨光静静的洒在女子的一头乌发上,仿佛是一挂飞瀑,亦或是一湾碧湖。即使因为重伤在身,脸sè晦暗,但那双眉目仍然美艳不可方物。可是为何她一个姑娘却是男儿的打扮,只身出现在山林之中,被山魈追逐,让人不解。
小天yu起身看看母亲和冯虚师傅现在如何,自己战胜了山魈一定会被嘉奖一番。正想用力站起,却不料全身使不出一丝劲儿,四肢仿佛早已不是自己的一般,酸软无比。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外屋走进来母亲柳素问和已经痊愈的冯虚,素问正sè道:“小天,你说你昨ri究竟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天一愣,没有想到母亲竟是这般质问的口吻,也不先关心关心自己。“好像没吃什么啊。”吞吞吐吐的答着,莫非是偷喝酒的事情败露了,早知道就不给那老头酒喝了。
“如果没有吃下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么体内会有一股奇怪的热力?”冯虚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卧榻上以手背试着小天的体温。
“奇怪的东西?不是冯师傅自己吃了么。”小天暗暗笑道,那毒蘑菇还不知是进了谁的肚子呐。
素问担心的说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吃下了什么东西,这可是西域巫医的神药‘百痹清’啊。”
“药?”殷小天猛然想起葫芦老汉的那壶药来,记得他当时这么说了一句“这药xing有点强,只怕对于你来说是太‘补’了些。”莫非自己体内的这股热流就是因为喝下了那半壶的怪药。
“药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因为这药我恐怕还打不赢山崖上的那只山魈呢。”小天得意的说着。
已经服下“馥幽草”磨制解药的冯虚已经恢复了往ri的神sè,没有昨ri中毒时的慌乱,然而听了小天的这句话后又不由一惊。“你是说居住在太虚崖上的百年山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毕竟冯虚当时将其击退的时候也废了不少气力,更何况四条尾巴的山魈无论是力道与凶残层度都远远超过他当年击退的三尾山魈。
“那是自然,不过若是没有利剑和这药的威力,想要战胜那个怪物还是困难至极。”
冯虚其实也是个使剑的好手,依小天所言,他已经可以将内力化为身体的一部分,运转自如,并且可以将内力灌注于剑器之中,化武器为自身。这已经达到了炼剑的第一个境界――窥道。
在中原武林,各家各派修习各有不同,yin阳家修习yin阳两种内力,法家修习制衡裁决的术,墨家修习剑道……他们有的擅长气力,而有的更加擅长器械。但是仍然有两大主流,在修内力的群体当中,以修习“气”者最多,而在练武器的群体当中,又以炼“剑”者为众。
修炼划分为七个境界,窥道、残妖、扶余、衡灵、诸天、渡魔、凌霄。大部分修习剑法的诸子百家弟子都徘徊在窥道、残妖与扶余这三个阶段,能够成为衡灵和诸天者少之又少,而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