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亮出兵刃,瞬间便于七八名剑客厮杀起来,一时间正厅中刀光剑影,杀声四起。萧让和南宫明哲两人见状也不由暗运内力,举起兵刃护体。萧让低声对南宫说道:“后厅有师弟师妹看着应该不会有事,我们不妨将这三只燕狗打跑再说。”
南宫明哲点点头,便各引一道身法跃上高台,向烟岚手中所持湛泸扑去。
欧辰和连沐见状,在一片混乱之中悄悄趴下身子向正厅边沿探去,刀剑无眼,只求不要被这些人误伤。
慌乱之中连沐不小心与一名墨家弟子撞个满怀,摔倒在地,待他摸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眼前这穿着墨家服饰的竟然是名年轻姑娘,才不过十五六岁大小,年幼的脸蛋上满是慌张的神情。她的眼角还有一粒淡淡的朱砂痣,连沐忙道歉道:“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一时慌乱没有看清楚路。”
欧辰忙拉着他继续往屋角躲去,“小弟,快走,你不要命了。”
连沐被拉了一把,待回头看时,那矮小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一片四散奔逃的人群当中。
只听一声轻呼“啊――”三名布衣剑客被齐齐的从那高台上被击飞开去,重重倒在地上,胸口都被划过一道深深的剑伤,鲜血飞溅,凌空的血滴转瞬之间便凝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易涵手中的天寒剑放出蓝sè的剑气,一棱棱冰晶发出“吱嘎”的响声爬满剑身,仅仅一剑便将三名小有名气的剑客同一时间打致重伤。
这一剑出手迅疾,而又干净利落。
帐篷周围众多的墨家弟子纷纷挥剑向易水阁的三名来客袭去,泫离挥动斩月刀环身一舞,便有数道弯月形刀光急急飞散,重重击在墨家弟子身上,一圈手持利剑的弟子向四周摔去,将周围摆放着的九曲青铜烛台撞倒在地,烛火跌落在灰sè毛毯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些人根本不是易水阁的对手,就连达到他们二人身旁三丈之内都不可能,更不必说想要挥剑斩击。
南宫明哲与萧让齐齐从烟岚身后跃向湛泸剑,几乎是同时,这纤瘦的姑娘一个转身,伸手在面前一张,铜箍手套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一片圆形金sè屏障瞬间在她手掌前方出现。南宫挥出的青霜剑和萧让的一杆玉笔都撞击在这金sè屏障上,铿锵一声,毫无效果。
烟岚心想,这“鬼手”由上等铜丝jing炼掐丝盘绕制成,外表坚硬无比,戴上之后却依然能够活动自如,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借助这鬼手便能够将自己yin柔的内力转化为刚强的铜墙铁壁保护自身。
南宫与萧让见正面攻击似乎无效,双手还被这金sè屏障震得有些发麻,此时那泫离和易涵又已将不断围上来的墨家弟子打开,众弟子们伤的伤、晕的晕,形势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冒出一个声音:“你们想拿走这把湛泸,可还没有经过爷爷我的同意。”这不是那越国剑客杨续狂放不羁的声音吗,只见在混乱的人流之中,一身棕sè布衣的杨续扛起干将剑,笑嘻嘻的看着台上众人,在她身边是白衣飘飘的叶雪。
两人引一道剑诀便纵身跃向高台,干将与莫邪发出两道炫目的光华,仿佛是两支离弦利箭径直向高台上的易涵和泫离飞去。
连沐和欧辰两人躲在帐篷一角静观其变,那高台上无数耀眼的剑光气旋不断飞出,将帐篷打出一道道裂缝,身影翩飞,奇招百出,而台下的毛毯被烛火点燃很快便烧出一个个大洞,红光摇曳,火势燎原。
连沐心想,不知小天到那布帏后面去干什么,这么久也不见出来,而那墨家的慕容熏和秦风也没有再现身,莫非遇上什么危险。只是自己身无长技,微薄的儒家内力恐怕在这锋利的刀剑面前丝毫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想不到这次赏剑行程竟然遇上这等厮杀,并且还将面临燕国大军的进攻,世事难料。
与此同时,在那后厅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殷小天已经被三名墨家弟子绑成麻花状,只能在地面上反复蠕动,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个劲的大呼小叫:“苍天啊,大地啊,我殷小天真是冤枉啊!墨子老先生的死真的与我没有丝毫关系啊!”
秦风见他实在叫的烦人,将一团碎布塞进他嘴里,小天这才“呜呜――”的叹起来,不停滚动。
躺在黑檀木榻上的墨翟面如死灰,慕容熏小心翼翼的检查他的手臂、脖子、后脑,查看是否有何外伤,忽然在他的十指末端竟然微微的显出一丝青紫sè,忙呼秦风师弟来看。
只见墨翟的十根手指指尖都透出青紫的sè泽,摊开他的手掌,在手腕根部已经有细细密密的几道紫痕沿着脉络行走。
两人目光相对,心中同时出现一个名字“草乌头”。
………………………………
第十一章 生死谜
() 秦风见此,不禁问道:“慕容师姐,看这样子,师父似乎是中了什么毒。”
慕容熏深紫sè的眼波微微颤抖,眉头交锁,缓缓说道:“师弟,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叫做草乌头的剧毒?”
“略有所闻,只是并未特别留意。”
“这草乌头在中原各地的山地丘陵均有分布,草本植株,秋后便会开出蓝紫sè美丽的小花,块根如钟鼎状,常三四合抱,sè深黑,故称乌头。这草乌头乃是剧毒之物,常人只要食用丝毫便会麻痹身亡,肢端呈青紫之sè,更何况师父重伤未愈身子虚弱。这草乌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断肠草,据说当年神农氏尝百草,在太行山中跋山涉水试尽各种花果藤根,为世人找到药草,分出毒物,而他最终便是死在这断肠草乌头上。”
秦风年轻气盛,听闻敬重的师父竟然是被下毒这般yin险的手段杀害,更是狠狠的瞪着殷小天,骂道:“看你一脸稚气,真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毒辣之人,若是下毒这也解释了你这毫无本事的家伙也能将内力深厚的师父害死。”
说着他走向小天的身旁,想要查看他身上是否还带有毒药。便在此时发现小天的腰际竟然正挂着一个小袋囊,殷小天似乎也正好意识到自己还带着放丹药的小囊,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yu哭无泪了。
秦风已然无法控制自己激动愤怒的情绪,将墨家真气不断激发,运满双掌,贯通灭妖屠兽之力的双掌发出耀眼光芒向着小天击来。
他不管师姐说着要冷静,也不管殷小天恐惧的目光,怒火已然在一时之间吞没了他幼小的心灵。
殷小天被绳索捆得好似麻花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猛烈的掌风袭来。他原本以为这孩子的功夫再好也不过是断两根骨头,总不可能比那黄岐的达摩功法还要厉害,可是被击中两掌之后,只觉肚子里面翻江倒海的厉害,似乎肠子都被一节节绞在一起,身上的骨头都纷纷断裂开一般,肌肉嵌在骨缝中疼痛难忍。不禁“呜呜呜――”的挣扎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
慕容熏飞身一点,将愤怒的秦风拉住,身上一股花香飘扬开,芬芳四溢,忙说道:“且慢,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指使这孩子来的。”
说着便将小天口中的碎布取出,看他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要坦白。怒斥道:“小鬼,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那即墨韩赓将军命你来的,他到底有何目的?莫非是想要墨家灭门?”
殷小天还没有从方才被秦风击的两掌中缓过劲来,全身剧痛,猛烈地咳了两声。心想,现如今落在墨家手中,任凭自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说得清白。听这两人所说,墨翟似乎是被一种名为草乌头的剧毒所害死的,可是方才进过这间屋子的除了他自己,只有萧让、慕容熏、秦风三人,难不成下毒的人就在这三个墨家高徒之中。怎么可能呢,哪有人会下毒杀害自己师傅的,再说也不必特别选择这个时候,这三人应该都能轻易的和墨翟接触,而且方才他进来直到毒发根本没有看出三人有任何的异样。
倘若真凶确实是在三人中间,那么自己被诬陷成下毒的人就更容易被煽动起来。若是被真凶趁乱打死,说不定更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再这么下去,自己这条小命莫非就玩完在这墨家大寨之中。这么想着不禁万念俱灰,艰难地说着:“我坦白,我坦白,如果我说出秘密来能不能放我一条小命。”
慕容熏心想,这小子被捆成这样,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便说道:“那是自然,我墨家向来言出必行。”她右手之中悄悄的握紧一支尖端已经涂满鹤顶红的紫青sè簪子,藏于背后,以防有何变故。
殷小天已被打得咳声连连,吞吞吐吐地说:“你们可知道,那尝尽百草的神农氏临死之前,有何遗言吗?”
慕容熏一听到是有些好奇,说起来她可算是墨家之中对毒物暗器颇有钻研之人,可是就连她也未曾听说过关于神农氏遗言的事,便凑近耳朵。
“咳咳――”小天继续说道,“他当时是这么说的,‘靠,这草有毒。’”说着还捏着自己的喉咙装作中毒状。
两人一听登时觉得被耍了,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小鬼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秦风灌注满身劲力挥出致命一掌,掌风呼啸生风,慕容熏将手中的毒簪向小天刺去。
小天紧闭双眼,用力一滚,整个人翻滚两圈藏到了黑檀木榻下方,躲过一劫。只听“轰”的一声,秦风的掌力所到之处烧灼出一个黝黑的掌印,不断冒出“哧哧”青烟。
两人又向木榻两面包夹,见小天还不老实,纷纷下了杀手,运尽内力袭来。
在这chun秋战国之中,杀戮的理由有时候很复杂,为了国仇家恨人们不惜吞碳涂面易容改名只为一报前仇,为了道义信仰人们甘愿忍气吞声寄人篱下只等有一天血洗冤屈,为了利益权势人们宁可出卖良心违背伦理犯下滔天罪行只求一步登天。而有的时候,杀戮的理由又很简单,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闻一声啸叫,是利剑所发出的声声战栗,划破长空。
墨家大寨。
正厅之中,火光熊熊。唯有那高台之上还有一片空旷未被烧到。
众人打得正酣,自杨续和叶雪加入战阵之中,干将与莫邪强劲的剑气飞旋劈斩,易涵的天寒剑虽然寒气逼人,但凝结的冰刃却被剑气一一劈开,碎裂的冰片跌落满地。泫离勉强以斩月刀抵挡住双剑合璧的威力,对烟岚说:“我看这几人有些难缠,既然湛泸到手了,我们尽快脱身。”
烟岚点头,纵身高高跃起引开南宫明哲和萧让,满头长发迎风飞扬。心想,这墨家的一把手南宫明哲确实剑法高明,青霜剑的攻势亦是招招致命,想必是受了墨子真传,幸好有铜箍手套才能抵挡住。而那玉笔书生也是功夫了得,只是仅用左手出招,想必是右手曾有伤残,略显不足,若合双手之力自己恐怕难以抵挡住他们两人的攻势。再这么下去大火便会将高台燃起,走为上策。
正这么想着却觉得手中握着的湛泸剧烈震颤起来,劲道生猛,一个战栗便挣脱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湛泸,它在空中飞旋,盘绕一周之后竟然飞快地向着后厅门帏窜去。
恍如雷霆横扫,霹雳闪过。
湛泸以追风之速穿过昏暗的长廊,两旁守卫的墨家弟子眼睁睁看着一道剑光闪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墨翟房间中,慕容熏和秦风正从黑檀木榻两侧包围,向下面的殷小天杀去。却没有想到小天竟然已经挣脱开麻绳的束缚,将木榻高高踢起,墨子的身体倒向一旁险些摔落在地。
慕容熏忙道:“师弟,快护住师父尊体。”低头却见殷小天艰难地站起来,地上是已经被斩断的麻绳。
怎么可能?她心中大吃一惊,这小子明明已经被绑的紧紧的,无法动弹,又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挣脱得开。她这才发现木榻下的地面上躺着尊师墨子的那柄佩剑泰阿,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殷小天被捆绑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之前落于木榻旁的泰阿,没想到这小子脑子灵活反应敏捷,激怒两人之后趁着滚到床榻下的时机用露出的手指夹过泰阿,并在塌下用剑刃划开麻绳。
不过谅你如何机智也只能到这里了,想着便挥动手中剧毒的紫黑sè簪子,向小天刺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剧烈的啸叫声已经到了耳畔,湛泸剑从身后的布帏之中飞出,重重打在慕容熏的肩头。她手中的簪子脱手而出,向殷小天的面门扎去。
………………………………
第十二章 明鬼论
() 那湛泸剑竟然好似有生命一般,瞬间加快速度飞至小天面前一震剑尖,将那距离它面门不足三寸的紫青sè水晶镶嵌的簪子击落在地。殷小天吓出一身冷汗,双眼呆呆的盯着面前距离自己鼻尖仅仅三寸之遥的剑尖,不敢妄动。生怕它稍微一点动静便将自己的鼻子给割了下来,那以后下雨天可多麻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风将墨子的尸体安放在地上之后,见师姐被湛泸剑重重一击,划伤右肩。便扎稳马步,双手抡起两道旋风,长喝一声,“吼――”只觉这狭小的帐篷之内风波突起,气流被猛烈的力量卷起,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年少的孩童竟然会有如此雄浑的内力。
殷小天走投无路,正想往那布帏之后的长廊奔去,却只觉全身酸软使不上劲儿,脚上隐隐传来疼痛,兴许是方才被秦风的掌力击伤之后又猛烈一踢木榻,关节被扭伤。现在只有乖乖等宰的份了。
便在此时,悬停于空中的湛泸抖身一窜,将剑柄紧紧贴附在小天的右手之中,之前曾经出现过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再次浮现。自己的思绪仿佛是和这柄剑上所残留着的记忆融为一体,各种杀戮战斗的画面从这把宝剑之中不断涌入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靥。湛泸指引着小天的身体左右腾挪,躲开秦风击来的两道掌风,帐篷上便瞬间破开两处口子,呼呼长风灌入帐内。
小天根本就没有想过任何剑招,却不知为何,湛泸剑自己连续向着秦风劈、砍、斩、切袭去数招。招法凌厉,但是依据他刚才强记下的几招墨子剑术来看,这湛泸所使的又并非是墨子剑术。
秦风见小天有湛泸剑在手,心中不由一慌,他自然知道湛泸的厉害。他将衣袍一扬,口中迅速念道:“天子为善,天能赏之;天子为暴,天能罚之;天子有疾病祸祟,必斋戒沐浴,洁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则天能除去之,然吾未知天之祈福于天子也……”
秦风默念师父所授的最后那段经卷《天志明鬼》,这在他的记忆之中尤为深刻,数十年来他依然记得当初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墨子与他端坐在太行山麓西南面的紫荆关旁一棵大松树下,一夜豪雨,将眼前的世界渲染的朦胧迷离。然而墨子依旧在沉静的念诵着《墨经》,尽管浑身湿透也要在临别之前将这段功法授给年幼的爱徒。而秦风当时只有一岁多,攀爬在磐石之上,“咿咿呀呀”的随着墨翟的念诵跟读着。那天之后,师父便前往魏国战龙丘与殷皓天比剑了。
这十年来他ri夜都在默念着师父亲授的技艺,三招七式“天志明鬼”早已烂熟于胸。这一刻他便想要用这一招为师父报仇,只见秦风的脸上显出一丝异样,他的双眼愈显狭长,而唇角竟然露出两颗尖利的兽齿。
小天不禁叹道:“什么世道,怎么遇上谁都要先叽里咕噜的念叨半天,黄岐老僧如此,你也是这个样子,真是见了鬼了。”
话未说完,那秦风竟然已经张开双爪向小天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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