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有扒手?哎哟当家的快点瞅瞅咱们有没有丢东西!”
“真的假的?我也看看东西都还在不在。”
“我也看一下……”
“大家都看看,快点!小偷肯定还在车厢里!”
“啥,有扒手,快找列车员!”
男青年的话让大家都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也被扒手光顾,毕竟大家都坐了一晚上的车,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谁知道小偷是不是趁那时候偷了大家的钱!
“啊!我的钱包不见了!”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大声叫了起来。
紧接着,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接二连三的有人惊呼惨叫,说自己的钱不见了!这些钱包不见的人,大部分都是打扮比较光鲜的城里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有钱,也喜欢用钱包。
而那些一看就没钱的乡下人,他们一般是不会用钱包的,而仅有的现金也会被他们藏在让人想不到也摸不到的地方,比如袜子里、内衣夹缝、底裤夹缝等地方。
当车厢里现丢钱的乘客越来越多时,列车员带着乘警出现了,得知车厢里起码有五分之一的人丢了钱包,这位年轻的列车员脸上也出现了震惊之色。
警察一脸慎重地向失主了解情况,因为是男青年最先现自己的钱包丢失,所以警察决定先问他。
男青年的位置正处在叶钢座位旁边的过道上,警察就站在叶钢身旁咨询情况。
先是例行公事问清楚了男青年的基本情况,以及他究竟丢了一些什么东西,警察就开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现自己丢了东西?”
“就在刚才,大概七点零几分的时候。”
“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或者,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警察问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因为据他了解,丢失钱包的乘客基本上都离男青年的位置比较近,他怀疑小偷就坐在这附近,或者曾经坐在这附近。
可疑的人物?不对劲的地方?
男青年心中一震,他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物,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然是遇到坐在他旁边的那对“黑心肠”了。
难道小偷是他们?
男青年的目光倏地落到叶钢的身上,眼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站在他对面的警察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凭他这么多年办案的经验,他敢肯定,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比他所熟悉的气势更甚。
他不由说道:“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和车票。”
现在的身份证刚刚出现几年,华夏国在前几年才由国家颁了《居民身份证试行条例》,规定除未满十六岁以及特殊人员,其他人均应申领居民身份证。
但是,有很多生活在偏远地区的农民并没有办理身份证,就连6珊,也是在上了大学之后才办理的。而叶钢,他暂时还没有居民身份证,因为他并不需要办理。
警察看着叶钢递过来的军官证,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他认真地核实了叶钢的身份后,才态度友好的将证件归还。
“叶钢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警察也曾经是一名军人,他对军队感情很深,而且这个年代大家对军人的评价都很高,这也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
既然叶钢是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警察为了谨慎行事,还是问了叶钢几个问题。
叶钢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六点五十五分,火车经站停了五分钟。”
警察先是一愣,不过一瞬,便明白了叶钢话里的意思。他转过头,问向列车员,刚刚到站的时候有哪些乘客下了车。
“这一节车厢下车的只有两位乘客,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年轻女同志。”列车员回忆了一下,“对了,那两位乘客之前就坐在这个位置。”
列车员对那两人印象有点深,因为他之前还好心好意地替那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同志接了一盅开水,所以记得她的位置。
“不,不可能,你们不要怀疑石兰!”男青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反驳道。
但是很显然,其他失主却不这样想,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泼辣的中年妇女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大骂道:“这个作死的娼妇,亏老娘看她可怜,还让她挤着老娘坐了一会儿,搞了半天她就是扒手!tmd真是晦气!老娘真是瞎了眼,活该被偷!”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另外几个钱包被偷的人附和道:“靠!老子还跟她说过话!”
“她在我面前站了好几分钟!”
警察让大家稍安勿躁,他和列车员先去联系上一个站的工作人员,并通知当地公安局,势必要将这两个嫌疑人抓住。毕竟,这一次被偷的现金数目不小。
春节刚过,无论是去上班的,还是去办事的,还是走亲访友的乘客,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现金,可想而知这一次小偷的收获有多大。
6珊扯了扯叶钢的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地问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她知道以叶钢的警觉性,是不可能在火车上睡着的,就像她一样。但奇怪的是,昨天晚上她竟然靠在叶钢的肩膀上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叶钢如果现了那个女人的异常,又怎么会看之任之?
这不科学啊!
………………………………
第197章:问心无愧
不管男青年心中怎么坚信石兰和她的奶奶毫无嫌疑,警察却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这一丝不同寻常,在接下来的一个站,带着几个丢失金额重大的失主下了火车。
经过这一遭,车厢再不复昨日的喧嚣,但仍有好几个失主小声地骂着石兰,说她是“白眼狼”、“黑心肠”。其他人却暗自庆幸,幸好他们穿的又丑又土,才没有被扒手光顾,否则定会损失惨重,这些人第一次觉穷酸也有穷酸的好处。
“嘿嘿,我就知道那女人有问题,先是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又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弱者,需要被同情。尤其是后来又和你们生了口角,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她们才是弱势的一方,心生同情,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帮助她们。这样一来,她们想要动手就方便多了嘛,谁会去防备一个走路偏偏倒倒的病秧子和手脚不便利的老太太啊!唉,愚昧的人类啊,总是同情心泛滥。当一个人想要表现他的愚善时,总会忘记带脑子。”坐在对面的姜河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中年男眼里明显的怒意给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轻“哼”一声撇开了脸。
虽然姜河不太礼貌,讲话又毒,但6珊却对这个少年蛮有好感的,
看到他下巴微微扬起,十足傲娇的模样,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银狼的样子。
6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姜河两眼,心想,看这一大一小的打扮,着实不像普通人。那个疑似扒手的石兰,最开始的目标该不会就是这两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他人还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呢。
“珊珊,先吃饭。”叶钢把保温盅里的粥倒进饭盒,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五个白煮鸡蛋,一罐野鸡肉豆豉。
刚一开罐儿,一股干辣椒混合着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6珊耳尖地听到四周传来不少“咕隆”的吞咽声,尤以对面最甚。
6珊一抬头,就见到姜河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钢放在桌上的自制罐头,那眼神,跟玄芒第一次吃肉时一模一样。
6珊顿时有些心软,她让叶钢多拿了两双筷子,笑着逗弄姜河:“味道很香吧?怎么样,想不想吃?”
姜河见自己的怂样被别人现,一张尚带着稚色的脸刷地就红了,他梗着脖子故作不屑地说道:“什么东西,真是臭死了,肯定很难吃!”
但从他不停飘向罐头的视线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这样想,不过6珊并没有拆穿他,而是指着鸡肉豆豉介绍道:“这可全都取自山里的野味,独家秘制而成,仅此一家,绝无分号,其他地方绝对吃不到的。”
6珊并没有夸大其词,野鸡是空间里养大的,干辣椒是自家晒制的,黄豆当然也是自家种的,好的原材料再加上独家秘制,味道自然妙不可言。
乡下媳妇,谁家没几道拿手好菜?张惠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媳,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更是做得一手好菜。当然,直到前段时间6珊才知道,张惠最拿手的并非家常菜,而是各类零食小吃。
就拿眼前这个鸡肉豆豉来说吧,制作工艺也没什么复杂的,就跟后世风靡全国的老干妈类似,但味道着实不是区区流水线上下来的老干妈可以比拟。
张惠会做各种肉脯肉干,鸡肉豆豉只是其中的一种,做法简单与否先不说,就她那个配料,也跟6珊印象中的不同。
6珊自己就很会做腊味,所以她知道,腊肉并不是所谓的盐腌过后再熏干就行的。腌制过程中,对配料的要求很高,如果配料有了偏差,对腊肉的味道影响也很大。
“咕隆”一声,正在6珊晃神的瞬间,对面的少年忍不住又吞了下口水。其实他真的不想出这样丢脸的声音,但他真的忍不住了,那鸡肉豆豉也许真的跟对面那女人说的那样诱人口腹,光闻这味儿就能想象一二。
“来,尝尝吧,别客气,反正我们带得多。”6珊的语气就跟大灰狼一样,对着少年循循善诱,“真的很好吃,绝对是你以前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姜河有点动心,不过他还记得坐在旁边的中年人,中年人没话,他可不敢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问中年人:“爸,这位姐姐说要请我吃她的家乡特产,盛情难却,我们……”
6珊也对中年人劝道:“叔叔要是不嫌弃,也来尝尝啊。”
她看出中年人眼中的意动,方才出这样的邀请,对于张惠牌“老干妈”的威力,她可是早已见识过了。见中年人也没能逃出吃食的魔掌,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隐晦的得意感,果然“民以食为天”啊!
见6珊言辞恳切,中年人也不再推辞,道谢过后便大方接过筷子,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大馒头,就着鸡肉豆豉吃。
姜河立刻乐了,十分自来熟地跟叶钢和6珊攀谈起来,边吃边说,四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和谐。
但叶钢在外人面前,明显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除非必要,他恨不得不出一个音节。而中年男人也许是习惯使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席间就剩下6珊跟姜河两人侃侃而谈的声音。
菜足饭饱之后,叶钢拿着饭盒跟保温盅去洗手间清洗,6珊跟着他一起离开,准备上个厕所。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一股冷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6珊猛地打了个冷颤。
“叶钢,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熟了,一点都不惊醒?”车厢连接处的温度有些低,所以这里没人光顾,6珊便放心地问道。
叶钢替6珊理了理衣领,挡住冷风的侵袭,回道:“我没有现什么异常。”
意思就是他昨晚并没有睡熟,但也没有现石兰和她奶奶的异动?
6珊这下就觉得更加奇怪了,难道这两人是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动的手?真是一点都没现呢!
“这事有警察呢,你别操心。”叶钢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心,让她不要多想。
但6珊哪里是操心,她是担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十分诡异。
“唉对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眼睁睁看着老人家站着也不知道让让座!咱们昨天刚上车那会儿,可还不知道那老婆婆也许是个扒手啊!”6珊抛开心中的怪异感,打趣叶钢。
明明是她不想让座,却偏要说教叶钢,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叶钢被她指责得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6珊的脑袋,眼底滑过淡淡的暖意。他并没有解释什么,也不觉得需要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高尚。
做他们这一行的,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高尚是什么?在他们随时准备把性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在工作的时候,他顾不得家人,他要把国家和人民永远地放在第一位。但是休假的时候,他不再是叶营长,他只是叶钢,是6珊同志的合法丈夫。
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并不是向社会奉献他的爱心,而是只做一个自私的人,一个一切以妻子为重的男人。他倒不是连个座位都不愿意让,但昨天那件事,分明是对方故意找茬,想要霸占座位,让6珊被人指责谩骂。
他没有教训那女人就算了,还指望他给她让座?
异想天开!
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对于别有用心的对象,他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乱想什么?先不提扒手的问题,就凭那两人的险恶用心,我把座位让出去,你一个人坐那难不难受?珊珊,你要记住,谁都不及你重要。”叶钢认真地说道,目光专注而温暖。
“强词夺理,花言巧语……”6珊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撇开脸小声说道。
说完后她又有些后悔,明明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迥然不同?难道真的应验了那句话: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6珊垂眸沉默,她现自己在叶钢面前越来越像一个普通女人,普通得……不忍直视。
要是再这样展下去,她“凶残”的名号,她“兽医”的名号,恐怕真的只有鬼才能记住了。
不行,这次回京,她一定要找机会练练手,人体不行,她就重操旧业做兽医。正好春天到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季节,这是一个流浪动物们集体春的季节,这是一个需要她一展雌风的季节……
6珊在憧憬着美好未来,却不知远在京城的某栋小楼里,也有人正在“憧憬”着她。
“小雪,虽说你师父跟我爷爷有些交情,但你也要明白,老一代的交情并不能影响到下一代。如果你真的进基地,只有靠你自己,你知道的,基地不用无用之人,只有让我们看到你的能力,才能决定你的去处。”客厅里,只穿了一件米白色薄羊绒衫的文清影斜靠在沙上,对端坐沙另一边的年轻女人说道。
这个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过年前才去平乐县五里村集市上摆过摊的殷雪。
………………………………
第198章:遇苏家人
“清影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吧,我不会靠师父的庇荫而活。进基地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相信,凭我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得偿所愿。”殷雪轻声说道,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倨傲,她看向文清影,说,“年前我去了一趟南省,见过你说的那个女人,正如你所猜测,她确实不是普通人,不过……”
她下巴一抬,一字一句地说:“也不足为惧。”
“哦?是吗?看来小雪很有自信嘛!”文清影身子一动,坐直了身体,艳丽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小雪,自信固然很好,可一旦自信过了头,将是一场灾难。”
她当然希望殷雪有能力对付6珊,就算杀不了那贱人,能够重创她也是好事。不过,她也很讨厌看到殷雪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好像在她的眼里,6珊虽强却强不过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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