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密探吗？”帝胜冷哼一声：“就帝休那点斤两也敢和老子斗，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吴先生，朱节度使的人马现在到哪里了？”
“回王爷，朱节度使的人马现在已经秘密开拔到了龙江对岸的山里，再有两天就可以开到龙江边上，到时候只等您的命令一下，他们就立即渡河，挥军北上攻打金陵城。皇宫里的人也全都准备好，就等您的命令了！”
“不错！吴先生，关于城外的青龙水师，你可曾打点好了？”
“放心吧王爷！”吴极拍着胸脯保证道：“青龙水师的边将军已经同意投靠咱们了，只等咱们大军开拔，他必定全力配合大军渡江！”
帝胜冲吴极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等到吴极俯身在他嘴边，他小声道：“这样，吴先生，待会儿你去库房取个二百两黄金给边将军送去，告诉他，这些是本王给他的一点点见面礼，等到事成之后更有好礼相送！”
“圣旨到！靖南王帝胜接旨！”吴极正准备下去，一声尖利的嗓音立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俩定睛一看，大内总管叶精忠正捧着一卷圣旨款款而来。
“臣，靖南王帝胜接旨！”帝啸说着立即跪了下来。他很清楚，眼下虽然自己实力占优，而且很快就能够取帝休而代之，但是此时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倘若沉不住气，就会落了帝休的口实，到时候帝休绞杀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了，而自己反叛，只会落得个逆贼的骂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帝啸大破胡贼，扬我大楚国威，朕深感欣慰，本欲亲自前往，无奈身体抱恙。今着派靖南王帝胜代朕慰问平城将士，犒赏三军，以彰显我朝天子之仁慈，即日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帝胜略微有些懊恼地接过圣旨，转身交给吴极小心收好。
看到帝胜收好圣旨，叶精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低头对帝胜说道：“王爷，这皇上还说了，让您一路小心，现在外头可能还有胡人，小心别着了他们的道啊！”
帝胜阴沉着脸，看着叶精忠道：“哼！这话应该是本王说才是！还有叶公公，为何让你在他的药里增加分量，为何帝休到现在还不死？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已经活的够久了，想要先走一步啊！”
叶精忠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解释道：“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并非老奴不下药，而是帝休现在似乎察觉到这丹药里面有问题，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服用了。老奴总不能逼着他服药吧！”
“既然帝休不肯服药，那就算了，反正本王现在已经不需要那玩意儿了！你先回宫等本王的消息吧！”
“是，王爷！”叶精忠诚惶诚恐地退出了靖南王府。
送走了叶精忠，帝胜转身问身后的吴极：“吴先生，你说，这帝休居然叫我代他去平城，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说我该不该去呢？”
“王爷，恐怕您是非去不可了！从他派帝啸领军出征平城可以看出，他已经对我们的动作有所察觉，但是眼下没有合适的借口，没办法对咱们下手。帝休的这一招玩的狠毒啊，要是您拒绝去平城，那他就可以以以下犯上将您治罪；但要是去了，他必定会在半路上埋伏杀手，暗中取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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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暗战（二）
帝胜一拳就把挂在面前的鸟笼打破，大声咒骂道：“该死的！难道我就只能这么引颈就戳吗？”
“王爷不必着急！”吴极连忙上前安慰道：“帝休这一手不过是玩剩下的，小人已经准备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只不过这起事一事必须拖延一段时间了！”
“吴先生，果真如此？”
吴极看了一眼四周，带着帝胜往房间里面走，边走便说道：“王爷放心！小人不仅能保万无一失，而且还能让您将这件事情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让帝休找不到借口，更可以让帝啸也因此而倒大霉！”
中书省御史陆尚府上，中书省御史陆尚、监察省御史周正、尚书省御史王威三人正凑在一起，时不时低声交谈什么。
陆尚一脸担忧地说道：“你们说，这三星入庙、紫微星现，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而且这紫微星似乎比历史上记载的更为闪耀，莫非有明君出世，天下真的即将一统？”
周正倒是满脸不在乎：“明君不明君，其实咱已经不在乎了。咱哥几个追随帝休那会儿，他也曾经是个难得的帝王之才。倘若当时他听我们的话，利用和帝治谈判的时机痛下杀手，将他击杀，恐怕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儿了！现在倒好，弄出个什么三星入庙、紫微星现，看他怎么收拾！依我看，咱还是早点另投明主吧！”
“老周，话可不是这么说！当年你我二人已经背叛了高正节度使，要是现在再背叛一次，恐怕你我将会遗臭万年！”
“老陆啊，你可真是死脑筋！你我当年投奔帝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一展所长，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当年高正就知道玩女人，搞得处州怨声载道，咱们这不是背叛，这叫为民除害！再看看现在的帝休，一天到晚就知道搞那些长生不死术，连朝都不上。你说说看，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生不死之术啊？这摆明了昏君嘛！”
陆尚一听，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儿！现在是非常时刻，京城里面遍布密探，小心你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
三人中最为平静的则是王威，他在末代龙帝帝杰的时候，就已经是尚书省御史，而周正和陆尚不过是处州节度使手下的两个狗头军师，后来因为向帝休献计铲除了高正、耀劫和王洛阳，而王洛阳也就是鬼仆，才被帝休提拔上去。他后来也是因为周正、陆尚二人极力劝阻而入了帝休帐下，现在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对一切都看的很平淡。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平平淡淡地说道：“你们俩就不要再吵了，倘若天下真的大乱，咱一把老骨头能跑到哪里去呢？咱几人又不是那些二十好几的棒小伙儿，还能再上战场舞刀弄枪。现在帝胜在朝中一家独大，大部分文武官员都已经和他勾搭上了。我看呐，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周正一看王威这态度，立刻急了：“老王，这可不行啊！咱们虽然岁数大了，但是也不能这么混吃等死啊！”
“放心吧！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都老天爷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我不过是凡人一个，怎么可能逆天而行？”
陆尚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赞同道：“老王说的对。老周啊，你也就别再想那什么另投明主的事儿了，有这闲心思还不如好好担心你家那个宝贝儿子吧！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他又和徐盛他们家的狗崽子打起来了！”
一说到儿子，周正立即是一脸恨铁不成钢，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他娘那么宠他，搞得现在一天到晚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你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而且都娶了媳妇儿了，怎么还这么收不住心呢？”
“唉。。。都一样啊。。。”陆尚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看我那宝贝女儿，嫁给谁不好，偏偏要嫁给景天那个指挥舞刀弄枪的莽夫。现在倒好，连孩子都不幸早夭，可怜我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外孙啊！”
“老陆啊，你家儿子不是挺有出息的嘛！现在都已经成了兵部侍郎，你还不满足啊？”
陆尚一脸怒容道：“别提那个小兔崽子，一提我就来气！那小子居然心甘情愿投入了帝胜手下，这帝胜虽然是靖南王，但他这个靖南王王位也是弑兄杀父得来的。你们说，这不是弃明投暗是什么！”
谈起自己家的子女，王威此时也是一脸的无奈：“你们啊，都别提了，咱哥三个都一样！也许这就是命吧，咱要求的也不高，希望有人能给养老送终吧！”
周正看着面前的二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万一真的乱了，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小命，留点香火，要不然可就真的是断子绝孙了！不然真到那时候，咱可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青城山中，众人在商议过接下来的行动之后，马不停蹄地向着胡人的大军尾随而去。根据林伍长的推断，胡人虽然已经超过他们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但是那一个月每天风雨交加，行进速度只有平日的一半，加上胡人人数众多，而且不习步战，脚力肯定不济，行军速度会更慢，只要自己加快速度，五天之后应该可以赶上。
而关于如何掌握胡人的动向，这一点上林伍长是胸有成竹。他擅长追踪术，哪怕是一点点细微的足迹都难以逃脱他的双眼，而胡人生性散漫，经常是一路走到哪，就把东西丢到哪，伤员伤口上换下的纱布也是随意丢弃，再加上胡人随意丢弃或无意中挂到灌木丛中的破布片，这些东西也就成了林伍长眼中的最佳路标。
又找到一处胡人的宿营地，但是这处宿营地与他们之前发现的宿营地有很大不同。除了相同的用树枝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之外，这片宿营地几乎看不到一片带血的纱布。
看着面前这块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干净的宿营地，林伍长皱起了眉头：“奇怪了！难道胡人发现了我们正在追踪他们，所以故意布下一个假的宿营地来迷惑我们？这没道理啊，胡人出发时间比我们早了一个多月，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会来啊！”
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上那些受到过重压的野草，心中的疑云更加重了，自己也不敢私自判断，便回身将情况报告给了苏然。
“胡人新的宿营地？”苏然说着也跟着林伍长来到了他发现的那个地方，确实如林伍长所说，这个地方和之前发现的宿营地相比较起来要干净很多，没有那些带血的纱布，没有散落一地的药瓶子，更没有残破不堪的兵器。
“所有人，搜索队形散开！”随着苏然一声令下，禁军士兵们迅速分成了数十个搜索小队，如同火星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出去，如同筛子一样仔仔细细地将方圆两里的地方搜了个遍，但是除了找到一些残破的棉布片之外，一无所获。
帝玄带着一队士兵也分散出去寻找胡人留下的踪迹，但是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根类似胡人头盔上的飘带一样的布条。他正打算回去向苏然复命，此时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过，吹动着树枝哗哗作响。
微风拂面本来是一件很舒服惬意的事情，但是因为在刚进山的时候着了瘴气的道，所以帝玄连忙捂住口鼻。但是在捂住口鼻前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只有经历过沙场上的生死厮杀而存活下来之后，才知道的味道。那是一股人肉味夹杂着腐臭味和焦臭味混合而成的味道，虽然山里的植被分解了那股味道，让它变得很淡，几乎可以说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帝玄敏锐地捕捉到了。
二话不说，帝玄立即抽出弑天，一路劈断那些挡路的灌木和矮藤，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缓缓前进。离的越近，那股味道也就越浓烈，最后当他来到那股味道的根源面前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将他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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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蛊毒
跟在帝玄身后的士兵们一看帝玄有了发现，立即紧紧地跟了上去。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饶是久经战场的他们，依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然也很快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眼前的这一切让他们也是感到格外震惊。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面积达三十多平的一个大坑，经过一个多月的大雨，坑里面已经积满了水，一具具胡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飘在水面上，有的甚至已经堆叠在一起。尸体已经被雨水泡的肿胀发白，就像一个个白面馒头一样，一股股呛人的恶臭扑鼻而来，直冲鼻腔，呛得人嗓子眼生疼。
但是此时的那些白面馒头已经开始发黑，一股股黄色的液体正不断从他们身上往外渗，和坑里的水混合在一起。尸体上停满了各种苍蝇、蚊子，它们趴在上面拼命地吸食着那些黄色的液体，然后心满意足地在上面产下自己的卵。
而吸引禁军士兵注意力的，不光是尸体，还有尸体上绑着的那些血红的纱布。身上绑着染血的纱布，意味着他们都是伤员，看那些尸体五官扭曲，手脚还保持着挣扎的状态，显然他们并不想死，也许他们是被人蓄意推下去的。
就在所有人都捂着鼻子离水坑远远的，没人愿意靠近的时候，赵军医倒是直接拿一块湿布蒙住口鼻，然后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在那里捞尸体。尸体泡过水之后变的死沉死沉的，当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一具在尸堆里看上去比较小的尸体拉上岸之后，身边一下子空出来老大一块地方，谁都不想和这个古怪的军医离的太近。
禁军士兵们看着赵军医，内心邪恶地想到：“堂堂大楚的长公主殿下，居然会看上这个变态军医？她要么是瞎子，要么就是白痴！”
赵军医倒是毫不在意边上士兵们那异样的眼神，反而是神情自若地从骡子身上背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然后平铺在地上，一柄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刀子静静地躺在布袋里。他卷起袖子，然后拿起一把小刀，居然还哼起了小曲儿，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而是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娇娘。
当赵军医的第一刀划破了尸体的肚腹时，空气中的恶臭似乎更浓重了一些，禁军士兵们忍不住又退了几步，连苏然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而帝玄早就已经用身边的水壶将一块布片打湿，捂着口鼻，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呛人了。
当赵军医以及其熟练的手法将那具尸体解剖完毕之后，将手上的家伙用烈酒清洗之后收好，还顺便吹了个口哨，起身抬起一脚将尸体踢回了水坑里，尸体里面的脏器夹杂着腥臭的尸液洒了一地，立即引来了无数的苍蝇。
处理完尸体，赵军医向着苏然走去。边上的士兵立即退避三舍，仿佛眼前的不是军中的军医，而是一个十足的瘟神。
倒是苏然直接迎上去问道：“赵军医可有什么发现？”
“苏千户，我刚刚检查了一具尸体，发现他已经被瘴母完全蛀空了身体。依我看，此番进山的胡人肯定也受到了瘴气的侵袭。胡人丢弃了他们中了瘴气的伤员，说明他们对于瘴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办法。”
立即有看赵军医不顺眼的士兵站出来道：“千户大人，也许那些人是受了重伤，他们的首领为了节省粮食和药物而将他们推进力水坑里活活淹死也说不定！”
“这绝对不可能！”赵军医断然否定道：“我刚刚解剖了尸体，他的尸体已经完全被瘴母蛀空了，里面全都是那种黑色的小虫子。据医书记载，瘴母侵袭人体的主要途径，一就是通过人口鼻的呼吸作用，二则是人的表皮，而且被侵袭的人必须是活人，瘴母才能入侵其身体。而人死之后是也不能呼吸的，而且看他体内瘴母的繁殖情况，这也就说明他是在活着的时候中的瘴气。！”
帝玄站在一边，疑惑道：“那也就是说，其实胡人也是自身难保咯？”
赵军医赞同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那咱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连胡人都已经中招了，更何况缺粮少药的景将军他们！走，咱们立刻出发！”邵杰说着就要往前面冲。
苏然立即将他喝止：“邵杰，先别急，听听赵军医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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