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战斗，手上的双刀此时也已经完全崩口，如同一对锯子，正张开那锋利的锯齿。
景天看着正在与胡兵厮杀的帝玄和邵杰，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看来真的是老了，体力也不如年轻人了，你说是不是啊，秦豹？”
“秦豹？秦豹！”景天突然瞪着眼睛看着秦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北门呢？”原本防守北门的秦豹此时出现在了西门，让原本淡然的景天不由得吃了一惊。
“将军，北门的胡兵好像是临阵倒戈，叛变了！”
“叛变？”
“是，将军。原本末将正带着弟兄们抵御着胡兵的进攻，那胡兵来势汹汹，北面的城墙上全尸胡兵，眼看着就要被攻陷北门，这时候胡兵后阵却突然燃起大火，有激烈的打斗声和叫唤声传来，之后那些胡兵便急急忙忙地撤下城墙。还真是奇怪的紧呐！”
“东门和南门呢？”
“据张松和王强说，那两门的士兵也发生了叛变，据说现在已经把南门的攻城大营给围起来了，现在正在拼命攻打。”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右边从不远处的楚军城防上传来，景天和秦豹立即朝那边看去：
只见一名红腰带的胡兵刚刚咬死一名楚军士兵，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牙齿上的鲜血，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就好像这鲜血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一名楚军士兵以为任杰此时已经放松警惕，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长刀直刺红腰带的心脏，尖利的长刀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淡红色。
红腰带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名楚军士兵，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整个人突然就在那名楚军士兵面前凭空消失。
那名楚军士兵一愣，手中长刀去势未减，一直向前冲去。突然身边一个黑影一闪，脖子上一凉，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出两尺多高，那名楚军士兵一脸惊恐地捂着脖子倒地，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地看着头顶的阴云密布的天空。
“果然还是汉人的血最好啊！”那名红腰带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身边的楚军士兵的尸体还摇了摇头：“这么好的血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多可惜啊！”
说着那名红腰带不去管护在身边正在与楚军守军激烈交战的部下，俯下身子一口咬在那名楚军士兵的刀口上，拼命地吸食着尚有温度的血液。血液从他的嘴角一滴滴地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声，即使是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却还是显得如此诡异和惊悚。
帝玄和邵杰也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身上汗毛竖起，即使是在这炎热的夏夜，依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脚底下升起，直达头顶。
刚开始看到胡兵举起人头的那一幕，只是这以为这是他们激发自己战斗力的一种方式，但是看到任杰吸食人血，大部分楚军士兵都被吓得呆在当场：他们虽然也是经历多场战斗存活下来的老兵，但是哪里见过活生生吃人的场面！
而那些胡兵见状，也开始纷纷效仿，一下子整座城墙上不断传来一阵阵“咕噜”声和咀嚼声。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个胡兵手上拿着一块碎肉，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只见他们低下头从碎肉上咬了一口，嘴角不时流下一丝丝血水低落在城墙上。
那名红腰带胡兵正是任杰。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景天，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冲着景天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如同死神一般。
“鬼啊！”终于有一个楚军士兵再也忍受不住，丢下手中的长刀朝着城墙下跑去。很快的，又有上百名精神崩溃的楚军士兵跑下城墙，消失在平城的街道之中。还在城墙上坚守的楚军士兵有的已经被吓的尿了裤子，握着刀的手也开始颤抖。
“妈的，大晚上的居然敢装神弄鬼，看老子不弄死你！”秦豹恨恨地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拖着七环大刀拨开人群，冲在前面，大吼一声：“就算是鬼，老子也要你血溅当场！”
说着秦豹拖着七环大刀冲了上去。一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一刀就将一名胡兵连人带刀斩为两段，转了个身，避开另一名胡兵斩来的弯刀，反手又是一刀，那名胡兵惨叫着翻落城墙，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汉人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任杰站起来冲着秦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心想：“不知道这个汉人的血会是什么味道呢？好期待啊！”
“来啊，你们这群狗崽子！”秦豹大吼一声，一刀斩下一名胡兵的首级提在手上：“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告诉你们，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杀！”秦豹身后的楚军士兵在秦豹的鼓舞下，抛开了心中的恐惧，提着长刀也冲了上去，冲入人群就是一阵砍杀，把那些原本还沾沾自喜，以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的胡兵杀的是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任杰杀死一名楚军士兵之后，来到秦豹面前，抬起头，舔了舔嘴唇，一脸贪婪地对着秦豹说道：“你的人头是我的了，能死在我的手下是你莫大的荣幸，因为你将与我合为一体！”
话音未落，这任杰突然诡异地出现在秦豹身后，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张嘴就往秦豹的脖颈咬去。
秦豹看似身形魁梧，身形却是异常灵活。只见秦豹一个冲步，避开任杰的尖牙，脚下一转，迅速转身，举起大刀冲着任杰的身体就是一记斜劈。
在大刀即将劈中任杰的那一刻，任杰冷笑一声，脚下交替挪动几下，又消失了。
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吹过，秦豹迅速转身一个斜劈，这次并没有劈中任杰，而是劈中了一名从秦豹背后想要上前偷袭的胡兵。
“啧啧啧，好可惜啊，都劈空了呢！”任杰踩着诡异的步法出现在了秦豹面前，叹息着说道：“还以为你能带给我多大的惊喜呢，没想到不过如此！”
说完任杰那张惨白的脸再次消失在秦豹面前。在秦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杰此刻出现在了秦豹身后，举起手中的弯刀就要劈下。
秦豹只觉得背后一阵劲风，但是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已经来不及应对便要落下。
“叮！”的一声，金铁交击，火花四溅，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到身上。秦豹迅速脱离战局，回头看去。只见帝玄也踩着同样诡异的步法与任杰斗到了一起，手上的刀没有任何花架子，直接朝着对方的死穴要害一刀接一刀。
帝玄虚晃一刀，逼退任杰，对着秦豹喊道：“秦叔叔，这胡贼我来拖住，你尽快把这些胡兵赶下城墙！”
“嗯！”秦豹冲着帝玄点点头，不去理会任杰，径直冲入胡兵之中，带领着楚军士兵不断地冲击着胡兵那脆弱的防线。没有万夫长坐镇的胡兵很快便慌了手脚，不断地向后退却，手上的弯刀胡乱地招架着。楚军士兵不依不饶，如同战车一般地压了过去，夺回了被胡兵占领的角楼和敌台。那些胡兵哪里还有往日的张狂，纷纷哭喊着顺着云梯爬下城去。
任杰眼看着秦豹从自己身边冲过去，想要再次冲上去，帝玄一刀将他拦住：“别走，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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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意料之外（三）
“呦，跑了只老羊，送来一只小羊羔，不错不错！看来今天口福不浅啊！”任杰冲着帝玄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上下打量着帝玄：“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很好！”
“休要猖狂，狗贼纳命来吧！”帝玄说着挽了几个刀花，脚下踩着同样的步法冲了上去。
“看来也是个练过鬼步的人呢，不知道你和那个叫鬼仆的人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要是他知道自己儿子被我吃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哈哈哈哈。。。”任杰笑着消失在帝玄面前，他的话却还在空中回荡。
“你和鬼仆叔叔到底什么关系！”帝玄识破了任杰的步法，一刀砍向算好的任杰即将出现的地方，只听见“叮”的一声，帝玄一刀砍在了任杰的弯刀上，并没有伤到任杰一分。
“鬼仆叔叔？原来你不是他儿子啊，这样就不好玩了呢！”鬼仆笑着挡下这一刀，又从帝玄面前消失：“我还想看看这千年不哭的鬼仆哭起来是多么惊天动地呢！”
“胡贼休要得意！”帝玄一个转身，又是凌空一刀逼的任杰现身，然后脚下迅速几个腾挪，消失在任杰面前。
“臭小子还有两手啊！”任杰说着将手上的弯刀舞的密不透风，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
秦豹此时已经将胡兵全部赶下城墙，带着人将帝玄和任杰围在了中间，只见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场中交战，见招拆招，杀的难解难分。
任杰暼了一眼，发现四周的胡兵都已经被击退，城墙已经为楚军士兵重新占领，而城下的杜拜此时正在组织新一波的攻击，城墙下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喊杀声，似乎是新一波的胡兵已经冲到了城下。
“不能这么陪这小子耗下去了，必须为攻上来的儿郎们打开一条通路！”任杰心想。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中门大开。帝玄不知是计，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上前，手中长刀直指任杰心口。
任杰抓住机会，一记扫堂腿将帝玄横扫在地。帝玄没有料到突然袭击，一下子被扫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女墙上，虽然有头盔的保护但是还是把他摔的头晕眼花，一下子躺在地上反应不过来。
任杰正想冲上前去补上一刀结束帝玄的性命，此时已经有一片弓箭射到。任杰不敢托大，挥舞着弯刀将羽箭打落身前，返身冲入人群，正要大开杀戒为城墙下进攻的胡兵打开通路。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突然从后阵传来，这是撤退的鼓声。
“难道大营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任杰心想。趁着他这一愣的功夫，秦豹立刻冲上前来，冲着任杰的脖颈就是一刀。
没想到任杰头一低，闪过那一刀，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楚军士兵对着城墙下又是一阵箭雨，城墙下传来一阵胡兵的惨叫声。帝玄连忙往城墙下看去，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任杰灵巧如猿猴一般接着射入城墙的弩箭上下翻飞，楚军士兵的箭雨连他的衣角都粘不到。
任杰跳到地上，对着城墙上的帝玄嘿嘿一笑：“小子，等着我！”说完头也不回地在城墙下士兵的护卫下从容离开。
“胡贼休走！”帝玄缓过劲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大喊着丢出一根绳索准备顺着绳索滑下去，景天立即将帝玄叫住：“玄小子，穷寇莫追！”
“是，老师！”帝玄看了一眼任杰离开的方向，一跺脚，跳下女墙，来到景天面前。
一场大战过后，城墙上尸横遍地，尸体一具接一具重重叠叠地倒在一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分不清楚是胡兵的还是楚军的；有的尸体上的火还在缓缓燃烧，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四处飘散着一股肉香味混合着焦糊味；一些重伤员无力地或依靠着城墙，或躺在城墙上低声呻吟着；他们身下的城砖已经被烧的漆黑一片，有的城砖已经被烧的开裂，用手轻轻一碰就剥落下一大块；猩红的血水泛着油光，顺着城墙上的排水孔流出城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混合着肉香味和焦糊味，让整个西门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我们打败胡人了，我们打败胡人了！”城墙上还活着的楚军士兵看到城下那如潮一般退去的胡兵，激动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大声欢呼道。那些新征召入伍的新兵此时已经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与同伴拥抱在一起。
而老兵则是一脸平静地自发去打扫战场。作为跟随着景天驻守平城这个边城这么久的老兵，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已经麻木了。
将尸体碎块能够拼凑整齐的尽量弄好，给自己已经阵亡的弟兄留个全尸；将完整的尸体一具具摆放好，将他们的脸擦干净，让他们好体面的上路；摘下尸体上可以辨识姓名身份的物件，记好名字交给自己的长官。一切都是进行地那么井然有序。
“收拢军队，严密防守，不能再让胡人钻了空子！”景天坐在地上下令道：“玄小子，我给你两百人，你带人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弟兄，尽快救治，阵亡的弟兄尽快火化；那些胡兵尽快处理干净，以免在城里引起瘟疫！”对于景天这个平城的守将来说，悼念自己那些阵亡的弟兄只能是在打完仗之后，胡人只是暂时退兵，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是，老师！”帝玄说着在城墙上就地点齐了两百人，开始忙碌的搬运尸体，那些新征召入伍的新兵此时也自发地加入到搬运尸体的行列。对于他们来说，那些阵亡的士兵就像是自己那已经死去的过去，现在的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大楚军人。
“秦豹，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预备队？”
“差不多还有一万人吧！按照今天晚上的伤亡情况来看，损失应该不少于六千。将军，现在我们差不多只有四万人可以守城了！”
“比我预料中的还要更多一些！”景天说着叹了口气：“援军有没有消息？”
“将军，现在还没！将军，要不要我们派一支骑兵出城尾随，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我们现有的兵力，能够守城不失就已经不错了，派兵出击风险太大。秦豹，把那一万预备队今晚调防到城墙吧，打了一天的仗，弟兄们都累了。”
“还有，”景天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所有千户，将军府集合！”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此时已经到了戌时，一众千户又再次聚集在将军府里，但是和白天一比，人数却是又少了两个。
将军府大厅，景天招呼一众千户坐下。众人看着又空出来的两把椅子，回想着刚刚秦豹对于晚上伤亡情况的统计，脸色阴沉，都低着头不说话，大厅内出现了一片死寂，五人开口言语。虽有十多支儿臂粗细的火烛照耀，但是整个大厅还是显的有些阴暗和空洞，唯一活跃的烛火也是在一跳一跳之后便消失不见，反而惹的人心烦意乱。
这次夜袭，其余三门都只有差不多五百人左右的伤亡，南门最多，为五百八十人。而西门的战况进行的最为激烈，死伤也最多，足有五千人，其中千户高吉星、卢广以身殉国。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出现这样的状况无外乎那么两个原因：一是胡兵在其他三门的突然倒戈，没有像在西门一样被彻底清洗掉；二是西门乃是胡兵的主攻方向，胡人狼主把自己的嫡系部队都放在这里。
“今日两战，我军伤亡惨重，到现在为止还有差不多四万名士兵可以上阵。胡人要是再来这么两次，恐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还是景天率先开了口，但是景天一开口说出来的便是坏消息：“对于接下来的守城，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将军，我们不是还有金陵开出来的那三十万援军吗？”千户林英站起来说道。
“现在我们平城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得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那三十万援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达，还希望诸位做好最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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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意料之外（四）
围攻三门的胡兵叛乱一事已经被青日镇压下去，忠于太子耶律宏基的万夫长无一例外全部参与了此事，在青日第一时间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之后，虽然那几个万夫长已经被青日全部斩首，但还是有一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