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略- 第35部分

　　　　“弟兄们，我们走！呼哈！”完颜杰大喊一声，使劲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梅洛打马回到胡营，却不知道自己因此捡回来一条小命。他来到青日的营帐门口，对着门口的侍卫说道：“小的梅洛奉完颜杰万夫长之命，有事禀报，麻烦大哥进去通报一声！”

　　　　那名侍卫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梅洛，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

　　　　梅洛气的够呛：自己怎么说也是万夫长完颜杰的手下，这狗东西居然对自己不理不睬，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越想越气，再加上自己之前被完颜杰派回来报信不能一起去玩乐，心有怨气。这下子一下爆发出来，梅洛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名侍卫的领子，二话不说挥拳就揍。

　　　　那名侍卫被梅洛一拳给揍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脱开梅洛的手，立即拔出弯刀，指着梅洛大喊道：“来人，有刺客，保护狼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青日不满地拉开大帐的门帘走了出来：“刺客在哪里，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抓！”

　　　　“狼主！”那名士兵见到青日走了出来，连忙行礼道：“狼主，此人就是刺客！”

　　　　“那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青日扇了那名侍卫一巴掌：“这东西不用我教你吧！”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名侍卫说着挥舞着弯刀哇哇叫着冲向梅洛。

　　　　此时四周的士兵也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将梅洛围在中间，弯刀长枪直指梅洛。梅洛一下子被吓的立即没了火气，马上跪倒在地对着青日大声喊道：“青日狼主，小的有要事禀报！”

　　　　“慢着！”青日叫停身边的侍卫，拨开人群走到梅洛面前：“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

　　　　“狼。。。狼。。。主，小人名叫梅洛，是完颜杰万夫长的手下，万夫长让小人回来报信，说那天潜入我大营的那个汉人小子已经被杀死，烧的只剩骨头渣子了！”梅洛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头上冷汗直冒。那些侍卫的刀刃和枪尖距离自己不过几分的距离，再用力一点便可以把自己刺个对穿。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没有刺客！”青日喝退侍卫，那名被梅洛打了一拳的侍卫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冲着他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起来说话！”青日对着梅洛说道：“我不是要完颜杰抓活的吗，他为什么杀了？”

　　　　“回狼主，是这样的！”梅洛站起身来，将自己跟着完颜杰骑马跑到到大营几里地外的一个小树林，却看见小树林里燃起大火，而帝玄就被困在火场之中。

　　　　“死了就死了，那完颜杰为何现在还不回营？”青日不满地问道。

　　　　“狼主，完颜杰万夫长说他出去狩猎，晚点才能回来！”梅洛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这么贪玩，大军都要开拔了还出去！赶紧找人把他叫回来，别耽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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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回忆往昔

　　　　楚魏交界的地区全是荒漠和戈壁，连一丝绿色都看不到，大风一吹，卷起漫天的风沙，吹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枯黄的老虎爪随着大风四处滚动，寻找着有水的地方；火辣辣的太阳肆无忌惮地向大地投射着它那无限的热浪，将整个世界炙烤的仿佛火炉一般。

　　　　帝玄背着紫辰慢慢地往平城的方向走，身上盖着一块厚厚的羊毛毯子，遮挡着那火辣辣的太阳，两人浑身上下全是灰，　汗水混合着灰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灰色的痕迹，仿佛唱戏的大花脸一般；身上的衣服也是残破不堪，全是被大火烧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洞，活脱脱的两个小乞丐。

　　　　“唉，早知道应该把水袋也抢出来的。”帝玄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托了托紫辰的小屁股，防止紫辰从背上滑下来。

　　　　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再转过头看看正趴在自己背上睡的正香的紫辰，帝玄的思绪仿佛飘回到了自己刚刚认识紫辰那会儿。

　　　　那时候帝玄家在冀州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平杨村，在村子里有个几亩地还有一小块果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过得倒也逍遥自在。后来胡人的骑兵渡过燕河，在冀州境内烧杀抢掠，平杨村不幸遭到胡人洗劫，帝玄的父母惨遭杀害。帝玄因为和朋友们一起跑去山里打兔子逃过一劫。

　　　　回到村子里，帝玄发现整个村子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地上全是乡亲的尸体和鲜血。家园的毁灭，父母的惨死在帝玄幼小的内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今生找到杀死父母的胡人！那一年，他十三岁。

　　　　村子里已经呆不下去了，帝玄和村子里幸存下来的人漫无目的地四处逃难，只希望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但是在充满纷争动乱的年代，要找这样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这天遭遇胡人，帝玄和幸存下来的人被胡兵冲散了，晚上一个人在荒郊野地里四处游荡，在路过一间破庙的时候，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

　　　　帝玄被吓的汗毛直竖，还以为自己碰到野鬼了，撒腿就跑。跑了一小段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那破庙里面有火光，还有男人的呵斥声，不可能有鬼啊！”

　　　　帝玄悄悄潜回到破庙附近，悄悄抬起头，透过窗户上的破洞往里看去，只见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双手被别到背后，反绑在柱子上正在低声哭泣。边上，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的水不断沸腾，热气一个劲地往上窜。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一边磨一把杀猪尖刀，时不时地朝那个小女孩看上两眼，抹去嘴角流下来的口水，埋头继续磨刀，一边磨刀一边念叨：“好久没吃肉了，今儿个运气真是不错，居然让我逮到一只小肥羊，可以大饱口福了！”

　　　　中年汉子站起身，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拿着尖刀在她身上上下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念叨着：“这小肥羊果然细皮嫩肉，晚上先炖点排骨，把蹄子留着晚上宵夜，其余的挂起来做成肉干，嗯！不错不错，够我吃好久了，哈哈。。。”

　　　　那个小女孩此时已经哭的没力气了，正在低声抽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拿着尖刀的中年汉子，两眼之中写满了恐惧和哀求。

　　　　中年汉子不为所动，嘴里继续念叨着：“放心吧，我的刀很快的，你一定不会感觉到一点点的痛苦的！安心上路吧！”

　　　　中年汉子说着举起手中的尖刀就刺下去，那个小女孩看着尖刀里自己的心口越来越近，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突然，“砰”的一声打破了破庙里的宁静，紧接着“当啷”一声刀子落地的声音。小女孩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自己心口也没有被尖刀刺入，而那个中年汉子就躺在自己身边，后脑勺上全是血，身子一抖一抖的正在抽搐，尖刀也掉到了一边。

　　　　此时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拿着一块板砖站在一边，喘着粗气，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中年汉子。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一把把板砖丢到一边，跑到小女孩身边，喘着粗气，颤抖着双手替她解开绳索，一边解绳子一边用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妹妹不用怕，我这就把你放下来！”

　　　　绳索解到一半，帝玄突然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只见那中年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帝玄的脚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抬起头露出那张狰狞的面孔，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帝玄，嘴里一边吐血一边说道：“今天运气真他娘的好，居然送上来两头小肥羊，哈哈。。。”

　　　　帝玄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双脚乱蹬拼命想要挣脱那中年男子的双手，但是那中年男子的手劲比他一个小孩子的力气要大很多，无论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这时，帝玄的手碰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中年汉子手中的尖刀。

　　　　此时那中年汉子正要挣扎着顺着帝玄的脚踝往上爬，一张脸因为愤怒和饥饿而扭曲变形，说不出的狰狞恐怖，一只手已经抓到了帝玄的裤腰带上，急得被绑在一边的小女孩哇哇大哭。

　　　　情急之下，帝玄一把抓起地上的尖刀，对着那中年汉子的眼睛直接狠狠一刀刺下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中年汉子捂着眼睛躺在地上直打滚，随着中年汉子滚动的身体，鲜血不断从他指缝中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我要杀了你！”那中年汉子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帝玄，一只眼睛已经被帝玄刺瞎，半只眼珠子正挂在眼眶外面晃来晃去，空洞洞的眼窝正不断地往外淌血。

　　　　“啊！”随着一声惨叫，小女孩转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又过了一会儿，整座破庙变的安安静静，只剩下柴火在铁锅下哔哔啵啵的燃烧的声音和刀子刺入肉体再拔出再刺入再拔出的声音。

　　　　小女孩小心地睁开眼睛，只见中年汉子已经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帝玄正坐在他身上，双手握着尖刀机械地刺入，拔出，再刺入，再拔出，每一次拔出都带出来一大滩的血和碎肉，墙壁上，地板上全是飞溅的鲜血，整座破庙就像是一座地狱。

　　　　小女孩只觉得腹中一阵反胃，头歪向一边开始干呕。

　　　　帝玄骑坐在那中年汉子身上，表情麻木，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尖刀，脸上，头发上全是那中年汉子的血。那一年，帝玄第一次杀人，十三岁。

　　　　突然，帝玄从地上一跃而起，捂着嘴冲到一边，跪到地上就开始呕吐，直到把黄胆汁都吐了出来，然后跌坐到一边低头开始哭泣。

　　　　小女孩挣脱了绳索，跑到帝玄身边，不断地拍着帝玄的后背安慰他。

　　　　帝玄突然一把将小女孩拥入怀中，趴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继续哭泣。小女孩一愣，很快便释然，一边轻轻拍打帝玄的后背，自己也开始哭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相拥而泣，对着破庙和死尸过了一夜。

　　　　接下来的日子，小女孩一直陪在帝玄身边安慰他，照顾他，帮助他赶走了自己内心的心魔，走出魔障。相处几日，帝玄知道了小女孩叫紫辰，和自己一样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父母也是死于胡人之手。于是两人开始一起流浪，那一年，紫辰十岁，帝玄十三岁。

　　　　漫天的风沙扑面而来，直吹得帝玄睁不开眼睛，此时，紫辰也醒了，她睁开眼睛，突然看到前面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片林子和房屋，立即惊喜地叫了起来：“玄哥哥，前面有村子！”

　　　　帝玄也看到了，他拼命地摇摇头，以为是自己渴昏了出现幻觉。看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是村子，他立即撒开腿背着紫辰跑了过去。

　　　　村子里面空空荡荡，土坯房子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露出一根根烧的乌黑的房梁，一阵风吹过缝隙发出一阵呜呜声，似乎在诉说着村子那悲催的命运。

　　　　帝玄放下紫辰，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水源，终于在村中心找到一口水井，但是水面离井口足有三丈，井边没有任何可以提水的工具，帝玄一下子犯难了。

　　　　突然四个楚军士兵挡住了去路，对着面前两个胡人打扮的帝玄和紫辰，大声质问道：“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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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村中巧遇

　　　　“玄哥哥，快看，是楚军，是楚军！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紫辰高兴地抱着帝玄跳着，叫着。帝玄也是欣喜若狂，高兴地看着面前的楚军士兵。

　　　　那四个楚军士兵一下子被这两个人搞得云里雾里：“为什么一个胡兵打扮的人和一个胡女打扮的人见到自己这楚人不跑，反而这么高兴？”

　　　　其中一人脑子机灵，立即跑去告诉自己的长官。没过多久，他们的长官便带着一群人过来了，为首的正是邵杰。

　　　　“邵大哥，是你啊！”帝玄见到了邵杰，高兴地喊道。

　　　　“大胆胡贼，我们长官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的吗？”一名伍长大声喝道。

　　　　身边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了中间，长枪长刀直接对准两人。帝玄急得大叫：“邵大哥，我是玄小子，她是紫辰，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大胆胡贼，居然还敢冒充玄百长和紫姑娘，定是胡人派来的细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那名伍长大声下令道：“弟兄们，给我拿下！”

　　　　那些士兵立即冲了上去，拿来绳子准备将两人五花大绑。

　　　　“难道邵大哥认不出我来了吗？”情急之下，帝玄翻出袖子干净的里衬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邵杰一看，那人正是帝玄，立即大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讪讪地退了下去。

　　　　邵杰拨开身边的士兵，快步走到帝玄身边，打了他一拳高兴地说道：“玄小子，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你小子还真他娘的命大！”

　　　　“邵大哥，先别说了，有水没有？”帝玄焦急地说道。

　　　　邵杰从身边的楚军士兵手里拿过水袋，递给帝玄。帝玄立即把水袋递给紫辰，紫辰拧开塞子，不顾仪态地“咕嘟咕嘟”将水袋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看了看身边胡女打扮的紫辰，邵杰将帝玄拉到一边悄声问道：“怎么，还顺道带了个胡女回来？你小子不错啊，有前途！”

　　　　帝玄被邵杰弄的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邵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邵大哥，你还有水没有，我快渴死了！”

　　　　邵杰从身边楚军士兵手上接过另一个水袋递给帝玄，一脸猥琐地冲他挑了挑眉毛说道：“我明白，你怎么说也算是个小男人了，有这方面的需求是正常的，再怎么说我邵杰也是过来人，我能够明白！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辰辰的！”

　　　　帝玄一口气将水袋里的水喝完，白了邵杰一眼：“邵大哥，她就是辰辰！”

　　　　“什么！”邵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帝玄：“那个胡女就是辰辰？”

　　　　看到帝玄肯定地点点头，邵杰悄悄地转过头去看着胡女打扮的紫辰，看身形神态确有几分相似。紫辰此时正好也朝邵杰这边看过来，心想：“玄哥哥和邵大哥在说些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暂且相信你了！玄小子，瞧你们俩脏的，赶紧去换洗一下！”邵杰说着叫过来两名士兵，让他们去找来两口破水缸子，找了两间相对好一些的房子，将两人分别推了进去。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帝玄穿着一身楚军士兵的袍子先走出来，这套袍子还是其他士兵放在鞍袋里忘记拿回去的，比他的身材整整大了一号，看上去特别滑稽。旁边的楚军士兵看到帝玄出来，立即行礼道：“玄百长！”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紫辰此时也已经换洗好从另一座破房子里走了出来，整个人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衣服也换回了自己被掳时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污渍，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清丽脱俗，犹如出水芙蓉。帝玄看的完全呆住了。

　　　　紫辰被帝玄看的脸颊发烫，娇羞地低下头去，手指打着圈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额咳！”邵杰轻咳一声，示意帝玄自己就站在边上。帝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过头来问邵杰：“邵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不是应该在城里的吗？”

　　　　紫辰这时也走到帝玄身边问邵杰：“是啊，邵大哥你为什么会出城啊？”

　　　　“还不是因为玄小子！”邵杰说着在帝玄的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辰辰你被胡人掳走生死不明，夫人都要操碎心了。这玄小子为了救你居然单枪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