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开的一番比划,在场的官员也第一次看到一张较为详细的陈仓县境图。毕竟,现在行军大战还是停留在靠人力实地考察,传播信息的原始阶段,地图标注往往与事实差别较大,且较为简陋。
“将军这一张小小的地图,便囊括我陈仓所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说的便是将军呀。王辟佩服佩服”,一身普通长袍的王辟看着魏开这幅详细的地图,浑浊的眼中顿时射出两道精光,心中大为震撼。
不同其他只惊奇魏开房中地图之详细的众人,王辟知政也知兵,明白详细的地图,对于兵事的决断有多大的帮助。
小小的一副图,便让现在诸国的战争向更加精细化方向发展。一切谋划运算,都有了参考依据,而不是盲目的状态。
先人一步,在战争中占得先机是多么重要,能够用更加少的兵力完成原本的任务,从而合理调配兵力保证己方的胜利。
“司空大人说笑了”,看着众人脸上的惊讶,魏开并不觉得惊奇,要知道这小小的地图,魏开可是明白自己投入了多大的精力才堪堪完成。于是继续说道:
“平南虽然距我陈仓县城较远,但是若任凭奴隶商人占据平南,一来便将我平南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吾等死后怕是无法面对穆公时期战死在楚水河畔的秦国忠魂。
二来一旦被他他们占据平南之后,他们便可以东边向东仓渗透,西边向虢县渗透,从而慢慢包围我陈仓县城。
到那时我们便被动,既失去了民心,也会被困死在县城,只能白白地挨打,却无可奈何”。
现在这股奴隶贩子势力,对于陈仓虽说没有威胁,但是长久放任下去会变成心腹之患。此战宜早不宜迟,只可速战不可缓攻。
听完后魏开所言,便明白魏开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剿灭这股力量,从而彻底平定收复平南地区,于是连连称诺。
一旁的王辟看着准备回去收缩兵力,筹备钱粮的众人,对魏开说道:“将军,可是已有良策?”
魏开笑了笑,没有说话。王辟笑着继续说道:“远征平南,将军可别忘了断脊之犬的作用。可曾听说兵者,诡道也。”
听完王辟所说,魏开起初愣了一愣,看着脸上露出笑意的王辟,指着他笑着说:“司寇大人,可真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呀”。
陈仓世族就是断脊之犬,看着自己卑鄙无耻的名声算是坐实了,魏开心里想到。
………………………………
第四十五章 过去的秘密(三)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在大军全力攻伐平南的时候,原本元气大伤的世族在没有大军驻扎的陈仓县城里面,便是一股无法忽略的力量。
看着堂下面色苍白的白氏家主白靳,魏开心中也感觉好笑。曾经在陈仓县城呼风唤雨,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是如此小心谨慎,真是岁月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白家主,白家主。。。。。”,魏开轻声道。
可能是由于魏开给白靳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堂下端坐的白靳过于紧张,魏开叫喊几声之后,才猛然地反应过来,赶紧收起自己丧着的脸,急忙回道:“大人,小人在,小人在”。
眼见白靳因为自己的一声叫喊便满头大汗的样子,魏开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
毕竟白氏按照魏开的要求,在发往栎阳陈述世族乱政的公文上附上了白氏家族的印鉴。一旦公文公布天下,白氏家族便不容于秦国老世族了。
世族的叛徒这个名号,得益于魏开的安排,白氏家族算是彻底摆脱不掉了。若是魏开还继续欺压白氏,那么便显得魏开言而无信,不近人情。
试想若果真如此,今后便再没有人愿意弃暗投明,效忠魏开了。孤家寡人,魏开才不会去当这个冤大头,要知道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之中才是最安全的。
“白家主,不必害怕。以前的事情,白氏已经得到了惩罚,魏开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看着面色稍微正常的白靳,魏开正色道。
“大人,果真愿意不再计较我白氏。。。。。”,白靳一听,心中顿时感到欣喜。
当初魏开进入陈仓县城的时候,自己自作聪明,料定魏开为了安定人心,对于世族必定不会尽数剿灭,反而会拉拢世族之人。
于是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卑微的姿态,在城门外开门乞降,然后等待魏开来买自己这块马骨,想从而借机索取一定的利益。
那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魏开不是一般人。自己没有等待预料的礼遇,反而为白氏带来滔天大祸。
主动开门乞降,白白承受屈辱事小,得罪魏开才是最可怕的。现在魏开能够再次给白氏家族一个机会,白靳如何能不高兴?白靳此时心中不断地思索着。
对于白氏的小心思,魏开心中一清二楚。
毕竟总观诸国王朝更替,贵族在其中起着重大的作用。就算是提倡“民贵君轻社稷次之”的孟夫子,也不排斥上层人士。毕竟他所提倡的礼乐制度,便是周朝的等级制度。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于现在而言,就是一种可笑的谬论。贵族的后代便是贵族,奴隶的后代便是奴隶,这就是社会的真实写照。
在秦国而言,上层人士以及贵族便是老世族。没有人会认为魏开能靠泥腿子,成功接管陈仓的所有事务。
可是就算魏开不得不依靠世族,但是魏开最基本的底线,谁都不能逾越。那怕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魏开也在所不惜。要不然变法根基不正,何谈真正的变法?
看着白靳欣喜的模样,魏开笑着给他敬了一碗酒说:“白家主,莫再怀疑魏开的心意了。世事如此,魏开当初也迫不得已呀”。
“将军的难处,老朽明白,明白”,白靳听到魏开所说连连点头,无奈地笑了一笑。世族攻伐魏开在先,现在被秋后算账,这又能怪谁?
眼见房间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魏开起身给白靳倒了一碗酒笑着说:“白老太公,魏开先前无礼之处,还望您老多多包涵。
按照辈分,魏开还是白氏的孙婿,能够同时坐拥三位白氏明珠,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谋害我白氏了?”
看着魏开的谦卑姿势,特别是魏开提起白氏明珠,眼中的所泛起的亮光,白靳一看便知道这是少年人沉迷女色的样子,心中顿时大定。对于自己家族的秘宝,白靳可是相当有底气。
“将军能青睐我白氏之人,这是我白氏的荣幸呀”,白靳顿时面带微笑,抬手向魏开敬酒道。
堂中宾客气氛渐恰,酒宴的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宴饮结束之后,望着离去的白氏族长的马车,醉眼朦胧的魏开顿时清醒过来。今日魏开所做所为,无非是向陈仓世族释放出一定的善意。若是有人自作聪明,胡思乱想的话,就别怪魏开言之不预了。
回到书房之后,魏开重新盯着墙上的地图,本来魏开并不在意陈仓老世族的小动作。
既然王辟好心提醒,魏开也不会辜负这番好意。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不妨一了百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聪明人急着跳出来,魏开心里想着。
现在聪明人魏开不知道有没有,不过麻烦事却是一定有的。
看着依靠在窗边喝酒的巫族村长臦,魏开就感到头痛,这是迄今为止魏开所遇到的最难缠的人。
一路上无论魏开如何试探,想要探得虞城魏氏的秘密,这个老滑头要么避而不言,要么答非所问,关键魏开拿他还没有一丝办法。
魏开准备假装没有看见,打算偷偷溜走的时候,一个酒壶便飞了过来,魏开只能接住,然后一脸正色道:“前辈,是有何事吗?竟然有如此雅兴在此夜间独酌”。
“小伙子,老头子心中不快,不知小伙子可有什么办法?”,听着魏开所说,醉熏的脸透出一丝严肃表情,望着魏开说道。
看着巫族村长隐隐投过来,略带愤怒的眼神,魏开心里瞬间便慌张起来。谁知道这老年人会发什么酒疯,如果给自己下了什么巫蛊,那就糟了。于是,便连忙转移话题说:“我听说巫族要搬迁?”
那知话音刚落,臦便轻轻越过窗户,瞬间便凑到魏开的面前,死死盯着魏开,没有说话。
闻着眼前传来的浓郁酒香的气息,魏开脑子还在回想,臦越过窗户,快速来到自己面前的情景。很难想象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还有如此敏捷的身法,幸亏自己没有得罪过他,魏开顿时愣住,同时心中悻悻地想着。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也许是村长的投来的视线实在太过热烈,魏开微微偏过自己的头,小声地说:“小子没有说什么,您老估计听错了。不不,您老别生气。。。”。
看着百般解释的魏开,臦稍微眯了迷眼睛没有说话。
然后环顾四周,取下房间里武器架上,魏开所放置的祖传宝剑,一把便抽了出来,顿时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在魏开耳边响起,看着魏开笑着说:“堂堂穷奇剑的主人,居然如此胆小”。
穷奇剑?魏开一听,心中瞬间一惊,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祖传佩剑的名字,便疑惑地看着巫族村长。
也许是知道魏开的疑惑,巫族村长臦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道。
“帝与轩辕氏战于涿鹿,毎战必身先士卒,敌将皆不可敌,九战九胜。
帝作兵伐,轩辕氏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帝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奈何昊天无德,下天女曰魃,雨止,帝战死于中冀”。
轩辕氏?听着巫族村长臦低声的诉说,魏开突然明白,他口中的帝也许便是蚩尤吧。蚩尤虽然战败于涿鹿,但是他勇武不屈却屡受后人称赞。因此,有人感叹说蚩尤不帝而帝。
在那沧桑的声音,魏开仿佛置身于涿鹿之战,看见双方的士兵正在其中交相拼杀。
其间天神驱风下雨,电闪雷鸣,熊、罴、狼、豹、貙、虎为前驱,雕、鹖、鹰、鸢的旗帜交相掩映。已经败退的九黎大军在他们王的带领下,明知是死也毫不后退,前赴后继。
“魏开,你可知已过千年,为何我等还迟迟居住山野,不与外人交流?”
听着臦的一声大喝,魏开顿时从脑海中惊醒,看着面前之人将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感受到那刺骨的剑光,一字一顿看着他说:“因为不服”。
“哈哈哈哈”,臦闻言后大笑道,然后用剑指着苍天,仰天咆哮道:“昊天无德,巫族不死,永夜终至,哈哈哈哈哈”。
看着臦的几乎癫狂的举动,这也许便是九黎人的愤怒吧,魏开心里想着。当初黄帝战胜蚩尤,作为蚩尤的部落九黎而言,便世世代代被放逐在南方的蛮荒之地,过着凄惨的日子,永世不得回中原。
“魏开,你作为穷奇剑的之人,可知该如何吗?”
对于这种近似乎前世邪教的鼓动,魏开想都不用想便大声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那知刚才义愤填膺的臦,指着魏开大声说道:“放屁”。
魏开顿时一愣,这可是从小做大,称霸成皇的良策呀。正当魏开要进行反驳的时候,臦接下来的话让魏开终生都难忘。
只见臦脸上本来因为熏醉而泛红,此时也许是恨铁不成钢变得更加通红,半天才大声说:“关键是你和珉要赶快生孩子”。
魏开顿时愣住,看着一脸奇怪表情的臦,想到昨日葵所说的话,顿时心中明白了大概。
卧槽,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什么巫族感到恐慌,你们巴不得快速离开吧。完全是吸引自己注意力,从而让自己对珉更加上心。你还我的蚩尤天神,我的穷奇剑,魏开心中嘶喊着。
………………………………
第四十六章 将军大起兵
感情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烟雨楼兰中的回眸一笑,也许是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总有它水到渠成的时候,越着急就越让人失望。
魏开可没有心情去关心巫族为何如此迫切的理由,毕竟虞城魏氏终究是覆灭了,魏开也没有重返魏国的意愿,再多的秘密也只是对于旧人的一点追忆。
王朝霸业,都比不过在尘世中的潇洒一剑,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活就活得潇洒快意,杀就杀得潇洒淋漓,这是魏开现在的想法。
不过,当得知平南的奴隶商人开始侵犯长川时,魏开满腔的洒脱,都瞬间化为深深的恶意。
看着长川县传来的加急公文,特别是得知贼人斩杀无辜百姓,枭其首级,叠着小山状,并立木牌言为陈仓大军誓师所贺,魏开就尤其地愤怒。
这些世族乱党,将自己的怜悯当成笑话,肆意践踏之后便重重甩了魏开一巴掌,果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魏开刚准备讨伐平南的奴隶势力,没过多久他们便已经得知,甚至快速报复,以此震慑魏开。
若说没有城内反叛世族余党联络,魏开是如何都不会相信。看来自己还是过于仁慈了,真是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
“将军”,堂下司寇王辟,眼见各个领兵将军都已应召而来,但是魏开却高坐堂上,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神色阴沉的可怕,便起身提醒道。
刚还在暗自自责的魏开,听见王辟提醒之后,便瞬间醒悟过来。看着堂下已经做好准备的诸将,便起身大声道:“诸位,现在贼人犯我境内,杀我百姓,残忍至极。
我等大秦之军士,岂能坐视百姓遭难,此正是我等军人为国效命的时候”。
话音刚落,魏开便环视堂下诸将后继续说:“尔等可有报效国家之意?尔等可有卫我百姓之意?尔等可有建功立业之意?”。
“末将愿追随将军,讨伐贼人,护我陈仓”,只见堂下诸将都齐声喝道。
“好,传我军令:今夜二更,全军造饭,军队开拔陈仓,不得延误”。
诸将继续齐声道:“谨遵将军命令”,随后诸将便退下,准备出征。
“将军,司寇大人”,陈仓县城的主将由进等诸将离去后,便又返回来求见魏开,眼见司寇王辟也未离去,便对着魏开和王辟一一行礼道。
“由进将军,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去而复返的由进,正在和王辟商量其他事宜的魏开便好奇地问道。一旁的王辟也打量着堂中一副恭敬模样的由进。
要知道由达,由进两兄弟是最早跟随魏开的人,虽然作为老世族,魏开以前对二人的动机有过怀疑。
不过后来二人的尽心尽力,魏开都了然于心,便不再猜测他们二人,反而多加重用。由达,由进也许是为报答魏开的提拔之情,对于魏开所言,从来都是言出即从,从不反驳。
“唔。。。,末将有一句话,不知。。。。。。”。
看着由进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魏开笑了笑,看了旁边王辟一眼然后说道:“由进将军,你兄弟二人跟随我最久,有何话便直说吧?不必遮遮掩掩”。
“将军,我陈仓大军现在尽出,城中老世族怕是要不安分?”
听到由进所言后,魏开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便变了颜色,吓得由进马上连连告罪。
王辟看着魏开一脸的阴沉,以为由进也许惹怒魏开,便看了一眼堂下还在告罪的由进,连忙劝导:“将军大人,由将军所言言之在理。老世族虽然苟延残喘,但却行事阴恨,不得不防呀”。
要知道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现在更加可怕的是,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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