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她刚才还觉得有白芍在身边就安全有保障了,遇见这样的黑衣蒙面人,岂不是分分钟再次身陷囹圄的节奏?
陆樱回头去看,白芍心虚的点了点头。
观海也蚊呐的说道:“他们确实深不可测,白芍已经算是厉害了的,如果是我出手,估计也挡不了他们五十招。”
是陵山候府的一等侍卫太弱,还是他们太强?
陆樱虚弱的擦着汗,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实汗还是虚汗。
“那,现在我们是回去了吧?这些人,是侯府父亲派来的人吧?”
陆樱小小声的问观海。
观海道了句“不知道”,探手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时面有喜色,“是回城的方向。”
陆樱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哪怕不是侯府的人,只要回了上京城,就一切都好说了。
至于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求财还是求官,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车厢外头,早换了百姓服饰的肖海正赶着车,听见里面三人的嘀咕,微耸了一下肩膀。
虽然他不知晓主子为什么要大动干戈的救那女孩儿,可看她病的那般虚弱,一路上却还沉稳自如丝毫不显慌张,还算有几分气魄。
正想着,便听见身旁的同伴在低声唤他,肖海抬头去看,便见近在咫尺的城门处,不知何时加强了守卫,而守门的那几个人,竟已不是他们出城时的那几个人。
按着他们的了解,城门换防每四个时辰一次,所以,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很不寻常。
正当他在心里嘀咕时,城楼上,出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脸孔。
肖海瞳孔一缩:武陵伯府的走狗?
目光从掩着的车帘上转了一圈,肖海不动声色的调转了车头,“我带她们去别苑,涛子,你去见主子。”
“是。”
干脆利落的一声应答,同样一身百姓装扮的青年男子跳下去,不一会儿,便淹没在了入城的人群中。
感受到车改变了方向,陆樱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发问,车帘外,响起了那男子的声音,“城门情况有变,为确保万一,先在城外逗留一晚,再随机应变。”
逗留一晚?
他们可以,白芍勉强可以,而她是决计不行的。
陆樱握紧了双手,拒绝的话语却说不出口。
他们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若不是情况危急,他们怎么会在这样要紧的关头调转车马,所以,她不能强人所难。
迟疑间,便听得一队人马呼啸着从车边经过,马蹄扬起的尘土都漫进了车厢,引得陆樱咳声连连。
第213章 好奇()
马车朝来时的方向而去,因为驶的极快,陆樱觉得整个人都要被颠的散架了一般的痛。
再加上她身上本就难受着,此刻更是痛楚无比。
而这些痛,每一下都在无声的嘲讽陆樱,让她想起自己方才有多愚蠢,不一会儿,陆樱的眼睛里就透出了泪光。
也不知道是被自己蠢哭的,还是痛的受不住了痛哭的。
观海在观望,白芍在懊恼,陆樱在坚持。
三人心思各异,马车终于速度放慢停了下来,侧耳倾听,赶车那男子和人交涉了一番,便有人动作麻利的出来卸了门槛,马车径直驶了进去。
兜兜转转,不知绕了多少圈,马车才终于停下。
车帘掀起,那人保持着打帘子的动作道:“到了,下车吧。”
“请问,这里是哪里?”
陆樱狐疑的看了一眼,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肖海面色如一,“这是我家主人在城外的别苑,小姐先休息一会儿吧,城门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会再来告诉你。如果今夜入不了城,也只能等明早再进城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陆樱再不执拗,示意观海和白芍下车,紧随其后的跟了出去。
入目处,是一个亭台楼阁格外雅致的院子。
而马车正停在院子门口。
“里面自有人招呼,小姐好生休息吧,有什么要求,跟她们说便好。”
肖海指着院门内的人冲陆樱说着。
几步远处,站着一个笑容温和的妇人,想来是这个别苑的管事嬷嬷,身后跟着六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请问,壮士的主人是谁?明日,陵山候府好送谢礼过去。”
这会儿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陆樱不由问起了救命恩公。
肖海顿了一下,打着哈哈道:“主人若是想让小姐知道,自会告诉你,若是不想,我也不能擅作主张。希望小姐体谅。”
说罢,肖海再不多言,转身冲那管事嬷嬷微一点头,大步流星的走了。
“小姐,跟着我来吧,热水都准备好了,劳累了一天,沐浴完吃点热乎的,早点儿歇着。”
那管事嬷嬷上前,笑容里透着满满的善意。
一边引路,那管事嬷嬷一边说着话,说别苑里的人都叫她桂嫂子,一会儿身后跟着的子衿子忧会服侍她,让她有什么事都吩咐她们去做,千万别客气,务必要在这里休息好。
虽是别人家的别苑,陆樱却觉得,便是到了陵山候府的别苑,自己恐怕也不会遇到这般对待,当即心里对肖海所说的那个主人又心内凛然了几分。
白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桂嫂子,我家小姐不舒服,这儿有大夫吗?”
“这个”
桂嫂子稍一犹豫,“那劳烦小姐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传,最晚不会晚过一个时辰,必定有大夫过来给小姐瞧病。”
院落的东厢房里,摆设精美,被褥崭新,净房内一人高的木桶里,已经放好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上铺着一层玫瑰花瓣。
对这一切,陆樱都讶异极了。
不过,这几个时辰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对已经准备好的这一切,她几乎是怀着感恩的心去接受的。
踏入浴桶的那一刻,陆樱鼻子极尖的闻出,那水里似乎还滴了几滴香水。
也正是因为这款名叫“倾心相许”的香水是陆樱自己研制出来的,所以她才分外熟悉。
没想到会在这儿闻到,还是被倒在洗澡水里,如此奢侈的手笔,陆樱实在叹为观止,原本压制下去的好奇心,再度蹭蹭蹭的窜了起来。
梳妆台前的胭脂水粉,都是崭新的盒子,俱来自上京城里最有名的胭脂铺子,便连梳头发的牛角梳,也是罕见的犀牛牛角所制,更不用说其他那些物件了。
等陆樱收拾整齐再出来,正厅里的膳桌上,刚好呈上最后一道菜,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让本就饥肠辘辘的陆樱,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小姐慢用”
似是知晓自己等人在跟前陆樱不习惯,子衿善解人意的带着丫鬟退下了。
陆樱一边拾起筷子吃,一边冲白芍招手,“在外头,没那么多的讲究,快过来吃。”
跟了陆樱这么久,她是什么性子,白芍早已知晓,也不推辞,上前坐下吃用起来。
一顿饭,陆樱竟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味。
吃完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桂嫂子也好,子衿几人也罢,都再未出现,让陆樱格外恣意。
回到屋里再躺在绵软带着淡淡香气的床上,陆樱只觉得昏昏欲睡。
“小姐,您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见陆樱上下眼皮直打架,白芍轻声说道。
陆樱摇摇头,“说不定一会儿那人就回来,要带咱们回城了呢,岂能因为我耽误了?”
“爹爹派出去的人说不定在大王庄那边盘旋,家里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儿了,但愿祖母和姨娘那里,爹爹让人兜住了,否则,她们怕是要担心死了。”
抬眼看看窗外,夜已经很深了,陆樱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随即,面上表情很是阴冷的咒道:“强掳了我的那幕后之人,有生之年,我必定不会放过。”
现如今的她,太过弱小,哪怕她是陵山候府的小姐,也没有能力能与对方抗衡,可是,这不代表将来她也不能。
只要她还活着,今日所受的种种,她必定要千倍百倍的追讨回来。
“可是,小姐,咱们都不知晓那人是谁呢。”
白芍有些沮丧。
“会知道的。”
这所别苑的主人既然救了自己,那么,是谁掳走了自己,他必定是知道了,只要见了面,不就知道了?
“小姐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芍笑着拍马。
“反其道而行之,自然有意外的收获,以后”
喃喃的说着,陆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整个身子却越来越轻,连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都不知道。
只觉得手腕一凉,陆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身上盖着薄被,一只手则透过床幔露在外头,手腕上,此刻正有人给她诊着脉。
那人手指冰凉,想来,刚才他落指时惊醒了自己。
桂嫂子请来的大夫来了。
暗自想着,陆樱静静候着,只等着那大夫开口,许久,便听那人出声说道:“醒了?”
听到那声音,陆樱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会是他?
第214章 看病()
“怎怎么是你?”
翻身坐起,掀开床幔看着床前一脸冷冽严肃的男人,陆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是不对啊,就算出现幻觉,此刻她最想看见的也是陆澄和云姨娘啊,怎么会是平王?
揉揉眼睛,又暗自咬了咬牙,确实不是梦,陆樱有些发懵。
平王指指软枕示意陆樱靠好,复又抓回她的手,仔细的诊起了脉,“不是我,那你觉得该是谁?”
脱口而出了一句“大夫啊”,陆樱才回过神来。
半夜时分,陵山候府的小姐,出现在平王别苑里,就是陆樱敢冒这样的险,平王也不敢啊。
“那,你会诊病?”
陆樱打量着面前这一直以来让她觉得谜一样的男子问道。
“不会”
眼见着陆樱脸色一黑,平王眼中多了几分暖意,“曾经学过,疑难杂症虽不会,但你这样的寻常病症,还是手到拈来的。”
不大喘气会死啊?
心里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想到这几个时辰里匪夷所思的经历,陆樱犹豫了半天问道:“是你让人救了我的?”
“不然呢,那你以为是谁?”
平王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上虚无的细尘,“暗香浮动里那个狐狸眼的掌柜的?还是九皇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自己是想问清楚了好道谢,这人会不会好好聊天啊?
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陆樱好脾气的答道:“我以为是我父亲派去的人啊。哪里想到平王殿下英明神武,救我于水火。”
小丫头牙尖嘴利,偏偏说出来的话好听的很,平王心里舒服,只觉得这一个时辰紧赶慢赶的奔波也算是值了。
遂态度也温和下来,“陵山候晚到了一步,你们刚离开大王庄,陵山候就带着人到了。紧随其后的往城里赶,不成想城门有异,又错过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差人去给陵山候送信了,明儿一早天不亮,就送你回陵山候府,所以,你放心歇息片刻吧。”
几次见面,他脸冷人也冷,极少见他这么和颜悦色好脾气的说话,陆樱识趣的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又觉得不够,抬眼怯生生的望着他道:“你放心,时机得当,我定寻一只比小黑还好的鹰给你。”
见男人脸色不好了,陆樱快速的说道:“我不骗你,是真的。鹰很难寻到合适认主的,所以,这件事有点儿难度。前次我没答应你,不过,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提到黑鹰,平王不由想到了李君钲那得意洋洋的脸孔,遂又生了气,可看着小丫头急着辩解,平王心里的气顺了几分。
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平王起身欲走,陆樱惴惴的问道:“我脉象如何?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这一回,平王脸上的笑意是显而易见了,“只要某人别蠢到拿自己试练,便不会有事。”
他知道了?
脑海里冒出了一行字,陆樱的脸顿时火烧一般的烫了起来,只恨不得瞬间眼前发黑晕过去。
好在,平王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议论这个话题,摆了摆手示意她躺下休息,便转身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正厅停住,依稀能听见是在嘱咐丫鬟去煎药。
闻着薄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陆樱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唇角含着一缕淡淡的笑容,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是两个时辰以后,外头的天色还是一派浓郁。
床边,白芍捧着一碗药,“小姐,外头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说着,递了碗过来,“这是平王殿下吩咐人煎的药,您喝了吧。”
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可鬼使神差的,陆樱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连满嘴的苦涩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洗漱更衣,出了门到院子里,就瞧见平王正站在石阶下,微抬着头看夜空中的启明星。
“好点了吗?”
听见脚步声,平王转了身。
陆樱点头,俯身行了礼道谢:“殿下大恩,容臣女日后相报。”
眉目一如往常的冷冽,却在触及陆樱白皙的面孔时柔软了几分,平王没有应答,道了句“走吧”,便率先迈开了步伐。
院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打着平王府的标识,车角挂着琉璃宫灯。
另一辆,则是普通至极的乌篷马车,正是昨夜陆樱乘坐过的那辆。
依序上了马车坐好,似是又有些不放心,平王敲了敲车壁吩咐了一声,便有长随走到后一辆马车跟前传话,“陆小姐,我家殿下说,安全起见,请你去前一辆马车,入了城门再换车。”
想到昨晚的经历,若是不能赶在天亮前入城,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陆樱动作麻利的下了车,带着白芍走到了平王的马车前。
扶着陆樱登上马车,白芍退到车厢一角的阴影里坐好,眼观鼻鼻观心的只当自己不存在。
马车缓缓驶动,自始至终,平王都再没开口,倒叫一直提着心的陆樱暗自松了口气。
到了城门口,果然,检查依旧严格,乌篷马车从里到外被检查了个遍。
看到平王府的标识,查车的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了行。
马车驶入城门,在临近的一条巷子里,陵山候府的马车静静的候着。
薛氏身边一个得力的媳妇子和她的男人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快回去吧,夜长梦多。”
趁着陆樱下马车的功夫,平王低声嘱咐了一句,之后便落了车帘,马车很快驶出了巷子。
而陵山候府的马车,在巷道里绕了几圈,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从后门进了侯府。
园子里一片安静,陆樱一行人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突兀,不过一路上倒是一个早起的下人都没遇见。
回到潇然轩,竹音和竹清正坐在门槛里打瞌睡,看见陆樱和白芍,二人激动的眼泛泪光。
看到面前熟悉的一切,陆樱才觉得,昨天傍晚之后的经历,恍如梦境。
第215章 可笑()
“昨日发现不对劲,夫人便差人来传了话,紧接着便封锁了消息,除了侯爷和夫人,还有奴婢几人,再未有人发现小姐不在府里。”
“姨娘过来了一趟,听说小姐去夫人那儿了,也没起疑,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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