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道歉的幌子把自己诓来,如今,自己没怎么着,她倒是生上气了,陆樱不怒反笑。
“你……”
从前的陆樱,在姐妹们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每每打趣几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的脸色通红却不敢回嘴。
如今,怎么牙尖嘴利的?
陆琦气鼓鼓的瞪向陆樱。
一旁的陆晴,端着茶碗小口的抿着,也不做声。
陆樱回头看了一眼湖对岸,再回头看向陆琦时,便冷了脸,“既然三姐没打算道歉,那恕妹妹我不奉陪了。”
说罢,陆樱抬脚出了凉亭,转身前,还不屑的白了陆晴一眼。
直到陆樱都走到了岸边,亭子里的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好个陆樱,几日没收拾你,胆儿肥了啊。
瞬间,二人怒上心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追了上去。
眼角余光处注意到二人的动作,陆樱心内一喜,脚下的步伐越发快,将将走到湖边那棵杨树下,陆樱放缓了脚步。
身后,疾步而来的陆琦和陆晴也追到了跟前。
“六妹妹,姐妹们素日一起玩闹也是常有的事,你这样,可就是玩不起了,以后姐妹们疏远了你,你可莫怪旁人。”
陆琦闪身拦在陆樱身前怒道。
“玩不起?”
陆樱笑的不屑,“那日究竟是玩闹,还是真的想算计我,三姐你心里清楚。还好我命大活了过来,若是就此去了,三姐和背后出主意那人,这往后的每一夜,怕是都要不得安宁了,三姐,你说呢?”
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陆琦竟真的被吓得倒退起来,一旁,陆晴也被陆樱的话唬的低垂下头径自心虚起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陆晴一抬头,正对上退到自己身前的陆琦。
腰身一紧,一低头,正看到陆琦踩到了自己的裙角,陆晴顿时气的要死:死丫头,这可是云锦做的裙子呢,自己穿上身还不到一天……
心中带气,陆晴一抬手便推了陆琦一把,却不料,推错了方向。
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陆琦便跌进了湖里。
想想自己方才在亭子里说过的话,陆樱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第6章 报应()
“来人啊,快来人啊……
陆樱打定了主意只看热闹,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不做声,而陆晴早已吓呆了,愣在石阶前不知如何是好,身旁,几个丫鬟大声的呼叫起来。
湖里,陆琦手忙脚乱的扑腾着。
到底还是自己的丫鬟最贴心,卉兰素日胆子大些,此刻再顾不上许多,跃身跳进湖里,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陆琦给拖了出来。
又是喊救命又是挣扎,陆琦喝了好几口水进去,此刻头发凌乱,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又羞又气,甫一爬上岸吐完了嘴里的水,陆琦便张牙舞爪的朝陆晴扑了过去。
“陆琦,你好大的胆子,看我回头不告诉我娘,让她好好惩处你。”
有丫鬟在前面护着,陆晴有恃无恐的冲陆琦吼着。
陆琦顿住脚步,恨恨的握着拳,满眼怒火的瞪着陆晴,若是眼光能化作刀剑,此刻,陆晴怕是已经没命了。
“小姐,奴婢服侍您回屋更衣吧。”
身旁,湿漉漉的卉兰低声提醒道。
气的咬牙切齿,却不能把对方怎么样,陆琦呼呼的喘着气,抬脚欲走。
身子还没动,便听见了陆晴幸灾乐祸的声音,“三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大不了,我将前几日新打的那只红宝石簪子送给你赔罪好了。”
想到那只金闪闪的簪子,还有嵌在簪子上的那颗耀眼的红宝石,陆琦心内稍安,面色缓和了些许。
陆晴心里一喜,面上却有些茫然,“方才,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就瞧见三姐落水了。三姐,果真是我推了你的吗?”
青天白日的,竟有人这样大喇喇的睁着眼说瞎话?
见过脸皮厚的,可脸皮厚成陆晴这个境界的,实属罕见。
陆樱愕然。
扭头去看,陆琦也是睁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可明明是六妹妹说要推你下水感受一番的啊……”
陆晴喃喃的低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可陆樱知道,她这句话,是想祸水东引,把陆琦的怒火转嫁到自己身上来。
果然,陆琦转过头朝陆樱看去。
有华姨娘在,她自然不敢把陆晴怎么着,可是一个小小的陆樱,她还是治得了的。
再说,往日也没少欺负她,再多一次,驾轻就熟啊。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掉着,陆琦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陆樱走去。
陆樱稳若磐石的站着,目光,却往头顶瞟了一眼。
枝繁叶茂的树杈上,此刻却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是鸟巢,又好像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嗡嗡的细碎声响。
小家伙们,别躲懒了,出来帮帮我吧……
心里默默念着,陆鹰一边留意着陆琦,一边不时的抬眼望望。
嘈杂的嗡嗡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掩映在茂密的树叶中,不仔细看倒真是不容易发现。
陆樱喜出望外,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颇有些心潮澎湃。
再一回头,正看见陆琦走到身前,恶狠狠的扬起了巴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三姐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咯……”
陆樱抬手抓住了陆琦的手腕,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捏。
“啊……”
尖叫声响起,却不是出自陆樱的口中,陆晴看清眼前的情形,再度费解的皱着眉头打量起了陆樱。
陆琦已经跳着脚挣扎起来,脱离了陆樱的控制。
手腕上一圈殷红,连接着手肘的那跟筋更是扯得生疼,陆琦的眼睛里,泪花打起了转,“陆樱,你个小贱人,你找死。你竟敢,你竟敢……”
连说了两个“你竟敢”,陆琦却说不下去了。
说陆樱竟敢太岁头上动土吗?
可两人同是庶女,相比而言,云姨娘还比陆琦的生母秦姨娘更受宠些。
说陆樱竟敢动手?
废话!不动手等着挨打的,不是白痴就是傻子。
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昔日女先生们教授过的礼仪,陆琦如市井泼妇一般,伸长了胳膊朝陆樱抓来,似是想揪住陆樱的头发。
再也懒得和她盘旋,陆樱暗喝了一声“上……”,继而,脚下退了几步。
异变发生在一瞬之间。
震耳欲聋的嗡嗡声瞬间迸发,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朝陆琦扎了过去。
“天哪,快跑啊,是马蜂……”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四散着飞奔,场面顿时失控,而那马蜂群,却像认得人一般,直直的冲向陆琦。
“啊,我的脸,救命啊……”
尖叫声响起,陆琦一边大力的挥舞着双臂,一边闷头跑了起来。
似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陆琦白皙的脸孔,就红肿如猪头,只余一双满含惊恐的眼睛失措的转着,似是在找谁能救她。
身旁,卉兰几人或挥着帕子或甩着柳条,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眼看陆琦整个人都要被马蜂围住了,卉兰顾不得许多,拉着陆琦“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嗡嗡嗡,嗡嗡嗡……”
唱歌一般,马蜂群在水面上打着转,还有几只,却在陆樱眼前盘旋。
虽看不清,陆樱也知道,它们定是一脸得意:夸我啊,快夸我啊……
仿若前世马戏团里那些做对了动作要奖励的虎崽、黑熊。
湖面上,陆琦不时的出来透口气,只一瞬就再次缩回水里,不一会儿,水面上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
生怕拖的太久闹出人命,陆樱正打算念一句“收”,一转头,正瞧见陆晴站在远处打量自己。
似是通了灵,猜到了陆樱心里的想法,马蜂群集合起来,调转方向朝陆晴飞去。
“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起来,陆晴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马蜂?
只觉得身上脸上一下下的刺痛起来,灼热感伴随着肿胀感,陆晴慌不择路的朝前奔,“哐”的一声撞在垂花门边,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湖面上翻腾着水花,陆琦一声低过一声,远处,陆晴不省人事,丫鬟在一旁大呼小叫。
湖边垂柳下的石径上,陆樱含笑而立,翩然若仙。
第7章 华氏()
是夜,陆琦所住的舒玉阁亮了一夜的灯火,高耸的尖叫声更是不时响彻夜空,让人毛骨悚然。
住在馨兰水榭的陆晴同样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堪堪睡着,即便是在睡梦里,都在喃喃的念叨“别追我,别追我……”
潇然轩里,陆樱一夜好梦。
第二日起身,按着往日的时辰去了陶然居。
“樱儿,我已经好了,为何还不让我下床?”
闭门歇息了两日,再加上吃饭服药都按时按点,云姨娘已不复前几日那般虚弱。
依照打探来的消息,陵山候是今日回来,若是不出意外,他回来之前,府里应该是有一场好戏的。
陆樱心里暗自想着,再对上云姨娘有些迷惑的眼神,便敷衍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要好好将养些时日才行。”
一旁,红豆和红叶头如捣蒜,“姨娘,您就听小姐的吧。”
这两日,陆樱没有闲着,打听消息布置人手,忙的不亦乐乎。
红豆和红叶身在其中,当时不多问,事后细想一番,也隐约猜到自家小姐要做什么。
待到想清楚,便愈发觉得如今的小姐做事格外有章程有气魄,再不似往日一般软弱好欺,所以,两人得了吩咐办起事来,便格外麻利。
斜斜靠在软枕上的云姨娘,看着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面上不由有了几许骄傲的光芒。
对上云姨娘温柔的目光,陆樱颇有些不自在。
静谧间,外头有了响动,进屋来的,是华姨娘的心腹丫鬟之一,喜鹊。
“华姨娘说,好几日没见云姨娘了,请云姨娘带着六小姐过去说说话儿。”
俯身行了礼,喜鹊说明了来意,继而,又加了一句,“苏姨娘她们也都过去了。”
云姨娘正要点头,却见陆樱一记清冷的眼风扫过来,当下一惊,就那么咳了起来。
陆樱上前给云姨娘抚着背,一边回头吩咐红豆,“你们照看好姨娘,我过去一趟。”
说罢,陆樱看了喜鹊一眼,自顾自的朝外去了。
被那带着寒意的一眼摄住,喜鹊神情一凛,忙低下头跟着出了门。
直到下了台阶往前走着,喜鹊才发现,云姨娘没有一起来。
担心回去受责难,喜鹊顿时心头懊恼起来:跟在华姨娘身边也见识了不少贵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方才怎么就被个十岁的小姑娘给震慑住了?
陵山候府分衡园和雅园。
冷香阁是衡园里景致仅次于春辉堂的院落,而春辉堂,是陵山候府二进的正院,陵山候和夫人薛氏的院落。
三年前,陵山候世子陆彦韬押运粮草途中失踪遍寻未果,噩耗传来,薛氏心如死灰,自此以后终日礼佛,祈愿儿子早些归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侯府内宅的庶务便由华姨娘来打理了。
陵山候不过问内宅琐事,老夫人那儿又被华姨娘糊弄的周全,再加上颇会笼络人心,是故,侯府内院,华姨娘只手遮天。
所以,今日这一来,倒颇有些单刀赴会的意思呢。
陆樱自嘲的想着。
进了正屋,便被屋里富丽堂皇的摆设给晃花了眼,陆鹰环顾着看了一圈,再想想陶然居的摆设,心内高下立现,对未来也更加有信心起来。
上首处端坐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便是正主儿华姨娘。一身水红色亮缎开领掐腰的对襟褙子,手腕上套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通身一股富家太太的气派。
随云髻,远山黛,妆容精致,眉心一颗美人痣,更是添了几分妩媚。
一眼望去,长相还真有几分电视里华妃娘娘的感觉,倒是没污了她这个姓氏。
陆樱暗自想着,上前默然的行了礼。
原主就是这幅扶不上墙面的软弱性子,在座众人似是都不奇怪,瞥了一眼,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倒是华姨娘,先听姚嬷嬷说了那一通话,再知晓了昨日湖边那件事情的始末,此刻看着陆樱,眼中颇有些审度。
好一会儿,华姨娘声音清冷的问道:“怎么不见云姨娘?”
喜鹊瑟缩了一下,陆樱抬眼答道:“姨娘病了几日了,还没见好。”
也不说缘由,也不告罪,平铺直叙的说完,陆樱低垂眉目,再不多言。
华姨娘心里又喜又气。
喜的是,陆樱越软弱可欺,便越发衬得自己的女儿温婉大方。
气的,却是云姨娘那狐媚子没有就此病的去了,依旧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病了?”
略含讶异的念叨了一句,华姨娘面上泛起了冷笑,“既然病了,陶然居那边,便该派人过来说一声。是请大夫呢,还是怎么着,好歹有个交代。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把规矩都给丢了。”
声音拔高了几分,华姨娘眼角处,不自觉的朝内屋飘着。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陆樱顿时反应过来,陵山候回来了。
瞧着华姨娘那春风得意的模样,想来,陵山候是昨夜回来的,而且一回来就歇在了冷香阁。
而华姨娘今儿一早就传唤云姨娘和陆樱,一来是示威,二来,怕是也想杀鸡给猴看,借此再敲打敲打另外那几个姨娘呢。
看来,自己的银子还是使的不到位,要不然,自己怎么到现在了都没得到消息说陵山候回来了。
心中暗自气恼着,连华姨娘又说了什么都不知道,陆樱再回过神来,便见屋内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六姐,莫不是掉进荷花池把你给摔傻了?我娘问你,陶然居那儿要不要请大夫呢。”
华姨娘身边,一脸骄纵的陆芸扬声问着,眼中满是得意和鄙夷。
“娘?七妹指的是华姨娘吗?”
陆樱一脸懵懂的问道。
深宅大院里,一众庶出子女都要称呼嫡母为母亲,自己的生母,人前人后,都得依足了规矩称“姨娘”的。
陆芸显然是得意的忘了形。
一抬眼,正对上生母带着责备的眼神,陆芸瑟缩的看了一眼内屋的方向,转过头恼怒的瞪了陆樱一眼。
一片宁静中,陆樱的话语,便显得格外清楚,“左右没几日功夫了,倒正好如了某些人的意。”
内屋里,叮咚一声脆响。
第8章 父兄()
陆樱回到陶然居没一会儿,外面便通传说侯爷来了。
按住要起身的云姨娘,陆樱起身迎了出去。
这是穿越后,她第一次见陵山候,原主的父亲。
而未来的几十年,也将会是她的父亲。
打从决定忘却陆鹰,当真真正正的陆樱时,陆樱便决定,要好好孝敬待她如珠似宝的云姨娘。
至于陵山候……
原主的回忆里,这个父亲虽对她不是疼爱有加,但是最起码对一众子女能做到公平公正。
这就已经很难得了。陆樱暗想。
衣袂生风,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风度翩翩,哪怕是以现代的审美来评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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