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这样的折子才有机会直接递给皇上过目,不由得,众人更是好奇了,因为诸位大臣们都没有听到最近有什么异于往常的消息。
元昊皇帝看了一眼好奇的臣子们,等臣子们都禁了声后,才伸出保养得宜的修长大手把福安公公呈送到面前的折子接过,打开。
当元昊皇帝一目十行地把折子上的内容扫过一遍后,有些不敢置信地再细细通读一遍,直到确认自己没看错时,龙颜倏然大悦地一拍龙案,畅快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响彻金銮殿,让一众臣子面面相觑,难道有什么好事?
一群不明所以的大臣们被如此难得舒心大笑的皇上勾得心痒难耐,恨不得一双眼睛长在那本折子上,看看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才好。
看到众臣子憋得难受,皇上终于不卖关子了,声音中充满愉悦感,大声说道:“这本折子带来了淮河河域的好消息!”
淮河河域能有什么好消息?
除了漕邦就是神出鬼没的盗匪,每次收到的消息都是谁谁在淮河河域下落不明,或者货商被劫持走,货物被抢等等等等让人头疼的消息。
大臣不信是好消息的神情一下子没藏住,显露了出来,元昊皇帝没好气地加大了嗓音,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大喜!淮河河道上的漕邦出现派系内讧,现已整合,整合后的漕邦归顺朝廷,以后沿途商旅不仅不会受到盗匪们的劫持或者多缴过路费才能路过了,整合后的漕邦还会帮朝廷维护河道上的治安,清理淮河河道上的小众盗匪们,还淮河河域一片太平清河!”
啥?
众大臣大惊……
绝大多数人都懵懵地想,这漕邦可是让朝廷以及过路商旅皆分外头疼的存在啊!
再说朝廷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彻底解决他们,但是在那四通八达,还隐藏许多暗礁旋涡的河床上,就是官船进去都要损在里面,每次都铩羽而归,拿那漕邦没有丝毫办法。
可是现在怎么就不声不响的收服了漕邦了呢?
随后众人齐齐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大功是谁立的?
没有人相信漕邦的人会无缘无故的就向朝廷投诚了,若是想投诚,早就投诚了何必等到现在?
站在两列大臣前的太子和三皇子的脸上虽然惊喜朝廷解决了这一大患,但这心还是不断地往下坠着,让他们深思的是,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并且,父皇也没有跟他们透出一点风声,这还拿他当儿子吗?
只是……
太子和三皇子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势力庞大的漕邦就算因为内讧,实力不及以前了,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若能把这股势力把控在手里,这简直是如虎添翼
啊!
那么就能延伸到另一个问题了,既然漕邦已经归顺朝廷,朝廷不可能不派人去管吧?
此时,太子和三皇子以及他们派系的大臣们都盯上了这个将要特派去淮河河域管理漕邦的巡按御史。
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结果没出来前,两边派系的人马开始暗潮涌动的较劲了,眼神不断交汇着,准备一会出列然后在皇上面前列举出一二三四五的优势,慷慨激昂的陈词一定要把这巡按御史拿下然后让自己人赴任去。
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把殿内诸位大臣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都收在眼底,刚才因收服漕邦这个消息的喜悦感不由淡了一些。
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想谋算朕的江山了?这吃相太难看了!
内心不虞的元昊皇帝蓦然想起好像之前衍小子与他谈论漕邦若是顺利拿下时,推荐过什么人选来着?
元昊皇上身后的福安公公看皇上皱眉苦思的模样,顿时福至心灵地上前小声提醒:“皇上,世子说的人是奉胜康。”
皇上听了后,紧拧的俊眉终于舒展开了,觉得福安就是贴心,用得顺手,无论多小的事都能帮他记着。
于是,皇上稍微侧头,问仍旧躬着身,却站得十分稳的福安公公,问:“你知道奉胜康政绩考核的成绩吗?”
福安公公微微点头恭敬地轻声应下,提醒道:“皇上,今年吏部已经把地方官员政绩考评送上来了,这奉胜康奉大人在永宁做知县,政绩不错,治理过河道,在任三年没有冤案错案发生,当地民众对奉大人的口碑都不错的。
不过……按理来说以奉大人矜矜业业的态度,和绩效,今年回京述职是一定会往上升一级的,若是皇上派奉大人去做这巡按御史,却是七品平调。”
元昊皇帝沉吟。
细细回忆晏衍提起的话,若能收服漕邦最大的功劳是安国侯府的奉六,若是想要派遣官员去管理,用奉胜康最好,一是奉胜康治理过河道。
二是奉胜康是个好官。
三,奉胜康是奉六的嫡亲二伯,漕邦的人一定会给面子。
四,以后只要开辟淮、颍、沙三河的漕运,以周家口为漕运要道,连通淮河河域,将会商贾云集,日夜千帆竞渡,百舸争流,那里会成为一个宝地,必须要用一个信任得过的人去管理……
随着皇上的沉吟,大殿中众臣也不敢说话,虽然猜到皇上正在考量这巡按御史的人选,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之前腹黑的晏世子已经在皇上面前进言过了,并比他们更早的列举出一二三四的好处来力荐奉胜康了。
下了决定后的元昊皇帝慢腾腾地把手中的折子合起放在龙案上,抬起锐利的眸,嗓音威严地宣布。
“朕已选好人了。”
皇上的话让金銮殿上的诸人脸色急变,这还没有商议呢,他们还没有机会激昂陈词呢,还没把腹中打好的一二三四五腹稿说出来呢,皇上怎么就决定人选了呢?
那皇上选的人到底是太子这边的,还是三皇子的那边的呢?
几乎所有人望向高座上,那显得格外威严的皇上,皆屏住了呼吸等皇上宣布结果。
只见皇帝威严厚重的嗓音重新在大殿中响起:“这次朕要派往淮河河道接手管制,监督漕邦的巡按御史人选是奉胜康。”
众多大臣:“……”
奉胜康?
奉胜康是谁?
大臣们一起懵逼。
太子和三皇子隐晦地侧头询问自己阵营的人
无声地询问,这奉胜康是不是自己队伍中人,可否已经投诚了?
可让太子和三皇子两人都郁闷无比的是所询问过的人皆摇头了,表示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不知道皇上是从哪个角落里翻找出来的。
就在此时,位于队列后排的一个五品官员嘀咕:“奉胜康?安国侯府的侯爷大名不是奉胜堂吗?奉胜堂,奉胜康?应该是兄弟吧?”
这自言自语的嘀咕,顿时惊醒一干殿中人。
安国侯府?
那个没落的安国侯府?好像真的有一个奉家人在外任做知县啊……
可是这样一个小人物。
谁会留意?
太子和三皇子因为这奉胜康不是自己阵营的人焦急之后,看到自己的死对头也同样焦急时,顿时心安了。
他们都觉得,既然奉胜康既不是自己的人也不是对方的人,那以后还是有机会拉拢的,时间还长着呢,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然而……
下一瞬,一声“噗通”声传来。
众人只见列队前排的晏衍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朝高座上的皇上大呼:“皇上英明!”
此时,众人才后知后觉想起,哎呀!他们都错了,这奉胜胜康虽然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三皇子的人,但是这是晏世子的人啊!
他们都忘了安国侯府的庶六姑娘可是指给晏世子的。
原本想着安国侯府不过一个落魄户,也没有什么好关注了,加上晏世子要娶的世子妃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没什么好关注的。
可哪里知道,这一个疏忽,竟然让晏世子钻个空子,把奉胜康安插进这好差事里去。
太子和三皇子怒视着带着乌色面具看不出情绪的晏衍,恨不得把晏衍生吞活剥了才解气,可是还不等他们反驳,便听到高座上的父皇欢喜地接了晏衍的话。
“既然诸位也觉得朕英明,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福安,拟旨!”
众人只想大呼皇上!您不好好看看只有晏世子一个人在说您这决策英明的吗?
我们并没有说您英明啊?
您不考虑考虑改变主意?迎合一下众人的想法?
但是,大臣们只敢在心底吐槽,哪里敢说出来,若他们真的反对了,那不就真的说皇上不英明了?
一干人都在焦急地等哪个出头鸟先跳出来他们再跟上反对。
可是这个出头鸟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睁睁看着皇上提着御笔龙飞凤舞地在圣旨上一蹴而就,然后玉玺“嘭”地一按。
此事盖章定局!
诸大臣心中哀叹……
成为定局的事还怎么改?傻眼了吧?哪里知道这一次皇上行事会如此雷厉风行,快得让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太子和三皇子两派系的人只好暗暗安慰自己,不就是一个被打残了的漕邦吗?有什么好争?既然晏衍想要就给他便是了,下次盯紧点,不让他再得手别的位置就好。
然而此时众人却想不到,现在让他们轻视的漕邦将来会有多大的成就,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下了朝的晏衍只待天一黑便迫不及待地潜入寒露院,一见到奉六他直接开口问道:“你说的事已经妥了,圣旨今日送往永宁,不日你二伯便会上任,只是奉六,让我好奇的是,你现在在下什么棋?”
奉六闻言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两眼亮晶晶的,两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嗓音软糯充满俏皮感:“且等等,很快收网时就知道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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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还不是觅高枝?
自从有小道传说淮河河道将会成为太平清河的时候,许多经常通过淮河流域走商的商人们都震惊了,都激动了,都无可抑制的想把这个令人十分喜悦的消息奔走相告与人共同分享了。
精明的人嗅到了商机。
开始暗暗准备着,准备大干一场。
蒲生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想找奉六谈谈这淮河河道之事,但是他等了奉凌汐很久依旧没有见到奉凌汐要见他。
这让蒲生心中分外忐忑。
之前奉凌汐在宫里的时候还让龙依与他传话,让他去侯府三少爷的院子里,奉六姑娘自然会去见他。
但是,从奉凌汐出宫后,蒲生却一直没有等到能前往安国侯府的消息。
就算他坐不住,三番五次去安国侯府递帖子要拜见奉三少爷,都被门房拦了回来,一致口径说奉三少爷不在。
最后好不容易在安国侯府门前蹲守遇到龙依,他还没有开口就看到龙依面无表情地告知:姑娘暂时没有空,不能见你。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避而不见让蒲生心底的愧疚更深了,他十分懊悔当初竟然轻易地对奉凌汐刺出那一刀。
他觉得要是他被信任的人插一刀,他也不会原谅那人的。
是不是奉姑娘永远不会原谅他了?蒲生消极的想。
现在喜香逢香坊有了瑞杏天天盯着,还养着几十个收了身契的制香女工,香丸香饼供应得过来,已经不需要蒲生再怎么盯着了。
觉得自己变得无所事事的蒲生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家酒馆之后干脆进去点了一盅,大有借酒浇愁的意思。
当他一盅酒下肚,蓦然一颗石子从窗外弹了进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蒲生看到小石子外面包裹着一层宣纸,好似宣纸上还写着什么字,他拧了拧眉,伸手把这突兀出现的纸团打开。
漫不经心的蒲生看到纸团上的内容后,刚才还双眼迷蒙的蒲生刹那间坐直了腰背,变得精神奕奕起来,哪里还有那欲醉不醉的颓废样。
蒲生:见字如面,当日所发生之事皆因歹人暗算,并不怪你,小桃儿的死确因甄姨娘,而甄姨娘真正的女儿是奉凌羽,这几天我对你避而不见,是因为想让你去奉凌羽的阵营,好里应外合,凌汐留。
里应外合吗?
原来奉姑娘不是甄姨娘的女儿啊,蒲生一直绷的心倏然放了下来,突然轻松。
至于甄姨娘……
蒲生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他喃喃道:“沫儿,哥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待蒲生把这团纸浸到酒杯中,待字迹渐渐模糊后,蒲生才开始思索奉凌汐与他说的话,进奉凌羽的阵营。
可是怎么去?难道他要找上门毛遂自荐不成?这样奉凌羽不会多信任他吧?
正想着,蓦然有一人从对面走来,然后在他的桌对面停下。
那是一个长得瘦弱,面色苍白无血色,因为颧骨凸出,下巴尖锐,显得有点尖嘴猴腮的样子,加上他一身惨绿色的长袍,形象简直惨不忍睹,偏偏来人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蒲生认识这人,这不正是对面那家沁香香坊的大东家钱有财吗
不过上回钱有财栽赃陷害给喜香逢香坊贼喊捉贼,可是却阴差阳错的被白公子坑了一把,最后被顺天府的那些衙役带走了,没有想到这才多久就又给放回来了,果然是有人好办事。
“蒲大掌柜,别来无恙?”钱有财一副自来熟,在对面径自坐了下来。
“请问你是?”蒲生不动声色地问。
钱有财一愣,两人作了这么久沁香香坊和喜香逢香坊的对头大掌柜,多少也交过手,对方竟然不认识他?这就有种自己憋足了劲出拳,对方却视而不见鸟都不鸟你的憋屈感。
现在钱有财只想甩袖而去,但是想起奉凌羽与他交代的话:这蒲生是个有大才之人,之前与奉凌汐交好,现在两人因刺杀起了间隙,几乎生死仇,喜香逢看样子奉凌汐在里面的地位很高,现在可能会挤兑蒲生,我们正好把蒲生招揽过来,为接下来的大动作做好准备。
钱有财想到主子对他说这些话时一脸严肃,不容他有任何疏忽的神情,此时对蒲生不满的情绪只好狠狠地压下去,脸上重新展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干咳了一声,重新开口。
“既然蒲兄不认识,那现在认识也不晚,在下钱有财,是沁香香坊的大掌柜,我们东家知道蒲兄现在在喜香逢过得不如意,不知蒲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喜香逢香坊做事?”
钱有财看蒲生还一副我没兴趣,你可以走了的神色,心底不爽,但到底有任务在身,只能好言相劝:“蒲兄你看你喜香逢的东家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去了沁香香坊就不一样了,你知道沁香香坊的背后主子是谁吗?
那可是要谋大事的主子,她是侯府的姑娘,小小年纪就产业众多,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喜香逢香坊能比的?只要蒲兄过来,还没有大展手脚的机会吗? 蒲兄是大才,亦是聪明人,一定会能选出一条合适自己的出路,对吧,蒲兄?”
原本漫不经心的蒲生倏然眼神一凛,钱有财提到了侯府姑娘?
那是否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位?本来还想着怎么靠近奉凌羽呢,没想到对方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性子谨慎的蒲生还是要确定一下,这钱有财所说的那主子是不是就是奉凌羽?
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隐晦地问:“可是安?”
说时他搁在桌上的手指向安国侯府所坐落的方位。
钱有财没有想到蒲生竟然能一猜一个准,并且已经露出意动的神情了,他顿觉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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