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有血缘的兄妹嘛,当然会感情好啦,爹爹,我们近日来是想问您一些事。”看出爹爹尴尬的奉凌汐出言打破沉闷的氛围,娇嗔的语气让奉胜玉的心底暖洋洋的。
只是细细一琢磨,他又觉得自己这女儿说的话有些怪怪的,有血缘的兄妹?那要是论需血缘的话不该是凌竹与凌羽更亲近一些才对吗?
不过此时两个儿女的亲近让奉胜玉心中激动,暂时也不想去探究那么多了。
忙着应下奉凌汐的话,干脆地说道:“你们问吧,只要为父知道的,尽可回答你们的问题。”
兄妹两对视一眼后,奉凌竹与奉凌汐两人都严肃起神情,一起看向爹爹,这让奉胜玉也忍不住绷直了腰杆,紧张起来。
奉凌竹沉声问道:“爹爹,听说甄姨娘有身孕了,您是故意让甄姨娘有身孕的吗?”
这话问的……
奉胜玉实在尴尬,这种事情属于房中的私密事,怎好与儿女们说?
加上,甄姨娘有孕,这事本来他就觉得自己理亏,心底还因为等凌竹娘亲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呢。
“这个……”奉胜玉脸有些红,干咳一声,问:“你们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看爹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奉凌汐的心倏然沉了下来,难道甄姨娘现在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她弟弟不成?
情急之下奉凌汐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循序渐进的询问,当即脱口而出:“爹爹,这次爹爹是心甘情愿让甄姨娘怀上身孕的吗?哪一天的事?是在爹爹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爹爹是否还记得当天的细节?有什么是与往日异常之处的?”
被未出阁的女儿逼问这种事,向来儒雅的奉胜玉被奉凌汐这顿猛如虎的操作震在原地,舌根发僵,吭哧半天,才面色涨红地憋出一句:“你是姑娘家,不能这么口无遮……”
“爹,这也是儿子想知道的。”奉凌竹坚决力撑妹妹,打断了老爹的话。
奉胜玉:……
看铁了心不问清楚不罢休的两兄妹,奉胜玉叹息一声,妥协了。
他修长的眉紧紧拧起,回忆道。
“月余前为父收到甄姨娘捎给为父的口信,她说有关于凌
汐的事要与为父相商,于是为父便去了,当时甄姨娘备好酒菜,与为父东拉西扯,再之后为父突觉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在床榻上,而甄姨娘……”
吞吞吐吐的奉胜玉想起当时甄姨娘浑身不着寸缕,目含春水满面娇羞,脖颈红痕点点的模样,做为过来人,当然知道甄姨娘刚承欢过。
当时他几乎是逃回来的,更是让人把避子汤端了过去,回来的人说见甄姨娘喝下了,他这才稍微安了一些心,但是因为这事,他一直觉得愧对爱妻,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说好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错的。
这段时间每每看着妻子脸上的温柔笑意,他的负罪感就不断叠加,越是往后拖着,当日之事就更不敢说出口了。
这么多天的煎熬,现在把这藏在心底一月有余的话说出来后,不知不觉奉胜玉松快了许多。
奉凌汐和奉凌竹对视一眼,都在爹爹的话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让奉凌汐叹息,这爹也太老实了些,怪不得侯府的庶物交给爹爹打理,却怎么也积累不下银钱了,看来是和爹爹的性格有关啊。
爹爹应该属于那种每日吟诗作对,不理庶物,视金银为阿堵物的人。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甄姨娘能算计得了爹爹入了侯府了。
只是现在明知道甄姨娘的有阴谋,可如何查起来呢,就算稳婆出来指认当年的事,可是这一次呢,只要甄姨娘咬定现在这孩子就是爹爹的,抱着孩子是无辜的说法,祖母等人是一定会让甄姨娘留下来待产的。
除非……找出与甄姨娘私通之人!
繁锦阁前。
奉凌羽一脸阴沉地往回走,今天真是功亏一篑,若不是奉凌竹和奉凌汐那个贱人赶到,这笔银钱就已经到手了,现在没有了银钱要怎么说服三皇子娶她?
虽然五万两不多,但是若是全部投放到商铺上,那这份成绩就足够瞩目了。
蓦然,奉凌羽顿住了脚步,微微蹙起眉来,明艳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情。
她想。
以前她忙着采选的事没有留意,今天看到奉凌汐和奉凌竹相处的一幕才恍然想到,何时奉凌竹和奉凌汐这么好了?
她虽然与奉凌竹这个假哥哥不亲近,但是多少也是了解奉凌竹的,奉凌竹刚才看奉凌汐的眼神是宠溺的,是兄长对妹妹的真心宠溺,而奉凌竹看向她时……
却是满满的厌恶!
为什么?
奉凌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心底也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蓦然,一个身着侯府下人的湛蓝色家丁服的仲强出现在奉凌羽面前。
奉凌羽一看到面色有些凝重的仲强,忍不住疑惑起来,极快的收起脸上的阴沉,露出明媚的笑,问:“仲强哥,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找我?”
仲强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让他慕恋了许久的女子,私心道,这么美好的女子就该享受好的生活,既然错了错到底多好,这样谁都不会改变,不好吗?
想起不经意间听到六姑娘和三少爷说的话后,仲强眼底露出担忧地看着奉凌羽,艰难地点头,忧心道:“是的,奴才听到一些事,不知当不当与五姑娘讲。”
奉凌羽闻言嗔笑,打趣道:“仲强哥哥这么见外的吗?有什么话仲强哥哥尽管说便是,是不是仲强哥哥在外有什么难处了?
仲强看到奉凌羽关心他的样子,心底感动,觉得就算为了五姑娘死他都愿意,现在又在纠结什么呢?
不再犹豫的仲强狠狠把良知抹掉,沉声道:“奴才听到六姑娘与三少爷说当年的稳婆找到了一个,现在已经在来京的路上……”
仲强的话还没有说完,奉凌羽便心头狠狠一跳,明白了仲强下面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别说了”
蓦然,奉凌羽声音有些尖锐地阻止仲强往下说的话,她的脸上苍白如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怎么会?甄姨娘和奶娘不是信誓旦旦说了,这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么?
还有那个稳婆怎么回事?
不是说都死完了吗?
稳婆?!!!
奉凌羽的眸底闪过一记杀意,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好好珍惜小命,现在又蹦出来做什么?
她心底明白一件事,一定要让那个稳婆到不了京城,不然她就完了,此时,奉凌羽终于想通了困惑在心底的答案,为何现在奉凌竹和奉凌汐的感情会这么好了。
原来他们早以知道当年换子一事了啊。
只是想要证据?
哼……
慌乱的心稳定下来后,奉凌羽再抬起头来,露出的便是一张愧疚的神情,她叹息着对仲强道。
“谢谢仲强哥哥告知,之前凌羽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把身份还给六妹妹,只是到底是生了贪意,仲强哥哥让凌羽缓两天好么?两天后凌羽亲自与爹娘说这事去。”
奉凌羽自顾自说完后便双眼通红地疾步与仲强擦身而过,进了繁锦阁。
仲强愣愣地看着繁锦阁的院门吱呀一声把他的视线隔绝在外,心底不由得感叹一声五姑娘大义。
只是他觉得恐怕五姑娘误会他了,今日与五姑娘说这事,正是他昧着良心在提醒五姑娘该做准备了,恐怕五姑娘还以为是要挟吧?五姑娘走得太快了,他还没有解释呢……
只是五姑娘还是太良善了,原来早已想过把真实身份还给六姑娘了呢。
仲强失笑,暗怪自己多事,更怨自己凭白做了小人担心以后五姑娘看不起他。
殊不知,仲强这种担心此时在奉凌羽心底完全是不存在的。
已经回了闺房的奉凌羽正拉着青娘子说话:“奶娘,刚才在院门外凌羽遇到了大管事的儿子仲强了。”
青娘子看奉凌羽的面色不对,忙哄道:“姑娘若是不喜那仲强觊觎的眼神,想个办法弄走得了,何必费神?”
“不是。”奉凌羽绞了绞手中的帕子,嗓音阴郁地继续:“奶娘,仲强告诉凌羽,当年换子之事还有一个稳婆还活着,已经被奉凌汐那贱人找到了,现在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不可能!”青娘子先是不信,即刻否了。
恍惚之间,她又想到确实有一个疑点在……
当年其中一个稳婆说是得急病死了,让儿子媳妇一口棺材运出城去,却是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有见过那人的尸体的,难道?
反应过来的青娘子面青如铁,大呼:“没想到竟然上当了!”
青娘子心惊之余当机立断做下了决定:“那个稳婆绝对不能留的,还有仲强,都是知情人,若是没有这些知情人,就算奉凌汐和奉凌竹怀疑当年之事,亦没有证据。”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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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有失手
奉凌汐一早上起来便觉得眼皮子直跳,她莫名有些心慌意乱的感觉。
从淮南王府随着奉凌汐搬回安国侯府的葛、谢两位嬷嬷伺候着奉凌汐起身,看到奉凌汐面色不佳不由担忧地问:“姑娘身上可否不利爽?,怎的面容如此憔悴?”
从葛、谢两位老嬷嬷到来后,两位嬷嬷便严苛把控起奉凌汐的吃穿住行大小事宜,她们对奉凌汐这个主子百般满意,只是奉凌汐这月事不调让她们头疼。
这事几乎成两位嬷嬷的心头病了,餐餐都变得更为精细起来,甚至是一发现奉凌汐的面色差了一些,就紧张得不得了。
因为在两位嬷嬷眼里,女子月事严重不调可影响子嗣,而女子靠的是什么?女子在家靠父母兄长,出嫁靠夫君,而下半生靠儿子,要是没子嗣,可就相当于下半生都过得凄苦了。
奉凌汐就算是再愚笨也察觉出了两位嬷嬷的忧心。
她后知后觉地给自己细细探了一次脉后,眉宇间便多了一丝心事。
上一世她的月事也是断断续续没有正常过,这一世却因上一世而习惯了,并没有察觉出不妥来,可探脉之后却知道自身底子薄的问题。
虽然奉凌汐也想要马上治好但是这种问题只能慢慢养着,没有办法一蹴而就,唯一安慰的是,她现在的年纪不大,应该还能慢慢养回来,只是这将养的时间长短确实拿不准了。
不过她很确定今日这莫名的心慌意乱肯定不是月事造成的,只是一直找不出因由……
待奉凌汐吃过朝食后,龙玖面色凝重地回来,她的眼底卧蚕处青黑,风尘仆仆,显然是出去了一晚上匆匆赶回来的。
而龙玖昨夜与她说过要出去是因为要接快要到京的王稳婆,一想到这奉凌汐的心底不由一紧,绷着嗓音问:“出了何事?”
龙玖目光愧疚,抿了抿唇后倏然跪在奉凌汐面前。
这举动把奉凌汐吓到了,平日里她待龙玖等人和善,从来没有说跪来跪去的规矩,等知道龙依和龙玖身份特殊之后更是以礼相待。
“姑娘,都是龙玖的错,让龙玖跪着说完吧。”龙玖执意跪地回话,拒绝了奉凌汐把她拉起来的打算。
奉凌汐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后,对龙玖道:“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姑娘,王稳婆刚进京就被人暗杀了,是属下守护不利,一时疏忽竟然让一贼人一剑穿了心,要了王稳婆的性命。”
什么?
奉凌汐踉跄了一步,面色巨变,今早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有想到会应在这里。
她之前盘算着揭穿甄姨娘阴谋的最大倚仗之一便是王稳婆,但是没有想到却害了王稳婆的性命。
奉凌汐稳了稳心神,看到龙玖依旧面色沉重地跪在地上,她有些无力地说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也不是故意的,咱们不是还派人去黎平府找当年甄姨娘那相好的了吗?总有蛛丝马迹的吧。”
“姑娘。”龙玖眼眶微红,脸上闪过不忍:“派往黎平府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当年甄府中人全都换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我们的人想出去找找那些放出去的下人,却一个人都没有寻到。
最为可怕的是,寻到那些下人的亲属,那些亲属却还不知道人没有在甄府中,那些下人人间蒸发的可能应该是全都遭了毒手。”
“哐当”奉凌汐腰身一软,坐在了身后的圆凳上,撑着桌面的手碰倒了茶碗,带起
一连串的响声。
她恼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竟然察觉到了,并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应对,以至于她原本的优势全没了。
到底事哪里出了错了?奉凌汐攥紧拳头深思。
蓦然她想到从宫中回来刚进府时她与哥哥说话的时候徒然感到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背上。
看来还是大意了……
奉凌汐苦笑,叹息一声对龙玖道:“你起来吧,我真的不怪你,咱们再难也不会比以前更难了,大不了再重新谋算吧。”
冷静下来的奉凌汐一扫之前的颓废,认真思索该如何把眼前的劣势扭转过来。
龙玖怔怔地看着这么快就调整了心态,又变得斗志满满的奉六姑娘,由衷佩服起来,她知道奉六姑娘谋算这一刻,以及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可没有想到会功亏一篑。
蓦然,正沉吟的奉凌汐眼波流转,出声问:“龙玖,当时王稳婆被刺时,刺客在得手后有没有时间查看王稳婆?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说说。”
龙玖疑惑为何奉六姑娘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刺客一得手之后,我们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但是刺客为了保命头也回地遁走,很可惜当时没能留下刺客,王稳婆的气息便眼看着微弱了下去。”
奉凌汐闻言并没有龙玖所想的那样失望,而是眼底骤然一亮,急声问:“你说什么?微弱下去?”
龙玖怔了怔,纳闷地想:难道一剑穿胸还能活不成?
“属下回来前往王稳婆的嘴里塞了一颗姑娘给的保命药丸,只是王稳婆的情况并不乐观,属下还没有见到谁被一剑刺进心里面还能活下来的。”常年刀口舔血的隐龙卫对于死亡太熟悉了,那样的王稳婆根本不可能得下来。
当胸一剑刺心啊!
奉凌汐看到龙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怀疑,不信等复杂眼神,她已经换下软底鞋,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往外走,一边疾步走一边与一脸疑惑慌忙跟上的龙玖解释道。
“龙玖,我师傅的医书手札上曾经说过,有人心的位置生得与常人不同,绝大多数人会生在左边,但却有极少数人天生长在右边的。”
生在右边?
龙玖惊讶,倏然忆起在龙影卫打熬时,教过她的教员曾经提过一嘴,有次刺杀失败,是目标的心位置长得与常人不同,只是这么些年她都没有见过那样的人,还以为是不存在的。
这么说的话……
龙玖徒然眸色一亮,不敢置信地问:“姑娘,您的意思是不是说王稳婆还有得救?”
“我也不知道,要看过再说,一般一剑穿心会马上死,你说王稳婆的气息慢慢微弱这是个疑点,但是……但愿我们能赶得上吧。”就算不是真的刺穿了心,可透胸的伤却也能致命的。
两人紧赶慢赶,一炷香功夫龙玖带着奉凌汐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里。
龙依解释:“此地最靠近刺杀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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