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凌汐又当即接过来:“开黑色的花朵,结黄色的果实,其名叫建木,它高可达一百仞,而树干上却不长枝条,树顶蜿蜒曲折的树杈伸向天空……”
“怎么可能?再考!洛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东流淌。”姜小侯爷咽了咽唾沫。
奉凌汐依旧接下:“最后入长江,山中盛产雄黄,而野兽以老虎豹子为主……”
……
随着姜小侯爷速度越来越快地抽查了十几处,奉凌汐毫不迟疑地应答后,所有人都信了奉凌汐的话,她是真的天赋异禀,过目不忘。
主座上的福安公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后,她柔声道:“嬷嬷,把东珠给奉六姑娘吧。”这是承认奉凌汐独占鳌头的才艺了。
当众人看到宫嬷嬷捧出一个敞开的红匣子,露出一对泛着霞光,拳头大小的东珠后,很多人皆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东珠的品质足以往后辈传了。
这个场景完全是奉凌羽意料不到的。
蓦然,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尔后压低嗓音,却用足够让周边的人听到的声音,带有后怕地感慨:“六妹妹真风光,不仅能得福安公主的眼,还得了淮南王府世子的眼,以后恐怕欺负起我这个嫡姐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果然,她的话马上让周边的人皆愤慨不已,最为冲动的沈笙月当即柳眉倒竖,愤愤地等着出尽风头的风凌夕,心疼地安慰起奉凌羽。
“凌羽不怕,你不是说她不常出门的吗?怎么可能能认识淮南王府世子呢?且等我去揭穿她!”
………………………………
第八章 晏衍,好久不见
就在奉凌汐接过宫嬷嬷递过来的匣子时,沈笙月噔噔噔地跑离席位,来到奉凌汐的面前,面上露出讽刺的神情,声音脆响地大声说道。
“奉凌汐,刚赴宴时,我便听闻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能回答我的疑问吗?听说你跟淮南王府世子有旧?”
沈笙月本来想说有‘奸情’这个词的,可话都到嘴边了,却骤然感觉到后脑勺被人盯得嗖嗖凉,奸情这二字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成委婉的‘有旧’。
沈笙月的表现让不远处的奉凌羽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声蠢货!她还以为沈笙月出马,能乱拳打死老师傅呢!却临到头是个怂包!
内心抑郁的奉凌羽把视线转到正紧张盯着奉凌汐的蔡嬷嬷身上,她慢慢地吁出一口郁气。
心道:只要目的达到就好,等蔡嬷嬷知道奉凌汐不过是胡诌出她与淮南王府世子的关系,那么就由不得她不想嫁了。
想到这里,奉凌羽拧了拧眉,疑惑奉凌汐怎么会突然生出拒绝宁庆伯府这门婚事的?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不过她又想到奉凌汐打从出生起,就极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自信的奉凌羽当即把奉凌汐可能知晓隐秘之事的可能性排除了,宁庆伯府可是她和姨娘千挑万选才挑出来的极品人家呢!奉凌羽看向奉凌汐的眼神充满恶毒。
奉凌汐也察觉到蔡嬷嬷灼灼的目光了,以及福安公主探究的视线,顿时,奉凌汐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已经提前让瑞杏去跟淮南王府的世子打了招呼,但是却不知晏衍世子会不会配合她呢?
心中忐忑的奉凌汐缓缓抬眸,纤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着,看向男宾席上正低头把玩酒杯的淮南王府世子。
沈笙月的声音这么响亮,但是晏世子却仿若没有听到一样,顿时,奉凌汐有些拿不准他心底的想法了。
可是,她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蔡嬷嬷觉得她所说的话并没有扯谎,这样,她以后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为慢慢布局。
别逼得无路可走的奉凌汐深吸一口气,徒然扬起一抹清甜的笑意,梨涡若隐若现,嗓音柔软,她肯定地回答沈笙月的疑问:“当然是有旧的。”
奉凌汐刚说完,她便察觉到,原本正在安静把玩酒盅的淮南王府世子蓦然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而在场众人无不意外地皆瞪大了眼,视线不时在奉凌汐和淮南王府世子的身上来回徘徊着,眼底兴奋地闪过八卦。
众人好奇,像淮南王府世子那样的天然移动冰库,异性要离一丈远才安全的人怎么就能和名声不显的奉六姑娘有了交集了呢?
不过,当一些男子细细地打量起安国侯府这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间如弱柳扶风的奉六姑娘后,那心底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怜惜之意,便觉得,若是与奉六姑娘相处,百炼钢也能变成绕指柔了吧?
奉凌汐迎着淮南王府世子深邃暗沉的目光,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其实心底却紧张得一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奉凌汐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好紧张……
拿不准晏世子想法的奉凌汐打算主动点,她不能等晏世子当众打脸,开口说本世子和她不熟,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于是,奉凌汐轻移莲步,带着得体的笑,缓缓走向正静静看着她,眼底古井无波的晏世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奉凌汐身上,随着她移动而移动着。
当奉凌汐来到沉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晏世子面前时,她露出的笑中透出了更多讨好的意思。
那带着殷红泪痣的眼水盈盈的,在巴掌大白净的脸上生动极了,只需一眼,晏衍便能读懂奉六姑娘求饶和拜托的意思。
不由得,晏衍微拧眉:她很像一个人……
尔后,晏衍又心中好奇,看着柔柔弱弱的奉六姑娘胆子何其之大!还有,她怎么会知道就连他都不清楚的淮河河道匪患秘辛呢?
随着晏衍这一拧眉,奉凌汐当即心底一咯噔,当即紧张地先下口为强。
“晏衍,别来无恙?”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吴侬软语的甜。
晏衍?奉六姑娘竟然直接喊淮南王府世子的名讳!
好多被呛到咳嗽!
不远处的邵氏有些担忧地看着奉凌汐那纤弱的背影,她就怕淮南王府世子会突然飞起一脚把她的庶女给踹飞出去了,毕竟人是她带出来的,怎么的她这个嫡母也要囫囵的把她给带回去啊……
福安公主和姜小侯爷则眼露惊奇地盯着晏衍的反应,可惜让他们失望的是,晏衍脸上带着面具,什么也看不出来,反正他身体的姿势变都没有变过。
而站在晏衍身后的流云倒是眼露敬佩地看着奉凌汐,他看不出,奉六看着弱不经风却胆大得出奇,想来全京城敢直接喊主子名讳的女子除了皇族长辈外就独奉六一份了吧!
奉凌汐此时并没有心思关心别人的想法,她现在正眼巴巴地等着晏世子跟她互动呢,要不不互动的话,怎么才让他背锅?
奉凌汐微微抿唇,盯着晏衍面具下那双微微上挑,深邃的细长瞳,置之死地地又缓缓开口。
“浪里白的女儿今年八岁,浪里白每年八月十五都会易容去与妻女相聚,他们的宅院在。”
她说到关键处便闭口不再言语了,面上故作镇定继续与晏衍对视着。
四周一片死寂,大家都不知奉六姑娘又跟晏世子小声嘀咕了什么……
就在奉凌汐想着,若是这个淮南王府世子还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毫无回应的话,她要不要再得寸进尺一些?
这时,晏衍毫无预兆地起身。
强大的压迫感传来,奉凌汐强忍着脚步后移的畏惧感,狠了狠心把自己钉在原地,白净的瓜子脸上依旧保持着甜软的笑意,但是细看,却是更白了……
“呵——卿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晏衍的声音犹如玉石之音,敲在强作镇定的奉凌汐心头,叮咚作响,她脸上一直保持着的甜软笑意隐隐出现龟裂的迹象。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心底对晏衍一顿狂骂,这人果然够狠!只是借他的名一用而已,他竟然在报复!这一声卿卿,以后除了他,她还能嫁谁去?
不过,即使此时奉凌汐内心比苦瓜还要苦,却只能继续保持着微笑,微笑,微笑……
而她身后,整个秋菊宴上,一片哗然!
由于之前的寂静,所以晏衍骤然开口,这一声卿卿是没有人听不清的。
所有人此时的心都被晏衍这一声卿卿砸得晕头转向起来。
之前传言晏世子和奉六姑娘有情,谁也没有当真,怎么可能?晏世子是极其不让女子近身的!整个昭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最多有人猜测奉六姑娘与晏世子只是略熟一点,就一点而已不能再多了,顶天可能是点头之交,这已是众人心中的极!
可现在晏衍竟然当众实锤!敲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邵氏很茫然,若是以后奉凌汐跟了晏衍,那么她和庶女相处便会多了……
憋气的奉凌羽‘咔嚓——’一声毫无所觉地掰断了自己一根保养了许久的指甲,渗出丝丝血迹。
若说全场谁最满面红光?当属蔡嬷嬷。
蔡嬷嬷:淮南王府世子这卿卿都叫出来了,还能有假的不成?
她现在恨不得马上脚下生出风火轮跑回安国侯府跟老夫人禀告这一切。
………………………………
第九章 你跟淮南王府世子到哪一步了?
奉凌汐晕乎乎地坐上安国侯府的马车,手里还抱着福安公主赏赐的,装有东珠的匣子。
她此时已然顾不得奉凌羽暗暗射来的冷厉目光,脑海中正不断索绕着不久前在秋菊宴中晏衍唤她卿卿后的场景。
以及福安公主对她露出姨母般微笑的情形。
奉凌汐现在只想双手掩面长长的哀叹一声,她很明白,福安公主对她露出善意,是因为晏衍有厌女症,可现在却表明了亲近她。
不过在公主的心里,应该也只是想让她做晏衍的妾罢了,她现在怕福安公主去宫里说一声,弄个口谕就一顶小轿把她从安国侯府抬到淮南王府晏衍的院子里。
奉凌汐叹息,最头疼的是,好像她惹到了那个手段狠辣的淮南王府世子了!
一想起晏衍从喊了她卿卿后,便在她耳边声音暗沉地说了一句让她一想起就毛骨悚然的一句话“你乖乖的,等本世子去找你。”
奉凌汐猜得出,晏衍是想要知道浪里白的事,更想知道,她为什么对远在千里之外,杀人不眨眼的水匪头子这么熟悉?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难道说,这一切是上辈子你晏衍世子历时两年才抓到浪里白的线索么?而浪里白所有的事情在他被砍头后就被人们传遍了大街小巷,她才知道的。
至于晏衍说他会来找她,更让奉凌汐焦灼了。
她住在哪里?安国侯府的深宅后院。晏衍若是想来就来,岂不是真要让她做妾不成?
奉凌汐十分头疼,她在想,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招惹晏衍。
就在奉凌汐一脑袋官司的时候,一路沉默的邵氏神情有些为难,分外严肃地看着她,迟疑半响才开口问。
“你跟淮南王府世子到哪一步了?”
奉凌汐:……
奉凌汐凌乱,晏衍叫她叫得那么亲热,娘亲不会觉得她和晏衍早已珠胎暗结了吧?
顿时,奉凌汐身上一阵恶寒。
邵氏的出身,是以诗书传家的邵氏嫡支,平时最讲究道德礼教,邵氏愁得慌,虽然庶女没有养在自己的膝下,但是若做出了蒙羞之事,她这个嫡母还是难辞其咎。
“母,母亲,没有的事。”奉凌汐回答得磕巴,双颊爆红。她除了做阿飘那会因为好奇跟过晏衍一段时间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相遇……
邵氏探究地盯着奉凌汐的眉眼看了会,想要继续说教一番,却又觉得庶女跟自己隔了一层,终不好说得太多,怕遭埋怨。
可这一幕落在奉凌羽的眼里,眸底却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她觉得邵氏对她一点都不好,管她管得那么严,总是爱什么都管,管到她恨不得换一个母亲才好!
奉凌汐本来正担忧着晏衍来找她的事情,不经意间蓦然看到奉凌羽看向邵氏时那种冷若冰霜,厌恶至极的目光,顿时生生打了一个激灵,心中的危机感顿生。
她又想起上辈子娘亲被奉凌羽毒死的场景,恨意便控制不住地油然升起。
奉凌汐沉默地攥紧拳头,暗暗告诉自己这辈子一定要护好家人……
看来要往渡生观走一趟了。
上辈子她做了阿飘十年,眼睁睁看着奉凌羽让她那厉害的奶娘把安国侯府中人一个个都毒害死,她还以为没有人能制得住奉凌羽那既会毒又会武的奶娘时,徒然京郊的渡生观来了一个高人,那人医武极高。
可惜的是那人只把奉凌羽的奶娘斩杀了,却没有动奉凌羽一分一毫。
自重生以来,奉凌汐便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到那个高人。
不过当初是十几年后那个高人才出现,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渡生观中。
奉凌汐孺慕地看向正给奉凌羽整理衣裳的邵氏,决定明日一定要启程跑一趟渡生观寻一寻那位前辈,若是可以,她想跟前辈学点本事,也不知道那位前辈愿不愿意教?
“三夫人,到了。”
随着马车夫一声禀报,安国侯府的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车门外早已候着的粗使丫头上前打帘。
奉凌汐等邵氏先下后,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刚一落地站稳,徒然感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她的一双手便被一位长着柳叶眉,杏仁眼,杨柳细腰,身着艳丽裙服的美艳妇人紧紧攥住了。
甄姨娘!
奉凌汐瞳孔紧缩,眼神深幽。
甄姨娘被奉凌汐这一记目光看得倏然心底一惊。
之前她收到奉凌羽传来的消息,说奉凌汐最近有些不对劲,她是不相信的,都磋磨了十三年了,跟个木鸡似的,就算变,能变到哪里去?
顿时,甄姨娘腾起一股怒意,心底暗暗骂道:“小贱蹄子,反了天了!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奉凌汐骤然感到甄姨娘尖利的指甲挪到了她细嫩的手腕上,这种场景多么的熟悉啊!
以前甄姨娘稍微不顺心了就会暗地里狠狠的掐她,恨不得揪掉一块肉的毒辣。
偏偏以前的她是个蠢的,认定姨娘不容易,所以柔顺地咬紧牙关,耷拉着脑袋强忍着,默默等着姨娘发泄完。
可现在奉凌汐可不傻了,她双眼一眯,手速极快地先下手为强,在宽大的袖子遮掩下掐住甄姨娘的皮肉,然后狠狠地拧了一把,先手一些利息。
甄姨娘被ning懵了,甚至忘了疼这回事,见鬼一样瞪着眼前的奉凌汐。
——这还是木鸡小贱人吗?
等更大的怒火要把甄姨娘彻底焚烧的时候,骤然,奉凌汐脸色一变,她放开了甄姨娘,秒变泪眼朦胧,一脸苍白,踉跄着不断后退,带着哭腔求饶道。
“甄姨娘,凌汐知道错了,不该去赴什么秋菊宴的,求您别掐凌汐了!凌汐以后不敢了……”
“你——!”甄姨娘怒极!她都还没掐呢!反倒是自己的小手臂上的嫩肉被这个死丫头掐得火辣辣的生疼。
怒火中烧,简直太怒火中烧了!
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甄姨娘已然忘了这是侯府大门,她扬起了巴掌。
就在这一巴掌将要扇下去的时候。
骤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着怒意大吼一声:“你给老身住手!”
这一幕变化得太快,一起回来的邵氏和奉凌羽甚至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老夫人一脸怒气冲冲的,在蔡嬷嬷的搀扶下健步如飞地赶来。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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