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王妃怎么说?答应了吗?”谷熙妍白皙的菱形脸上满是期盼,并且已经在畅想奉凌汐会如何的被退婚,被嘲笑,跌入泥淖里。
“王妃没有答应。”谷夫人无奈,拍拍谷熙妍的手,有些语重心长地劝道:“熙妍啊,要不咱别惦念着你表哥了,就算你算计着嫁进淮南王府也不见得好,这淮南王妃奸着呢,最主要的是她跟你表哥不对付啊。”
“不要!我就要嫁表哥,除了表哥我谁都不嫁,若是娘不帮熙妍,熙妍就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去,娘你可只有我一个女儿,到时候可别后悔了……”
谷氏刚想妥协,再哄哄谷熙妍,蓦然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穿着丫鬟衣裳的人从她们身边走来,顿时着急地朝谷熙妍眨了眨眼,示意别说了,有人来了!
还在叨咕叨不满的谷熙妍收到警示后脸色变了变,当即慌乱地朝身后看去,看到来人是一个丫鬟而已,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了收了声,不敢再多说了。
龙依看了眼谷夫人和谷
熙妍,暗暗撇了撇嘴,这姨夫人和表姑娘是要干什么呢,不过她看看谷夫人没有认出她来,干脆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连礼也懒得去行了,径直往淮南王府走去。
谷夫人看着龙依的背影,疑惑地问身旁的谷熙妍:“熙妍,你帮娘看看,刚才过去那丫鬟是不是有些面熟?”
谷熙妍闻言毫不在意地回道:“娘啊,你以前不是经常来王府吗?估计看王府的丫鬟哪个都面熟,别多想了,一个丫鬟而已,再说咱们说话声音那么小,那丫鬟又不是生了顺风耳。”
谷夫人一听觉得谷熙妍说得也有理,估计是自己太敏感了,她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面熟丫鬟,觉得绝对不会听到自己说话声后,便叹息一声,压低声音抱怨。
“以前跟曲蓉蕊倒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但是现在人家啊已经成了王妃了,彻底站稳了脚跟了,当然不稀与我做朋友了,真惹恼了我,我定当让曲蓉蕊好看!”
谷熙妍听到谷夫人言之凿凿的,顿时双眼一亮,目光灼灼地问:“娘,王妃真的有把柄落在你手里啊?是什么?是什么?说来给女儿听听吧。”
谷夫人说完便有些后悔了,谷熙妍年纪太我小,怕知道了些事情嘴上没把门再出去把事情说了就糟了。
心中藏事的谷夫人任由谷熙妍再如此痴缠,也不打算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出去了。
不远处的龙依早在谷夫人说话的时候,她便放缓了脚步,加上她常年练武,这听力可比常人好上许多了。
抱歉,还真听到了,一清二楚呢!
做龙隐卫的,其中有一条件必须对信息有足够的敏感度。
刚才龙依无意听到谷夫人叨叨的内容便这里面肯定有点什么龌蹉事,她尽管猜不出来,但是不妨碍她把听到的都一一记来,等到安国侯府的时候再讲给奉六姑娘听。
姑娘那么聪慧,一定能知道这姨夫人嘀咕的是什么的。
龙依脚步轻快地进了淮南王府,认识她的'守卫都热情地朝她挥手打招呼,龙依这次回王府是出门办事后顺道来打听一下有没有晏世子的消息。
晏世子离京已好多日,刚出行时晏世子总会隔天便送消息到侯府。
但是这一次,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来消息了,虽然她奉凌汐没有说什么,但是龙依还是看得出来姑娘这几天的情绪有些低落,时常会走神。
龙依去东院找了相熟的问问,却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只能失望而返。
半个时辰之后,龙依回到寒露院。
奉凌汐正带着瑞杏尝试新的香方,看到龙依回来,恰好手中的香也到了最后成香的步骤了,她便把剩下的活交给瑞杏,净了手后领着龙依到厢房内说话。
待厢房内只剩下她和龙依后,奉凌汐看着紧绷着脸的龙依说道:“说说吧。”
之前涂帧颐顺水推舟传出他与奉凌汐的流言,之后反被奉凌汐坑了一把,今日龙依出门就是去给京都各大府邸扯出涂帧颐之前散发流言那几条线的。
在看龙依这神情,明显是事情出岔子了。
“姑娘,那些人都被杀了。”龙依有些憋屈,斗法这么久,还以为能把涂帧颐弄个身败名裂的。
奉凌汐也怔了怔,没有想到那些放消息的线人竟然都死了……
半响,奉凌汐“呵”地冷笑一声道:“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狠,倒是我连累了那些人失了性命了。”
“生死有命,姑娘这怪不得你,加上那些放消息的人多是一些做暗私的人,没有多少个手上干净的,姑娘不必内疚。”
奉凌汐轻轻地“嗯”了一声,道理她都懂,但是一想到若是她不去设局,估计那些人也不会死,便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人罢了。
禀报完正事了,龙依开始提及在淮南王府大门前遇到谷夫人和谷熙妍的事,并且能一字不漏的把谷夫人和谷熙妍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娘你可只有我一个女儿,到时候可别后悔了 ”
“以前跟曲蓉蕊倒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真惹恼了我,我定当让曲蓉蕊好看”
……
奉凌汐一遍一遍地咀嚼着这些句子,总有种迷雾就在眼前,只要拨弄拨弄,眼前的景色便会豁然开朗起来。
“龙依,你说到底是谁给了谷熙妍勇气,让她一个养女敢这么与养母叫板?并且奇怪的是,谷夫人就算对这个养女不满了弃之不管,依旧可以领养几个或者过几年继几个别家的孩子来就好了。
又为什么要顺着谷熙妍呢?”
还有,是什么把柄能让谷夫人敢与淮南王妃开撕呢?
这些,奉凌汐都想知道。
直觉中,这事可能与晏衍有关。
那是不是和前一世晏衍突然屠尽淮南王府满门的原因呢?
心底有些不安的奉凌汐对龙依道:“找人盯着谷夫人吧,等到晏衍回来我亲自跟他解释。” 毕竟谷夫人是晏衍护了这么多年的长辈,这样贸然让人盯着,确实有些不妥。
但是直觉中,若是想查明当年晏衍屠淮南王府满门之事,还需从谷夫人下手。
谷夫人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这个人吧,在每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形象版本都不带重样的。
比如晏衍说以前姨母看不上曲王妃,还总吵,最近若是不事姨母在他得疫症的时候跑来'守着,恐怕他就没了。
而刚才龙依又说谷夫人亲口说的她以前和曲王妃很熟,关系很好。
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越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奉凌汐就越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盯着谷夫人已是必然。
与龙依商讨完如何安排人盯梢谷夫人的事后,恰好龙玖回来,相比龙依今日的脸色不佳,龙玖就是差不多眉尾都要飞起来了。
“姑娘,水瑶姑娘到港了。”
“当真?”奉凌汐惊喜地站起身来,匆匆对龙玖和龙依道:“那我过去看看。”说完奉凌汐还不忘对龙依交代一句:“别忘了把奉凌羽的信透露给太子那边的人知道。”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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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诱惑的筹码
奉凌汐还没有出京,白水瑶就已经进京了,暂居明月楼。
奉凌汐刚进明月楼,一个身材高大,露在衣裳外全都是虬结的腱子肉,紫棠脸上双目炯炯的大汉便迎了上来。
在确定奉凌汐就是他要等的人后,大汉微微拱拱手,一说话,声音仿佛闷在胸腔里,瓮声瓮气道:“六姑娘,当家的让大力在在此候着六姑娘。”
他这么说,奉凌汐当即明白,这名壮得像熊一样的大汉的名字就是大力了,奉凌汐点点头,从容地应道:“带路。”
大力看着奉凌汐诧异地挑挑眉,觉得这个六姑娘不简单,他以前遇到的人看到他这满脸横肉的模样,不管如何,脸上都会显出一点惧色。
本来他还对水当家的认这娇滴滴的六姑娘为主有很大的意见,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六姑娘什么也不干,就能坐享其成了?
反正整个漕邦的人都对这六姑娘是有意见的。
大力沉默地在前面带路,不一会便领着奉凌汐来到一处隔间门前,他曲起手指一声比一声重,带着一种独特节奏叩响了门。
几乎在叩门声刚落定,隔间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身水翠衫,呈健康的小麦肤色,有着一双上挑杏眼的白水瑶出现在奉凌汐的视线中。
“主子!”白水瑶双眼一亮,侧开身子让奉凌汐进去,然后在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的情况,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后,她给大力一个眼神,示意大力在外面守好门,别让别人进来了才放心地关了隔间的门。
“水瑶见过主子。”白水瑶关好门后,来到奉凌汐跟前规规矩矩地跪地磕了一个响头。
奉凌汐本来想阻了的,可是一旁的龙玖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摆,暗暗摇了摇头。
不过一瞬,奉凌汐便明白过来,这是晏衍的意思,让她彻底接收漕邦。
受了白水瑶的礼后,奉凌汐便问这一路上顺不顺利。
白水瑶当即激动地点头,眼神带着光说道:“姑娘,以前我们漕邦只知道在淮河上占道,行的都是不光明的手段,这一次出去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世界是如此的广袤,还有很多有意思的风俗人情,以前我们的眼光实在太短浅了。 ”
奉凌汐笑了笑:“等到各大河道贯通,成为一个大的流域网,商品互通,货物来往,必定能带来一片繁荣,这也是我们的大机遇,现在先到处走走抢占先机是好的。”
白水瑶闻言愣了愣,她原来以为主子把漕邦收在手中是方便运送物资呢,就比如这次去的南方,可是没有想到主子已经把眼光放那么远了,看主子的意思,将来是争取做大邵国水域河道网的话事人呢!
这个认知让白水瑶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忐忑,一年前没有认识主子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能做,一个闺中待嫁的姑娘家。
因为白家只有她这么个女儿,所有人都认为她为了不让白家在漕邦中没了话事权,一定会嫁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皆通的吴用。
直到认识了主子……
对奉凌汐,白水瑶是打心底里的崇敬,现在再一听奉凌汐给出的规划,尽管担心她一个女子能不能做到主子要求的那一步,又觉得若是她一个女子都能办得到的话,那可是这天地间独一人呢。
不说名垂千史,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了。
“主子,水瑶一定好好做。”白水瑶攥个拳头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承诺道。
看到好像要上战场,视死如归模样的白水瑶,奉凌汐忍不住“扑哧”一笑,亲自动手给白水瑶倒了一杯水,推到白水瑶面前,笑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就是设想一下,至于成不成,也没有一定的把握。”
正说着话,突然隔间外大力
突然叩门:“当家的,有人求见。”
奉凌汐和白水瑶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蹙起了眉。
“进城的踪迹被人知道了?”
奉凌汐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漕邦的关系,这样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白水瑶一脸懊恼:“可能急于见主子,尾巴没有扫干净,现在被人寻上来,水瑶该死。”
奉凌汐思量了一下,吩咐道:“我先避避,你见见来人,看他说什么再做打算。”
龙玖带着奉凌汐从二楼的窗处闪身出去,进了隔壁一个空的隔间。
不一会白水瑶所在的隔间房门叩响,一个长相普通,留着三羊胡,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前来。
“请问您是?”白水瑶看着来人疑声问道。
“呵呵,老朽姓史,我家主子遣老朽来与白当家说几句话。”来人笑呵呵地回答。
白水瑶自从认奉凌汐为主后,便开始收集的消息,来人一说他姓史,加上山羊胡,一身教书先生的长相,便差不多能与看过的消息对上号了。
这人是太子身边的得力谋士史谋士。
白水瑶没有想到太子这边的人这么快就摸上来了,不过想到主子早已经计划让太子和三皇子那边的人起争执,所以她早晚都要见太子这边的人。
这么想后,白水瑶便镇定下来,依照漕邦见人的行礼规矩朝史谋士抱拳拱了一下手,脆声道:“史先生这边请。”
待二人落座后,史谋士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口:“今日老朽前来是受太子所托,欲与白当家做成一笔买卖。”
“噢?愿闻其详。”白水瑶故作不知史谋士的来意。
史谋士打量着白水瑶,年岁不大,估计十六七岁,略显英气,怎么看都不像能掌控得了漕邦的人,若是以前他是万万也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当上漕邦的话事人,但是现在这个小丫头却真的坐在了他对面。
想起来明月楼之前,太子与他说过的话“一定要拿下漕邦,甚至可以不惜代价,现在三弟那边已经和漕邦有往来了,咱们不能让漕邦握在三弟的手里。”
史谋士定定神,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试探地说道:“听说三皇府让漕邦替他送了一货船的货物?”
“客户的消息我们不方便透露。”白水瑶不冷不热地回答。
看到白水瑶如此谨慎,史谋士更是放心了,若太子不惜代价争取过来的是一个草包,那岂不是亏大了?
“若太子想要这一批货物呢?白当家的怎么看?”史谋士试着施压。
太子府不像三皇子府一样,属于半路贫困乍富,太子的母族是常邑侯府,也是百年世家出身,之前皇后娘娘还给太子娶了太子妃,太子妃的身世也不差,同样的世家出身,积累的财富更是数不胜数。
现在想要截下三皇子的货物可谓轻而易举
太子之所以想截下三皇子的货物,一是想要破坏三皇子与漕邦的关系。
二是觉得三皇子也不是个蠢人,怎么之前不见三皇子要进什么货物啊?可这一次却是凑银子也要进这批货物,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
想不通的太子干脆不想了,他觉得反正他有的是银子,何不截胡过来吃现成的?这样三皇子想要做什么根本就做不成了嘛!
三是,三皇子竟然当街杀了他表哥,这笔账要是不算一算,收点利息,让跟着他的那些的属下怎么看?
白水瑶仿若感受不到史谋士的施压一样,但笑不语。
看得史谋士有些没把握了,本来他以为只要搬出太子来,白水瑶就会妥协的。
难道是诱惑的筹码不够?
“我们太子体恤漕邦辛苦,可以在三皇子给出的价格上再翻上一番的价格收取货物。”史谋士捋着山羊胡,露出一副这已经很大方了的神情。
白水瑶笑了笑,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慢悠悠地说道:“很抱歉,这批货物不是卖给三皇子的。”
是奉凌羽预定下来的。
可是史谋士明显不信的,三皇子府的线报回禀,三皇子最近为了筹银子脾气可暴躁了很多。
史谋士以为,白水瑶拒绝是因为觉得太子给的不够多,所以才说这批货不是三皇子的。
胃口可真大啊!
史谋士心情有些不好,脸色也微微有些阴沉起来。
白水瑶看出来了,她有些无奈,这说了真话别人还不信了。
“若是太子给白当家的一个侧妃的位置呢?”史谋士把最后的底牌托出,然后很气定神闲地看着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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