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老伙伴,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谢雪尘并不开门见山,反倒重复起欧阳痕祭开先的话,还意味深长,“据我所知,托马斯·哈布斯堡的才能只有西方冷氏先辈和东方我们冷氏一支……知晓,作为欧阳与上官之后,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话出口,等待的却是沉默。
“我知道答案的,之前也告诉过你,这个事实。”事实指的就是“我知道答案的”。
“既然知道,又问什么呢?”欧阳痕祭脸色缓和起来,也不知道他紧张个什么。
“我想见见他。”谢雪尘终于说出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但她知道欧阳痕祭藏他藏得深,又添了一句,“只是单纯见见,没别的意思。”
欧阳痕祭与她对视,褐色的瞳藏着锋芒,“如果我说,抱歉呢。”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关系。”欧阳痕祭的回答其实在谢雪尘意料之中,她淡淡一笑,迈步走向厂房门口。
一路无言,欧阳痕祭不像之前和她并排走,而是跟随在她身后。
上了车,欧阳痕祭终于开口了:“去尘痕公司看一下吧。”
“随便。”
欧阳痕祭看向谢雪尘,“其实你可以去问托马斯,比问我管用多了。”
“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的?”谢雪尘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包含了什么。
“抓住他把柄不难。”
谢雪尘摇头:“我不想让他更恨冷氏。”
“好吧。”欧阳痕祭不再开口,其实这个话题开始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不想让谢雪尘知道“他”,却提供线索——不采纳也好。
依旧是银色的兰博基尼,但空间的气息压抑得很。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还来不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谢雪尘就自动换上冰冷的伪装。
“司徒小姐,又见面了。”
………………………………
第182章 成人礼之魇(3)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你怎么在痕祭的车上?”
司徒藤香这段时间郁闷得很,之前明明好好的,欧阳痕祭表明了愿意和自己好好相处,可才过几天就用公司事务多为借口,让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找上官浅然这个未来岳母劝劝欧阳痕祭,结果上官浅然近来身子差得不行,接待她一会儿就咳个不停,脸色煞白,直接把司徒藤香给吓走了。终于豁得出面子去找欧阳凯磊想让他帮忙,结果欧阳凯磊反过来劝自己,说欧阳痕祭怎么怎么的忙,让她心胸豁达些――她如果不豁达,早找上欧阳痕祭的门了!
最后挑了个空闲的日子去欧阳痕祭的个人别墅,结果保安表示他自生日过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找欧阳凯磊的时候她也知道欧阳痕祭在欧阳集团就是挂个头衔屁事都不管的,也不可能在欧阳集团;想去逆痕集团,结果逆痕是只闻名不见地,公司隐藏得极好,而对帮派外现身的逆痕集团(祭神帮总部)她这个千金小姐也不知道地方。
终于想起欧阳痕祭和谢雪尘合资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尘痕,司徒藤香也是犹豫了大半天,想起谢雪尘她就恨得牙痒痒,更别提让她来这个她恨的女人和她爱的男人的公司。不过后来想起欧阳痕祭主动示好,并表明和谢雪尘只有股东关系,司徒藤香劝着自己,她心胸要豁达,豁达――于是她来了。
其实她前天昨天都来了,前天是尝试,昨天是不死心,又听闻欧阳痕祭几乎没来尘痕过,她又失望了一回。但转念一想,没来是不是代表他和谢雪尘真没什么关系了?于是悲转喜,她今天又来了――照她这德行,认为欧阳少夫人这个位置巩固起来,不来好好打压谢雪尘的人怎么行?虽然不能打压谢雪尘。
但就这么巧,她就这么碰见谢雪尘了,但没想到的是,她从自己未婚夫的车上下来!
于是,她终于见到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但心底没有一丝喜悦。
谢雪尘对于司徒藤香愤怒的质问,只有沉默的份。如果她和欧阳痕祭还好着,即使欧阳痕祭是她未婚夫,她有了冷黎雪的身份,就可以在司徒藤香面前耀武扬威,报当时的仇了。
但,如果就是如果,有即使,如果还是如果。
也罢,如果这么想只是因为要报当初的仇,还是不要的好。
司徒藤香对谢雪尘的沉默冷笑,正要冷嘲热讽几句,只见欧阳痕祭下了车,道:“司徒,藤香?你怎么来了?”
“你好久都没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啦。”女人的脸说变就变,谢雪尘表示自愧不如,那张脸瞬间笑得跟多花似的,迈着雀跃的小碎步,上去一挽,意思明显。
欧阳痕祭微微蹙眉,但没拒绝,声音低沉:“我在忙,闲着自然会找你。”
表明他没时间和司徒藤香腻歪,但司徒藤香也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她要做一个心胸豁达的女人,这是豪门深闺女人之必备!至于谢雪尘,既然是在尘痕下车,就是因为公事了,她何必自己讨嫌呢?无视罢!
“我知道你忙,所以这几天只是在这附近坐坐,哦对了,欧阳夫人最近状况不太好,我去看了几回,她也知道你忙,但想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你如果实在忙,那就算了,我等会儿自己去。”司徒藤香脑子也灵光,瞬间找到理由,上官歉然身子不好是事实,至于说想欧阳痕祭,即使没说欧阳痕祭又去问,上官浅然也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也看好了她这个儿媳妇,怎么会拆儿媳妇的台?
这话果然管用,欧阳痕祭神情紧张起来:“我妈妈怎么了?还好吗?多久的事了?”
“就脸色不太好,老咳嗽……你做儿子的也知道吧?犯哮喘了,最近好多了,反正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那样子了,距离现在也有近两个星期了。”司徒藤香把该遮的就遮,该亮的就亮,实在高超。做儿子的知道,她不是欧阳家儿子或女,她知道不就是摆着儿媳妇的口气了么?去了欧阳家一次,得知欧阳痕祭一直不回去,她可没心情再去了,但当着痕祭的面,即使心急也不能说上官浅然病情加重了――到时候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上官浅然,她不帮着别人做嫁衣了吗?虽然这嫁衣是给未来岳母穿,可她就不愿意,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谢雪尘冷眼看着他们,上官浅然有哮喘?欧阳痕祭很关心?据她所知,上官浅然身子说不上好,但也没什么病吧?再者,欧阳家两子,大儿痕祭的待遇比二儿枫玺还是差些,可能是对大儿要求高吧,但就是如此,欧阳痕祭对上官浅然没什么感情。
这么想着,她突然想起之前听欧阳痕祭说的话,摩天轮传奇……啧!谢雪尘蹙眉,怎么想起这些事?想着和这个男人的好,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和另一个女人相携,她这不是欠抽?
欧阳痕祭听了司徒藤香的话陷入沉思,司徒藤香装模作样地看向谢雪尘:“呀,冷家大小姐在此,痕祭你还忙啊……瞧我这嘴,你先去吧。”
欲情故纵!谢雪尘心里暗暗道,之前说上官浅然不好意思,她就,就什么?当然是来好意思的了,现在这样子,不就做给这男人看吗?
欧阳痕祭在再三掂量下,做出了选择:“冷小姐,我母亲有病在身,今天的……视察,能否暂时停止?”
视察?谢雪尘心里冷笑,可笑的未婚夫妇,互相找理由来隐瞒对方,有意思吗?咦――还别说,真有意思。
“无妨,夫人健康重要。”那声冷小姐也让她穿上冷黎雪的铠甲,礼貌理智,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我和司徒藤香先去了。”欧阳痕祭将眼里的歉意隐去,和司徒藤香欲上车。
“等等。”
司徒藤香眼睛一眯:“冷小姐又有何事?”
看司徒藤香这般防鬼的架势,谢雪尘心里冷笑,拿出两张金色请帖:“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我的成人礼将于一星期后举行,欧阳司徒老先生家兄已经通知,我还正打算让欧阳少爷转交给司徒小姐呢,今个儿凑巧,请帖奉上。”
………………………………
第183章 成人礼之魇(4)
“成人礼……”
司徒藤香见欧阳痕祭眼睛死死盯住“成人礼”三个烫金的字,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一个成人礼罢了……”
“一星期后,你生日?”欧阳痕祭突然抬头,紧盯着谢雪尘。
谢雪尘露出淡淡的微笑:“谁说成人礼就要举行在生日那天?”
“虽然没人说成人礼非得是生日那天,可成人礼的意义就是庆祝成人,自然要在成人的那天,也就是十八岁生日那天了。”司徒藤香露出得意的笑容,“若成人礼没举办在生日那天,不就是生日不被家人重视了?”这话摆的很明了,讽刺她的成人礼不过是拉拢贵族或商贾之地罢了。
欧阳痕祭淡淡叫了她一句,“藤香。”
没有连名带姓,就这么两个字,司徒藤香识趣地闭嘴了。欧阳痕祭维护也是对的,毕竟已经表明和谢雪尘无关系了,她这么针对实在不讨喜,但不连名带姓,就是给她面子,她乐得承下。
“冷家倒没这个意思,不过是黎雪成年那日,还在外历练。”
知道冷家小姐当年是离家出走的贵族之人都是老贵族了,如今冷家小姐回来得风风光光,又对外称是出去历练,他们也不会去掀开――如今的老贵族除了依附新贵族欧阳的上官,还有冷氏,哪个老贵族不是人才凋零?就连秦氏也没落到哪里好,本来有攀欧阳的机会,结果谁叫欧阳枫玺心有所属且欧阳夫妇宠呢?
谢雪尘心里忍不住叹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对欧阳痕祭宠些呢?无关她,无关两人之间的爱情,毕竟豪门的棋子都是可悲的,能少一个何乐而不为?
而欧阳痕祭心里乱的不行,他知道冷氏对外称冷家千金是在外历练,谢雪尘刚刚过去的一年里“历练”的日子里,有半年是他陪伴着的。冷家儿女都是冬天出生,说明她生日就在这半年的后半部分。而在没分手之前,谢雪尘绝对不会隐瞒她生日的事,所以就代表……
她的生日,是在分手之后。
而她也说了,生日那天,她还没回冷家。
她的生日,肯定过的很孤独吧?
而他,竟然没在她身边。
欧阳痕祭心抽搐得疼。
谢雪尘出生以来虽然待遇不好,但生日能在冠她之姓的屋子里待着,身体有安慰;离开冷氏后,她有谢蝶殇陪伴,精神有安慰;谢蝶殇死了,他出现在谢雪尘的生命里,却没给她任何安慰。
只能说可悲吧。
“如此,我一定会到。”压下愧疚,欧阳痕祭说道。
司徒藤香敏感许多,一个“我”字她心里就有了疙瘩,连忙道:“我也一定会到的。”
谢雪尘微笑,礼貌而梳理,“欢迎之至。不过我还要提醒一下,若不忙或者空闲,不必挨在饭局之时。成人礼也是大礼,且家兄当年错过,所以这次冷氏很是重视,饭局在晚上,而之前会有祷告之类的仪式,欧阳少爷也可以借机给家母求福,仪式要进行一下午。还有就是,成人礼在冷氏后山的天主教堂举行,第一次开放,所以有门规,若晚来只得在冷家喝喝下午茶了。”
司徒藤香低声嘟囔一句:“麻烦……”
欧阳痕祭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笑着回应:“好的,谢谢冷小姐。”
谢雪尘微微低首,“告辞。”
说完,转身走进尘痕公司的大门。
当谢雪尘走进一楼大厅,发觉有n多视线紧盯着她。她保持着礼貌而梳理的微笑走向前台,用普通人对待普通人的语气问道:“杨总理在否?”
虽然谢雪尘只来过尘痕几次,但前台工作的人可都记着她,现在的谢雪尘走哪都是一道风景,亭亭玉立,微笑却冰冷,给人的距离感也带了几分美。可能谢雪尘在外太久,没有当美女的自觉,所以她至今发觉自己外貌变美,但仍没觉得自己很美。
前台小姐连连点头:“在在在。”
“可否连接他的内线,哦我是冷……”
“冷小姐,知道,我知道。”前台小姐连忙应道,“我马上连接杨总理的内线。“
谢雪尘微微惊讶,很快淡定下来,“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前台小姐瞬间被谢雪尘折服,这气度气质,果然是贵族,司徒藤香那种娇滴滴的千金怎么能和她股东大人比?内线连接通,她连忙道,“杨总理,我是一楼前台接待。是这样,冷小姐来了,她找你。”
不说尘痕,整个g市,称之冷小姐的,除了谢雪尘,还有谁?前台小姐将电话恭敬递给谢雪尘,谢雪尘接过,只听杨总理的声音传来:“冷小姐,恕杨某怠慢,杨某马上下来迎接你……”
“别别别,没必要,再说了是我没通知就来的。”
“呃……那冷小姐是……”
“我不过是无事看了看厂房,顺便瞅一眼尘痕罢了。我来尘痕没多大事。”谢雪尘稳住杨总理,继续道,“杨总理,我出门匆忙,手机没带,又记不到冷黎明的电话,你那里可有记录?能否帮我联系?”
“有有有,当然有……冷小姐你不上来?一楼人多眼杂。”
谢雪尘瞥了瞥周围,悠悠道:“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省的麻烦。”
“哦,好,冷小姐稍等……冷少的电话接通了,杨某先挂了。”
“嗯。”杨总理的声音没了,传来冷黎明聒噪的声音:“冷黎雪你搞毛线?不在家好好待着修养出门干啥?还蒙过季然,了不得啊!”
“我都在家待了那么久了,再待发霉了,放心,我不是忙什么重要事。听季然说你不打算办我的成人礼吗?我这不去送请帖吗?”
“手下做的事需要你主子代劳吗?那养他们还有什么用!”
“行了,举办成人礼就是拉拢人,既然要拉拢人,诚意得摆出来不是?”
“哦~诚意啊……给欧阳和司徒诚意,你莫不是被季然给治傻了?”
“你又调查我!不是……你才治傻了!”谢雪尘觉得自己无法跟冷黎明继续说下来去了,直接开门见山,“少废话了,给你讲正经事。查查上官浅然,特别是十二年前,就是我五岁时……还有司徒藤香这几个星期都受了什么教育。”
“上官浅然?司徒藤香?冷黎雪你怎么什么屁事都离不开欧阳那家伙……”
啪!谢雪尘毫不客气地将电话挂掉。
………………………………
第184章 成人礼之魇(5)
“姑娘,现在几时了?”
前台小姐面对谢雪尘的问题回答迅速:“下午三时。”
谢雪尘回头朝大门望了望,转回头压低声音道:“司徒小姐,认得?”
“认得。”前台小姐跟小鸡啄米般点头,不等谢雪尘继续问她跟吐泡泡般说了一大串,“冷小姐,司徒小姐从前天就来了,昨天也来了。前天还好,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可能是打听到欧阳少爷不在……但昨天和今天就端着欧阳夫人的架子来了,还要杨经理亲自接待,杨经理也是给她面子,让他助理相陪,本来就是,杨经理那么忙,哪有闲工夫管她……”
前台小姐叨叨不知说了多久,直到身旁有同时挺了挺她胳膊不停给她使眼神,她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即使她是人家公司的职工,但毕竟司徒藤香是高层人士,哪是她们这等人随便非议的?顿时紧张地吞吞吐吐起来:“对,对不起冷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司徒小姐太傲气,我看不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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