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他跟叶凌之间的恩怨了结,叶凌没必要再对自己的亲妹妹痛下杀手。
钟离情知多说无益,只好手持竹杖缓缓离开。
这时,叶清蝉服下解药,经过短暂晕厥过后,很快苏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立即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牧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牧野,你快点离开!叶凌已经控制了整座京都!”她的话音颤抖着,明眸里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恢复记忆后,她立即想起自己跟叶凌的决斗,便恍然意识到,叶凌之所以选择抓她,就是想利用她来威胁牧野。
牧野见叶清蝉终于记起他,神情激动,眼眸渐亮,仿佛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好了!现在你可以让季布离开了!”叶凌的冰冷话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季叔,你放心去吧!”牧野微笑着对季布点头示意。
季布深深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叹息,转身朝后方走去。
“侯爷慧眼如炬,早就看透你的秉性,因此他屡次教诲你,切莫因儿女情长,耽误前程基业。唉,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季布的话音缥缈,传回牧野耳中,令牧野唏嘘不已,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父亲,季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果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女人因我而死,我却见死不救,又与禽兽何异!你们眼里装着的,是天下。在我眼里,却只有我和我的亲人们!”
牧野凝望季布远去的背影,心里默念着,再次转过身时,眼里的柔情转化为一片冰冷。
“说吧!你的下一个条件是什么?”
叶凌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畅快大笑,像看待死人一样,漠然看着牧野。
“很简单,最后一个条件就是,交出你手里那尊印玺,我就放叶清蝉离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牧野的脸色却勃然骤变,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交出番天印,就意味着他最强大的防御手段被叶凌剥夺,彻底失去全身而退的保障。
更为关键的是,叶凌此举的意图显露无疑,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牧野活着离开!
叶清蝉听到叶凌的条件,明白牧野刚才肯定已经做出很多妥协,热泪顿时狂涌而出。
她虽然不知叶凌所说的印玺为何物,但她能隐隐猜到,那应该是牧野的某件强**器。为了能够救她,牧野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竟不惜孤身犯险,以命换命!
“不要答应他!我不值得你这样去做!”叶清蝉痛苦呜咽着,泣不成声。
牧野温和一笑,深情凝视着叶清蝉,说道:“别说这些傻话了。只要是为了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他将那尊番天印放在手心里,隔空朝叶凌掷了过去,没有丝毫留恋犹豫之意。
“我以前对你说过,能跟你同修半年,已是毕生荣幸。如今夙愿得偿,足慰平生,夫复何求!”
………………………………
一三八章 大破
这句话是他刚进京都时在皇家年会上说的。
那时的他在京都立足未稳,面临重重危机,为了摆脱两大阵营的威胁,迫切需要得到清蝉公主的庇护,于是,就有了他的逢场作戏,当众矫饰心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当时的煽情对白,只是为了哗众取宠,打动对方。却没想到造化弄人,通过同修期间的陪伴相随,他们由最初的互相利用,真的擦出爱情火花,彼此倾心爱恋,只羡鸳鸯不羡仙。
而如今,一语成谶,形势逼迫之下,牧野真的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去证明当初的誓言。
能够获得叶清蝉的芳心倾许,他此生已了无遗憾,只求换得她平安无事,便是他最后的心愿。
命运如茧,从牧野进京都的那一刻,他们俩的人生轨迹就被牢牢纠缠到一起,注定相互羁绊,再也无法被分开。
听到他们俩肝肠寸断的对话,叶凌站在一旁,神情冷漠,眸子里泛起鄙夷之情。
“像你这样的男人,受儿女之情羁绊,妇人之仁太重,如何能够成就大业,又怎么可能会战胜我!我说过,你注定会一败涂地,倒在我的脚下!”
叶凌不屑地说着,对云海番天印爱不释手,目光贪婪而狂热。
牧野走上前去,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淡淡地道:“番天印已经在你手里,现在你可以放走她了吧?”
叶凌闻言,翻动着眼皮,凝视着不远处的牧野,狡诈的狞笑声格外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野种,如果就这样轻易放走她,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这样吧,只要你再让我砍你三剑,不准抵抗躲避,让我消除心头之恨,我就立即放她!”
牧野目光微凝,寒声道:“你刚才明明说,这就是最后一个条件,为何还要出尔反尔,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他还是早就猜到,叶凌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夺走番天印,只是削弱他的第一步。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死不休,以叶凌的狠辣心肠,今天又怎会饶过牧野!
叶凌气焰嚣张,仰天狂笑,仿佛不可一世的魔王,让人发指。
“野种,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只要叶清蝉还在我手上,你有胆量拒绝我的条件吗?你放心,我不会立即三剑杀死你,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凌表情狠辣,眸光阴寒,像一条冷戾的毒蛇,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
他对牧野实在恨之入骨。作为身份尊崇的二皇子,又有帝国第一天才的无上荣耀加身,他原本风光无限,在世人眼里根本不可战胜。
但牧野一出现,就大出风头,天才光芒耀眼,夺走了京都所有人对他的艳羡和崇拜。而在太玄迷境内,他更是败在牧野手上,被打落深渊,从此失去了占据已久的第一宝座。
这次,牧野率领数十万大军进京,威风凛凛,又粉碎了他的篡位谋划,当众再次将他击败,让他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若非他以叶清蝉为人质,他的称霸美梦现在早就化为泡影,他也死在西凉铁骑手上,被踩成肉泥。
历数种种,让他如何不痛恨牧野,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刻骨铭心!
听到叶凌的阴毒诅咒,牧野眉尖轻挑,毫不畏惧,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
“折磨我?好啊,有种你就冲我来!只要你放走你妹妹,我愿意受你三剑,沦为你的阶下囚,让你尽情折磨我!”
他一心想的,只有救走叶清蝉。从决定跟叶凌谈判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男人敢作敢当,就算死,也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折磨。
别说三剑,只要能让叶清蝉安然无恙,不被他连累,就算让他遭受万剑穿心,他也会毫不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作为叶清蝉的男人,他不能退,更不能躲。
“不……”叶清蝉闻言,放声痛哭,泪如雨下,苍白脸颊像是被暴雨打湿的梨花一样,凄清凋零。
“都是我不好!早知如此,我宁愿背负不孝之名,也会随你离去,决不让你受此折磨!”
她痛苦自责,想要一头撞到地上,自行了断,却被眼疾手快的皇室强者一掌击倒,晕厥过去。
牧野紧闭双眼,不忍去看,两行眼里划破脸颊,哗哗坠落下去。
这时,叶凌手持长剑,徐徐走到牧野面前,身上的仇恨杀意渐渐涌起。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剑毙命,轻易解脱。这第一剑,我会划破你的脸颊,让你容貌尽毁,让你成为丑陋的怪物,被叶清蝉抛弃,被所有人憎恶鄙弃!”
叶凌狰狞笑着,手中利剑寒光一闪,锋利剑芒立即在牧野脸上划过,留下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深长剑痕,鲜血淋漓,彻底毁掉了他的面容。
牧野不闪不避,像铁人一样负手立在那里,坚毅身影仿佛不可撼动。他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痛彻心扉,恨入骨髓。
“你是不是想出手杀我?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叶凌身躯前倾,乖张地打量着牧野脸上的血迹,宛如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意兴盎然。
“想杀我你就动手啊!还没等你杀死我,叶清蝉就会被我的亲信杀死,成为我的殉葬品,玉石俱焚!”
叶凌脸上笑意骤散,冷冷说着,神色凶戾,手中利剑再次挥动,朝牧野斩去。
“这第二剑,我会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以剑意震碎你的识海,却不毁灭你的神魂,让你从此神智失常,疯疯癫癫,彻底忘记你曾经拥有的一切!”
说着,他的剑用力拍在牧野的头部某处,直接将其震飞出好远。牧野的头脑受到重创,顿时陷入晕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叶凌望着地上的牧野和叶清蝉两人,大笑不止,猖獗至极。
“啧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真可惜,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已听不到了。这样倒是便宜了你们,我就算赢了这场战争,也会变得无趣很多!”
叶凌继续走向前,冷冽剑锋上兀自滴着鲜血。他俯瞰着昏迷的牧野,自顾说道:“这第三剑,我会刺爆你的丹田,让你修为尽失,此生再也无法修炼!天才?哼,你只是个败在我剑下的废物!”
说罢,他用力一插,锋利剑芒径直瞄准丹田部位,刺进牧野腹中。
噗!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叶凌衣襟和脸庞上,让他变成魔鬼般的刽子手,阴森血腥,极其恐怖。
剧烈痛楚顿时油然生出,袭遍全身,让牧野一下子苏醒过来。他的脑袋不断嗡鸣着,神志依旧不清晰,只能痛苦嚎叫着,撕心裂肺。
一剑毁容颜,一剑震识海,一剑破丹田,叶凌这三剑歹毒狠辣,惨无人性。他并不杀死牧野,只想不断折磨他,羞辱他,以宣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三剑斩杀过后,叶凌怜悯地俯视着浑身鲜血的牧野,戏谑地道:“就算我现在把叶清蝉放走,对你还有什么意义?你已经成了疯子,还能记得曾经的一切么?”
牧野头发凌乱,正拼命摇着脑袋,当听到“叶清蝉”三个字时,他突然一下子窜跳起来,狠狠拽住叶凌的衣领,眼眸里浑浊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放了她!”牧野疯狂嘶吼着,声音低沉喑哑,莫名可怕,“放了她!”
即便神智错乱,不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还是牢牢记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要让叶凌放走叶清蝉。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叶清蝉是谁了。
爱,是一种本能。
叶凌恍然一惊,以为牧野恢复了意识,吓得飞快挣脱他死死抓着的双手,狼狈逃向后方,胸前的衣襟都被撕扯掉一大片。
片刻过后,他才渐渐反应过来,牧野已经被他废掉修为,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惨白的脸色总算渐渐恢复。
牧野已经在他脑海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牧野破碎的丹田内,一团明亮纯净的柔光正缓缓流动着,涌向遭受重创的身体各处,帮助他自行恢复那些受损部位。
他以为,云海番天印就是牧野最强大的倚仗。只要夺走它,牧野就会毫无还手之力,任由他宰割。
他并不知道,牧野最强大的天赋,不是某种法器抑或功法,不是任何外在事物,而是他本身的体质,玉蛹神体。
他不会明白,他刚才的最后一剑刺向丹田,不但没有废掉牧野的修为,反而彻底激活了牧野的体内本源――那团不灭柔光。
所谓破而后立,是指武修在经过毁灭性灾难后,原先的自身束缚和潜能禁制也会相应被破开,从而孕育成焕然一新的力量,爆发出更强大的生机。
叶凌刚才那三剑,足够狠毒,足以毁掉任何普通人的一切,让对方生不如死。
这便是大破。
然而,牧野并不是普通人,他真正的体质秘密无人知晓。叶凌既然没有杀死他,他体内潜藏的活力就会愈挫愈强,挣脱原先的枷锁,让他屹立在更高的巅峰!
这便是大立。
此刻,牧野依旧处在精神错乱之中,疯疯癫癫。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体内正在酝酿着一次更狂暴的蜕变和进化。
此刻,叶凌依旧处在趾高气扬之中,不可一世。但这也是暂时的,因为他并不知晓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他兀自张狂狞笑着,得意洋洋地盯着凌乱的牧野,说道:“放走她?蠢货,我怎么会放走她!可惜,你永远不会知晓两仪血脉的秘密。她可是我的精饲啊!”
………………………………
一三九章 别离
阴阳两仪,互生互补。
男性为阳,女性为阴。在皇室叶家的两仪血脉中,男性为太阳血脉,女性为太阴血脉。除了都拥有压制其他血脉的共同特性外,两者又各自拥有一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太阴血脉的独特能力是共济。叶家女子跟异族男子同修,可以加快吸收真元力量,使双方的修行速度加倍。
这种能力让双方都能获益,因此皇室一般都安排女子嫁到那些豪门贵族中,以她们为牺牲品,巩固皇室的统治。
而太阳血脉的能力则是独修,通俗地说,就是能将太阴血脉的修行成果霸占为己用,采阴补阳,以牺牲女子生命为代价,独善其身,使叶家男子的修为突飞猛进。
这就是皇室叶家为何一直长盛不衰,称霸群雄的真正原因。两仪血脉力量为他们提供了修行的捷径,让他们的提升速度比其他武修更快。
男子为主宰,女子为精饲,两仪血脉看似阴阳交融,和谐共处,实则以男子为主导,女子只不过是成就皇室男子的精饲而已,只有利用的价值。
政治无情,生在帝王家本就是莫大的悲哀。为了皇室霸业长治久安,她们一直都被迫牺牲自己,以生命为代价,沦为帝国政治的牺牲品。
而叶凌,早就对叶清蝉垂涎已久。
叶清蝉如今的修为是洞玄一重,绝对是帝国最强女性,如能把她当做精饲,掠夺其体内全部真力,叶凌的修为将会暴涨,不需时间过渡,就能立即突破升级。
对于洞玄境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每提升一重修为都极为艰难,而太阳血脉的这种独修特性可以让叶凌另辟蹊径,实力迅速攀升到新的高度。
以前,先皇叶良辰对叶清蝉极为宠溺,把她当做心头肉,呵护备至,断然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精饲。因此即便皇室男子在心里对她垂涎不已,也没人真的敢打叶清蝉的主意。
但现在,叶良辰陨落,叶凌正式掌控皇室,早就迫不及待想把叶清蝉这颗熟透的果实吞下,掠夺她那诱人的修行成果。
因此,无论牧野如何选择,如何退步,实际上叶凌都不会放叶清蝉离开。
此刻,牧野身受重伤,精神又处在错乱状态,无法再对叶凌构成威胁。对叶凌来说,充当精饲就是叶清蝉最后的利用价值。
叶凌决定,立刻剥夺叶清蝉的生命,将她的全部实力吸纳为己用。
他释放出太阳血脉之力,晕成一道黑色光圈,将晕倒在地上的叶清蝉笼罩在内。
黑色气流滚滚而动,侵蚀到她体内,像无数条贪婪的妖蛇,疯狂吞噬着她的灵力和经脉,剥夺她所有的生机。
叶清蝉本就昏迷,在太阳血脉的天生压制下,更无反抗之力,陷入愈发昏沉的迷睡中,很快将要长睡不醒,就此悄然陨落。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时间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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