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傅红雪,他曾无意中阅览过道门秘典,从那以后,他便一直沉迷饮酒,效仿祖师爷年轻时的风采,试图能超越他老人家,成为真正的帝国史上第一人才。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就算木昆祖师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们也绝对无法辨认出来!”
司马湿目光微僵,凝视着虚无缥缈的云端孤峰,心里波涛狂涌。若非清河真人今天告诉他这个秘密,他根本不会知道,原来西楚帝国的真正第一强者,一直都藏在这座雪山上。
“数十年以前,那时我刚成为太玄掌教,还很年轻,读到那部道门秘典后,心生豪迈之情,就跑到这里,想要跪求祖师爷出山,重振道门雄风。我确实见到了他,只可惜,却被他无情拒绝,逐下雪山……”
清河真人眼神里透出些许惋惜之情,旋即就被锋锐的寒芒所取代。
“今非昔比,这次再来青云观时,咱们已将六道合一,又即将面临西凉大军压境,形势紧迫,太玄被灭,就等于六道被灭!哼,我就不信,祖师爷他会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当年亲手建立的六道任人欺凌,毁于一旦,令他的心血化为泡影!”
清河真人锋芒毕露,嘴角浮出诡谲的笑意。六道合并之事,他蓄谋已久,为的就是能有今天,让六道全都受他挟制,便于他以此获得祖师爷的支持,请木昆出山相助!
此刻的他并不知晓,木老道和牧野之间会有极深的渊源,否则就算自废修为,他也绝对不敢请木昆去对付西凉强者。
昔日在覆灭秋水阁时,萧夜雨试图擒拿牧野,却被木昆出手挫败。他不会明白,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饮酒老道,就是传说中的六道开山祖师。
“老子哪一斗都不是!”当日木昆这句话看似狂悖,却并未说谎。他确实哪一斗都不是,因为他独占两斗!
司马湿彻底释然,钦佩于掌教真人的缜密心机,由衷赞叹道:“您真是算无遗策,让祖师爷对付西凉五斗,让黑云大军对付西凉大军,让皇室叶家先内斗,而咱们,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清河真人狠狠踩在积雪上,望着身后的司马湿,狞笑道:“我的计策远比你想象中更绝妙!祖师爷未必会愿意帮咱们,而铁玄也很难挡住西凉铁骑。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还为血侯牧云准备了很多更厉害的杀招!”
说罢,他眺望着雪域西方的茫茫天际,眸光深邃,望眼欲穿。
“按照提前约定好的计划,西凉那边的动作,应该也已经开始了……”
(本章完)
………………………………
一一九章 云青
西凉,沐血城。
血侯府上空,正处在一片阴暗云层笼罩之下,铅色乌云翻滚着,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府外的人群抬起头,看着那片密布的阴云,眼眸都微微一凝,今日城里明明阳光明媚,为何却只有血侯府之上,天气阴沉。
甚至就连飘荡而过的风,都似乎带上了一层阴寒之气,吹打在过往人群的身上,竟会让人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冷意。
“好古怪的天气,”人群抬头看天,心底隐隐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府里该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
沐血城万众一心,拥戴镇守这里的西凉大军,血侯父子深受西凉百姓的尊崇,一直被民众视为心底的骄傲,不容轻视和诋毁。
此刻见虚空中的这诡异景象,人们心里难免会为侯府感到担忧。
“嗨,何必这么杞人忧天!即便西楚帝国的天真塌下来,又怎么可能会砸到咱们侯爷身上,毕竟,咱们这里可是有足足五斗强者坐镇,坚如磐石,绝对无可撼动!”
人们这样想着,心情顿时放松许多,便不再理会侯府上空那片阴云,自顾忙碌平民百姓的日常生计。
在他们眼里,血侯牧云不仅是西凉的天,也是西楚帝国的擎天之柱。
但他们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天外之天眼里,西楚这片天就像枯井一口,只不过是僻壤一隅,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不用说小小的西凉。
血侯府内,五道高大身影此时正站在空地上,面色沉重到极点,紧紧凝视着虚空中那片黑云,如临大敌。
为首的那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血侯牧云。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四人,分别是龙且、英布、季布、钟离。
这五人,便是西凉血侯府的五斗强者,他们同时出现,实力之强横,就相当于整整半座西楚江湖,足以横扫整个出云域,无人能匹敌其锋芒!
但是此刻,他们仰望着那道凭空降临的乌云,锋锐目光落在云层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年轻男子身上,神情分明透着紧张,丝毫没有轻视懈怠之意。
以他们的强大神念,自然能够感知到,这名男子气如渊海,修为深不可测,绝对是名恐怖强者。
他们可以断定,这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洞玄境界,即便是在通幽境中,恐怕也是罕逢敌手,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龙且手里,一杆银枪显露锋芒。
英布挥袍,如青云翻滚。
季布捋须,手影扑朔迷离。
钟离眼眸,手中竹杖莫名攥紧。
前方,牧云负手而立,藏在身后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住某样事物,同样蓄力待发。
五斗强者虽横行帝国,但都还停留在洞玄境界的水准之上。如今面临通幽境界的强者降临,即便他们同时爆发最强杀招,恐怕也希望渺茫,难以跨越那道咫尺天涯的境界差距。
“阁下神通广大,我等钦佩之至。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血侯牧云启齿,悠悠说道,脸上淡定自若,不卑不亢,将名将风范彰显得淋漓尽致。
若不到万不得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地步,他也不想贸然开战,迎战这个身份来历不明的神秘强者。在这出云域,本不该出现这种层次的大能武修才对。
虚空中那年轻男子闻言,微微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赏之意,嗓音喑哑难听。
“不愧是我云族当年的青年翘楚,果然气度不凡!云青,你从族中叛逃出来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被我们找出踪迹。我奉命特来将你抓回族内,接受长老们的审讯!”
云青?
龙且等四名强者闻言,目光顿时一怔,茫然对视一眼,不知年轻男子口中所谓。
但牧云的脸色却勃然骤变,心脏狠狠颤抖着,淡定从容之意顷刻消散,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起来。
“怪不得你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可怕,原来……是云族的人!”
年轻男子,嘿嘿一笑,脸上浮出高傲之情,眼里锋芒毕露。
“不错,我是云逍遥,若按家族辈分来算,你还是我的叔叔。可惜,你体内当年被人种下禁制,终生无法踏足通幽,不然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能勉强跟我一战,可惜!”
龙且琢磨着这话里的意味,终于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位跟他们出生入死多年的主人,惊异失声。
“侯爷,您就是他们要抓的云青?!”
牧云身躯轻颤,幽幽长叹一声,凝视着黑云萦绕的云逍遥,脸上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错,我就是云青!三十多年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当年我和云重为了躲避族中追杀,逃到这西楚帝国,藏在了皇宫中,就此安身立足,彻底远离那些顶级势力的纠纷。”
牧云回头扫视这四个患难兄弟,眼神里露出愧疚之意。他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对皇帝叶良辰都只字未提。
“我如今改姓为牧,只想在这片狭小地狱内安度余生,不愿再涉足云族半步,更不会威胁到你们,你又何必非要抓我回去?”
“你现在好像是血侯牧云,对吧?”云逍遥伫立虚空,眉间一挑,傲气凌人,“云青,你的野心可真不小,居然敢以牧云为名,难道想放牧我云族强者不成?!”
牧云苦涩一笑,这还是他当初被皇帝救起时,愤怒之下随口编出的名字。
“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我都知道,云族生活的那片地域太过遥远辽阔,跟西楚这种小地方相比,不啻天渊。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找到我,你现在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行踪的?”
云逍遥俯瞰着下方的五人,嘲弄地道:“你在这里有个对手,好像是叫……清河真人,对吧?他见你使出过云族秘法,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你的身份来历,试图找出突破口。说起来很巧,他派到其他地域打探的弟子里,有人进入了咱们云族的领域!”
“清河真人?”这下侯府五人全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料到,清河掌教隐忍这么多年,竟一直都在暗中寻觅血侯的破绽,对西凉威势垂涎已久。
牧云回忆片刻,恍然大悟,心里暗道,“当年我和云重浑身重伤,在雪原里被陛下救起时,清河真人也在场。恐怕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心里起疑了!我实在没想到,这人的心机竟深沉到这种地步!”
云逍遥并不知他们跟国教之间的恩怨,对西楚这种小地方的人充满轻
(本章未完,请翻页)蔑之意。以他的修为,确实有资格藐视帝国所有强者。
“那个道人有些耐心,他想借刀杀人,利用我们除掉你,却隐瞒了很久,直到时机成熟,才向云族告密,让我帮他抓你离开。你我实力悬殊,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是主动跟我走吧,云青叔!”
他睥睨着下方的牧云,神态孤傲,全然没把他们的修为放在眼里。即便以一敌五,他也有自信将他们轻易碾压!
“哼,我们西凉的汉子从不懂得畏惧!想抓走主人,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吧!”
龙且大喝一声,手中银枪猛然抖动,如蛟龙出水,荡开霸道杀势,威风凛凛。其他三人也不多说,同样站到牧云身前,准备跟那云逍遥拼命厮杀一场。
云逍遥见状,冷哼一声,漠然讥笑道:“自不量力的蝼蚁!”
他轻挥衣袖,一股阴森可怕的黑色气流骤然喷薄而下,蕴含着某种玄妙无比的法则力量,令人无法抗拒,直接将四人掀飞,摔倒在牧云身后。
那四人血性方刚,虽然明知不敌,又岂会善罢甘休,飞速爬起来,就要扑上虚空。
这时,牧云骤然伸手,打断了他们的攻击,黯然说道:“罢了!这场孽缘既是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了结,怎能连累你们!”
他转身仰望着云逍遥,说道:“你喊我一声云青叔,那就请你给我个面子,他们都是无辜之人,跟云族无关,你就放过他们吧!我愿意跟你回云族!”
话音刚落,四斗强者同时望着他,惊呼道:“主人,我们不会让他把你抓走!”
牧云神情坚毅,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再次开口对云逍遥说道:“你先稍等一下,我把家中的事情交代完毕,就立即跟你走!”
云逍遥闻言,点了点头。有血侯府一众人等在此,他不怕牧云会趁机逃跑。
牧云一招手,将四斗强者唤到一旁,凝重地说道:“离开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愿意效忠比你们年轻太多的少主牧野吗?”
事已至此,他最担心的就是牧野,因此他必须要交代好所有后事。睿智如他,已经看破眼前的危急形势。
四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坚定,“您可以放心,我们会誓死追随少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牧云欣慰地点头,神情稍松,沉声说道:“那就好。清河隐忍多年,这次既然出手,必定蓄谋已久,还有很多后手。如今牧野还在京都,陷身漩涡之中,性命堪忧!”
四人目光微凛,默然不语,等候主人吩咐。
“你们之中,三人率先进京,务必将他救出,另外一人统帅西凉大军随后赶到,攻伐京都,灭国教,清君侧!”牧云目光狠厉,杀意骤起。
这时,英布站了出来,主动请缨道:“我愿率军攻打京都,你们三位轻功更好,立即进京去救少主吧!”
时间紧迫,牧云来不及多作思考,点头说道:“好,事不宜迟,你们立即行动吧!季布,你去把牧重喊来!”
(本章完)
………………………………
一二〇章 暗藏祸心
牧云很清楚,这云逍遥的修为太强悍,即便五斗强者联手迎战,也绝非他的对手,届时不但无法击败他,反而会将更多人卷入其中,伤及无辜。
所以对他来说,主动跟云逍遥回云族作个了断,才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牧云私下跟牧重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就匆匆离开了沐血城。而龙且、季布和钟离三人,则谨遵牧云的命令,火速启程赶往京都,准备将少主牧野从龙潭虎穴中救出。
这四人陆续离开后,英布并未立即披挂甲胄去调兵遣将,而是换上便服走出侯府,孤身来到一座僻静私宅里。
这座宅子的主人,是当今西楚第一谋士,西凉军师陈宫。
英布轻车熟路,不用仆人引领,便径直来到陈宫的书房。而陈宫早在里面等候,似乎能预知到英布会来这里。
陈宫此人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双眸锋利有神,眼神里透着睿智精芒。
英布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上来,满含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英布并不急于回答,稳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狂喜之色。
“清河真人诚不欺我,他真的成功借刀杀人,让云族强者把侯爷抓走了!”
“那三人呢?”陈宫脱口而出。
英布踌躇满志,得意地道:“咱们预料得丝毫不差,侯爷果然派我们几个去京都救牧野,看来他也猜出了京都的剧变。我当即主动请缨,要求率大军随后前往,让那三人先行一步。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西凉了!”
陈宫闻言,再也难以压抑心头的激动之情,不禁抚掌大笑,俨然丢弃了平素的虚怀若谷。
“真是天助我也!这样一来,整个西凉都已掌控在将军你一人之手,咱们完全可以效仿侯爷,拥兵自重,先坐观京都势力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再率军进京都,到时候帝国霸业唾手可得!”
英布欣然点头,狂霸地道:“以前侯爷在时,凭他的实力和气魄,你我心悦诚服,甘愿屈居麾下。如今他已不在,咱们凭什么还要臣服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个少不更事的野种!只要咱们自立门户,这西楚帝国,还有谁能奈我何!”
陈宫面色潮红,畅然笑道:“不错,可笑那老谋深算的清河真人,居然天真地指望咱们进京助他篡位!让国教先跟皇室争斗一番吧,最好他们能把那三人也一起解决掉!”
牧云万万没想到,追随他多年的英布竟然会怀有二心,事先早就跟清河真人串通一气,精心编织下陷阱,蓄谋夺取西凉的军权。
而他临行前随口下达的军令,为帝国埋下了巨大隐患。血侯府五斗强者里,如今只剩下英布一人坐镇,执掌八十万铁骑,权势滔天。
他站在牧云曾经的位置上发号施令,一手遮天,风光无限,又怎会甘心去救回牧野,再次屈居人下!
陈宫的心情渐渐平静,稍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咱们暂时先不要显露野心,对外依旧还打着血侯府的名号行事。毕竟侯爷在西凉雄踞多年,根基深厚,深得凉州军民的拥护爱戴。万一让军士们知道咱们的谋划,发生哗变,情势将会失去咱们的控制!”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无论是西凉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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