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乱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烽烟乱世-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个时辰,长安城下的尸体化为了焦土,一队队扛着云梯的匈奴民夫又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迅速的在盾兵的掩护下冲到城下,仿佛是毫不畏死的飞蛾一般,匈奴人攀爬上了云梯,在一轮一轮的羽箭齐射掩护下经过半个时辰的攻城,终于在平民死伤无数之后,数十里的城墙上开始出现了溃败的缺口,一股股匈奴战兵如饿狼捕食一般杀向城墙上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姜歌与家仆防守的几十步距离在其他守军和平民的通力合作之下并未让云梯上的敌人突破。但是不远处的地方已经被敌人占领,正在集结。眼看集结的敌人越来越多,如果形成了小队的规模,后果不堪设想。

    早已配合默契的姜歌与身后的守军将领对过眼神之后,姜歌带着姜家剩余八人,长枪拖地,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刺向百步远尚在集结的敌军。

    枪出如龙,只见姜歌手中的精铁长枪不断的刺向一个个敌人,闪耀着寒光的精钢枪头划破一切接触的物体,枪若奔雷,势大力沉,英姿飒爽。

    。。。。。。

    从尸堆里逃出升天的福伯躲藏在废墟里挖出了三支箭头,撒上了药粉,找了个可以看到姜家守卫地界的位置躺着休息,城墙上不断有尸体掉落下来,但是没有自家少爷,这让福伯忐忑的心里多少有些心安,姜歌身边有高手护卫,本身也有武艺傍身,坚持三天应该没有问题。

    就在姜歌带人冲进正在聚集兵力的敌阵之后不久,福伯透过只剩漆黑框架的窗户看向城墙上方,希望可以看到自家少爷的身影。

    突然一阵急促的队列脚步声经过福伯所在的街道,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御林军冲向了城头,随后城墙上喊杀震天,一具具匈奴士兵的尸体从高大的城墙上摔向尸堆,约莫半柱香不到一名身披青色斗篷的御林军校尉背着浑身是血的姜歌迅速从城墙上朝着福伯所在的地方跑来。

    随后福伯听见楼下有人用刀柄在石墙上叩击了三次三响,随后消失不在。听见暗号之后的福伯迅速下楼,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见了浑身是血早已昏迷的姜歌,身边还有一个白色布袋以及一个水壶。

    看见姜歌之后,福伯迅速来到残破的门口,伸手取下一面三角形姜字令旗,接着把姜歌抬上二楼,仔细的用水壶里的酒擦拭了一下姜歌的嘴角和伤口,从怀里取出了药丸放入姜歌嘴中,又拿出装有清水的水壶喂入口中将药丸服下。紧张无比的福伯在做好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抱着身体因为长期剧烈战斗导致的抖动和抽搐的姜歌,一会儿看看城头的方向,一会看看阴暗的天空。

    福伯心中不断默念:“上天保佑。”

    躺在福伯坏里昏迷的江歌仿佛听见福伯的声音之后开始沉睡,抖动的身体逐渐平稳。

    入夜已深,一个老迈的身影背着一动不动的姜歌,在巨大的长安城废墟里左右穿行,进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小院门口随意掉落在地上的一块木板上用白色颜料写着的“白”字。

    安顿好重伤昏迷的姜歌之后,福伯在小院周围搜索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回到小院房间里,看着躺在草堆里沉睡的姜歌,拿起酒壶轻轻的嘬了一口,深深的叹了口气,仿佛心中万斤巨石落地一般,闭上了双眼,数日的提心吊胆和煎熬幻化成无穷的困意,裹挟着还想着清醒的福伯进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城墙上早已被撕裂了的城防在御林军抵达之后又一次的将敌人围杀殆尽,经过数次你争我夺,在极其血腥激烈的肉搏对抗中,装备精良的御林军在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成功的守住了数十里城墙,匈奴大军在丢下近十万具尸体后,偃旗息鼓,连续数日的蚁附攻城自此也就告一段落。

    匈奴大营里,刘曜在斩杀了三个不尽全力存着保存实力心思的营将之后宣布接下来继续围困长安,让其弹尽粮绝,成为真正的鬼城。

    隐藏着阴霾里的长安皇宫,年轻的皇帝站在高大的朱雀门城楼上,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长安城。看的久了,看了痴了,好像一切都回来了。

    曾经灯火辉煌,夜夜笙歌的长安城,川流不息的人群,迎来送往的宾客,青楼里挥斥方遒的青年俊彦,酒楼里豪气万丈的江湖故事,街面上纵马飞奔的士族子弟,豪华马车里掩面的娇羞小娘。一掷千金的南北豪商。纸醉灯迷,声色犬马的年少轻狂。

    无数繁花似锦的画面勾勒着长安盛世,如今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盛世的虚妄之下是眼前恍若幽冥的人间地狱。
………………………………

第三章 长安(3)

    灰蒙蒙的天气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仿佛巨大的天幕被抽走了色彩撒上了一层层厚重的草木灰。

    干燥,没有一点风,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灰色高耸的巨大城墙稳稳的包围着整个长安城,城墙外不远军营连天,人马嘈杂,城墙上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城墙内一望无尽的灰黑屋顶压在大地上,纵横南北的大街小巷看不见一个人。

    往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十里长街寂静无声。

    街道两旁曾经人声鼎沸的酒肆青楼禁闭着大门和窗户,楼外奄奄的垂着各个商家的号旗,没了昔日的鲜亮如破布一般,毫无生气。

    昔日鸡鸣狗吠的五里巷仿佛时间停止一样,安静的有些恐怖。

    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得更加灰暗,夜幕即将降临。

    巷内不远的一处破败院落里突然飘起了一缕青烟,侧耳细细听去,似乎有两人在低声对话。

    院内一人蹲在墙角,看上去虎背熊腰,杂乱的络腮胡遮挡了大半张脸,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厚厚的嘴唇,高鼻梁,一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手上那把有十几个豁口的剁骨刀,左手抹了抹胡子朝刀口上使劲啐了一口,双手握着刀身在一块灰色石头上来回摩擦,刺耳的呲呲声打破了之前的寂静。

    另一个看上去岁数较大的汉子有些驼背,花白杂乱的发辫胡乱的盘在头上,消瘦的脸颊沟壑纵横,低垂的眼睑里也是一双蓝色的眼瞳,身前黄土砌成的土灶残缺了小半,不过并不影响一口盛满水的铁锅架在灶口上,本就驼背的身躯不时从炉子下方的进气口添加干燥的废木板,铁锅里平静的水面渐渐的飘起层层白雾。

    驼背瞅了眼墙角的汉子说道:“快些,先把那个老的宰了,可以吃上半旬,那个小的一身的伤,奄奄一息满身恶疮还在流脓,可惜了。”

    正在磨刀的汉子转过头憨憨的朝驼背嘿嘿一笑,抬起左臂蹭了下满是口水的胡子回道:“是可惜了,这大半小子被抓上城头没死在那倒是有些运气,瞧着模样应该不错,要不是受伤太多倒是可以养着,现在这城里连只母苍蝇都瞅不见一只,他娘的石雄那帮杂碎这挑嘴的毛病,都这世道了还改不了,那些白花花的小娘子水嫩水嫩的味道是不错,可留着不更好,现在好了,女人没了,那些白白净净的汉人崽子也没了,憋的一股子骚气没地方发,天杀的。”

    盯着火势的驼背听着儿子石宽的牢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城迟早要破,现在还剩下怕是不到数百人,那些汉人都差不多绝迹了,再往下,你要想想怎么自保了,咱们姓石,可和城头上那些军卒不是一个祖宗。这几个月被抓上城墙的不管汉人胡人就没一个全须全尾下了城墙的,侥幸下了城墙也活不过几天。”

    石宽点头答应了一声,拿着手上的刀从墙根捡起了一根白骨使劲斜砍上去,哪只手腕力道没掌握好,那根白骨没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石宽手上的剁骨刀顺势下滑砍上了地上的乱石,本就没了刀锋全是豁口的剁骨刀这下砍出了一大块豁口,石宽皱了皱眉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手把刀仍在地上便站起身朝院外边走边说;“我去找石雄借把刀来,顺便喊他来帮帮忙,大不了分他一条胳膊好了,娘的,这破刀,晦气。”

    “从巷子里过去,天还没黑,别被巡城的官兵抓了壮丁。”

    石宽不耐烦道:“都他娘的死在城墙上了,偌大的城里除了咱们这些人,鬼都看不到一个,放心好了。”

    驼背看了看只剩下门框的院门,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添柴,拨弄着炉内的火势,大概是年纪大了,呆呆的望着火苗的一双蓝色老眼有些湿润,火苗越看越模糊,驼背便伸出粗糙的左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泪水和眼屎被粗糙的手背一蹭,手背上原本就不干净的泥土灰尘又被揉进了眼睛里,眼睛越来越难受,驼背眯着眼看了一眼身后卧室的那道破败房门,缓缓起身朝着墙边的水井方向摸索着过去,那里有刚打过水的水桶,里面有净水可以洗洗脸。

    就在驼背刚刚摸到水桶双手去舀水洗脸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走了进来,驼背背对着院门也没转头看,继续用清水揉搓着眼睛,随意问道:“怎么就回来了?借到刀了?”

    兴许是把草木灰揉进了眼睛里的缘故很是难受,驼背继续说道:“刚才没注意,烧火的时候把灰揉进了眼里,洗洗就好,你先去把那个老的拖出来捆在门板上,我弄弄就来。。。。。。”

    话还没来得急说完的驼背只感觉后脑被重重击中,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陷入了麻木和黑暗,剧烈的疼痛在最后的几秒里似乎感觉到身体前倾然后下坠,最后有巨石落水的响声,然后尽是黑暗。

    井口边一个身穿破旧道袍骨瘦如柴站着都有些颤颤巍巍的灰白头发道士,身体前倾看了眼漆黑的井底,还在发抖的双手丢掉刚刚偷袭驼背的木棍,一步作两步朝屋内快速跑去。

    屋内幽暗,没有什么家具摆设,除了东西墙角有两堆干草再无其他,道士刚刚进门,靠近房门东北的草堆里就滚出一人,被绳子捆的跟粽子似的,似乎是刚刚听着外面的动静以为是来杀他的人进来了,才从草堆里滚出来朝西北草堆如毛虫一样蠕动向前,嘴里被塞满了布条任然在想拼命的呼喊,像是要喊醒西边草堆里的人让他快逃。

    西边草堆里奄奄一息的少年从沉睡中被吵醒,同样被扎扎实实的困住,手脚都不能活动分毫,侧头看向东边正在朝自己爬过来的人,微微皱了下眉,再看向站在门口的黑色身影,心头明白了大限可能已到,那些杂胡连自己这种满身是伤的都不放过,看来外面已经没有了希望,少年转过头看向破败的屋顶,目光呆滞无神,思绪万千,曾经的洛阳多么繁华,那些诱人的美食,书声琅琅的学堂,慈爱的父亲和族人,还有隔壁家那个经常爬上墙头冲自己傻笑的瓷娃娃,再也见不到了吧,那个喜欢骑在墙头,啃着比手大爱多的雪梨,看见自己就会睁大双眼露出两个酒窝傻笑的可爱小人儿。

    很快,少年的瞳孔渐渐散开,双眼慢慢变的无神,呼吸越来越轻,漆黑的脑海里似乎亮起了一副巨大的天幕将自己笼罩其中,随后天幕开始缓慢流动,仿佛进入了时间长河一般,无比熟悉的画面越来越快的发生在身边,而自己却像是一个身临其境的旁观者,站在时光河流中无法动弹,曾经十几年的经历一一出现,又迅速消失。

    如梦如幻,不知过了多久覆盖自己的巨大光幕烟消云散,也不知从哪出现的一缕金色的光芒突然射向黑暗中的姜歌,姜歌伸出左手遮挡在眼前,眯着眼透过指缝看向光芒的方向。

    山林中,绿意渐黄,一条瀑布从云端迅速下坠,连绵不绝。旁边不远有青色竹楼隐于竹林边缘,主楼前有两棵分别结满亮红色和黄褐色果实的粗壮果树,褐黄色的硕大果实看上去清脆爽口,亮红色的果实看上去香甜软糯。

    似乎树下还有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小姑娘正仰着脖子,一只手遮着山顶照射下来的阳光,一只手虚握成拳伸着一根纤纤玉指在两个树上来回指点。

    刚刚似乎是油尽灯枯之后的回光返照,尚未看清女孩子精致面孔的姜歌突然被一股冰凉刺骨、巨大无比的力量拖拽着飞驰在无尽的黑暗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没入混沌,不知所踪。
………………………………

第四章 长安(4)

    第二章长安(2)

    洛阳。

    姜府。

    “发什么愣,赶紧随为父迎接南阳王。”后花园连廊方向身材富态的姜善一朝花园里正在与骑墙白袄少女对视的青衣小童喊道。

    “是,父亲。”青衣小童转身朝连廊方向躬身作揖回答。见父亲转身离开,小童学着大人理了理领口,拍打有点褶皱的袖口,转头朝墙头看去,已不见白袄少女的影子,耸了耸肩,径直朝外堂走去。

    盏茶功夫,青衣少年已从后院花园步入外堂会客厅,尚未进门便听见厅内父亲爽朗的笑声。

    青衣小童好奇何事会让平时极为严肃的父亲会如此开怀大笑,小童有心偷听,便把刚踏进门槛的右脚收拢回来,猫着身子轻身轻脚走到窗户边贴墙站立,少年年纪尚幼身高且刚刚够窗户下沿,扒拉着窗沿踮起双脚身体尽量靠近窗户,露出一双漆黑大眼偷偷的看向听内,单手揉了揉耳朵以便更清楚的听见父亲与南阳王的谈话。

    青衣小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常听父辈们谈论国事,依稀记得这位南阳王司马模可是当朝大都督,其长兄东海王司马越位列八大司空之首兼任中书监,辅佐当今皇帝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王爷,我姜善一何德何能能够受此恩泽,姜家也并非名门望族,只是一介商贾而已,哪能与贵为皇亲国戚的司马家族联姻,岂不是有损司马氏颜面,传出去说我姜家高攀了皇族,姜家上下倒是觉得光宗耀祖的好事情。可宗族这边。。。。。。。”姜善一坐于下位,面有难处的说道。

    “姜家主客气了,既然我司马家看中了姜家的小子,在当今天下可没人敢说三道四,何况姜家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自东汉到三国再到如今我大晋,姜家可谓人才辈出,亦有社稷安邦之才俊,力挽狂澜之肱骨名臣啊,况且如今的姜家生意可是满天下,可谓富可敌国,善一兄谦虚了。”说完首座的南阳王一边用茶盖拨弄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表面,一边轻轻吹散茶碗上的热气,也不看姜善一。

    姜善一见南阳王品茶便自顾自拿起茶碗吹拂着茶碗里飘荡的茶叶,心中盘算着,叛乱十数年如今刚刚平静不久,中原各地已经民不聊生,那些胡人居心叵测借机战乱已经打下了不小根基,朝廷百废待兴,不是一时可以弥补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虽然这些年赚取了些许浮财,但也是杯水车薪,就算拿所有家当换个外戚身份,这摇摇晃晃的江山怕是不稳当。胡人虎视眈眈,中原百废待兴,时局尚且不稳得早做打算。

    南阳王喝了几口茶慢悠悠的放下茶碗看向正在思考的姜善一,嘴角上扬笑道:“姜家主不必多虑,小公主如今虽年幼,与府中公子可是十分般配,年龄相差无几,小公主生性聪慧,才五岁便能书写,讽诵诗论。兄长听闻贵公子今年也满五岁且唱词咏诗信手拈来,若将来勤习兵法韬略定会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哈。”

    姜善一听完放下茶碗,随即附和说:“陛下神资,小公主当有绝世风采,吾儿年幼尚未开智唯恐将来庸碌无为,配不上小公主今后的卓越之姿啊,王爷您看是否等吾儿跟随草民再历练几年,若几年后尚有成器之兆,在下定然万死不辞。之前已唤犬子过来请安,小儿顽劣想是又被那草中鸣虫勾走了魂。待我唤来予王爷考校一番。”

    姜善一朝门外吩咐一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