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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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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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天黑了,芙蓉跟葫芦还没有回来,杨波端着蜡烛去田里找了一遍,又在村子里找了一遍,都不见芙蓉跟葫芦的踪影,茶茶将晚饭都做好了,等了一会儿,只得将锅盖合上,左等右等不见人,便也端了一截子蜡烛,跟着杨波往石米镇上去了。

    远远的见对面来了两个人,虽像芙蓉,又不大真切,走近了才发现芙蓉抱着葫芦,后面还跟着喻只初。

    杨波不由分说的接过葫芦抱在怀里。对喻只初说道:“你回去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天也不早了。”

    喻只初有点不舍似的,停下脚步,低头想想,呵呵一笑道:“没事,我送你们回家。”

    杨波的眼神跟喻只初对视了一下,又移到芙蓉身上,看芙蓉穿着男装,还跟喻只初穿的衣裳很像,不禁疑惑,关键是,芙蓉身上还披着一件,看来是喻只初的。

    芙蓉忙把披的衣裳递给喻只初,喻只初没有穿,却依然给芙蓉披上:“天冷,你别冻着。”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芙蓉将葫芦放在床上,茶茶端出晚上的饭食,杨波已吃过了晚饭,便坐着看芙蓉吃饭,喻只初却是饿坏了,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就啃,啃了馒头,还吃了半碟子小咸菜,小咸菜在他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脆响。茶茶不好意思的将炒鸡蛋往他面前移了移道:“我不太会做饭,你吃炒鸡蛋吧。”

    喻只初却将炒鸡蛋推给了芙蓉:“你吃吧,我们府上没有小咸菜,我觉得小咸菜比鸡蛋还好吃呢。”实在是喻只初看盘子里的炒鸡蛋实在太少了,好像只有两个的样子,若自己吃了,芙蓉跟茶茶就没得吃了。

    杨波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外人的感觉,看喻只初跟芙蓉,茶茶一家几口吃饭其乐融融的,气氛倒是很和谐啊。

    吃完了饭,喻只初觉得自己是客,便说要去洗碗,茶茶捂嘴笑道:“你会洗吗?”

    “恩,就是把碗放水里泡一泡,我见府里的嬷嬷们洗过。”

    “可是我们还有一口铁锅呀,我们要洗碗,要洗锅,还要刷灶台,活多呢。”茶茶道。

    喻只初听了,只好做罢,这些琐碎的活,他真的不会做。

    芙蓉将灯挑亮了点,又给喻只初的灯笼里换了一根红蜡烛,累了一天,多少有些困了,芙蓉打了个呵欠,可喻只初跟杨波还没有走的意思。芙蓉便去里间匣子里捡了二两银子还给喻只初。

    喻只初说什么也不愿意收。还是杨波接过银子,硬塞给了他:“拿着吧,不然改天还得赶着马车来收,不划算,大老远的。”

    “杨波,你来芙蓉家是做啥呢?”喻只初问。

    “送粉蒸糕的。”杨波指指桌子上的糕点。

    片刻静默,轮到杨波发问了:“喻少爷,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喻只初笑笑:“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我家就在隔壁,我站起来走两步就到家了。”杨波笑笑:“喻少爷离的远,还是快回去吧,府上该担心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让我走,我让你走,最后还是芙蓉下了逐客令:“你俩一块走吧。”

    两个人才起了身,一前一后的回家去了。
………………………………

第180章 分床而睡

    地里的草刚锄完,喻只初便套着马车又来了。

    麦苗拔节生长,蹭蹭蹭的长到了膝盖处,阳光透过云层齐刷刷的照在青苗身上,它们便像满地打滚的孩童,嬉笑着就长大了。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好像趁人不备。

    喻只初告诉芙蓉,他马上就要考秀才了,这是他爹的意思,虽然自己不大爱看书,自己的娘也不太管自己做什么,但爹要求甚严,敢不看书,便会动鞭子。

    葫芦蹲在鸡窝边,盯着那几只鸡咯咯咯的下鸡蛋,又不忘偷听喻只初说话,还自言自语的道:“我才不要考秀……才。”然后回过头来问喻只初:“啥是看书?”

    “看书就是识字。”

    “那……啥是识字?”葫芦百思不得其解。

    “识字就是教你做人的道理。”

    “那……”葫芦低下头想了想,捡起了一根小细棍在地上画着圈:“那……我不做人了吧。”

    众人捧腹。这个机灵爱捣蛋的孩子,也快要往学堂里送了。

    石米镇这边,每到夏末秋初,便是新学生进学堂的时候,下半年,葫芦怕就逃不过进学堂的命运,那他的噩梦就降临了,他再也不能牵着小狗胡乱疯跑,也不能常常蹲在鸡窝边看母鸡下蛋,不能坐在门槛上盯着太阳升到头顶,也不能再追着村子里的小姑娘玩了。

    天暖了,芙蓉将西屋里清理干净,以前这里放了玉米芯粉,屋子里有味,芙蓉便撒了些果皮,靠着墙倒了些石灰粉,这样就能防止一些爱潮湿的虫子乱爬。

    杨老爷子又开始了他的放羊生涯,每天早上拿一个馒头。沾点辣椒酱就往后山去,后山的草又旺盛起来,树木殷实,老远都能闻着绿叶的味道。

    新买来的小羊羔像是怕羞的孩子,一见到人,便躲在杨老爷子身后不肯出来。有时候熟了,又满地的撒欢,小羊羔长势快,周身白嫩,像天上的一团云在地上移动。

    这天清早。芙蓉有意在门口挡住杨老爷子,杨老爷子一出门,便被芙蓉吓了一跳:“这闺女。大早上你站门口,嗓子眼的馒头都给我吓出来了。”

    “杨叔,又去放羊啊。你养羊可真有经验,你瞧,这些羊长的多好。”芙蓉拍着马屁。她平时一向不习惯于拍马屁。更何况是拍杨老爷子的马屁,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关键是,杨老爷子一般还不接受别人拍马屁,果然,杨老爷子手一指,对院子里正刷碗的王婶子道:“芙蓉找你做鞋子呢。”

    “我不是找婶儿。我是找你,大叔。”芙蓉摆出一副厚脸皮的模样,仰脸盯着杨老爷子。顺便挡住了他的路,免的让他跑了似的。

    “找我啥事?”

    “你能帮我家做一张床吗?”

    葫芦渐渐高了,以往都是一家三口睡一张床,晚上也不管谁挤谁,谁压谁。谁尿了床,谁卷了被子。可如今,也该是分床睡的时候了,据芙蓉所知,葫芦都给三四个小姑娘送过礼物了,包括什么大葱,红薯,蒸洋芋,光是玩着玩着就跟葫芦打起来的小姑娘,都有两位了。

    家里只有一张床,总不能锯下来一半给葫芦,这事还得找杨老爷子,听人家说,他还会一点手艺。

    杨老爷子点着烟锅子,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道:“你爹以前是干木匠的,我放羊行,我这做木匠也不行啊,要是你爹活着,保准能做好。”

    王婶子用围裙擦着手走了出来:“你就帮芙蓉做做吧,年轻时候,你不是给家里做过凳子,坐了好些年还没坏呢,我瞧你手艺还行。”王婶子说着,又一脸担心的问芙蓉:“让葫芦一个人睡吗?他晚上能盖好被子吗?他要是掉床了怎么办咧?依我的,不如过几年再分床。”

    “婶儿,没事的,天也热起来了,不用盖被子了,床做矮一点,他掉床了,自己爬上去就行了。”芙蓉倒是坦然。

    杨老爷子眯着眼,被烟丝儿呛的直咳嗽,用手抹抹咳出来的眼泪道:“做床,也不是不行,可是,恩,你看人家上学堂,都得给先生拿孝敬,或是果子,或是油条的,总得有一两样像样的,你说,我做苦力活,这个咋算?”

    “这老头子,给孩子做个床,还得收礼?赶紧做吧,别耽误孩子用。”王婶子劝道。

    “大叔,你放心吧,回头我去城里,给你捎两斤你爱吃的果子。只多不少。”芙蓉摆出了条件。

    杨老爷子当即爽快的应了下来,找了几块旧年的木板,拿出锤子,锯条,不出一天,就把一张床做好了,还免费帮着芙蓉搬进了西屋里。

    当然,芙蓉也知恩图报,果然买了二斤果子送给杨老爷子。

    床做好了,芙蓉又洗了被单,被褥,给葫芦铺的软软的,晚上吃饺子,葫芦将饺子一个一个的从盘子里往碗里夹,芙蓉怕他吃不完,便将盘子往自己身边移移。

    葫芦嘟着小嘴道:“大姐……我才夹半碗,不够吃。”

    “你是小孩,半碗就够了,饺子不带汤,吃着管饱的很。”

    “我才不是小孩咧,我是大孩了,王婶子说的。”葫芦咬了个饺子在嘴里。

    “你是大孩了,那晚上你就睡西屋,我给你铺好床了,软的很呢。”芙蓉对他说。

    葫芦咬了一半的饺子“吧嗒”掉在了桌子上:“大姐,我不要睡西屋,我害怕。”

    可是芙蓉打定的主意,葫芦又怎么能改变的了呢。

    他想着晚上就要单独睡,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被赶回娘家的小媳妇,十分委屈的将碗里的饺子吃了个精光,又从盘子里夹了几个饺子吃,吃的肚子圆溜溜,便牵起他心爱的小狗,坐到他最爱坐的门槛上,拖着下巴自言自语的道:“千万别天黑……千万别天黑。”

    天不黑,他就不用睡觉,更不用分床睡了。

    天转暖,白天长,晚上短,天黑的也越来越晚,但黑夜还是降临了。泡完了脚,葫芦早早的脱了裤子钻进了被窝装睡,芙蓉喊他:“葫芦,走了,睡西屋去。”

    “大姐,我睡着了,你别喊了。”葫芦装睡,说话声却出卖了他,不得已,他又开始装做睡的很香,还打起了呼噜:“呼……呼呼……”

    芙蓉直接掀开被子,将葫芦提溜了出来:“别呼了,再呼你也没睡着。”

    葫芦嘴里直喊:“大姐,我明天再睡西屋吧。饶命。”

    芙蓉直接跟拎小鸡子似的,把葫芦弄进了西屋,自己转身回东屋睡觉,葫芦却跟一阵阴风似的,从西屋刮进了东屋,光着屁股就要往东屋的床上爬,芙蓉眼疾手快,给他拉了下来,这样来回几次,葫芦也跑不动了,嘴里直喊:“唉,累死我了。”

    他终于睡到了西屋的床上,只是不安分,也睡不着,先是躺那看着窗外如银的月光,然后用小手点窗户上的木格子,点完了木格子,又说起了话:“大姐,你睡了吗?”

    芙蓉在灯下看书,顺便回应了一句:“没有。”

    “二姐,你睡了吗?”

    “没有。”茶茶捂嘴笑起来。

    “大姐,你看的啥书?”葫芦生怕芙蓉听不见似的,喊的山响。见芙蓉不回应,便又扯到了茶茶身上:“二姐,你看书了吗?”

    “没有,二姐认的字不多。”茶茶跟他一唱一和。

    看着看着,芙蓉也累了,吹了蜡烛钻进被窝就睡觉,茶茶跟葫芦说了半天话,也困的不行,挨着墙就做起了梦。

    只有葫芦的声音在西屋里回响:“大姐,你的书好看吗?二姐,明天你带我买烧饼行不行?大姐……二姐……”

    芙蓉睡的很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长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本来要跟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成亲,自己穿金戴银的坐上了轿子,半路却跑出来一伙拿着大刀的土匪,那土匪黝黑发亮,头发很长,独眼龅牙,非要娶自己回山上当压寨夫人。自己挣脱不掉,眼看要被土匪侮辱,吓的一身冷汗,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擦擦头上的汗,原来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窗外月色皎洁,凉凉的洒在床前,有蛐蛐在草房子后面轻轻的叫着,芙蓉拍拍自己的胸口,准备接着睡觉,猛的见床边站了一个人,吓的头发差点炸了起来,半夜三更,黑灯瞎火,床前有人?

    揉揉眼睛,仔细一瞧,不是做梦,真的有人。

    芙蓉吓的往床里直挪,一面又喊醒了茶茶:“你快看看,床前是不是有个人?”茶茶睡的死,喊了半天才醒,眯眼一看,又翻身睡去了:“大姐,那不是葫芦吗?”

    芙蓉抖抖擞擞点亮蜡烛,对着那人一照,果然是葫芦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前。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不说话,冷着脸。

    “葫芦,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我床头站着做什么?”

    “我跟你们说话,你们怎么不回答我了,所以…。。我来看看。”葫芦十分委屈:“可是,你不让我上你们床上睡觉,我就站这等你们醒。”
………………………………

第181章 葫芦是不是又惹祸了?

    如今虽不是冰冻三尺,但晚上睡觉,还盖着棉被,葫芦也不知在床前站了多久,芙蓉摸摸他的手,凉的厉害,凑近看,小脸都快冻僵了,原来他并不是冷着脸,而是脸也给冻僵了。

    一股子心酸跟自责油然而生,芙蓉赶紧拿出自己的大袄给葫芦披上,又借着蜡烛的光,先给他搓搓手,又给他搓搓肚子,葫芦倒是很受用,不一会儿便“咯吱咯吱”的笑起来:“痒,大姐,你把我的肚子挠痒了……”

    芙蓉小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睡,每每睡在小床上,看着房间黑黢黢的一片,就各种害怕,害怕有鬼,害怕有虫子,害怕会进来坏人,不得已,就用被子蒙着头,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只能掀开被子透风,实在不行,就光着脚下床,跑去开门,想蹭到爹妈的床上,可爹娘简直心狠手辣,直接把门从外面锁住,任由自己怎么晃,也没有人来开。

    芙蓉也曾靠着门哭过,也吓的哆嗦过,还有的时候,亮着灯直到天亮,把怀里的布娃娃都搂变形了,可是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

    以至于刚重生到石米镇,晚上要跟茶茶,葫芦三人睡一张床时,自己还很不好意思,总怕自己会把葫芦给压变形了。如今的葫芦,正像当年的自己,那么怕黑,那么害怕一个人睡,可到底他是个男孩子,男孩子总要学会长大。

    葫芦踮脚趴在床上,仰着脸对芙蓉说:“姐,我是不是好可怜?”

    “恩,你好可怜,要一个人暖被窝,要自己哄自己睡,还会掉床。”芙蓉摸着他的头道。

    “那。姐,我可以跟你睡了吗?”葫芦一脸的期待,说着说着,就要往床上蹭。

    还是芙蓉眼疾手快,直接把葫芦给扒拉了下去,这次不狠心,以后还得狠心:“葫芦,你不能跟姐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小狗抱西屋里睡。姐把他的窝安在西屋的窗户下面,这样,你就可以看着小狗睡了。”

    葫芦有些失落。撇着嘴,拿小手一下一下的搓着棉被,搓了一个坑,又搓一个坑,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道:“那就只能跟小狗睡了。可是,小狗不能陪我说话呀,大姐,你可以陪我说话吗,你不要睡觉,因为你一睡觉。我说话你们就不答应了,那我就害怕。”

    芙蓉真心佩服葫芦,哪里来的这么些话。以前睡一个床的时候,有时候他是闹腾一些,但更多的时候,衣裳一脱,往床上一扔。他立马就睡着了,现在一分床睡。他弄的跟要生离死别一样。

    可不答应,他就不走,死死的抱住芙蓉的腿,芙蓉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先将小狗挪到西屋窗户下,小狗睡到夜里,冷不丁的窝被端了,有点不适应,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嗷嗷的小声叫起来,叫了几声,眯眼睡去了。

    “大姐,你还说让小狗陪我,可是小狗睡的比我还快。大姐,你睡了吗?”葫芦跟一个大号的对讲机一样,芙蓉刚躺到东屋的床上,他的声音便在西屋里响起了,还怕芙蓉听不见似的,故意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大姐……你睡了吗?”

    “没有睡。”芙蓉敷衍着。

    “那我二姐睡了吗?”葫芦又把话头转到了茶茶身上,茶茶白天做了刺绣,也累了,眯着眼睡的正香,芙蓉只好代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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