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芙蓉女- 第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当天下午,芙蓉就躺到了被窝里,只听到葫芦跟一架飞机似的,轰鸣着,在院子里嗷嗷直叫,一会儿又逗的鸡上下乱窜,一会儿又逗的小狗汪汪直叫,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精力。

    王婶子家正炸鱼,油锅里飘出一股子鱼肉的鲜香,夹杂在炊烟里,升的老高,芙蓉闻着了,便直流口水,炸好的鱼块,放在锅里,用汤汁一淋,便可以做成酸辣鱼,然后将碗里放些木耳,黄花菜,再将这酸辣鱼浇在碗里,放到笼屉上蒸半个时辰,便是一道上好的过年菜,之所以称之为过年菜,是因为这菜都是过年招待亲戚时才吃的,且有一股子浓浓的年味在里面。

    去年王婶子做的这道菜,芙蓉尝了一尝,那味道,一直记到今年。

    杨波怕芙蓉无聊,便捧着俩烧好的土豆来了,将土豆扔在烧的正旺的火堆里,不一会儿,便熟了,虽外层焦黑,但剥开黑皮,里面是一层嫩嫩的土豆泥,虽然烧土豆不像烧红薯那般香甜,但有一股子土豆特有的清香,那清香,有嫩嫩的麦芽味。

    杨波剥开一个,拿给芙蓉吃,葫芦听到动静,凑了上来,见芙蓉嚼的香,便弱弱的问道:“好吃吗?”

    “好吃,香的很。”芙蓉故意大嚼。

    葫芦急的不行,踩着床前的小板凳,凑到芙蓉身边道:“让我闻闻……”脑袋刚凑到土豆边,就伸出手来,欲抢走,芙蓉早防着他了,一转胳膊,葫芦哪里抢的到,于是只好泄气的扭过头去,眼巴巴看着杨波道:“我也想吃烧土豆。”

    “桌子上倒还有两个。”杨波给他指指。

    葫芦立马奔了过去,拿起烧土豆咬了一口,满嘴的灰渣:“不好吃……苦……我要吃烧红薯……”

    “你二姐在灶前烧火呢,灶里扔的有红薯,这会儿怕也熟了,我带你去看看。”杨波细心的给葫芦擦擦嘴上的灰渣:“这烧土豆,外面一层皮是不能吃的。又焦又苦,无法下咽。”

    “我知道啊?”葫芦咧嘴一笑,牙上都是黑的,跟中了毒一样,吓了杨波一跳。

    “知道啊,知道你还吃土豆皮。”杨波倒了碗水,给他漱口。

    “我等不及了啊,我刚才,好想吃土豆的。”葫芦撇撇嘴,指了指床上的芙蓉:“她不让我吃她的。她抠门。”

    好吧,葫芦你可真够着急的,听说过上茅厕来不及脱裤子的,这吃烧土豆急的连皮咬的,你也算一个好汉了。

    灶前果然有几个烧好的红薯,杨老爷子正坐在茶茶身边,剥开一个糖心的红薯,吃的正欢,见葫芦来了,立马背过脸去,偷偷的咬着他的红薯。

    “我都看见你吃红薯了。“葫芦撇着嘴,对杨老爷子说道。

    “你想吃,自己剥。“杨老爷子又扭过来,大口大口的咬着香甜的红薯,故意急葫芦,还是杨波最好了,给葫芦剥开一个,递到他手里,葫芦才欢畅的吃去了。

    两条大鲤鱼,裹上面粉,足足炸了两盆子鱼块,杨波拿碗盛了一碗鱼块,端去给芙蓉先尝尝,葫芦坐在茶茶身边啃着他的红薯,撇着嘴道:“婶儿,杨波给我姐拿土豆,还端鱼。”

    “恩,你姐脚伤着了,给她端,是应该的。”王婶子擦着头上的汗,虽是冬天,在热油边站了半天,还是热的她脸疼。

    “你姐脚伤着了,给她端,是应该的。”葫芦撇着嘴学王婶子说话,扭脸见杨老爷子铁青着脸正瞪着他,吓的捧着他的红薯就跑。小狗闻了半天的香味,什么也没吃着,有些急了,见葫芦躲在门槛上吃红薯,就爬到葫芦腿上,葫芦掰下一小块喂它,小狗倒吃的欢畅,于是,葫芦便喂喂自己,喂喂小狗,嘴里还念叨着:“你一口啊我一口,你一口啊我一口。”

    王婶子炸的鱼很酥香,芙蓉吃了两块,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芙蓉,芙蓉在家吗?”

    葫芦却先窜了进来:“姐,有人找你。”

    “知道有人找我,是不是你珍珠姐?”芙蓉擦擦手问。

    “你没看,怎么知道是珍珠姐?”葫芦一脸失落,本以为跑进来报信会得到夸奖的。

    “我脚伤着了,可耳朵没有聋啊,我能听的到。”芙蓉笑。

    李珍珠身上系着一件披风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葡萄干,核桃什么的,这些东西石米镇不产,都是外地运来的,光是车马费都好几两银子,所以虽石米镇有卖,芙蓉却从没有舍的买过。

    “这是过年了,我家里称的,放了两麻袋在家里,等着年下待客,这不,我给你装点来。”李珍珠解下披风放在床上,将篮子放在床头桌子上。

    “前几天刚送了东西,怎么又送呢。”芙蓉谦让着,拉李珍珠坐在床上,李珍珠将葫芦抱起,伸手递葡萄干给他吃。见芙蓉只坐在床上说话,便问说:“你怎么了?受了风寒吗?怎么天不黑就进被窝了?”
………………………………

第163章 你俩偷听呢?

    “我的脚啊,这不,卖蘑菇回来的时候,路上滑了一下,给扭了,不过不碍事了,王婶子帮我活过血了。”芙蓉靠在床上,见葫芦嘎巴嘎巴的咬着葡萄干吃,便道:“你少吃些,这一天没少吃东西了。一会屎粑粑都给撑出来了。”

    众人被芙蓉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让他吃吧,我听天心说,这葡萄干,是很远的地方运来的,那个地方光线足,比咱这里热,种出来的葡萄又大又甜,恩,葡萄干又筋道又香甜,跟吃白糖一样的。”李珍珠抚摸着葫芦的头对芙蓉说道:“之前我来过一趟,你没在家。”

    “恩,我去卖蘑菇了。”芙蓉道。

    “我跟家里人商量了,你那沿街的铺子也被封了,如今买什么都贵,你家要靠什么生活哪,这不,我娘她们也同意了,把先前,从你家买走的那三亩地还给你们。”李珍珠拿出一份文书来道:“这是当初天心收着的,让我给你拿来,以后这三亩地,还是你们的。”

    芙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初这地,可是收了刘府银子的,哪能又拿回来呢,倒是李珍珠不断的推让,说是以前在芙蓉铺子里帮忙,也得过芙蓉的好处,待她像自家人一样,最重要的是,她跟刘天心的婚事,芙蓉帮了很大的忙,不然她这样穷人家的孩子,无论如何,刘府老爷也不会同意她跟刘天心的婚事,再则,嫁进刘府后,受大太太的欺负,芙蓉还帮自己出头,李珍珠从小到大,受人欺负惯了的。芙蓉这样关照她,她每每醒来,都觉得心存感激,惦记着芙蓉一家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

    时逢年下,刘府的各个庄子都送来了年货,因今年的收成不错,玉米比去年多收了几十马车,刘老爷自己高兴,直夸儿子刘天心成亲以后。能干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吊儿郎当,李珍珠见全家气氛不错。便提出将三亩田归还给芙蓉一家,反正刘府上下,也不靠着这三亩田吃饭,倒是芙蓉一家,能靠着三亩田。喂一喂肚子。

    一开始刘老爷有些不愿意,大太太当然也不同意,耐不住刘天心劝说,正好刘会也在刘府吃饭,所以也帮着芙蓉说了两句话,最后这事才算定了下来。

    “按理说。我不应该收回这三亩田,毕竟白纸黑字的,这田都算刘府的了。且我家如今也没有银子能把田地赎回来。”芙蓉拉着李珍珠的手。

    “就没让你还银子,你把田地收回去就行了,我瞧着,那雪下面,麦苗都有手掌高了。怕这一季,你们也无法耕种了。只能等下一年,收了麦子,种玉米的时候,你们才能赶上呢。”

    “能有田我们就很高兴了,没法种麦子就先不种,等开了春,把地刨刨,不定还能种些菜什么的,反正能补贴家用的。”

    王婶子听说李珍珠来给芙蓉家送田,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这闺女嫁出去以后,还没有忘这些穷乡亲,于是拿了个大花碗,从盆子里捡了一些上好的鱼块端了来,递到李珍珠手上道:“闺女,外面怪冷的,吃些鱼,我下午炸的。”

    杨老爷子不明白王婶子怎么大晚上的端着鱼块乱跑,偷偷跟了上来,在门口听了一回,便“吧嗒吧嗒”抽着烟锅子道:“败家的老娘们,人家送三亩田,又不是送给咱,你慌个什么劲儿?这殷勤献的,鱼块要放坏了似的。”

    杨波燃着一根蜡烛到门口来,照着杨老爷子的脸道:“爹,你说啥呢,珍珠是好心,就吃两块鱼,瞧你说的。”

    “我说这么小声,你们也听见了?”杨老爷子尴尬起来。

    “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知道是我来了啊?还拿根蜡烛来照我?眼睛都给我闪的,看不清道儿了。”杨老爷子借口埋怨了起来。

    杨波把点着的蜡烛塞到他手里道:“就是怕你看不清道儿,大晚上的,雪多滑啊,你别来回的走动了,这腿脚又好。”

    “让你娘回家。”杨老爷子接过蜡烛,扭头而去。

    若放在以前,他一天到晚看到王婶子便有气,总觉得看她不顺眼,自从搬到了芙蓉家隔壁,他的日子没以前那么顺遂了,杨波又去学手艺,经常的不在家,所以每每无事,便只能跟王婶子说话,或者,坐那抽着烟锅子听她唠叨,什么地里的庄稼旱了,地里的庄稼涝了,谁家的老牛又下了几只小牛,哪家的猪又生了几个猪仔,虽然听着没什么意思,但时间长了,便养成了习惯,这黑灯瞎火的,杨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只能看着蜡烛发呆,但有王婶子在身边,不管跟她有没有共同语言的,至少是个活物,能热闹热闹。

    杨老爷子越来越怕寂寞了,大概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在现代,可能六七十岁,才会觉得上了年纪,而在石米镇这,人过了四十,便可以称做上了年纪了,古代的医术不发达,人的寿命也短一些,杨老爷子倒还不是日薄西山,但却越来越离不了王婶子了,或者,这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吧。

    王婶子只能将鱼块放下,回家去了。杨波冲李珍珠笑笑道:“你别跟我爹一般见识啊。”

    李珍珠倒是先笑了:“不会的,我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

    好吧,石米镇都知道,杨家有个杨老爷子,说话不中听了。

    芙蓉小心的收了地契,将地契折匀了压在枕头下面,李珍珠抬头看了看杨波,好像是跟芙蓉有别的话要说。杨波倒也伶俐,转身就要走。

    葫芦趴在被窝里嗷嗷直叫:“把我抱走……把我抱走……。”

    杨波很是窘迫,葫芦这是要闹哪样呢。

    “葫芦,天都黑了,你要去哪?”芙蓉摸着他的小脚:“杨波要回家睡觉了。你就别闹腾他了。”

    “你们都是女的……我不跟你们玩……”葫芦伸手欲让杨波抱,杨波便用小被子将葫芦抱起:“芙蓉,今晚就让葫芦跟我睡吧,你们好好说说话。”

    葫芦顿时高兴起来。

    芙蓉也高兴起来:“快去吧,快去吧,早不想跟他一个床睡了。”

    葫芦也窘迫起来,本以为自己去跟杨波睡,自己的俩姐姐要百般挽留,哪知道,姐姐早不待见自己了啊。

    杨波把葫芦抱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起来,茶茶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呼呼呼的像谁在吹哨子,外面那么冷,被窝里又那么暖和,茶茶就困了。

    “芙蓉,杨波对你那么好,你俩有……。有事?”李珍珠压着声音问道。

    “我俩有事?有什么事?”芙蓉不解。

    “你俩谁喜欢谁?”李珍珠清清嗓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俩?别了,杨波还算是正常的,你瞅瞅他那爹,天天跟我欠了他两个馒头钱一样,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芙蓉撇撇嘴。

    “反正你是嫁给杨波,又不是嫁给他爹,你管他爹怎么看呢?”

    “哇――你说话可要负责任的哇。”芙蓉笑起来:“我啥时候说过要嫁杨波了?才没有那一回事,我现在还小的很,不嫁人,葫芦,茶茶还这么小呢,我还得养活呢。”

    “你不小了,你瞧,咱镇上的,哪一家的姑娘不是十四五岁就找婆家了,你也快到了。”李珍珠又苦口婆心起来:“到时候你求求杨老爷子,王婶子,让他们接纳你不就行了。”

    芙蓉顿时崩溃了,先不说自己是条女汉子,就是看星座,论八字,自己跟杨波一家,也不在一个频道。关键杨老爷子那样的,让自己去求他?那还不如削了头发出家去。

    “嫁给杨波的爹,嫁给杨波的爹。”葫芦在窗户外面喊了起来,声音清脆,像一串铜铃。

    芙蓉大惊失色,自己坐床上又不好下来,只能求救似的看着李珍珠。

    李珍珠拿截子蜡烛出了屋,见杨波正尴尬的搂着葫芦蹲在地上,便问:“你俩咋还没走?学你爹,偷听哪?”

    “我……。我……。”杨波结巴起来。

    “他的裤子烂了……。”葫芦咬着手指头说了一句,李珍珠脸上一红,扭头端着蜡烛就进了屋。

    原来杨波抱着葫芦走到院子里,葫芦往下一坠,杨波就得把他往上抱一抱,一吸气,一使劲,原本穿了很久的裤子,裂了一条缝隙,葫芦开始吱吱的笑起来,杨波只能蹲在那,让他别笑出声,没想到,却听到了李珍珠跟芙蓉的对话,心里又甜又酸,跟吃了树上的李子似的。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你俩都听见了?”芙蓉靠在床上问。

    “我……。葫芦听见了……我没听见。”杨波怕芙蓉尴尬,便扯了个谎话,他一向不善于说谎扯的,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那……你们可以走了。”芙蓉的脸也红了起来:“葫芦,你再乱说话,明天把你棉裤没收了,你就等着光屁股过年吧。”

    葫芦往杨波怀里缩了缩,撇着嘴不敢说话了。

    李珍珠却笑起来:“对不住了啊芙蓉,都是我嘴浅,偏偏问这些不应该问的。”
………………………………

第164章 又杀羊

    丸子跟鱼块都炸过了,剩下的不过是蒸枣花糕敬神,天一亮,公鸡还在喔喔喔的叫,葫芦就爬了起来,打着呵欠开始拍自己家大门,一边拍一边喊着:“姐……快开门……快开门……姐。”

    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叫魂一样,芙蓉睁开惺忪的眼,推推茶茶:“快,你亲弟弟回来了,在门口呢,听他叫的跟着了火一样。”

    杨波怕他冷,拿着一件袄出来,想给他裹上,却发现葫芦两只鞋子穿反了,右脚的鞋子却套在左脚上,葫芦分不清左右,这真让人忧伤。

    葫芦跑进屋里,抱着昨晚李珍珠送来的葡萄干就吃,杨波却有些不好意思,徘徊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

    芙蓉穿好了衣裳,让茶茶叫了杨波进来,杨波才在堂屋里捡个板凳坐下来:“芙蓉,我……昨晚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那是珍珠说着玩的,你别不好意思。”芙蓉努力下了床,只用一只脚使劲,坐到堂屋里,拿出火酒来,点着了,沾着棉花把脚擦了擦。

    葫芦手里攥着葡萄干,眼都看直了,他知道烧土豆,烧红薯,却不知道还有烧脚这一说,昨天刚烧了脚,今天又烧,这行为在葫芦看来,也实在太英勇了,一顿早饭的功夫,葫芦都在想,自己的姐那受伤的脚,会不会像烧土豆一样烧的很黑呢?

    西屋里的玉米芯粉,因长不出蘑菇,已经无用了,放在屋里倒显的潮湿,芙蓉挽起衣袖,拉来一个大篮子,将玉米芯粉一点点盛在篮子里往外挪。因脚上无法使力,这活干的分外辛苦,王婶子见了,赶紧的制止:“腿脚好了再干活,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