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芙蓉女- 第6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冻的,还是吓的。

    王紫秀只觉得那些雨不停的往她脖子里钻,痒痒的,又凉的很,她下意识的把装着衣裳的包袱顶在头上,想到这包袱里的衣裳可是要给贵妇们送去的,损毁了可怎么赔呢,她便赶紧把衣裳搂在怀里,弓着身子,犹如虾米,任由雨水冲刷着她单薄的衣衫和脊背,任由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只是弓着身子,紧紧的护着那俩包袱。丝毫也不敢大意,似乎那包袱里装的根本不是衣裳,而是她的身家性命。

    雨水大,刚奔出巷子,还没奔到烧鹅店呢,就见地上已积了雨水了,一脚踩上去,“啪”的一声溅起的雨水足足到人的膝盖高。

    突变的天气让马受了惊,车夫垂腿坐在车沿上,拿着鞭子重重的在空中甩了那么一下,拉车的马却只是踌蹴不前,或许它们已分不清什么是鞭子声,什么是打雷下雨的声音了。车夫无奈,只好跳下马车,牵着马往前走,大雨淋湿了车夫和他身后的红宝盖马车,车夫小声的嘟囔着:“这鬼天气……连马都不肯好好拉车了。”

    他跺跺脚,地上的积水溅到马身上,马身上一凉,便弓身往前跑,车夫赶紧跳到马车上,还没找到鞭子呢,马车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到长街那头去了。

    马车已然不见了,唯有马蹄溅起的雨水,足足有半人高,“哗”的一下窜上去,又缓缓的落下来。

    王紫秀眼前挂起一张雨帘,朦朦胧胧的,连她的睫毛都湿透了。

    “这老天爷,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出门的时候也忘带一把伞了。”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对面烧鹅店门口响起:“倒不是忘带伞了……我又没伞,唉,庄稼人,淋个雨怕什么,怎么到了京城,我也变娇气了么?呵呵呵。”

    烧鹅店悬着竹帘子,一股浓郁的烧肉的味道传出来,夹杂着浑浊的大雨磅礴的味道,直往人身上扑。

    有个老头站在烧鹅店的台阶之上,拄着根棍子,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嘴里又时不时的嘟囔几句。

    “哎哟不好了——”烧鹅店里的伙计挠挠头喊了一声。

    拄棍子的老头本来要避雨,没料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棍子倒了,他一下子从台阶上滚落下来,像个圆滚滚的馒头似的,“疙瘩疙瘩”滚过几个台阶,一直滚到地上,滚到积水里,直到积水没入他的嘴巴,他才不动了:“怎么了伙计?什么不好了?”

    “哎哟我才想起来,我洗的衣裳还没收回来呢,这么大的雨,衣裳怕是白洗了。”伙计懊恼的道:“衣裳怕是白洗喽。”

    “你这伙计。我还当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几件衣裳。。。。。。。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哎哟,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刚才我好像摔倒了……哎哟,我的骨头都要折了……真倒霉,前几天刚折了二胡,今儿又折了腰,不中用喽……”

    “爹——”王紫秀一脸的雨水,本来听着老头的声音透过朦朦胧胧的雨幕传到她耳朵里,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如今听他提及“二胡”的事,不是他爹王老爹又能是谁呢?

    王紫秀赶紧去搀扶他,好不容易把他搀扶起来,烧鹅店的帘子早放下来了,门板也落了,街头的行人像蒸发了似的,一下子无影无踪了,空荡荡的长街,阴郁的小巷,哗啦啦泛着圈的积水,一刻不停的落雨,王紫秀跟王老爹犹如落汤鸡一般狼狈。

    “爹,你摔伤哪里没有?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不用不用。”王老爹笑笑道:“种了一辈子庄稼,哪就那么娇气,不就是摔倒了么,哪需要看大夫,白花那钱。”

    “爹,你不是摔倒,你好像是从……从台阶上滚落下来了。”

    “是吗?”王老爹尴尬:“你偷偷的在一旁看我哪?也不知道伸手扶我一把,你这孩子……”

    “我只是路过的。”王紫秀咬着嘴唇道:“我给夫人们送了衣裳,想着给爹买一只烧鹅吃。”

    “买什么烧鹅呢,贵着呢,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必为爹破费。”

    因雨下的太大,王紫秀只得扶着王老爹站在窄小的当铺门口避雨。

    街头的商铺大多数都关门了,夏季本来热闹的街头,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除了偶尔飞奔而过的高头大马,便是这无边无际的落寞的雨声了。

    直到傍晚,雨才停了。一地的积水,足足没过人的脚踝。

    王老爹站的腿酸,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王紫秀扶着他,好不容易回到住处,赶紧烧了热水让他擦洗,王老爹撩开裤腿儿,王紫秀发现,他的腿都是淤青,想来是之前摔的。(未完待续)

    。。。
………………………………

第1099章 请大夫看病

    “爹,我还是去给你请位大夫吧。”王紫秀担忧的道:“爹的腿都淤青了,而且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我怕伤到骨头。。。。。。。万一骨头折了呢。”

    “这孩子。”王老爹笑笑:“爹的骨头又不是二胡,怎么会说折就折呢。”

    “可是爹——”

    “别提这事了,不过是不小心摔倒了么,又有什么了不起。请大夫又要花银子,没的花那冤枉钱,对了秀啊,衣裳都送出去了吗?夫人们都怎么说呢,可还满意?没有为难你吧?”

    “爹,你都这样了,还操心我的事呢。”王紫秀拿块毛巾给她爹敷腿,又帮他擦了脸,弄好这一切,她才想起包袱里的衣裳来。

    还剩下两个包袱。

    其中一个包袱还是好的,另外一个,湿的不像样子,甚至,包袱里的衣裳都在滴水,想必是大雨来的太突然,王紫秀没法护周全,而且扶她爹回住处的时候,只顾着她爹,把衣裳的事也抛到脑后了,以致这衣裳还沾了些泥。

    王紫秀眉头紧蹙,这一件衣裳,要好几两银子,自己付出的辛劳暂且不论,关键是答应夫人们去送衣裳的时辰是不能耽误的,误了时辰,便是言而无信了。

    王紫秀想生堆火把衣裳烤一烤,可推开衣裳发现那么些泥点,她又没主意了,即使烤干了又能怎么样,把脏成这样的衣裳送给夫人们,夫人们不生气才怪。

    她搂着衣裳陷入了沉思,想着找解决的办法,一时又找不出。

    王老爹或许是困倦了,回到住处。缩在墙角,拉到块薄毯子就“呼呼呼”的睡去。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王紫秀在离他不远处的墙角升起一堆小小的火,想着熏一熏庙里的潮湿,天下大雨,庙里下小雨,佛像四周都长了青苔了。地上散乱的稻草湿的能拧出水来。

    这小小的热气中。王老爹睡的格外香甜,有时,他又翻翻眼。虽什么也看不见,却也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王紫秀摸索衣裳的声音,他便打着呵欠道:“秀啊。怎么还在做衣裳?衣裳不是做完了?”

    “爹,你睡吧。我……还有两件衣裳没送出去呢,我收拾收拾。”

    “衣裳怕是湿了吧?雨下那么大……你去送衣裳的时候,好好的跟夫人们说一说,不然。她们会生气的。”

    “哎,知道了。”

    “秀啊,你生火了?大夏天的。生什么火呢,我说觉得脑门上热气腾腾的。还以为是我的头发着火了。快把火灭了吧。这火时不时的啪啪响,我都睡不着了。”

    “哎,知道了,爹。”王紫秀用小碗舀了些水,倒在“啪啪”作响的火堆上,不大一会儿,火就灭了。

    破庙里暗下来。

    月光惨淡,透过房顶那些个大大小小的洞投射进来。庙里也是惨淡的,佛像也是惨淡的。王老爹的脸也是惨淡的。

    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的叫,大雨过后空气清新,树木生机勃发,有的鸟摸黑出来找虫子吃,有的抖着翅膀上的雨水站在树梢上,机警的听着周边的动静,时不时的,缩着头眯上眼睛。

    “阿嚏——阿嚏——”王老爹打喷嚏的声音吓到了树梢上的鸟,那鸟一蹬腿便飞的无影无踪,黑夜里鸟拍翅膀带起的“哗啦啦”的声音很是清脆。

    王紫秀小声的问道:“爹,你不舒服么?”

    王老爹没有回音,又沉沉的睡去。

    一直到黎明,王老爹开始翻来覆去,像是睡醒了,又好像睡不踏实,接二连三的打喷嚏,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秀啊,今儿爹又连累你了吧,爹怎么成天只会连累你呢。唉。你去送衣裳,交待爹在庙里好生呆着,爹是觉得天儿不错,想着最近你也累,爹想出去给你买只烧鹅吃……可是烧鹅没有买着,爹却摔着了,又害你担心了一场。”

    “爹,睡吧。”王紫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答话,可王老爹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说自己的,像是自言自语:“从台阶上摔下来,摔的我这身老骨头都麻了,可爹舍不得花银子请大夫呢,家里的银子,都是你一针一线挣来的,爹不舍得花啊……爹想着把银子藏起来,哪天你嫁人了,爹给你准备点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王紫秀眼角有泪。温热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一直滴到身下铺陈的厚厚一层稻草上,泪珠沾了稻草,便浸入稻草里不见了。就像秋季的雾,还没等太阳照射呢,就无影无踪。

    “秀啊,今儿你又得了一两银子,又交给了爹,你对爹好,什么银子都让爹收着。唉……爹有你这个好女儿,这辈子也知足了。”王老爹说着,又打了几个喷嚏,然后不再说胡话,而是开始“哎呦哎呦”的叫起来。似乎是哪里不舒服似的。

    王紫秀再也睡不着,端着黑黢黢的烛台来到王老爹身边,屈膝问他:“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哎哟——哎哟——”王老爹只是皱眉“哎呦”,却又不说别的,他的脸红红的,像喝醉了一样,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发白又发干,身子也不停的哆嗦,像淋了雨无处安身的小鸟。

    王紫秀借着微弱的烛火探了探王老爹的额头,吓了一跳,不知何时,王老爹的额头烫的厉害,怪不得他一直说胡话,原来是发热了。

    天还不亮,光线还是暗淡的,无边无际暗淡的光线笼罩下来,让人心里涩涩的。

    王紫秀抬头,只能看到夜空里惨淡的星子若隐若现,她要去找大夫,可银子呢?她把银子都交给她爹收着,如今问银子的下落,王老爹已不能答言了。

    她只得换了身衣裳端着黑黢黢的烛台就出了门。出门不多久,便有一阵阴风把蜡烛给吹熄了。

    她只得顶着惨淡的夜色往京城里去。

    黎明时分,京城空荡荡的,连卖馄饨的小贩都还没有醒过来。

    王紫秀踏着夜色去敲药铺的门,不是不开,便是要她先交诊费,可她身子没有银子,一连试了好几家,却一个大夫也没请到。

    想到王老爹痛苦的模样,王紫秀咬了咬牙,往苏府而去。

    她不想打扰芙蓉,可如今却没有办法。

    芙蓉睡眼惺忪,见王紫秀孤单单的站在门口搓着手立着,便叫下人套了马车,她跟王紫秀一块去京城里请了位大夫,然后一块儿往破庙里去。

    大夫给王老爹看了病,说腿上的伤需要养着,如今都肿了,想是摔的重了。而发热的毛病,喝上两副药也就好了。

    一时大夫开了药离去,王紫秀赶紧生火,端来药吊子把草药熬上,黑黢黢的药吊子里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浅红的深红的朝霞迎着黄橙橙的太阳光,温柔的均匀的洒在房顶上。

    那些一条一条,或是一片一片的朝霞,从稀疏的门洞里钻进来,照的破庙里一片粉红。

    佛像的脸都是粉红的,王紫秀的脸也是粉红的,她拿根筷子小心的在药吊子里搅动着,十分感激的对芙蓉说道:“苏夫人……又让你跑了一趟,我真是……”

    “这有什么关系。”

    “想必是昨日被雨淋了,受了风寒,夜里就病倒了,还一直说胡话呢,希望喝了药能好一些。只是他腿上的伤需要静养一些时日。”王紫秀惆怅的望望嘴巴干涸的王老爹,叹了口气低头道:“大夫来看看,我才放些心,虽然爹的腿伤要养,好在如今不必出去卖唱,我做些衣裳,也能度日,又能守着他。”

    说到衣裳,她突然想起有两件衣裳还没有送出去,她找来包袱,就着熬药的文火把包袱打开,把衣裳摊开来烘烤着。

    可刚烤了一下,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把衣裳给收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衣裳湿了怎么不烤一烤?”芙蓉纳闷。

    “不瞒苏夫人,那些夫人们需要的衣裳,我都已经做好了,送出去好几件,如今就剩下两件,一件是完好无损的,还有一件,便是这件湿的了。”王紫秀有些懊悔似的:“都是我不小心,把衣裳弄湿了,而且上头还沾了泥,我本来想烤一烤,可又想着,烤了也没有用,衣裳还是脏的,而且还会沾上一股子药味儿……想来那家夫人一定不喜……”

    “这衣裳是给谁做的?”

    “是给……是给钦国侯府夫人做的。”

    “是给侯夫人的?”芙蓉笑笑:“这有何难,侯夫人不是爱刁难人的人,她会理解的。”

    “可是……这是第一次给侯夫人做衣裳,就弄成这样……以后……”王紫秀不敢往下想。

    那件脏衣裳缩在包袱里,如今成了王紫秀的心病。

    王老爹烧的迷迷糊糊,腿上的伤又疼,他觉得全身没一点儿力气,头也昏昏沉沉的,整个身子像掏空了似的,坐都坐不起来,可听到王紫秀说“钦国侯”三个字,他还是挣扎着吐出几个字来:“秀啊……爹不是说过,不准去求她吗?以后……都不准踏入钦国侯府……半步。”(未完待续)

    。。。
………………………………

第1100章 樱桃洒了

    “爹……我……”王紫秀不敢把“钦国侯府”几个字讲出来,可看到脏兮兮的衣裳,再看看她那位昏昏沉沉的爹,她低下头,轻轻叹气:“苏夫人……虽说侯夫人不是刁难人的人,可如今衣裳变成这样,我真不知如何向她交待呢……若是送晚了,岂不是失信于侯夫人?”

    “你把衣裳交给我好了,这事我自有主意的。”芙蓉拿起那包脏衣裳,笑着安慰王紫秀道:“你放心好了,钦国侯府的事……”她见王老爹竖着耳朵听二人说话,提及“钦国侯府”几个字,王老爹面部肌肉就不自觉的抽动那么几下,芙蓉赶紧将声音压的低低的:“侯夫人的衣裳,我替你去送。”

    “怎么好麻烦苏夫人?”

    “你不是要照顾你爹吗?再说,你不是还有另外一件衣裳需要送吗?”

    王紫秀点点头。

    芙蓉将脏衣裳收好,直接往侯府而去。

    朝阳初生,线条金黄,像无边无比泼洒的油彩,深一层浅一层的,层层叠叠的斑斓颜色。

    太阳腾空凌驾于皑皑白云之上,金黄的光芒透过马车的缝隙照射进来,一丝一缕的,又尖利,又温暖。芙蓉眯着眼睛打盹儿,起的太早,以致如今眼皮开始打架,随着“咕噜噜”的车轱辘声音,她的眼睛时不时的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钦国侯府门前有一条笔直的宽敞的大道,到钦国侯府的路。芙蓉几乎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她靠着车厢,随着马车的颠簸竟还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家屋沿下卧了两只燕子,燕子生了蛋,天气晴朗,两只燕子卧在巢里开始暖蛋了。

    “哎哟这是哪家的马车,还不快停停。”

    “侯爷有吩咐,最近哪,不准喧哗。你们的马车叮叮当当的,这怎么行呢。”

    一阵吵杂,马车猛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