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你怎么了?”
“没……没有……”芙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摆出妩媚的样子,隔着烟雾缭绕的空气冲苏畅抛媚眼。
“白氏,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直翻白眼?”
“翻白眼?好吧。”芙蓉低下头,咽了口唾沫:“什么时候洗完哪,要不要我给你加点热水?”
“不用不用。”听芙蓉这样说,苏畅哪里还洗的下去,三下五除二的又搓搓,便拿毛巾擦干了:“唉,我的衣裳都脏的不像样子……难怪当初杨波以为我是要饭的乞丐呢。瞧瞧。不但脏,而且烂。”
芙蓉心里暗暗叫好,苏畅洗完澡没有干净衣裳穿,那可不得光着身子了么?一想到苏畅光着身子在她面前走动,她的心就按捺不住的狂跳。
苏畅用一块毛巾挡着往床头来,芙蓉只看了一眼便彻底红了脸,见苏畅伸手。她以为要拥抱她。便故作娇羞的将头扭向一边:“你这个人,也太坏了……”
“我怎么坏了?”苏畅伸手从枕头下拉了一套衣裳出来,半新的。浅蓝印元宝纹袍子,水色夹裤,细纱小褂,还有一双全新的深蓝色金边鞋子:“这个杨波。怪不得酒楼开的这样好,瞧瞧。他多细心,早就把衣裳跟鞋子给我准备好了。”
芙蓉看看那些衣裳,又看看那双鞋子,心里早叹了一百口气了。这个杨波,为什么要这么体贴呢。
苏畅很快穿戴一新,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又有好相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穿上这淡蓝色的衣裳配上这深蓝色的鞋子,虽瞧不出富贵,到底有一股清凉干净的气质在里头。
“大白天的,穿这么整齐做什么?”芙蓉见苏畅挨着她坐下,伸手从小几上端起茶壶倒了两碗金黄色的茶汤,一杯自己喝,一杯给她喝,她哪里有心思喝茶呢,她把茶放在一边,只是拉着苏畅的手:“苏畅啊――”
“恩。”
“那个……长夜漫漫,我一向无心睡眠哪――”
“天不是还没黑吗?”苏畅将茶一饮而尽,并指了指窗外斑驳的光线。阳光如金丝一样,一缕一缕的,一片一片的投射进来,这金色的光暖洋洋的,像成熟的稻子在梯田上肆意的生长,摇曳。
“天是还没有黑……天果然还没有黑哈……”芙蓉见苏畅没有动静,心里暗自失落,唉,这个苏畅,在牢房里呆久了,脑袋都呆傻了么,怎么一点儿风情也不解了,想当初他俩刚成亲的时候,简直是晚上盼天黑,白天盼天黑,一天到晚盼天黑啊,怎么如今提及这些,苏畅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芙蓉故意解开自己的一粒盘扣,露出些许白嫩的胸脯,一面呼呼吹着气:“那个……天有点热啊,我解开盘扣……那个凉快凉快……”
“嗯,天是有点热,你要是热,一会儿我去给你找把蒲扇。”
“我……”芙蓉被噎住了,苏畅还是不急不慢的喝茶,她凑上去偎依着他,贪婪的呼吸着他的味道:“那个……你一定也很热啊,这么热的天,你穿的也太多了,我帮你脱两件。”
“不要了……”苏畅紧紧的护着胸:“我发烧刚好些……并不是很怕热。”
“这样啊。那……我帮你脱一件……”
“不要了……我真的不热……甚至还有点冷呢。”
“这样啊……那我给你暖暖。”芙蓉嘴角一咧,一脸阴笑的试图抱着苏畅,没料想苏畅放下茶杯站起来,就站在芙蓉面前,先是舒展舒展筋骨,然后便开始表演武术,多日未见,苏畅的功夫倒还了得,虽是生疏了一些,可一招一式的,也算行云流水:“白氏,我的功夫还好吧?”
当初刚认识苏畅的时候,看到他表演功夫,芙蓉自然十分乐意。这功夫,会让任何一个女子动容吧,何况芙蓉这样的花痴,但如今芙蓉心急火燎的,哪有什么心思看什么功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表演功夫一个看,那不是傻么?芙蓉又把苏畅鄙视了一番,这也太不解风情了,都这个时候了,表演功夫是几个意思嘛。
她撇撇嘴,哼了哼,表示自己的不满,也不去看苏畅,只是又把盘扣解开了一枚,她就不信苏畅会无动于衷。
当她解到第三粒盘扣的时候,她的完整的嫩白的胸脯都要暴露了,她偷偷瞄了苏畅一眼,苏畅果然停下了,不再练什么功夫,而是呆呆的站在那儿。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芙蓉暗笑,把第三粒盘扣解开,又迅速的合上,又解开,又合上,故意挑衅苏畅。
“白氏……”
“啊?”
“我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就来啊……”芙蓉一听苏畅说忍不住。就像布置好的陷阱终于迎来了猎物一样,她顾不得许多了,“噗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摊着手脚眯上眼睛,轻轻的咬住了嘴唇,顺便。两只脚一用力。一双鞋子就被她轻而易举的蹬掉了。
苏畅往前走了几步,在床边站住。
屋子里静默起来,风的声音从缝隙里钻入。像小小的水蛇,蜿蜒的在人身上盘旋,凉凉的,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喘息,突然芙蓉就喘的像拉车的牛一样。“吭哧吭哧”的。
“白氏,你做什么?”
“啊?你不是说……忍不住么?”
“我是忍不住,不过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在配合你么?”
“配合我?配合我什么?”苏畅皱眉。
芙蓉偷偷睁开眼睛,只是冲苏畅眨巴着:“那你先说。你忍不住什么?”
“我是说,忍不住要向你打听爹的情况,我听闻府里发生那些事。不知是真是假,听闻爹的身子……刚才一直没敢问你。怕是真的,如今想想,躲是躲不过去的,所以还是要问你,这些都是真的吗?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些是真的吗?”
“真会扫兴……”芙蓉噘嘴从床上坐起来,不情愿的扣上盘扣,然后慢吞吞的下了床,找好鞋子穿上,声音也是慢吞吞的:“唉,害我白折腾一场,我还当……唉,看来我真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府里的那些消失都是真的,爹如今还昏迷不醒呢,大夫说是无大碍,只是什么时候醒却不好说。我一直想着,或许你见爹一面爹就会好了呢,只是一直不清楚你的下落,如今你也回来了,不如跟我回府见爹。。。。。。”
“不行……我不能回去。”
“怎么?”芙蓉皱眉:“爹虽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可他一直很挂念你,你怎么能不回去看他呢?”
“我……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你大姨妈来了?”芙蓉撇撇嘴:“你说,你哪里不方便了,腿不是还在身上长着嘛,从这里到苏府,不多时就到了。”
“那也不行,我暂时不能回去。”
苏畅斩钉截铁,虽不明白他为何不能回去,芙蓉也只随他:“那好吧,你就先窝在这里吧,不过苏畅啊,我怎么觉得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连家也不肯回,你真的不是从牢房里偷跑出来的?”
“真的不是。”
“你不会是犯了什么别的错要被缉拿吧?”
“没有。”
“你果真没犯什么大错,比如,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
“当然没有。”苏畅无奈:“你刚才都把自己放倒了,我不是也没调戏你吗?”
“你想的美,我才不愿意呢,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芙蓉低下头去:“你既然不愿意回府,那好吧,我也不能拿绳子牵了你回去,还好如今有旺仔跟小馒头一直在爹床头跑来跑去,爹也不寂寞。”
“什么旺仔小馒头?”
“就是你的孩子啊。”
“白氏,我的孩子叫旺仔,小馒头?”
“是啊,是不是很动听?”芙蓉笑。
“是很动听。”苏畅直摇头:“不但动听,还很……生动……旺仔就不说了,单说这个小馒头……你是挨饿挨怕了么,怎么会脑子一抽就想到这名字来?就是叫小包子或小点心,也稍稍高贵一些啊……”
“就叫小馒头。”芙蓉瞪着苏畅。
“好吧。你说她叫小馒头,她就叫小馒头……”苏畅笑了笑道:“孩子的名字呢,就依你,不过,有一件事,你得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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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房顶有东西
苏畅凑到芙蓉耳边,悄声说道:“杨波虽然不错,对咱们也仗义,但人家毕竟是生意人,开门做生意不容易,我也不能总占人家的便宜不是?白氏你看,我在这里吃,在这里住,还有你看看这洗澡水,上头还飘着花瓣呢,这屋里熏的香料,这新泡的茶水,哪一样都是要银子的。你带了银子来没有?”
芙蓉摸摸钱袋,只摸出二两银子,出门时太急,把银子的事也给忘了。
“二两银子当然不够了。”苏畅掂量着银子道:“这件事,你得依我,就是你回府以后啊,把我往常所穿的衣裳,还有鞋子包成一个包袱,得空给我送过来,对了,顺便给我捎些银两,我好歹也是大家公子,总不能白吃白住的。”
“不行。”芙蓉反悔:“既然不愿意白吃白住,那就跟我回家么。”
苏畅却摇摇头:“我真不能跟你回家……我也想回的,可惜……算了,一言难尽,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好歹咱们夫妻一场,白氏,你不会连这个忙都不帮吧?”
苏畅可怜兮兮的望着芙蓉,眼神里有祈求,也有无奈。
芙蓉一心想着让苏畅回家,可如今这样,她的心又软了:“好吧好吧,我照你说的,回去把衣裳跟鞋子什么的收拾起来,然后再给你捎些银子来。”
一时芙蓉要离去,却又警惕的转过身:“苏畅!”
苏畅吓了一大跳:“夫人有何吩咐?”
“别油嘴滑舌的,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芙蓉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走到他身边时,芙蓉伸出手就捏住了他的脖颈,虽手上没有用力。可她的表情却很狰狞,她故意作出狰狞的样子来:“那个。。。。。。我说,你又要衣裳又要鞋子又要银子的,你不会是要跟哪个小情人私奔吧?”
“白氏,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芙蓉转手揪住苏畅的耳朵:“有家不回,偏窝在这里,又要我送银子。你果然不是要跟小情人私奔?”
“不是。”
“真真不是?”
“真不是。”苏畅叹气:“有白氏你这样高大威猛气壮山河的媳妇,我就是有这贼心,我也没这贼胆哪。女侠,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咳咳……我真的不敢。”
“量你也不敢。”芙蓉收回手,双手掐腰。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来:“我脸蛋姣好。身材出众,京城的女子,哪一个比的过我,再说,我脾气可是大的很,哪个不要命的敢跟你私奔,你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给抓回来……到时候……”芙蓉又做了个挤奶的姿势。
苏畅吓的缩了缩脖子:“女侠。我真不敢……”
他终于明白葫芦为什么那么害怕芙蓉了,这个白芙蓉。平时看着文文气气,一旦发起狠,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芙蓉照着苏畅的吩咐,打开衣柜,收拾了几件苏畅以前常穿的衣裳,又包上三四双鞋子,然后从库房里支了五十两银子来一块包在包袱里,弄好这一切,她又迟疑,银子暂且不说,这三四双鞋子也太多了吧?半个月换一双,也足够穿几个月的了,把穿的用的都送到客栈去了,那苏畅岂不是更不用回来了?她拍拍自己的额头,庆幸自己的聪明,赶紧打开包袱,拿出两双鞋子来放进箱子里,只留一两双鞋子跟衣裳包在一处,然后才系上包袱。
睡觉之前,芙蓉特意去看望了苏老爷。
苏老爷穿暗黄色真丝睡衣躺在床榻之上,暗黄色的真丝睡衣映衬着他的脸,他的脸庞也有些发黄,看上去像薄薄的透明的油纸。好在脑袋上的淤青已经消了,肿涨也消了,伤口也渐渐的长合了。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周身都是草药的味道。
伺候的下人回话说,芙蓉离府以后,她们又给苏老爷喂了一次药,只是喂进去的药又吐出来大半,喝进肚子里的,是极少量的。
一轮皎洁的月亮悬在头顶。白净的光像秋后的雾一样,卷夹着一丝丝的风,轻轻抚摸着花藤,轻轻抚摸着灌木,轻轻抚摸着尚有余温的石凳。
月光下寂静的苏府投射出一片一片的阴影,房舍的墙是白的,跟月光混杂在一起,显的更白了,苍白的墙角,高高低低的青苔蜿蜒伸展,绿色的小草在拥挤的青苔中冒出头来,贪婪的沐浴着这满地的银光。
空气里是桃子成熟后的味道,是青苔夹杂了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随着风晃晃悠悠的洒在苏府大院内。
芙蓉坐在走廊的木椅上,暗红色的木椅凉凉的,透过走廊的扇形木窗,正好可以看见圆圆的月亮,月亮的光从走廊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落在芙蓉身上,落在芙蓉脚上,她脚上那双绣粉色牡丹花的鞋子更生动了。
她盯着鞋子上的牡丹花叹气:“花开的好有什么用呢,也得有人欣赏才好。”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苏畅,虽心中全是甜蜜,嘴上却又埋怨:“这个苏畅,好好的家不回,偏住在客栈里,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姐,你叫我做什么?”
夜很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芙蓉一跳,她探头一看,不知何时,葫芦领着旺仔跟小馒头已来到了她面前。
月光下的三人站成一排,从高到低,像三个彩色的花瓶。
葫芦笑着道:“我说今儿怎么一直打喷嚏呢,原来是大姐你想我了。”
“谁想你了。”芙蓉撇嘴。
葫芦却不信:“你没想我,刚才为什么念叨我的名字?”
“我……”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跑到苏府里来做什么?”
“今晚明月朗朗,今晚月明星稀,今晚……”
“好好说话。”
“大姐,我是说啊,这么好的月色,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我出来走走你不会也管吧?”葫芦无奈。他这个姐姐,从小就爱管束他,小时候他每次去茅厕,草纸多用了一张,芙蓉都要唠叨他半天,以致如今去茅厕,他多用一张草纸,都得心惊胆战好些天,像犯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大错一样。
“捉小鸡……捉小鸡……肉肉捉小鸡……”旺仔跟小馒头穿着粉色肚兜,歪歪斜斜的走路,晃晃悠悠的揪住葫芦的袍子:“肉肉捉小鸡。”
“大姐你看,旺仔跟小馒头不肯睡觉,一直缠着跟我玩呢……”葫芦笑。
“半夜三更的,捉什么小鸡,一年到头都在捉小鸡,也不知道换个花样。唉。”芙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前这三个高高低低的人,她简直没了办法。
“大姐,你不高兴啊?”葫芦瞧出芙蓉神色有异,便小心问道:“我们三个……”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旺仔跟小馒头:“我们三个没有惹你吧?”
“没有。”
“那就是别人惹了你了?”
“恩。”
“谁那么大胆,敢在我大姐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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