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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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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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自这日后,老实了一天,只是这一整天都在铺子里唉声叹气,更无心做生意,遇上来买肚兜的,直接把肚兜扔在柜上,也没有先前那么热情的招呼了。

    集市上卖豆腐脑的老汉来到她们铺子里,本想问柳氏要杨康喝了半个月的豆腐脑钱,杨康告诉他的,来铺子里结帐,小本买卖,老汉分外上心。

    柳氏没抬头,以为是来买肚兜的,拿出一红一青两件肚兜塞给老汉道:“你瞧着哪个好,就拿哪个穿吧。”

    “这可不行,我穿这做啥。我要的是银子。”老汉一脸尴尬,把肚兜又塞回柳氏手里。

    柳氏才明白是搞错了。结了老汉的豆腐脑钱,指着杨康道:“活不多干,饭不少吃,不喝豆腐脑你会死?天天去集上吃些什么稀罕物,都让他们来找我结帐。”

    柳氏在铺子里,杨康就不自在,一来毕竟是丈母娘,在丈母娘面前,自然要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来。二来丈母娘太奇葩,俗称不正经。自己一正经,说不定就要挨她的打。

    第二日,杨康又自在了,因为柳氏忍了一天,还是决定去找赵老四,何秀花从家里来铺子送油饼,见杨康一个人靠着桌子剥花生吃,便问他:“娘呢?”

    “去找赵老四了。”杨康说:“这花生新鲜的很,汁多,你吃不吃?”

    何秀花把拿来的油饼直接呼在了杨康脸上:“你就只会吃,我娘要是有事,你就等着吃香火吧。”

    何秀花一路小跑的,还是追上了柳氏,有女儿在,柳氏自然不好说什么,装作内急的样子,说是去找茅厕,不得已又回了铺子。

    从那日后何秀花也学精了,柳氏去哪,她就跟到哪,就像当初柳氏跟着赵老四一样,时间一长,柳氏也烦的很,简直连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半夜上茅厕,何秀花都要蹲在外面守着,以前可从没见她这么勤快过。

    将心比心的,柳氏也慢慢觉察到,自己以前是有些太过分,不但撕烂了赵老四几件衣裳,还跟神婆子打过架,吓的赵老四有时候家都不敢回,连女儿女婿也焦心的很,万一被石米镇的父老乡亲看了笑话,以后失了脸面,那就非同小可了,俗话说的好,树要脸,人要皮呢。以后病了灾了,总得让赵老四瞧,关系也不能弄太僵硬,于是,柳氏买了二斤蜜饯提着到芙蓉铺子里,想让芙蓉帮着转交给赵老四,算是赔礼道歉。

    芙蓉还没接蜜饯,葫芦已经闻到了甜味,跑过去接住了,放在桌子上扯着包蜜饯的油纸说:“又有果子吃拉……又有果子吃拉……”

    柳氏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蜜饯藏在背后对葫芦说道:“这不是给你吃的。”

    葫芦撇撇嘴,舔舔手指。意犹未尽,使劲吸着鼻子,恨不得把蜜饯的甜味都吸进肚子里。

    “不会是给我的吧?”芙蓉笑道:“我不爱吃甜的。”

    “也不是给你的。”柳氏神神秘秘的凑上来,把自己的意思给芙蓉说了道:“你就帮个忙,把这蜜饯提去,让赵老四把以前的事忘了吧。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事。”
………………………………

第120章 去吃喜酒

    这个忙,就算柳氏不提蜜饯,芙蓉也要帮的。

    从那以后,柳氏这边儿果然风平浪静了,没事绣绣她的肚兜,坐在铺子里哼哼小曲。一次也没去找过赵老四了。

    成亲三日,有回门之说,李珍珠成亲后,因没有娘家人在石米镇,所以回门那天,给葫芦,茶茶带了不少好吃的,尖细的果子,甜甜的甘蔗,油炸的鸽子,装了满满的一盒子。

    自李珍珠入刘府以后,苏连这小子就不用跟着刘天心四处跑了,听刘天心的吩咐,说是让他侍候李珍珠,别的府里,侍候少奶奶的都是奴婢,刘天心却觉得,苏连人机灵,又能干重活,让他侍候李珍珠,比丫鬟好使唤多了。

    李珍珠以前还能自食其力,挣银子买米,当了少奶奶以后,自然不用去铺子里上工了,一年四季衣裳都有府上出银子,想吃什么了,也能让苏连去外面买来,比起以前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可她是个劳碌命,在府里呆久了,差点憋出病来,于是就时不时的出府,带着苏连来找芙蓉说话。

    苏连偷偷的告诉芙蓉,说是刘府的大娘,也就是大太太经常为难李珍珠,比如刘府的饭菜都有定例,就拿中午饭来说,是白米饭加四热四凉八个菜,但可以轮流点菜,今天中午大太太点一个她喜欢吃的,可以由厨房做。明天中午二太太点一个她喜欢吃的,依次下去,轮到李珍珠的时候,她想吃一个酸辣黑豆芽,这黑豆芽并不金贵,大太太却故意刁难,说李珍珠以前饭都吃不饱。现在饭桌上放那么些吃的,还瞎点什么。

    而有时候,明明厨房做菜的人手够,那些老妈妈还有时间偷懒的,大太太还非得让李珍珠去小厨房看着锅,说是将来要接手刘府的,哪能不懂厨房做什么,怎么做?于是,李珍珠天天烟熏火燎,黑头土脸的。

    二太太当然心疼自己的儿媳妇。不让李珍珠去做这些,李珍珠怕大太太,二太太起矛盾。也不敢违抗大太太的意思。想着以和为贵,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前两天,因为饭菜里有一根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的,大太太就寻上李珍珠了。说她在厨房里不尽心,当着全府的人,把她骂了一回。

    李珍珠本来不想让苏连说,俗话说,报喜不报忧的,提这些事。倒伤心。她本来粗使丫头出身,现下做的活计,她觉得。还应付的过来。

    “你能做是一回事,应该不应该做是一回事。”芙蓉拉着她的手说:“虽然咱不金贵,进了刘府,也能做活,可总不能跟她大太太的丫鬟似的。她这是借你施威呢,你越软。她越硬,你不能处处让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李珍珠说:“我刚去刘府,若是跟大太太闹的不愉快,怕别人说闲话。”

    “她是你们家大太太,又不是我家大太太,你怕人说闲话,我不怕,等我得空了,到刘府会一会那大太太去。”芙蓉帮着李珍珠撑腰,女汉子的气质又显露了出来,芙蓉虽不是绿林英雄,也不是梁山好汉,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她还是懂的。

    赵老四跟神婆子趁热打铁,虽没有弄什么迎亲的仪式,还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薄酒,请乡邻们去做个见证。

    这是喜庆事,芙蓉当然乐意去,正好也拉着李珍珠去,李珍珠有点不太愿意,说是中午还得赶回去给大家布菜。布菜,也就是侍候主子们吃饭,比如家里来了客人,给客人碗里夹菜,那只是夹菜,不叫布菜。布菜就是站在一边,拿着筷子侍候饭桌上的人。这刘府,也太欺负李珍珠了,李珍珠嫁过去是当刘天心的媳妇,不是卖了身去当丫鬟的。

    芙蓉拉着李珍珠的手就去了赵老四家,难道李珍珠中午不回家布菜,大太太还不知道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吃了?

    杨波因在县里,这几日没回来,他家只有王婶子,杨老爷子来了,另外前村的一些乡邻,受过赵老四恩惠的,或是神婆子的故交老姐妹,都团团坐了。

    没想到的是,杨康也来了,赵老四请客吃饭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本来欢天喜地的去找何秀花说,要一起过来吃的,何秀花骂的他狗血淋头,说丈母娘那边伤心的很,你还腆着脸去吃呢。

    自从分家后,杨康吃肉,打酒,都要问柳氏,何秀花要银子,如今有免费的酒肉,他做梦都想着,当然不会错过。于是找个了由头,自己就奔过来了,只是不敢跟杨老爷子坐一张桌子,隔了老远,拿着瓜子偷瞄着杨老爷子。

    “杨康这个儿子,算是白生了,当年就是再不济,生下一头猪仔,如今也能卖了换银子了,就是杀了,也有二斤肉,你说说,好面好菜的把他养大,有什么用。”杨老爷子吸了口烟,把烟锅子就着桌子角磕了磕,烟锅子浅,装的烟丝多,这一磕火星子蹦出来落在他脚面上,疼的杨老爷子直咧嘴:“我就知道,见了这儿子,我就没好事。”

    王婶子偷偷的跟杨康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一桌吃,杨康摇摇头,指指他爹,缩在那不敢挪地方。

    芙蓉带着李珍珠坐在王婶子身边,葫芦早跟一帮小孩子玩的火热,茶茶来的晚些,靠着杨老爷子坐。

    “珍珠,你嫁到刘府也有些日子了,吃住还习惯吗?大户人家不比咱们穷人家,凡事,你都得勤快些,侍候公婆,也是少不了的。”王婶子拉着李珍珠的手,又语重心长起来。

    “婶儿,我好着呢。”李珍珠说。

    “恩,听说刘府的姨太太多,你呀,可别惹她们生气,咱们庄稼人,土里长大的,没过过富贵日子,万事都忍着些。就是有人欺负你呀,你忍忍,过去了,也就顺遂了。”王婶子道。

    “你说的话我就是不爱听。”杨老爷子把烟锅子收起来,抬起一只脚踩在板凳上道:“瞧你说这话,好像你在大户人家生活过一样,别说咱家穷,就是你娘家祖上三代的,也没一个富的,人家刘府过啥日子,你懂吗?瞎掺合。”

    王婶子见杨老爷子呵斥自己,也不好多说,只拉着李珍珠的手来回抚摸着。

    王婶子在石米镇生活了一辈子,在她看来,穷人遇上富人,那是做梦都梦不见的事,所以就算被欺负了,也得跟咽馒头一样,把苦难咽下去,但是咽下去,真的就没事了么,万一对方变本加厉呢。

    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赵老四,神婆子今儿换上了新衣裳,虽然不用拜堂,也没有什么花轿,唢呐,敲锣打鼓,但众人都是喜气洋洋。

    菜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了,有凉拌湖藕,热炒粉丝,猪肉炒洋葱,羊肉烩红萝卜,烧鸡,玉米面窝头,红薯干稀饭,烧酒管够,除了那烧鸡,其它的,都是乡下厨子支起大锅现做的,就连猪肉,也是现杀了神婆子喂的一头猪,这样毕竟能省下些银子。

    都是老乡邻,吃饭不讲求卖相,只求实惠。

    杨康饭吃到一半,就有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下人围着赵老四家门口转悠,杨康一看,也顾不得吃饭了,拿个窝头里面夹些鸡肉就往外跑,这倒稀奇,他娶何秀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积极过。

    李珍珠回望了一眼那灰衣裳的下人,看着好像面熟,似乎是刘府的人,又一闪而过,自己看的不大真切。只是心里好奇,如果真是刘府的人,杨康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杨康刚走,何秀花就来了,她铺子里新进了一批料子,找杨康卸货,前后左右都找遍了也没见人影,听人说,杨康来吃赵老四的酒席了,心里的火立即升了起来,拿了个量衣裳的尺子直奔赵老四家。

    入院后对着一个男人就敲,敲的那男人蹦了起来:“疯了你?这尺子打身上多疼,我招惹你了?”

    这悲催的男人穿着跟杨康一样的衣裳,又梳了一样的头,还背对着何秀花,正在跟别人猜枚,被何秀花打了一回,身上火辣辣的。

    何秀花见打错了人,一阵尴尬,放眼望去,这里哪有杨康的影子,王婶子看见了媳妇,便站起身来招呼:“秀花,你吃饭了没有?这还有位置,来坐。”

    “杨康呢?”何秀花红着脸问王婶子。

    “康儿啊,刚才我见他还在这吃,好像有个什么人叫他,他出去了。”王婶子指指外面。

    何秀花一阵风似的带着尺子又奔出了院子,王婶子觉得莫名其妙的,倒是杨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从腰里把烟锅子取出来点上,慢悠悠的吸了一口,对王婶子说道:“你可真会惹祸,瞧见没,何秀花脸都气歪了,一会逮住杨康,不得把屁给他打出来?你倒好,还告诉她,杨康刚才还在这吃呢,你这娘当的。恩。恩。”

    王婶了一听,急的站了起来,又无能为力,便灰着脸坐了下去。
………………………………

第121章 嘘,别说话——

    赵老四家的酒席,虽不是什么鲍鱼鱼翅,人参鹿茸,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菜,最后都吃饱了以后,赵老四又给每桌上了一个青皮西瓜。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西瓜的季节了,雨水多,光照少,西瓜秧苗都枯萎了,赵老四家的西瓜,还是夏天时他拿麦子跟瓜贩子换的,少说也有一二十个,藏在地井里窖起来,成亲前一天,才扶着梯子从地井里抱上来的。

    窖西瓜是技术活,地井潮湿,温度又低,要在地井里先撒一层干麦粒,墙边再撒石灰粉,把西瓜放在麦粒上,这样麦子吸了地井的潮气,石灰粉能防虫子滋生,西瓜才更易保存。十里八乡的乡亲,没有谁做的比赵老四好,他成亲没几年,媳妇就去了,一个男人做家务,洗衣裳,洗米做饭,上山砍柴,慢慢的就磨练出来了。

    葫芦吃的肚儿圆,桌上的西瓜,他吃的有三四块儿,临走的时候,赵老四还要让他抱一个回家,他试了几回,没抱起来,才算了。回去的路上,实在撑的走不动了,葫芦就躺到人家碾麦子的石磙上歇了一会儿。一面吐着粗气,一面揉着肚子。

    石磙这东西,石头做的,圆柱型,半人高,两棵树那么粗,夏收的时候,各家各户套上牛车拉着石磙,把从田里收上来的麦子连杆儿碾压几遍,麦粒就出来了。

    杨康着急忙慌的经过,四下张望,挨着牧羊河,无藏身之处,见葫芦在那躺着揉肚子,三步两步窜过来,躲在石磙后面。嘱咐芙蓉,茶茶,葫芦,不要说话。

    葫芦见杨康躲在自己身边,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又是做鬼脸,又是伸舌头。杨康用手把葫芦推的转了个圈:“别看我,接着揉你的肚子去。”

    杨康果然后有追兵,难怪吓的脸色煞白。

    何秀花举着她的木尺子。跑的满脸是汗,利索的从芙蓉,茶茶面前穿过。跟一道闪电似的,跑过去之后,又好像闻着了什么味似的,后退了几步问芙蓉:“看没看见杨康?”

    芙蓉不说话。

    何秀花又问茶茶:“看没看见杨康?”

    茶茶也不说话。

    何秀花叹了口气,举着尺子指着葫芦:“看没看见杨康!”

    葫芦被何秀花一指。吓的一个哆嗦,从圆圆的石磙上掉了下来,撇着小嘴说:“见……了。”

    葫芦这小汉奸的本质,又一次把他暴露了。

    “杨康往哪跑了?”何秀花问。

    “他没跑――这不是石磙吗?”葫芦指指石磙,意思是杨康就躲在石磙后面。

    “芙蓉,你弟弟这脑子被石磙碾了吗?我问他杨康呢。他跟我说石磙,傻了吧唧的。”何秀花点点葫芦的额头,又强调了一遍:“傻了吧唧的。”

    芙蓉还是不说话。

    何秀花突然觉得这一家子。今儿怎么这么诡异呢,于是又沿路追杨康去了。

    “葫芦,兔崽子找死哪?我不是告诉你了,别说话,别说话。会憋死你吗?”杨康从石磙后面站起来,指着葫芦骂:“就知道你靠不住。”

    然后又指指芙蓉。茶茶二人道:“你俩也真是的,我说不让你们说话,是不让你们乱说话,你们倒好,装的跟哑巴了一样,你们难道不会指个错误的方向,让秀花去追啊,真是的。”

    “谁知道你怎么招惹了你媳妇了?瞧她急的那样,我们在石磙这歇会儿脚,一会儿你让我们说话,一会儿又不让我们说话,我们都被你弄蒙圈了。”芙蓉回敬了一句,心想着,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演员,就算当群众演员,那也会按台词发工资的吧,没收你的钱,也没揭发你出来,够好的了。

    “好你个杨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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