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就好看多了,只是四个菜好像不大吉利,芙蓉想着应该弄个别的什么菜才好,王婶子在一旁帮着擀面条,便说要回家端一碗她腌制的萝卜条子来。
那萝卜条子是去年腌制的,入味深,咸的很,王婶子回家一趟,却带来了一只鸡,杨波刚在自家院里宰杀了一只母鸡,洗剥干净了,说是炖个鸡汤才好。
“这鸡还在下蛋,杀也应该杀我家的,怎么,你……”芙蓉有点不好意思了,乡下人平时不太舍得开荤,偶尔吃只鸡,要提前盘算几天,没想到杨波这么干净利索。
“今儿是珍珠的大日子,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咱,我想着,这素菜虽好,可太寡淡了些,不如炖锅鸡汤,正好今晌午吃的是捞面条,这鸡汤又能当菜,又能淋汁,一举两得。”杨波把大锅洗刷干净,切了姜片,葱花,放了当归,茴香进去翻炒,然后把切好的鸡块倒进去,略熟了,加些酱油并冰糖,热开水,盖上锅往灶里塞了几把干柴,膛里的火极旺,大锅里很快翻起水花,鸡肉在热水里吱吱作响,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也就好了。
“你们在这吃,我就先回去了,一会儿跟我爹在家吃。”杨波擦擦头上的汗。
“不如,到我家吃,反正婶儿擀不少面条。”芙蓉从井里提了冷水,一会儿面条熟了,正好能放冷水里冰一下。爽滑的很。
“不了,今儿应该都是女眷。我跟我爹在这怪不方便的。还是在自己家里吃。”杨波一面说着,一面四处瞄葫芦,平时一闻到肉味,他就要流哈喇子,今儿鸡汤都炖熟了,葫芦还靠在石磨那逗小狗,一点也不心动的样子。
“葫芦,锅里的肉熟了,要不要先给你盛几块?”杨波笑他:“可香了。快端碗。”
“我才不吃咧……”葫芦撇撇嘴:“我姐说。今儿家里有大事,有客人来,我要守规矩。”
难得葫芦能听话。这倒是稀奇,不知芙蓉拿什么哄住了他,今儿的葫芦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的。
“葫芦,你姐给你买啥了,你这么听话。”王婶子问。
“我姐买――”葫芦翻眼看看芙蓉。然后低下头去拨弄着自己的小手说:“我姐说,要是今儿我乱翻乱跑,不听话,把客人吓跑了,就――就给我买两包耗子药,吃了蹬腿吐白沫。”
王婶子听的直打哆嗦。好吧,芙蓉,你也太心狠了些。怎么说,葫芦也算是亲弟弟,这会儿把葫芦吓的,吃两只鸡也补不回来了。
中午了,刘府的二太太还没来。李珍珠倒是先跑来了,今儿她穿着芙蓉给她做的那套衣裳。看上去美艳的很,就是走路急了些,进了院子,险些给芙蓉撞翻。
李珍珠的衣裳虽美,身后的裙摆处,却破的不成样子,上午何秀花见芙蓉不在,见李珍珠又穿的跟大家小姐似的,就偷偷溜进铺子瞧看,李珍珠收拾好钗裙,正欲关门出来,何秀花非得迎上去看那裙子是什么料子做的,里外好几层会不会热,然后又要记料子上的花形,李珍珠无法,只得先退回铺子里,把门关上,给何秀花关在了门外,何秀花不高兴,见李珍珠的裙摆露在门缝里,就拿了把剪刀,咔嚓了几下,裙子就成如今的模样了。
眼见是中午饭的时候了,万一刘府太太先去了,自己晚到,像是不给别人面子似的,李珍珠脚下加大步子,一只手提着裙尾,十分狼狈的跑去芙蓉家。
好好的一条裙子,如今被剪了几条口子,行走时,连腿都差点露出来,这要让刘府二太太看见了,还不得说珍珠品行不端,芙蓉正欲补救,听大门口响了一声:“这是芙蓉姑娘家里吗?”
刘府二太太来了,还带着俩婆子。
俩婆子在前头引着路,进了屋,找了个上坐给二太太坐了,俩人就跟保镖似的站在一侧,二太太远远见葫芦还坐在石磨上不肯进屋,就招招手,示意他进来,然后让婆子取了些果子给他吃,葫芦看着芙蓉,却不敢接,芙蓉点点头,葫芦便将果子抱在怀里,面对着二太太鞠了个躬:“恭喜发财。”
二太太不禁哈哈笑了一回。芙蓉之前告诉葫芦,如果太太赏了吃的,玩的,要记得跟人家说谢谢,葫芦从没有说谢谢的习惯,或者说,他觉得说“恭喜发财”比说“谢谢”要有诚意多了。因为每到年下,得了大人的红包,都要跟大人说一声“恭喜发财”的。
“珍珠还没来么?”二太太问。
“早来了,在里间。”王婶子忙着张罗上菜:“这孩子害羞的很,太太不叫她出来,她不好出来的。”
“守时的孩子是好孩子。”二太太抹抹脸道:“今儿本来早该来的,刚出了府,就遇上了大事,惊了我一回。”
二太太嘴里的大事,是神婆子说媒的事,神婆子代那家姑娘来府门口等了几回,一直不得见,那姑娘以为神婆子偷懒耍滑的,就偷偷带了小丫鬟自己来相看,二太太刚出府,就撞上了她,她听见门口的管事叫二太太,心里明白,就拉着二太太,死活不放二太太走,二太太见她模样吓人,又力大无比,还连甩两个婆子,箍的二太太动弹不得,非要二太太给个准信,是行还是不行,神婆子见此,早吓跑了。后来还是管事的带了几个家丁,才把这姑娘治服,哭哭咧咧的走了,刘天心本想跟着来,一见府门外藏龙卧虎的,哪还敢出门。
“耽误了不少时辰,这不,一路上,见别人家都开始吃饭了呢。”二太太说道:“啊,我也真是的,只忙着说这些事,竟忘记叫珍珠出来,珍珠呢。”
李珍珠听到二太太的声音,整整衣裳,刚才茶茶扯着她的手去里间换了套芙蓉的旧衣裳先穿着,虽不合身,但好在干净,上面是件银蓝色小褂,下面是件深蓝色的裙子,二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直呼:“这姑娘,可比刚才府门口那位,瞧着顺眼多了。”
“就是,刚才府门口那位,不是我多嘴,长的比我还老,这是给我们家少爷找媳妇,不是找奶妈,也好意思上门的。”一个婆子插了句嘴,见二太太不表态,只好又退回去站好。
二太太让李珍珠坐在身边,家长里短的问了一回,反正李珍珠爹死娘改嫁,也没亲人,这些亲疏关系倒也好理清。
二太太显然是对这一桌子的农家菜很满意,吃了一碗面,没动那鸡汤,又吃了不少炒芝麻叶,还有炒红薯叶,席间,还给李珍珠夹了一回酸白菜,后来想想,自己爱吃素的,这帮孩子应该吃些荤的才是,于是又给李珍珠夹了几筷子鸡肉。
二太太主动示好,这表示,此事有戏。二太太见李珍珠头挽追云髻,插着一只素净的珠花,便将自己的珠花取下来,递到她手里。二太太的珠花,是赤金为底,一头嵌着三粒夜明珠,一粒珍珠,这若是拿到当铺里,少说值三四十两银,够芙蓉一家吃一年的饭了。
“我跟珍珠姑娘倒是投缘,只是我们大门大户,天心的事,我也不能一个人定的。”二太太放下饭碗,一侧的婆子赶紧的递上手帕子:“不如,明儿你们到府里一趟,让老爷,大太太相看相看,此事若成,也免了那帮媒婆天天在府门口叨扰,日子久了,倒会生出事端。”
芙蓉赶紧的把这事应承了下来。二太太同意,这事就有胜算了。
李珍珠心里又高兴又忐忑,握着二太太给的赤金珠花,手直发抖,她从小到大,从没有拿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且二太太说话谦和有序,出手大方,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二太太亲自把那珠花插到她发间,又给她整整衣裳:“我瞧着,这样很好,你身上的衣裳,虽是素了些,可跟你也算相配,穿着利索,不故做姿态,这很好,可明儿是去府里,穿成这样……”二太太说着,抬眼望了望身边的婆子,那婆子极有眼力见的,从兜子里拿出十两的文银来,放在桌上,李珍珠却不愿收,事都没有成,轻易拿别人的东西,没有这样的道理。
芙蓉把银子塞给那婆子,她自然也明白二太太的心思,明天不但有刘老爷相看,还有大太太,这大户人家各房之间斗的惨烈,不能失了二太太的面子:“太太,你忘记我们铺子是做什么的了?衣裳,珍珠这里,不劳太太费心了。只是明天,还望太太周全呢。”
“那我就等你们明儿入府了。”二太太笑。
“珍珠姑娘真是好品格呢,虽家里穷些,可不贪银子的。”刚才好婆子又插了句嘴,见珍珠脸一红,自知失言,便改口道:“我们婆子不会说话,当下人的,没眼力见的。姑娘别放心上。只等姑娘明儿入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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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让他俩生米煮成熟饭
好好的一条裙子被剪的七零八落,气的芙蓉差点拿剪刀去给何秀花几下,看她还敢不敢使坏。可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先修补好这裙子最重要,不然明日去府上,穿什么呢。
就着微弱的油灯,芙蓉拿过茶茶平时学刺绣用的绷架,本想把裙子绷上,可裙子稀碎的几条,上不得绷架,只能端来针线篓子,裙子是竹青色,属于青色里比较淡的一种,芙蓉找来墨绿色的线,正好比这裙子的底色重一号,顺着被剪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缝起来,往上延伸到裙腰处,因这套衣裳有里外共三层,外面一层还是纱,缝好后,罩上纱,里面墨绿色的纹路就像是腊梅的茎秆,又像是水里摇曳的水草。比原先更好看了。
早起的时候,芙蓉把二太太给的赤金珠花插回她头上,珍珠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贵重,戴在头上招摇,好吗?”
“怎么不好,二太太给你的,难道是让你抱着它睡觉的?你就戴着它。”芙蓉把珠花给李珍珠插在发间,明晃晃的惹的葫芦跳着脚看,看了不过瘾,又偷偷的拉着芙蓉的衣角说:“姐,给我也插一个呗。”
芙蓉家的三间茅草房,还不值这个珠花钱,就是把自己卖了,那也不够啊,于是去菜院子里摘了个猫耳朵草挂在葫芦耳朵上:“你是男娃,戴什么珠花呢,还是戴着这个好看。”
葫芦撇撇嘴,把猫耳朵草扯下来扔在地上,气哼哼的说:“骗我的,猫耳朵是喂羊的,才不是戴头上的呢。”
好吧,葫芦智商明显见长了。已经有自己独特的审美观了。
李珍珠穿着芙蓉做的衣裳,石米镇仅此一件。别无二家,头上又戴着赤金珠花,惹的不少娘子,小媳妇的探头出来观望。
刘府门口的媒婆太多,还是走后门比较安全一点,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后门也被人占上了,两三个姑娘围在后门那,走近一看,竟然是那个脸上有月牙的姑娘。葫芦见了那月牙,好奇的不行,站在人家前面盯着瞅。芙蓉拉拉他,葫芦一动不动,那姑娘一把给葫芦扯一边去了:“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高贵大气的吗?土包子。”
芙蓉心想,长的跟黑煤球似的。还高贵大气呢,你是霸气侧漏吧。
那姑娘骂人不算,一眼瞄见李珍珠头上的珠花,伸手给扯了回来:“我说面熟,这不是昨天二姨太戴的吗?竟然被你们偷去了。”
芙蓉哪容她这样放肆,上去就夺。可那姑娘人强马壮,自己还真斗不过她,正着急。角门开了,苏连从里面闪了出来,这小子,多日不见,胖了。穿着上也比以前好,看来在刘府混的不错。一点也看不出,以前是做小叫花子的。
苏连果然也不懂怜香惜玉,蹦高二尺就把那珠花从那姑娘头上扯下来:“哪来的,偷我们二太太的珠花。”说着,扯着芙蓉一家就进了角门。急的那姑娘在门外进骂。
刘府的人已经在等着李珍珠了。先是相看了一回,模样倒也周正。刘老爷怎么瞧都觉得这珍珠好像面熟,透着茶碗的缝儿仔细端详了一回说:“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妓院提大茶壶的吗?”
妓院提大茶壶的,也就是端茶倒水的丫鬟,刘老爷记性倒好。只是这话却捅了马蜂窝,几位姨太太不禁都:“老爷,老爷――又去沾花惹草。”的叫了起来。
刘老爷的一席话,把他自己也暴露了,后悔不跌。
“刘老爷是开玩笑的。”芙蓉赶紧打圆场:“珍珠是给我看铺子的,哪里提什么大茶壶。”做丫鬟虽不低贱,丫鬟也是人,但跟妓院扯起来多少是不好听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刘大户被芙蓉解了围,也只能讪笑着说:“他认错人了。”
倒是大太太,见李珍珠头上戴着二太太的珠花,就叫到跟前,又是看手相,又是看面相,最后问说:“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我爹死了。”珍珠想想,她娘是跟别人私奔了扔下自己,若说出来,难保这帮人又要议论纷纷,于是说:“我娘……也不在这了。”
“原来是爹娘都死了,家里不好的。我说看这手相,面相,都是克夫的命,以后怕是离她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我说二妹,这样的,你也敢给天心寻?”大太太故意讽刺了一回。
“大太太,您天天去庙里烧香念佛的,什么时候把和尚算命的本事也学到了?我却不信这手相,面相的,这姑娘我看着很好。再说,我们天心的命,硬的很,不然,这刘府怎么就他一个男丁呢。”二太太把大太太驳的直翻白眼,为了生儿子,大太太费尽了心思,庙里的香油钱都捐了无数,可嘴上功夫,她哪里是二太太的对手。
其它姨太太巴不得让刘天心娶了李珍珠,李珍珠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以后娶进来,不比大户人家的小姐好伺候?若是老爷先归了西,大太太至少还有孩子,可她们这几个无儿无女的,以后就惨了,若是娶回李珍珠,看她说话和气,至少以后不会不给自己一碗饭吃吧。
还有人在盘算,娶个富家姑娘,什么彩礼,订钱,都得好些银子,加上牵去的猪啊,鸡啊,更是不计其数,娶了李珍珠,随她要去,也能省下一笔。
刘府的帐虽是二太太管,大太太却也分外操心:“就算这姑娘不错,可她家穷,这以后的彩礼,她是想要多少啊?我们刘府虽只有一个天心,可,我们家也是祖上挣来的,不能糊涂。”
“大太太,珍珠姑娘,不是个贪财的人,我一早也看出来了。虽然她家穷些,可我们也不能委屈人家姑娘,就按着规矩来,应该有她什么,就给她什么,也就是了,大太太又怕什么呢,反正大太太每月去烧香的香油钱,香灯钱,车马钱,哪一样缺大太太的了。”二太太又把大太太给奚落了一回。
“是啊,是啊,我瞧着这姑娘也行,举止也端庄。”有人附和着。
“不知道,天心是个什么意思呢?”一个姨太太问:“天心愿意不愿意?”
刘天心站在她娘身后瞧着李珍珠,脸上绯红,低着头傻笑。
刘大户早已看出了几分,气的骂刘天心:“你个不长心的,我说怎么天天往外跑,敢情你出去溜姑娘呢,你看准了,为何不跟我们说,倒让那么些媒婆进进出出的,门槛子我都换了俩了。现如今,门口那俩石狮子,都被她们摸的跟和尚一样。”
“那老爷是同意,还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