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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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4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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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赶紧拍了拍他的头:“你哪里懂的皇上的心思,皇上那可是高瞻远瞩,再说,皇上的话说到这份儿上,你就知足吧。快躺下歇着,别一惊一乍的,还有,皇上昏庸这话,可不敢乱说,会杀头的。”

    芙蓉虽如是说,可葫芦思前想后的却也想不明白,皇上觉得他文章写的好,可又让他落榜,这倒让他诧异。

    这样想着,神情倒有些恍惚。

    这日刚出小车胡同,便被一辆水车撞倒,碰到了额头,破了皮,直流血,那水车车夫见闯了祸,又见四下无人,便扬鞭策马的,赶着马车便跑的无影无踪。

    葫芦以手扶额,龇牙咧嘴的躺了几天,又找大夫上了药,额头上的伤才渐渐的好了。

    这期间杨波与小巧来探望过他。

    苏畅更是时常带好吃的给他。

    而田青仁,也买了些时令果子来探望。田青仁看了葫芦的伤情,又跟芙蓉聊了几句,只说宫里还有事,便欲回去,只是刚走到二门口,便见七公子带着书童来了。

    芙蓉顿了顿。

    田青仁疾走几步,却很快又退了回来,以手扶门,凝望着七公子,又很快皱眉。

    “听杨掌柜说你们家葫芦病了,我常得你们款待,今日特来探望。”七公子笑着,让书童把提来的礼品交给芙蓉,偷偷看了田青仁一眼,又笑说:“芙蓉姑娘可别嫌我来晚了,我虽然来的没有他们早,可我是怀有诚心的呀。”

    芙蓉赶紧接了礼品,也陪着笑:“七公子说哪里话。又劳你们破费,赶紧屋里坐吧。”

    芙蓉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公子掀着袍角进屋,见田青仁执意要走,便拉着他的衣袖:“田兄怎么这么着急?我看天气尚早且气候宜人。不如,一块坐坐?喝杯茶也好嘛。”

    田青仁又皱眉,七公子拉的紧,他只得转身进了屋。

    芙蓉把礼品放在葫芦床边的桌上,葫芦伸手去拿,芙蓉笑着打了他的手:“你倒是眼疾手快,客人还没走呢,就着急忙慌的想拆礼物了?”

    “谁来了?”葫芦打了个呵欠。

    “七公子。”

    “七公子?”葫芦翻身,皱眉:“他不是中了进士吗?又来炫耀?”

    “你呀。”芙蓉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人家七公子可不是什么爱炫耀的人。”

    “大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看到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就……。。哼。”

    “唉,大姐我就是喜欢有姿色的男人,唉,葫芦啊。你要是有三分姿色也好啊。”芙蓉故意道:“可惜一分也没有。”

    葫芦又哼了一声。

    芙蓉笑笑:“好好养你的伤吧,我出去伺候着了。”芙蓉亲自泡了两杯茶来,见田青仁跟七公子皆是正襟危坐的模样,便招呼他们喝茶。

    田青仁刚喝了一口,七公子便拿茶盖研磨着茶碗道:“恭喜啊恭喜,真是可喜可贺。”

    芙蓉一愣。

    “听说,田兄斥责了一位硬要闯朝阳门的二品官员。若论品级,二品官员可是比田兄你威风多了,可他仗着自己的品级高,根本不把田兄放在眼里,还想坐着轿子进宫,可不是被田兄拦住。还把他的轿子腿儿给削了吗?这下田兄可威风大了,呐,皇上知道了这件事,非但没有责怪,还把田兄叫去赞扬了一番。官升一级呢,这可不是我们寻常人可以比的。”七公子吧嗒着嘴,乜斜着田青仁。

    这事发生在当日清晨。对田青仁来说,这不过是克尽职守,是他尽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并没有什么好提的。

    芙蓉忙给田青仁道喜。

    田青仁一向低调,见众人道喜,也只是推脱:“这并没有什么,也没有什么可提的。不过是官升一品罢了,无论是几品,都是给皇上办事不是吗?”

    芙蓉点头。

    七公子却道:“好像田兄对皇上倒是忠心耿耿,如此,真是皇上的福气了。我认识田兄这么久,倒不知田兄你如此的忠诚,真是小瞧了你。”

    田青仁的脸一下子涨红。

    接着,不管七公子说什么,田青仁均是坐着不答话,七公子的话也一次比一次尖锐,诸如,为什么官升了一品,田兄的衣裳还是旧衣裳,诸如,田兄这么为皇家着想,皇家可是田兄可以依赖一辈子的?又或者,田兄也老大不小了,可有什么意中人?

    田青仁的脸越来越红,甚至有些拘谨,放下茶碗,偷偷的搓着手。

    芙蓉与田青仁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田青仁一向光明磊落,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拘谨,想来是不便回答。

    七公子不死心,又问芙蓉:“芙蓉姑娘,你跟田兄好像很熟,可知他有什么意中人?”

    “我……。。”芙蓉的脸也红了,转而看了田青仁一眼,只得道:“这事……。。也不归我管哪,七公子。”

    七公子拿出折扇,轻轻的拍打着手背,端详了田青仁一阵,又站了起来,围着芙蓉家中堂直转。

    他先是看到了一个清代的官窑瓷瓶,拿起来看看瓷瓶底部,便摇头:“这个清代官窑瓷瓶是假的,瓶底做的也太粗糙了,官家的东西,哪有这样的?”

    “七公子……好眼光。”芙蓉讪讪的:“这是那日我去城里,因喜欢瓶身上的花色,所以……才买下的,不过三十文而已。”

    七公子点点头,走到一幅画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皱眉,又摇头:“这幅画是?唐寅的?不像,这齐楚燕韩赵魏秦,三国两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也没有哪一个画家,画风是这样的啊?怎么这么眼生呢?像唐寅的,可人家画的是老鹰啊?”

    芙蓉更讪:“七公子,这画,是我……。画的,闲来无事的时候,见院里落了不少叶子,就拿毛笔随便一画,实在不成章法,不过是留作纪念的。这叶子中间的,不是老鹰,是我画的……。老母鸡……。。所以这画,自然不能当真。”

    七公子点点头,走到桌子边,叩叩,又摇头:“这桌子看着像乌木的,只是颜色像,声音却不像,是假的。”

    “七公子说的对……。。这桌子,是杨木的。七公子真是远见卓识,不愧是进士出身,又识得画,又认得花瓶,对木头,也有研究……。。”

    七公子走到田青仁身边,上下端详,田青仁站起身就走:“不用看了,我不是假的。”

    他拂袖而去。

    七公子紧紧的跟着出门。

    一时间来到一处僻静所在,田青仁豁然止步,转身面对着七公子,因七公子离他实在太近,如此距离,七公子吓了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今儿是故意来找茬儿的?芙蓉姑娘家又不是皇城相府,哪里有什么清代瓷瓶或是乌木桌子,你不是故意让别人难堪的吗?”

    “我哪里是故意的,我今儿是听说葫芦伤着了,所以来探望的,你没见我还带了礼品的吗?难道只能你来,不能我来?”

    “你明明是尾随着我才来的,我来的路上,总觉得后面跟着人,只是没太留意,想来是你。”

    七公子跟踪田青仁的事被揭穿,他倒也不再掩饰,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好吧,我是跟着你来的,说什么尾随,也太难听了,我又不是强盗贼人,不过,刚才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字画和花瓶的事,真的不是炫耀,也不是让芙蓉难堪的,你也知道,我自小家境富裕,那些个字画玩物的,家里多的是,所以……。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瞧出来,刚才我觉得坐着无聊,你又不理我,所以我才……。。”

    田青仁听七公子说完,倒也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而是转身要往皇宫方向去。

    “那是皇上的皇宫,又不是你的,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七公子拉着他的衣袖。

    “我还有事,先走了。”田青仁挣脱,离开。

    七公子怔怔的站着,一片叶子落在他脚下,书童“呜呜”的哭起来。一面用手抹泪。

    “你哭什么?”

    “我哭……。我是说,公子,咱们来京城已经很久了,如今公子也中了进士,田相公好像也不太愿意理咱们似的,我是想家了的,不如,咱们回去吧?回去多好啊,总好过天天住在酒楼里。公子在家……。中,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而且,咱们的银子也不多了,今儿买礼品的时候我看了看,就剩八两多银子了。”

    “怎么剩这么一点儿?先前不是还有几百两吗?”

    “公子好心,天凉了,那些个乞丐没吃的,没棉衣穿,公子还给他们分发了银票,银子再多,也经不住这么花啊,我看,田相公要是不理咱们,咱们也会变的跟那些乞丐一样,沦落街头的。”书童嗷嗷哭着,一时眼圈通红。

    “别哭了,有我在,又饿不死你。”七公子安慰他。

    “若公子不在,即便我没被饿死,那离死也不远了。”书童哭的更甚。
………………………………

第721章 哭声

    芙蓉收拾着茶碗,听到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的哭声,便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葫芦,别鬼哭狼嚎的了。”

    “呜呜……”

    这声音又不远不近的传来。

    芙蓉只得去拍了葫芦的房门:“葫芦,咱别鬼哭狼嚎了好吗?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呜呜……”

    芙蓉推门而入,葫芦嘴里含着半支香蕉,正吃的津津有味,哪里哭了?

    芙蓉竖着耳朵细细一听,哭声好像在大门外,她出门一瞧,见七公子立于巷子僻静处不发一言,而七公子的书童正在揉眼睛,那“呜呜”的哭声便是书童发出的。书童哭一阵,又嘟囔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七公子见芙蓉出来,便道:“我们这就回去了。”

    “可是……。有什么事?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没什么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书童看到树上落了叶子,所以悲春伤秋的,就哭起来了。”七公子用折扇拍打着手背,一副淡然的模样,同时,瞪了书童一眼,书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芙蓉见七公子刻意隐瞒,也不便细问:“自古文人心思细腻,没想到七公子家的书童,也有如此情怀,可不是么,如今天凉了,树上的叶子也落了,是显的萧条些。”

    七公子点头附和。

    书童心中苦闷,可又不敢哭出声,只是站那儿哽咽,哽咽了一会儿,又挤出一抹笑来,咧嘴露牙的道:“是秋天到了,树叶黄了,所以心中……伤感,不过秋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到了春天。树叶不就又长出来了吗?我一点也不伤心了。”

    书童跟着七公子而去。芙蓉正欲回去,七公子又远远的折返回来,叫住芙蓉,眉眼清澈的浅笑:“芙蓉姑娘。我说我跟田青仁是旧识,你一点儿也不吃惊?”

    “我……。”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田青仁看到我,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吗?你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堂堂正正的面对我吗?”

    “我……。”

    “你知道为什么我见了田青仁,就要追着他跑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中了进士却一点儿也不高兴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懂那么些关于花瓶和字画的知识吗?”

    “我……。”

    “你不知道。”七公子笑笑:“好了,我们走了,不用送。”

    七公子带着哽咽的书童扬长而去,空留芙蓉立于门口擦汗,刚才七公子的一席话,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弄的她一头雾水,确实,七公子所说的这些问题,芙蓉是想不通的。

    七公子与书童回到酒楼,凉风阵阵。吹动他并不算厚实的袍角,他轻轻打了个哆嗦,将折扇放到衣袖里,正准备进酒楼,却被一个叫花子拉住了袍子,袍角一顿,七公子从台阶上退了回来。

    叫花子脸上有泛黄的脓包。手里端着破碗,牙齿黢黑,额头褶皱如沟壑,一双手更是许久不剪指甲,白生生而弯曲坚硬的指甲犹如夜鬼。

    七公子不禁一呆。

    书童旋即扯开了叫花子,七公子叮嘱书童:“以往咱们见了乞讨的人。都会给银子,瞧着他也怪可怜的,就给他一两银子度日吧。”

    一听说是一两银子,叫花子当即咧开豁牙大嘴笑起来,一面摇着碗。一面往七公子面前蹭。

    “可是公子,如今咱们也只有八两银子了,这八两银子还不够咱们自己度日的呢……。”书童面有难色,七公子一向不知过日子柴米油盐的贵重。凡事都需他提点着。

    此次七公子却显的跟往常一样的豁达心善:“让你给他一两就给他一两吧,咱们不怕没银子过日子,可他………衣裳单薄,瞧着像是有病在身,给他一两银,或是看大夫,或是购两件厚一点的衣裳过冬,也就是了。”

    七公子如是说,书童只得伸去去腰里一摸,不禁大惊失色:“公子,咱们的钱袋丢了……”他翻遍了衣裳,可丝毫没有钱袋的影子,想来是路上走的急,什么时候丢的,他也没有印象了,那可是八两银子,虽然少,可那却是七公子唯一的银子了,如今丢了,书童又急又懊恼,蹲地抱头,又欲呜呜的哭。

    “丢了便丢了,不过一个钱袋而已。”七公子倒豁达。

    叫花子见书童这样,只当是书童不愿意施舍银子,便敲着碗道:“你们公子都愿意给银子了,你一个书童倒推三阻四的,真是一点仁慈之心也没有。”

    七公子见那叫花子实在可怜,便欲将折扇给他:“不然,你收下这折扇吧,我瞧着,你脸上……。还是赶紧去瞧病要紧。”

    这折扇,实在是贵重物件,平时七公子都随身带着,若论市价,少说能抵百两银,书童极为紧张,站起身拦着,没想到那叫花子却先嫌弃了:“先前我还以为是你家书童不想施舍银子,如今看来,是你这当主子的不想给银子吧?这破折扇能值几个钱?且我叫花子又穷困又潦倒,吃的喝的全无,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天冷了,我这身装扮就够凉快了,怎么,你还要送我把扇子扇扇?”那叫花子无赖之气尽显,见七公子衣着倒也华贵,便有意用手摸他的袍子:“看你也像是大家公子,怎么……。”

    “胡闹,还不快走,这里又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杨波走了出来,算是解了七公子的困顿。

    这叫花子他认得,不过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汉子,平时多在京城里走动,有手有脚,却不愿做活,生生败了家业。

    叫花子骂骂咧咧的去了。

    七公子与杨波坐着说话,冷风灌入酒楼,杨波起身把糊着白纸的窗子关住,一面呵了呵手道:“今年的天,倒冷的早些,这几天起床,都有寒意,这风,也冷的不像样子。”

    七公子喝了一杯暖茶压惊,想着刚才叫花子的嘴脸,他握着扇子怔怔的。

    “你不必为那叫花子的话伤怀。”杨波劝他:“那叫花子,鲜少有人理他,隔壁有位掌柜的,念他可怜,给过他半两银子,他便天天去要,或是有一天没给,他便坐在人家门口骂,后来,大伙都不理他了。你是外乡人,怕是不知道罢了。以后见了这样的人,要躲着走。”

    七公子不言语。

    酒楼帐房拖着算盘前来,一面将一张写好的纸摊在七公子面前:“七公子,这不,这月的房钱饭费小的已经算好了,你看看这数对不对,这也月底了,我们酒楼要盘帐,还请七公子把帐给结了。”

    以往的房钱饭费,七公子都会让书童提前给了,如今银子紧缺,他手头紧,面对着帐房先生拿来的单子,不禁有些为难。杨波对他一向照顾,自打入住酒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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