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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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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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对军营的这些人。一号二号三号是极恨的。

    所以。芙蓉说的什么,那人不忍心下手的话,他们实在不信。

    二号只当芙蓉受了刺激,脑子坏了。眼泪鼻涕流出来,哭花了脸:“大姐,你说说,我们三个人,谁是三号?”

    芙蓉指指三号。

    “那你说,谁是四号?”

    芙蓉指指她自己。

    二号吸吸鼻子,不放心似的,又问:“那大姐你说,之前在丰城里。你给我买了什么?”

    “我给你买了一支簪子。”

    “簪子是什么花纹的?”

    “牡丹花纹的。”芙蓉对答如流。

    这下,一号二号三号才放心下来,芙蓉衣着平整。倒不像是受了侮辱,而且脸上带笑,满眼温柔。受了蹂躏,可不是这个样子。

    几个人连连道:“多谢老天爷,那个禽兽没有得手,谢老天爷保佑了我们大姐。”

    “多谢你们了,还肯来找我。”这句话,芙蓉是真心实意的。

    一号三号道:“大姐真心对我们,我们也应该真心对大姐,我们只是店小二,没有什么本事,若有什么大刀弓箭的在手,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大姐受委屈。”

    芙蓉很是感动。

    二号跟在芙蓉身后抽泣着,一会儿说:“这事来的太突然了,那人怎么就认出大姐是女人呢?”一会儿又说:“菩萨保佑,没让那人得逞,以后咱们还是少到街上走吧,还是呆在酒楼里安全,若大姐出了事,我会伤心死的……。”

    他哭的一号三号心烦:“二号,如今大姐不是好好的嘛,你就不要嚎丧了,嚎了一路,真是的,眼泪就不曾停过。”

    二号破涕为笑。

    路途遥远。

    从丰城到茅屋,又从茅屋到丰城,然后又回酒楼里去,天已擦黑了。

    已经晚了。

    掌柜搓着手站在酒楼门口迎接。见四个人回来,掌柜的忙笑道:“你们这次去哪玩了?竟然这么久?饭都好了,一块吃吧。”

    芙蓉心里想着苏畅,一直都是喜滋滋的。

    想起自己一开始的恐惧,后来的欣喜,那傻傻的样子,她不禁笑出声。

    饭桌上,她的笑声一直没停。

    掌柜的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今儿出去发生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今儿出去,四号被军营的人抢走了,还把她带到荒山野地里去,差一点出了事,还好那人胆子不大,见我们追了过去,他吓跑了。”

    掌柜的脸色都白了,他放下饭碗,借着昏黄的灯影,十分关切的问道:“四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掌柜的,我没事,我好好的,也没有受伤。”芙蓉笑笑。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咱们酒楼,在丰城开了这么些年,一向也不敢得罪那些官爷,今日他捉了你去,难道是你们得罪了他?”

    三号直摇头:“我们只是坐在路边说话,谁知道那人怎么就骑着马捉了四号去。我们都吓蒙了。这些官兵在丰城里为非作歹,平时老百姓看到他们,吓的转头就跑,谁还敢上前招惹呢。”

    掌柜的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好养着吧,以后啊,还是少出去走动的好,万一有什么不测,后悔莫及啊。”

    雪停了。

    月光浅浅。

    天幕黝黑。

    芙蓉收拾好酒楼里的一切,靠在门口望着那轮月牙儿。

    二号从背后捅捅她:“大姐。”

    二号手里拿一把明晃晃的刀,芙蓉吓了一跳:“二号,这么晚了,你拿刀做什么?”

    二号笑起来:“忘记告诉大姐了,我在酒楼里做活做久了,虽然不是后厨掌勺的,可我时常帮着他剥些鸡鸭鱼,剥的多了,手上便知深浅。如今给我一条鱼,我闭着眼睛也能把骨头剔出来,这不,三号在后厨里炸鱼块呢,刚才把帮他杀了几条鱼。”二号扬扬手里的刀:“大姐,我用刀,可是很熟练的哦,以后那人再敢欺负你,我一定不放过他。”

    “二号,你快去休息吧。不早了。”

    “那大姐怎么不去休息?这月牙儿有什么好看的呢?”二号抬头看看天空。无一颗星子。月牙儿显的很是寂寥,光线沉沉,并没有什么可看的。

    芙蓉只得道:“是啊,没什么可看的。我也去休息了。”

    芙蓉常常对着月亮想苏畅,似乎只有看月亮的时候,她心里才最平静,平静的如水一样,这个时候,满心都是苏畅,似乎离苏畅特别近,近的能听到他的呼吸,能回忆起他的每一句话。

    她不想二号瞧出什么来。只好去睡。

    这一晚,苏畅睡的很晚。

    他冒雪到京城,本来是领了大元帅的命,让他去挑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供大元帅享用,他也没想到。竟然在丰城看到了芙蓉。

    他甚至忘了他的使命,等他想起使命,找了个姑娘回军营的时候。军营的篝火已经燃起来了。

    大元帅坐在帐子里喝酒,面前是一张乌木矮几。

    帐里有四支大烛台,铜质,雕刻着狰狞的花纹,每一只烛台上,都有手腕粗的一根红蜡烛 。

    或许是因为这样,帐里明亮如白昼。

    只是炭火熄了,帐里有点阴冷。

    四个兵守在帐子入口。远远的,苏畅便看到大元帅气色不好。

    其中一个兵对苏畅道:“苏大人小心了,元帅这会儿心情不好。”

    “元帅怎么了?”

    那兵努努嘴小声道:“刚才丰城的探子来报,说是苏大人你去之前,自己先找了一位姑娘,跟那姑娘苟合之后,才懒洋洋的去了帮元帅办事。元帅喝了些酒,本来有些兴致,可是左等右等的,大人你就是不回来,这不,刚才发了很大的火,你不回来,也没有人敢给元帅帐里换炭火,如今炭盆都熄灭了。”

    苏畅点点头,做了一个感谢的表情。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丰城里,有很多大元帅的眼线,他没有及时去找姑娘,大元帅已经知道了。

    跟着大元帅,如履薄冰,所谓伴君如伴虎,以前跟着皇上混的时候,苏畅都不曾这样紧张过。如此,只得领了那姑娘进去,给大元帅行了礼,见大元帅冷着脸不说话,只是闷闷的喝酒,苏畅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大元帅身边的空位,示意姑娘坐过去,他自己端了炭盆出去,准备加些炭火。

    加完炭火回来,守帐的兵浅笑着道:“苏大人终于回来了,还带了那么美艳的一个姑娘,如此,大元帅心情好些,我们这些守兵……。”他压着声音:“日子也好过些。大人快把炭火送进去吧,大元帅挨了好半天冻呢,别人要换炭火,他还不同意。”

    苏畅笑笑,心里突突的,端着炭盆进去。

    天边的月牙儿已经隐了下去。没有月光,天空显的闷闷的。

    甚至 ,空气中有一股杀气。

    苏畅觉得,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虽然刚才入帐时,大元帅并没有出言训斥,可风平浪静之下,可能是一股暗涌,这暗涌更能让人毙命。

    刚掀开帐子,苏畅便呆住了,他不自觉的抓紧了盆沿,明亮的烛火下,大元帅满脸的血。鲜血殷虹,顺着大元帅的脸不停的往下流,一直流到他脖子里,染红了他白色的棉衣。

    血腥之气弥散开来。
………………………………

第608 是姑娘是男人

    苏畅立于帐口,悄悄打量着大元帅表情的变化。

    “换了炭火了?进来吧。”大元帅笑笑,推了他身边的那窑姐儿一把,窑姐儿身子一歪,从大元帅身边滚落下去。

    “这窑姐儿长的倒像模像样,只是一张嘴不讨人喜欢。”大元帅扔了手里的铜质烛台,这烛台少说有两三斤重,殷红的鲜血沾到上面,很快变成暗红色,大元帅略有嫌弃的抹抹自己的手:“这窑姐儿不过是玩物,来了本官这里,又是嫌帐里太冷,不如暖和,又说饭菜不好吃,酒凉了,本官被她聒噪的受不住,所以杀了她。”

    大元帅冷冷盯着苏畅。

    苏畅咬咬嘴唇,把炭盆放下,拖了那窑姐儿的尸体出去。交待守帐的兵:“把这窑姐儿送回,就说她试图谋害大元帅,让的妈妈以后警惕些,好好教导那些姑娘,若再有这样的事,不保。”

    “是。”守帐的兵拖着窑姐儿的尸体便走。

    大元帅面色稍缓:“还是苏畅你最贴心。”

    有时候,大元帅会故意试探苏畅。

    苏畅刚到他身边的时候,见到他杀人,心里还不落忍,总是想着帮被杀的人求情。

    大元帅便一直不信任他。

    后来,为了接近大元帅,苏畅不得不装出狠心的样子来。

    大元帅杀人,他来收尸,至于大元帅为何杀人,全凭大元帅一张嘴,或者,大元帅什么也不说,苏畅也不问,闷声收尸,干净利索。

    “苏畅,听说,你去丰城,找了一位姑娘当乐子?”大元帅乜斜着苏畅。

    苏畅心里一紧。他已知道,大元帅杀那窑姐儿,纯粹是杀鸡给猴看。

    苏畅不知他是不是发现了芙蓉的身份,如今只得装傻:“什么姑娘?卑职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听说,你马背上驮着一位姑娘?不是找乐子是什么?”大元帅凝望着苏畅。

    灯火点点。

    帐内气氛压抑。

    “大人误会了……。卑职马背上确实驮了人,可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一个下人……。是个男人。”

    “为何会驮一个下人?”

    “因为……那下人惊了我的马,我骂他几句,抽了他一鞭子,他还出言顶撞。我一生气。就把他扔到了丰城郊外。那里人烟稀少,走回丰城,至少要十几个时辰,是我太过计较了。不应该在那下人身上浪费时间,耽误了大人的正事……”苏畅偷偷打量着大元帅。

    大元帅略略思索,拍拍手,帐子一角的箱子里,蹦出来一个小兵。

    若放在几个月前,看到这场面,苏畅一定惊讶,怎么帐里还藏有人。

    如今,他已习惯了。

    大元帅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身边,不知何时,就会跳出些兵卒,因此,苏畅屡屡想杀他。一直不得手。

    “你说,在丰城街上,看到苏畅马背上那位,到底是姑娘,还是男人?”

    那小兵看看大元帅,又看看苏畅,他心里发虚,他看到马背上那人穿着下人衣裳,随着颠簸,发出一阵接一阵尖叫,那尖叫声,分明是女人,可那人的脸,他并没有看清,只是凭感觉说是女的,如今被大元帅审问,他慌了神:“我看到……。那马背上是个下人……。。”

    “那……就是个男人喽?糊涂东西,害我差一点误会了苏畅,还不掌嘴。”大元帅笑。

    那兵听此话,噼里啪啦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仓皇而出。

    苏畅松了一口气。上前给大元帅斟酒。

    “苏畅,看来是我误会你了。都是那帮小兵,看的不真切,又来我这里邀功。”大元帅赏了苏畅一杯酒喝:“苏畅你也变坏了,呐,那下人惹了你,你打他几鞭子就是了,怎么还把他扔到荒郊野外去,哈哈,像我带出来的兵。果然够阴险。”

    苏畅陪笑:“大人,刚才那窑姐儿坏了大人的兴致,不如我再去一趟,给大人再带位姑娘来。”

    “不必了。这会儿我也困了,都早些睡吧。三日之后,有位齐国的大人到咱们这来,到时候我想带他去天香楼吃饭,你提前安排着。”

    “是。”苏畅答应着。

    这晚的事,算是有了了断,苏畅有惊无险。

    夜里他暗暗心惊,还好他带芙蓉去了偏僻的地方说话,不然,隔墙有耳,或许真的会给芙蓉招来麻烦。

    掐指一算,芙蓉来丰城,也有好几天了。

    她认识了掌柜的,也认识了一号二号三号。

    一号二号三号不再欺负她,反而像亲人一样对待她,甚至崇拜她。

    这日子虽不是如鱼得水,可也惬意,只是有些着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苏畅,大元帅什么时候才会死呢,这是芙蓉关心的。

    不然,民不聊生,一直呆在丰城也不是办法。

    芙蓉侧夜难眠。

    如今自己呆在丰城里,连书信也不敢写一封,一是丰城偏僻,写一封信,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送到京城。二则,自己的信,若是被别人劫走了,那就不好了。

    京城的人也一样。

    自打芙蓉离开以后,春娘便没日没夜的念叨,早晨,中午,晚上,每日三遍给菩萨上香从没有停过。每日嘴里都要念叨好几遍,求菩萨保佑芙蓉她平安无事,早些归来。

    葫芦听的耳朵里要长老茧:“春娘,其实你说一遍,菩萨就记住了,像咱们这样,每天三遍在菩萨面前嘟囔,菩萨会烦的。”

    春娘拉着他跪下:“在菩萨面前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会不灵验的,菩萨大慈大悲,咱们心诚,菩萨自然知道。”

    皇宫里。

    皇上坐立不安。

    三更天了,还盘腿发呆。

    “皇上喝茶吗?”七公公掀帘子问。

    “不喝。”

    “皇上饿吗?要不要吃些糕点?”

    “不吃。”

    “皇上也应该保重身子才是。芙蓉姑娘,奴才亲自送她到后山的,镖局的人也回了信,说是把芙蓉姑娘平安送到了丰城。如今芙蓉姑娘定然平安无恙,皇上不必太挂心。如此念叨着,皇上的饭也吃的少了。”七公公叹了口气,将屋里的灯拨亮些。

    皇上眼睛里有淡淡的小火苗在跳动,金丝帷帐轻轻摆动,他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朕只是想着,白芙蓉到丰城也有好一阵子了,怎么书信也没有一封呢?至少告诉朕,她在那里过的习惯不习惯。也不知道苏畅如今怎么样了,大元帅那又是什么情况。”

    七公公默然。

    “朕怀疑,苏畅一到边疆就变了节。投靠了大元帅。你说。白芙蓉会不会一到边疆,也变了节?”

    “奴才不知……。奴才想着,应该不会吧?芙蓉姑娘不像那样的人……。”

    皇上垂下头:“或许是朕想多了……。只是边疆那里不得消息,朕心里有点慌了。”

    “皇上早些睡吧。”七公公给皇上掖被。

    丰城。一大早,酒楼就得打扫。

    芙蓉又是五更起,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起床的时候,不再缩着脑袋搂着衣袖打着呵欠喊冷,而是迅速的投入战斗。

    五更,天还没全亮。

    她踩着梯子擦酒楼的招牌。

    雪太大,扑到酒楼的牌匾上,牌匾上的字被盖住了。白茫茫的一片。

    借着微弱的灯光。芙蓉发觉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原来,这酒楼叫天香楼,来这么久,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这三个字。

    二号搓着手扶着梯子喊:“大姐。你快下来,这活让我来做。”

    “我已经擦完了。”芙蓉笑笑,扔下抹布,自己“哒哒哒”的下来,将梯子收回屋去,拿扫帚把天香楼门口的积雪清理一番。

    东方才出现鱼肚白。

    浅浅的,白色的光晕绕着丰城四周展开,像是一道细细的雾,把丰城笼罩在中央。

    打扫完这一切,把屋里的桌椅板凳放下来,擦一遍,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客人的上门。

    一般上午,是没有什么客人的,芙蓉想去街上转转,二号赶紧拉住她的衣袖:“大姐,还是不要了,你看,上次多危险。我们还是呆在天香楼最安全。”

    二号胆小。如此,芙蓉只得跟他蹲在门口看天边的云。

    直到东方大亮,云渐渐的浮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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