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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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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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事,比如,她刚生下杨波那会,杨康正是能吃饭,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多了一张嘴,又穷的揭不开锅,没办法,养到三四岁,只能忍着泪,把杨波送给镇上一户没孩子的人家,那家虽不是富户,可总不愁吃饭的,把孩子送给他们,也是想给孩子求条活路,没想到,刚送去一天,杨波就趁着他们不注意,自己偷偷跑回来了,虽是一个镇上,也离一里多地呢,后来人家又接走了杨波,他就又偷跑回来,也不说话,一个小孩整天的来来回回,有一天,在半道上睡着了,竟被一个老婆子捡了去,还好他说的清家在哪,爹娘叫啥,不然,就丢了,王婶子觉得心酸,见这小儿子也不挑剔,并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叫着吃鱼吃肉,白面馍馍,给他吃咸萝卜干他也愿意。于是跟杨老爷子商量,以后就是饿死,也不把杨波送人了。

    果然,他渐渐长大了,总是默默的,就把活干了,跟他那个好吃懒做的大哥,一点儿也不像,芙蓉也瞧出来了,这些天,没在大槐树下摆摊子,杨波空闲的时候,就会帮着杨老爷子去后山上放羊,回家的时候,还给兔子捎一筐子青草,夏天热,人也晒黑了。有时候在后山摘了野果子,小桑葚,杨波就装在衣兜里,给葫芦带回来,葫芦开始不敢吃,怕把嘴吃黑了,后来偷偷尝了尝,这小桑葚又甜又香,就大着胆子一口气都给嚼了。从那后两天,他的口水都成了黑紫的。跟中了千年老妖的毒一样。

    王婶子家虽然也不常大鱼大肉,但她一把年纪,做了大半辈子的饭,比如捞面条,又筋道又爽口,擀出来的面条又韧又长。而蒸出来的馒头,用手一按,又软又弹,咬一口,全是甜甜的麦香,有时候,她还会把苹果削了皮,给锅里添点水,把苹果片成一块一块的扔进去,烧开了水淋点面糊,就是一锅清香的苹果稀饭,葫芦喜欢的很,每到这个时候,就端着自己的碗跑到她家院里,蹲在锅边等着开饭,到后来,也不端自己的碗了,去王婶子家吃完了,抹抹嘴,就回来。

    吃的次数多了,杨老爷子就不高兴,每到饭点,他就得先插上大门,有时杨波在家,就会放葫芦进去,有时杨波没在家,葫芦就趴在人家门口等一会儿,等不着,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葫芦,以后你别天天去蹭人家的饭,人家也不富裕,白面都是铜钱换的呢。几岁了,天天趴门槛,不好。”芙蓉怕他听不明白,就交待他:“以后跟我,还有你茶茶姐一起吃饭。”

    “可是你做的饭……不好吃。”葫芦撇撇嘴,又小心的提溜提溜转着眼珠说:“你做的饭……好吃。”这个谎扯的,葫芦跟吃了个苍蝇似的,芙蓉听了,也跟吃了个苍蝇似的,她做菜的水平,也就是能折腾,能熟,能管饱,发挥正常的时候,能做个溜肥肠,生煎素菜,发挥不太正常的时候,茄子炒土豆,番茄炒红薯,这些黑暗料理,也是得心应手。至于色香味上的享受,那就算了。这境界太高,扶着梯子也够不着。

    前些天买回来的六只小鸡仔,身上都长出了硬硬的膀子,没法用筐子盛了,就围在梧桐树底下,让它们跑着觅食,以前一天吃一盆子麸皮拌菜叶,现在一天,至少能吃两小盆,家里的麸皮也不多了,又没有田,若是买麸皮喂鸡,就太划算了。

    原先以为买的六只全是下蛋的母鸡,后来发现,竟有两只长了鸡冠,红红的,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嚎叫,原先家里就有打鸣的公鸡了,这两只养着也费粮食,芙蓉就提着刀,捉住了,打算给葫芦,茶茶打打牙祭。

    葫芦一见芙蓉提刀,吓的扭身就跑:“姐……你说不能玩刀……你……”见芙蓉是准备杀鸡的,才又跑回来,蹲在一旁准备看热闹。

    芙蓉本没杀过鸡,把鸡提在手里,心里也砰砰直跳,更不知道从哪下刀。

    “姐,你这样杀鸡,会杀到你自己吗?鸡会疼吗?能杀死吗?杀死了今儿就炖么?咱家老四好几天没吃骨头拉……”葫芦跟唐僧似的不住念叨,念的芙蓉都凌乱了:“葫芦,这没你的事,你带老四玩去。”

    “我不玩,一会儿还等着喝汤咧。”

    “那你就老这实呆着,哪来那么多……废……话。”芙蓉道

    葫芦本来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比如这鸡仔是要**汤吗?鸡汤好喝吗?啥时候能做成?是辣的吗?见芙蓉不让他废话,只得把这些话在嘴里咕噜一遍,又咽了下去。

    芙蓉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终于把鸡杀好了,茶茶早已烧好了半锅热水,用小盆子端了半盆出来,自己把鸡往热水里一浸,“噗噗噗”的拔起了鸡毛,葫芦看的手痒痒,也偷偷的往鸡身上揪,水太烫,他手嫩,又耐不得热,收回手坐着直咧嘴。

    把鸡宰杀好,芙蓉看看灶前,辣椒,没有,大料,没有,只有些盐跟花椒,还有些葱姜,于是决定做个炒鸡。如今天热,杀了鸡,就得赶紧做了吃,不然放到明天,不定鸡就坏了,那可不是糟蹋粮食,而是糟蹋肉呢。那可是庄稼人的大忌。

    茶茶坐在灶前,点着了火,等锅热了,芙蓉先是倒了些油进去,等油热了,便把花椒撒进去爆炒出香味,然后是葱姜,最后把鸡肉切成块扔进锅里翻炒,加些酱油,调了下色,又放了一小撮红糖,入个味,另添了小半碗的热开水进去,盖上锅盖,一股子厚厚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葫芦赶紧的去搬了个小板凳,又拿了个碗,坐在灶前等着。

    这是真心着急呢,都等不到肉上桌了,芙蓉洗了洗手,把围裙解下来对葫芦说:“这肉熟了,我还得分配呢,你也洗手去。不然,可没肉吃。”

    从没见过葫芦跑这么快,说离弦之箭都是轻的,嗖的一声窜到脸盆边,胡乱的抹了两下手,又冲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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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阳光小是童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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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下雨【今天加更咧】

    炖了有二十来分钟,鸡肉熟透了,又软又烂,芙蓉给葫芦挑了两块没骨头的,又另盛了一碗,递给茶茶,让她给王婶子家送去。

    “姐,为什么要给人家送?”葫芦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紧紧盯着锅里的。

    “你不是还天天吃人家的。王婶子多疼你呀,好吃的也都留些给你。”

    “可王婶子昨天说,她不爱吃肉,还夹给我呢,只有我才爱吃肉。”葫芦嘟囔着。

    “傻瓜,王婶子那是心疼你,故意这么说的。”芙蓉心里满是感动,就像有时候,家里做的饭不够吃了,妈妈就会说,我不饿,比如做了什么好菜,妈妈就会说,我不爱吃,为的就是让你多吃点。全天下母亲的这点心思,都在这一粥一饭里了。

    茶茶送去一碗,说王婶子怎么也不愿意收,还是硬倒在她们家碗里才跑回来的,过不大一会儿,王婶子又端了半碗回来:“好不容易吃上回鸡肉,怎么反倒给我们送了这么些?你们家里都是小孩,长身体的时候,当多吃些,我们这一把年纪了,吃啥还不是一样的。送一碗也忒多了,吃不了,这半碗我端回来,你们留着好吃。”

    “婶子,你就别推让了,锅里还有,再说这鸡肉也放不到下顿吃,就坏了。坏了不就可惜了,你们家都是劳力,吃些也好干活。”芙蓉一个劲的劝说王婶子把那半碗鸡肉端回去打打牙祭,王婶子家顿顿吃的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

    王婶子只当没听见,放下碗就走,芙蓉只得重新给王婶子送去,弄的王婶子又是感动,又是歉疚:“葫芦不过是来我家吃了几顿素菜馒头的,倒总让你们破费,我们家老头子,有时候,小心眼子,又小气,你们别跟他计较。”

    说曹操曹操就回来了,杨老爷子牵着羊去后山上溜了一圈,羊渐渐长大,跑的欢实,他在后面追的辛苦,回到家,头顶都冒了汗,远远闻着了香气,见王婶子正跟芙蓉端着半碗鸡肉在那推让,把手里拿的赶羊棍竖在墙头,上去接过碗说:“刚迁了家,就弄这好吃食,怎么还把鸡杀了?没的白便宜外人。”

    “老头子,你可是糊涂了,咱家的鸡,分家时都给了儿媳妇了,哪里来的鸡呢,这是芙蓉家刚杀了炖的,给咱端来一碗吃。”王婶子道。

    杨老爷子有些尴尬,没想到这鸡肉是芙蓉端来给自己家吃的,只得岔开话题:“眼见这天该下雨了,下雨好,下雨了,这玉米就能种田里了,趁着天热,好出苗子。”

    一说起种玉米,王婶子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玉米种子还没有拌药,玉米种子,也就是成色好的玉米粒,在种到田里以前,得先用药拌了,不然种下去被虫子吃了,那个地方就长不出苗子,白白空着地,就浪费了。

    王婶子把鸡肉给杨老爷子吃,自己去找了个瓦盆,把玉米粒放进去,又倒了些灰色的药,来回晃一晃,就有一股子药味跑出来,黄黄的玉米粒也变成了灰色的,芙蓉见王婶子熟练的很,于是就问她:“婶子,这好好的玉米粒拌了药,会不会毒坏了,以后长出不芽来?”

    “那倒不会,这拌药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就好像咱们吃的饭,菜,这空心菜呀,番茄呀,就能吃,而毒蘑菇,狗尿苔就不能吃,都是一点点摸索着走过来的,有一年,种的玉米没拌药,我记得半块地都被虫吃了,少收了几袋子粮食咧。”王婶子说着说着,就好像想起了那年种田的事一样,脸上全是惋惜,田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一年到头,她们的心思,多半都在这田里,余下的一点心思,还得看看这天,是不是风调雨顺,该下雪的时候下了没,该下雨的时候下了没,这都关系着来年粮食的收成。

    杨老爷子那边很快就把半碗鸡肉吃了个精光,芙蓉回去时,葫芦已经吃饱了,茶茶还坐在灶前向外探头,说是要等芙蓉回来了才一起吃。芙蓉的肚子也咕咕叫了,给茶茶盛了一碗肉,自己捡着鸡杂,鸡腿的盛了些,两个就坐在灶前吃了起来。

    葫芦吃饱了闲不住,又要去玩,小狗老四见了鸡骨头,腿就走不动了,任凭葫芦怎么叫它,它只乖乖的蹲在芙蓉脚下,捡着鸡骨头一通大嚼,芙蓉嘴里正含着一个鸡爪,一边啃一边对葫芦说:“听说要下雨了,你今儿就在院里玩玩,别跑远了,夏天的雨多半夹着雷,那多险。就是雨水淋身上了,也会病的,前几天喝那么苦的草药,你可得记住了。”

    葫芦听了,果真没出门去,只在院子里晃悠,去鸡窝前收收鸡蛋,又给麸皮盆里加些水。

    芙蓉小声对茶茶说:“你看葫芦,这不是很懂事?比去年强多了。”

    芙蓉的半碗鸡杂还没吃完,就见葫芦腆着肚子进来了,上衣卷起来,里面装着些菜蔬,一只手兜着,另一只手扯出几条长长的豆角,那豆角又绿又嫩,在院子里长成,只施肥,并不撒药,不管是凉调还是热炒,都是农家下饭的好菜,葫芦竟然知道趁它们没长老之前摘了回来,芙蓉高兴的什么似,夸道:“葫芦,真乖。”

    “姐,还有咧。”葫芦不经夸,一夸就骄傲起来,把衣兜里的菜蔬一一掏摸出来摆在小案板上,有豆角,空心菜,番茄,关键这番茄有红的,还有青的。

    青番茄有轻微毒,不能吃,葫芦却摘了回来,有的青番茄个头还挺大,都挂在枝头好些天了,估计这热天,再有几天就熟了,现在摘回来,却只能扔了。芙蓉可惜的不行,葫芦却笑着上来抱住芙蓉的胳膊:“姐,我是不是很能干?”

    “为什么把青番茄也摘回来?”芙蓉暗暗叫苦,这些天的番茄算是白长了。

    “你不是说要下雨了?我怕番茄淋坏了,所以先收回来。”葫芦奶声奶气的。

    小孩的想法就是新奇,只听说过下雨淋着人的,难道还能把番茄也淋坏的,虽然葫芦的想法很幼稚,毕竟是好心办了坏事,于是也没责怪,只是告诉他:“下回番茄要长红了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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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刨坑种玉米

    果然被杨老爷子说中了,从那天下午起,天就持续下雨,中间还夹杂着雷声,从晚上下到早上,又从早上下到晚上,开始是瓢泼大雨,后来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都积起了水坑,家家户户坐着只讲吃饭,做针线,喂鸡喂猪,赶鸭上架,田里的活计,却一点也做不得。甚至连门也不能出,手上撑的纸伞,还没走两步,衣裳就湿透了。

    田间地头,堆积的都是草垛,所谓草垛,也就是把麦子的秸秆一层一层的摞起来,备着烧火用,一下雨,柴都湿了,草垛外层也在滴水,家里没有柴禾了,芙蓉只得拿一只大口袋,淋着小雨,去王婶子家跟她说,拔点她家的麦秸秆烧火,之所以说拔,是因为草垛一层层堆积的很厚实,中间密不透风的,怕草垛倒了,如果不用力,还真弄不出来。

    王婶子本想跟着芙蓉去,帮着她,也能快点,少淋些雨,芙蓉只说:“下着雨呢,我跑快一些去,也快一些回来。婶子,你就不用跟着去了,我少拔一点,横竖天晴了,能拾木柴烧呢。”其实,芙蓉是害怕下雨路不好走,王婶子跟着,或是摔着了,或是淋病了,都不好,毕竟她有年纪了。

    芙蓉冲到草垛前,头发都湿了,也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三下五除二的,先把草垛外面一层湿的麦秸秆扯下来扔了,然后捡草垛里干些的麦秸秆塞进大口袋里,装了满满的一口袋,又压实了些,背着就往家跑,回到家,大口袋也湿了,还好里面的麦秸秆只湿了外面一层,里面都是干的,能烧几天,不用怕灶前没法点火了。

    只是下雨天,空气沉闷,灶前烧着火,房顶上的烟囱就跟不通风似的,一股子烟直往灶前灌,弄的一天做三顿饭,芙蓉都要流三次眼泪,跟切洋葱似的,有时烟大些,眼睛都睁不开,切出来的土豆条跟手指头似的。等端出来,也是硬邦邦的,菜一上桌,葫芦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用小手握起一根土豆条,跟吃冰棍似的,“咯咯”的咬着,一边咬一边说:“姐,这红薯真好吃。”他一直都分不清楚土豆跟红薯有什么区别,就跟当初分不清娘跟姐是什么关系一样。

    下雨的时候,也没法上工,横竖也没有人冒着雨来做衣裳,日子过的分外悠闲,每天搬着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看雨水顺着茅草往下滴,不过接连几天的雨,茅草屋就有些渗水了,墙里阴阴的,湿了一片,芙蓉只得找来瓦罐,里面放些柴草,点着了放在屋里熏着,慢慢把水气给熏出去。晚上睡在床上,才不会潮。

    石米镇的乡亲,眼见这雨不停,脸都要绿了,田里或是种小麦,或是种玉米,或是大豆芝麻的,可是讲究时间月份的,这便是一年四季,各有所出。如果过了季节,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长成都是个事,本想着下一场小雨,湿了地,正好刨坑,把玉米种子撒上,没曾想阴雨连绵的,急的众人直跺脚,却也没法子,地上湿,到处泥泞,这时候去田里,步子都迈不开,怎么撒种子呢。

    如果这种天气再持续下去,那就错过了播种的好时候,到时光照不够,农作物就长的慢,像人的营养不良似的,影响来年的收成。

    还好雨过之后就是天晴,太阳又从云里钻出来了,石米镇的农户收拾好家里的农具,耙子,玉米种,等田里稍干一些,就准备下田播种。

    院里支的豆角架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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