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只初正坐在床边。偷偷的打量着芙蓉,伸出右手来,想帮芙蓉拢拢额头边的乱发。芙蓉猛的起身,一下子靠在喻只初的怀里,喻只初的右手,正好搭在芙蓉的背上。
这一刻,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喻只初的心情,唯愿时光停住。就在这一刻,百转千回。
可葫芦的一句话,彻底破坏了这气氛:“哎呀,火终于被吹灭了,累的嘴好疼……”葫芦揉着腮帮子,刚才吹的太用力了,两边下巴都酸了。
陈九年哈哈笑:“那不过是一点火星子,瞧把葫芦吓的。”
芙蓉这才放下心来。仰脸一瞧,自己被喻只初这样搂着,且喻只初的脸就贴着自己的脸,喻只初的心跳声她都听的一清二楚,芙蓉的脸红了,赶紧挣脱了喻只初。
喻只初心里百般滋味,床头也不敢坐了,站起身,站在他舅舅陈九年的身边。
大夫嘟囔道:“这倒是奇了,我还没把脉呢,这姑娘就醒了。”
芙蓉揉揉脑袋,因为在马车上撞了一下,额头到底有些疼。但撞晕过去以后的事,她一点也记不得了。包括此时为什么躺在床上,为什么身边围着喻只初,陈九年,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大夫。
喻老爷还是有些担心芙蓉:“还是给芙蓉姑娘仔细瞧一瞧吧,虽说醒了,还是好好瞧瞧,心里有个底。”
芙蓉摆手:“喻老爷,我的身子壮着呢,不妨事,不过是在马车上撞了一下,醒了就好了。”
喻只初却不放心:“那也得让大夫好好看一看,若是身上有什么不适的,咱们也好抓药。”
大夫重新给芙蓉把脉,一面又捋着他的小胡子,过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姑娘身子骨果然不错,没什么大碍,只是额头有些淤青,不妨事,我给她开两剂汤药,喝了能早些散淤。”
大夫开了方子,提着药箱子要走,喻老爷领着他去了帐房,让帐房先生结了药钱给他。
陈九年饿的肚皮都耷拉了下来,这会儿马不停蹄的赶去灶房里找吃的去了。
屋子里只有喻只初,芙蓉,葫芦。
芙蓉透过支起来的窗户,发现自己躺在喻府里,再看看这房间的摆设,心里明白这是喻只初的房间,便挣扎着要下床,喻只初赶紧去按住了她,芙蓉低头间,发丝掠过喻只初的脸颊,他的手碰到芙蓉的肩膀,觉得不妥当,又赶紧缩了回来,只是央着芙蓉:“躺下来歇一歇,反正天色也晚了,大晚上都关了城门了,且马车跑着也不安全,还是明日再回石米镇的好。”
芙蓉瞧瞧外面,院子里一溜的红灯笼,天黑的无边无际。想想之前马车疯跑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葫芦指指窗台道:“大姐……。有人偷看你。”
窗户下面果然挤了几个下人,他们听说芙蓉躺在少爷的房间里,都想八卦一番,看个究竟,如今见少爷连床头也不敢坐,只是站在床尾,一个看门的下人便小声嘀咕起来:“我看人家戏文人,小姐病了,那些公子哥。都坐在床头搂着,抱着,可咱们少爷,离这么远,能成什么事呢……”
有个下人笑起来:“你那是戏文看多了吧。”
葫芦时刻竖着他的小耳朵,一点小小的声音他也听的一清二楚,下人们暴露了,赶紧弯身就跑。
葫芦却笑起来,只顾着高兴,屁股又疼。便捂着屁股去蹭芙蓉:“大姐,陈舅舅把我踢倒了……”
芙蓉打了个呵欠:“把你踢倒了?你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
葫芦无语。
喻只初一脸的欢喜,亲自去端了一盆子热水。又拿了一条白净的毛巾,想着帮芙蓉擦把脸,有丫鬟蹦了出来,拦在他面前:“少爷,这伺候人的活。不如让我做吧。”
喻只初摇头:“我自已来就行。”
丫鬟硬是抢过了水盆:“少爷怎么能做这事呢,还是我们来做,我伺候人惯了。”
喻只初只好让步,总不能当着下人们的面跟这丫鬟抢水盆,倒让人笑话。
隐隐约约的,喻只初觉得这个丫鬟有点面熟。还没问她话呢,丫鬟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抖搂了出来:“我是府里的丫鬟。少爷平时读书,没有注意到我罢了,我叫小英,大家又叫我阿英,少爷叫我什么都可以。我父母都死了,在喻府里做下人有十几年了。进府的时候我还没满十岁呢。如今像我这样的,都嫁了人了,只有我还在喻府里当下人……”
喻只初赶紧打住了她:“阿英,赶紧端水给芙蓉姑娘擦脸吧。”
阿英倒也爽快,一双大脚很是利索,端着盆子进了屋子,便听到葫芦趴在芙蓉腿上不停的说话:“大姐……咱们的马车疯了,有个老奶奶把咱们捉走了,还有龟公,要把咱们蒸包子,你睡着了……。老奶奶捆我……春娘喂我饭……。春娘还给我擦脸……。陈舅舅踢我的屁股……。说我是麻袋。”
葫芦一口气说了老长的话。
芙蓉听的云里雾里,老奶奶,龟公?春娘?这都是谁?什么麻袋,蒸包子?她更是犯迷糊。
阿英果然是个利索的,直接把葫芦从床上扯了下来:“大姐要养身子,小孩子不要淘气。”
葫芦光脚站在床头,有些委屈,见阿英人高马大的,他又不敢反抗,只是嘟嘴道:“我又没有……淘气,我在给大姐讲故事。”
他所讲的,自然是芙蓉晕倒之后的经历,只是不知从何讲起罢了。
阿英将毛巾浸进水盆里,一把扒拉开葫芦:“等你大姐休息好了,再听你讲故事。”
阿英蹲下身去,将毛巾拧干,要给芙蓉擦脸,芙蓉哪受过这待遇,有些不自在,忙坐起身子道:“我自己擦吧,不劳烦了……。”
阿英也不管芙蓉愿意不愿意,一手撑着毛巾就往芙蓉脸上盖,一面给芙蓉擦脸,一面做自我介绍:“我叫阿英,下人们又叫我小英,芙蓉姑娘叫我什么都可以,我父母死的早,在喻府做下人做了十几年……”
这已经是喻只初第二次听阿英自我介绍了,赶紧打住她的话:“阿英,快点给芙蓉擦脸要紧。”
芙蓉却笑着道:“阿英,没有关系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阿英在喻府做下人做了十几年,平时除了喻老爷,喻夫人交待的事,她也帮着其它下人做做杂活,因为她话多,一说起来就没个尽头,喻夫人责罚过她好多回,所以下人们一听到她说话,就要躲的远远的,怕她说到天黑也没说完。
芙蓉却说愿意听她说话,阿英有些感动,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毛巾扔进水盆里,搓一搓,又拧干水分,然后细细的给芙蓉擦了一回:“芙蓉姑娘,一会儿府上就开饭了。”
葫芦站在床头,仰着脸,眯着眼,背着手。
芙蓉道:“葫芦,你要做什么?”
葫芦道:“大姐,阿英给你擦过脸了,该给我擦脸了吧?擦了脸,好开饭。”原来,他是在等阿英给他擦脸。
芙蓉笑:“你睁开眼睛看看。”
葫芦睁开眼,地上有一片水渍,可哪里有阿英的影子,阿英给芙蓉擦过脸以后,就端着水盆出去了。
葫芦又呜呜起来:“没有人给我擦脸……”
喻只初搂着他笑起来:“葫芦,放心好了,不用擦脸,一会儿也让你吃饭的,杨波在灶房里做了好吃的,专门给你留着。”
葫芦听这话,才高兴起来,也顾不上给床上的芙蓉讲故事了,一支箭似的冲出房间,往灶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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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没你的事了
芙蓉想下床走动,平时在家里,都是用过了早饭,洗完了碗筷,然后做一会儿针线,打一会儿葫芦才爬上床睡觉。如今被圈在床上,连洗脸都有丫鬟伺候,芙蓉就觉得全身不舒服,生下来就是当长工的命,一天不干活,就觉得要活不下去了。
主要是,晌午的饭,是吃的很饱,可喻府的两匹马拼了命的跑,吓的芙蓉倒吸凉气,连吓带撞的,这会儿肚子里已经很饿了,她也想像葫芦一样,摸索到灶房里,至少,能弄一个馒头垫一垫。
喻只初却像管家一样,死死的守着芙蓉,芙蓉稍动一动,他就说:“你不能动呢,身子才好,今儿你都晕过去了,这会儿,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还是做葫芦最好,饿的时候,可以满地撒欢,说他饿了,芙蓉见喻只初这么细心的关照,也不好说是饿了,只能半躺在床上忍着。
丫鬟把药端进来了,一碗黑汁,比葫芦写字用的墨汁还黑,芙蓉一闻,差点吐出来,这一小碗药,熏的喻只初的房间跟药罐子一样。
芙蓉本想端着小药碗一饮而尽,至少应该像梁山好汉一样,喝完一抹嘴,喻只初却端着药碗不给她,一面吹,一面拿着白瓷勺子在碗里搅。
继而,喻只初坐到床尾,轻轻舀了一勺子药,放在唇边吹了吹,好吧,喻只初要喂芙蓉喝药。
芙蓉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般待遇,心里扑通乱跳,她想着,还是自己端碗喝的好,伸手去接碗,喻只初不给:“我喂你喝吧。看你昏昏沉沉,喝了药才好。”
芙蓉只能缩回手,想去喝药,小勺子伸了过来,却又缩了回去,喻只初怕药太烫,又吹了吹。
芙蓉半张着嘴停在那,有点尴尬,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左右为难。
喻只喻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芙蓉一样。
芙蓉喝了一口药。实在很苦,苦的无法形容,如果不是喻只初坐在她对面。她真想一口给喷出来,这个大夫果然心狠手辣,在草药里放点甘草也好,至少甜一点,这么苦。喝起来真能要人命。
芙蓉握拳皱眉,好不容易喝完,喻只初拿出手帕子,细细的给芙蓉擦擦嘴角,一滴药还是顺着芙蓉的胸口滑了下去,一直滑到芙蓉的肚子上。温热,像被雨淋了。
喻只初拿着帕子,想要给芙蓉擦一擦。手挪到芙蓉肩头,又觉得不合适,脸上一红,缩回手,低下头去:“喝了药。你再歇一歇,明儿若能好。再回石米镇去,若不能好,就住在府上养着。”
芙蓉当然不愿意过多的麻烦人家:“明天就能好……明天我们就回石米镇去。”
有一点很重要,学堂里,刘氏的三天之期就要到了,葫芦明儿一早就应该去上学了,若刘氏发现葫芦没有去,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葫芦从灶房里拿了一个葱油花卷,花卷做的又小又精致,老远都能闻到葱花香。
葫芦围着桌子坐,小心的用手去抠花卷上的葱花,抠下来,又扔进嘴里,一阵大嚼。
芙蓉从来没有觉得花卷如此好吃过,就连那大葱,在芙蓉看来,也变的高贵冷艳了起来。恨不得上去咬一口,可惜葫芦坐的远,她够不着。
葫芦大口吃,不一会儿,便噎着了,指指喻只初的碗:“给我喝一口稀饭。”
“这不是稀饭。”
“给我喝一口大米粥。”葫芦勉强挤出话来。
“这不是大米粥。”
葫芦脸都要绿了,眼泪瞬间挤了出来:“为什么没有稀饭……。”
“葫芦,别嚎了,桌子上不是茶壶?快倒点茶顺一顺。”芙蓉催促他。
葫芦慌手慌脚去倒茶,茶还没倒出来,他的花卷便咽下去了,打了一个饱嗝,十分爽快:“哎呀,不用喝茶了。吃饱了。”
“葫芦,你吃一个小花卷就饱了?真是好养活。”喻只初给他拍着背。
葫芦翻翻小白眼,数了数手指:“这是第六个花卷了……前五个都没有吃饱,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吃这个花卷……”
这个弟弟的智商果然是硬伤。
眼瞧着他剩下的半个花卷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芙蓉便招呼他上前,附耳道:“葫芦,把你那半个花卷拿来……”
“拿来做啥?”葫芦一脸不明白的样子。
芙蓉吧嗒吧嗒嘴,压着声音:“我饿了……。快拿花卷来我吃。你把花卷偷偷给我,别说话就行了。”
葫芦点点头,然后,便跟个大喇叭似的:“我大姐说她饿了……。。”
芙蓉的脸瞬间红了。顷刻有种掐葫芦脖子的感觉。
喻只初给芙蓉端了一盘子白水鸡,葫芦给芙蓉端了一盘子花卷,杨波跑在最后,给芙蓉端了一盘子油炸鸭肉
盘子很大,摆在桌子上,味道浓郁,芙蓉恨不得从床上蹦下来,喻只初还是不让她下床,亲自撕下一个鸡腿,递给芙蓉:“就坐床上吃吧,都是我粗心,只想着汤药的事,也忘记问你饿不饿了。”
杨波撕了一个大大的鸭腿站在床边:“你吃完鸡腿,再吃一个鸭腿,这只鸭,我先炖后炸,外焦里嫩,好吃着呢。”
葫芦坐在凳子上摆花卷玩,满满一盘子的花卷,堆的跟小山一样,葫芦一时兴起,一会儿把它们摆成二条,一会儿把它们摆成三条,一会儿把它们摆成一筒。
窗下又凑了三五个下人,有的说,原来芙蓉姑娘这么能吃呀,一个人能吃一只鸡,一只鸭。
有的说,是呀,没看还有一大盘子花卷么,足足有一笼。夫人看见,肯定要心疼。
说曹操曹操一准到,喻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小碗米饭,米饭上插着筷子。
喻只初赶紧将他娘迎了进来:“娘,我说呢,只端了肉来,忘记给芙蓉端米饭了,还好你送来了。”
喻夫人气哄哄的坐到凳子上:“你们也知道把肉都端给芙蓉了?如今自从杨波来了以后,府里吃饭,都是按量做,晚上吃的少,也做的少,好不容易做了两道荤腥,这倒好,你们都端给芙蓉了,我跟你爹饿的眼花,仔细翻找,只有一锅白米饭。如今,吃碗白米饭,还要满府跑着找菜。”
陈九年端着一个大碗,那碗足足有他的脸那么大,一进来就嚷嚷:“哟,今儿的饭改在房间吃,不在饭厅吃了?”
喻老爷不慌不忙的跟在她们身后,见芙蓉拿个鸡腿发愣,便安慰道:“你们轻点,别吓着芙蓉,芙蓉刚醒不久呢,不过是一顿晚饭,在哪吃都一样的,捡两筷子,配着米饭吃,也就饱了。”
陈九年听喻老爷如是说,倒没什么意见,蹭到油炸鸭那,撕了一个鸭腿,又去撕一块鸡屁股,大嚼着走了。
喻夫人自然不会跟他一样,夹两筷子菜就走。见喻老爷要夹菜,喻夫人便将饭碗往桌子上一放:“我不吃了,饱了。”
芙蓉心里过意不去,要起身把菜端到饭厅去,喻只初却不让。说是饭厅也有菜,不过是素了些,晚上吃的素对身体好。
喻老爷也迎合着:“我们只初说的对,平时大鱼大肉的,偶尔一顿素些,有什么,倒是芙蓉,得多吃一些,养好身子最当紧。夫人说了什么,芙蓉姑娘不要计较也就是了。”
葫芦赶紧拿手捅捅喻老爷,原来喻夫人又一脸阴沉的杀了回来,这种阴沉的脸色,葫芦见一次怕一次。
喻老爷赶紧改口:“我们夫人偶尔吃顿素的,也不会说什么的,夫人,你已用过饭了?”
喻夫人重新端起她那碗米饭,捡着鸭肉吃了两口:“菜在这,我上哪用饭去?你那好弟弟,自己坐在大厅里,把素菜吃了个干净。”
陈九年本来是喻夫人的弟弟,但喻老爷却更疼爱他一点。
用过饭,喻只初怕芙蓉冷着,让丫鬟阿英抱了一床棉被出来,这个季节哪里需要盖棉被呢,阿英从柜子里翻出棉被来就一直在笑:“少爷,芙蓉姑娘是伤着额头,又不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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