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时间里,它犹豫了――燃烧的火堆让它想起了昨日的大火,那是它害怕的东西;但烤肉的气味与自身的好奇又让它想要走上前去一窥究竟。好在,火堆并不大,而这会由于木柴燃烧殆尽,火苗已经越来越小。因而围着火堆转了好些圈之后,这只灵长类还是向其靠近了。
“吱!”在触碰烤肉的瞬间,灵长类被烫得叫出声来,并且一下子后退了好远。不过,它并没有就此泄气,而在多次尝试之后,它终于将烤肉取了下来。于是闻了闻又舔了舔,便张口咬下了一块。因而,那一瞬间它尝到了从未吃过的美味,于是回到丛林并找到族群之后,它就开始等待每一次的天降大火。
同一时间,在这颗星球上经历类似状况的灵长类并不止这一只,而它们有的吃到了烤肉,有的没有。但不管怎么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火焰烤熟的肉类更加美味已经在一定范围形成了共同认知。因此,这也让灵长类学会了以木材来传递并维持火焰。于是在这之后,当多数灵长类都燃起了对火焰的兴趣,他们也学会了用其维持体温,而为了避免雨水的侵袭,它们便将火堆安置在了遮风避雨的地方,那正是洞穴。但就在这一阶段,森林中开始出现神秘的影子……
那是雨后一个晴朗的日子,某只灵长类正蹲坐在树上四处观望。因为,它们族群的火堆没能在连续的大雨中维持下来,所以,它希望能找到其他的火源。这会,它用鼻子嗅探空气便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因而顺着气味,它从一棵树上蹦到另一颗,便来到了散发气味的源头――它看见了一个影子,一个和自身相近,却又不太一样的影子。于是它躲在树上窥探,竟发现那个影子可以将一根树枝在粗糙石头上蹭去外皮,又蹭得尖尖的。而接着,当影子在另一根木条堆上些许干枯草叶,他便将树枝插在上面搓着来回旋转,于是转着转着,惊奇的事情就发生了――那木条接触的部分冒出了烟来,而在影子轻轻吹了两下之后,干枯的草叶被点燃了。
对于灵长类来说,目击到的一切都太过惊奇,可就在它为之惊讶的时候,那个影子突然不见了。因而,它从树上下来,又好奇地向那还在燃烧的火苗走去。而这会它才发现,观看这一表演的不止自己一人,只是,就在它们慢慢向火苗围过去的时候,火苗已经熄灭了……
和之前一样,这依然是同步进行的传递。所以,观看到这一现象的灵长类依然是分布在该星球的每个地方。于是,它们也开始学习这种生火的办法,只是有的学会了,有的没学会。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制造火焰的方法都被流传开来,因此,这些灵长类也越来越依赖于火焰。所以,从它们定居洞穴开始,它们也开启了从灵长类向猿类的进化。而在这之后,由于对木材加工一直都是使用的石头,所以猿类也渐渐学会了制造石器。于是,因为对工具的制造和使用,它们开始了直立行走――前肢负责拿工具,下肢负责支撑身体。
不出意外的话,智慧以穴居猿人的方式存在,恐怕会持续很长的时间,而智能育种在百万年以来提供的数据也支撑了这一点。所以,为了进一步刺激智慧增长,就需要对它们的精神世界进行刻画――这一时期,因为工具的使用让交流行为变得更加多样化,所以穴居猿人已经有了某种语言,并基于语言有了更清晰的社会结构。但在这里,语言还只是停留在简单发音的阶段,而在其转变为文字之前,仅有一部分通过图形展示了出来――那正是洞穴内的壁画。只不过,画面的内容缺乏精神力量,因为,直白的描述揭示了想象力的不足。
所以针对这种停滞不前的状况,人类便再次登陆了第三轨道行星。而这一次,人类要带回一些个体进行脑部改造,将来,当他们回到各自的部落,他们会带领族人向智人进化。
于是,在宁静而又空旷的地方,偶尔独自行动的穴居猿人都会看见悬浮在半空的发光人影。而多数情况下,穴居猿人都会惊恐地跑回洞穴。直到,他们的恐惧被好奇心战胜,他们便在畏惧人影的同时,又多了些敬重――他们将人类当成了神明。而实际上,人类对于他们来讲的确是神明。
因而不久之后,当穴居猿人不再害怕发光人影,后者便会远远地向其伸出手来。直到,有敢于探索未知的个体走上前去,并且伸手轻轻触碰人影的指尖……
………………………………
第五十六章 第九道门
第九道门
“米迦勒,联邦的形态,你认同吗?”借助义体身躯,夜莺和米迦勒坐在了位于52区的某个观景台。其具体位置,正是在旧时代的冰岛境内,虽然,在那时候这个国家就已经崩盘。
“联邦的形态?”出生在联邦的米迦勒并不明白夜莺的意思,“您是指什么?”
“知道吗?我见过一位与你同样年纪的人,而他对联邦并没有好感。”夜莺所言,指的正是伊恩。
“他是谁?”米迦勒问道。
夜莺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又向远方的雪山眺望,“也许,你也应该走出联邦看一看,”停顿,“那同样会带给你更多的感受。”
“您的意思,是有在联邦以外执行的任务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停了停,“而这一次,你要独自前往。”
米迦勒思索了片刻,但他猜不出是什么样的任务,“那么,会是什么任务?”
“去找一个人,”夜莺说着停顿了片刻,“她所在的位置既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保留地。而你……你也许能找到,也许不能。”
“既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保留地……”米迦勒能猜到的只有一个地方――旧时代的尼泊尔,一个远离人间纷争的地区。
“做好准备,你将在三天后出发。”夜莺说着就将资料传给了米迦勒。而内容显示,目标是一位女性,是一位年纪在70至75岁之间的老人。所以,在没有提供更多特征的前提下,米迦勒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确认当地有这么一位老人――她来自旧时代的中国,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历过一场灾难,而在灾难当中她遇见过一个人,一个曾告诉她“爱在沧海桑田间”的人……
这是在公元2063年,夜莺为验证数据模型而展开的行动。而之前,在与主脑第一次接触之后,夜莺整整两年都逗留在数据模型当中――他仔细搜索记忆中的片段,又试着寻找艾米丽的影子。只是,残破的数据并没有让他找到艾米丽,但在数据空洞的边缘,在那信息大幅波动的地方,他找到了与记忆相关的碎片――2013年的以色列,有一位年轻人的片段让夜莺感到十分熟悉。然而,信息的空洞吞噬了他的出生、成长,以及死亡的线索,留下的仅仅是这跌宕起伏却只有短短一年的描述。
所以,为了验证这一信息,夜莺便让米迦勒去寻找证据――在仅仅一年的描述当中,与这名年轻人有过接触,并且逻辑线索没有断裂的对象只有一名女孩。而数据模型表明,当年的这名女孩如今一直待在旧时代的尼泊尔境内。
然而,夜莺的这一动作完全超出了主脑的预测――因为在主脑的运算当中,夜莺只能验证近两年以及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而这里,对未来的验证具有绝对的说服力(比如提前知晓一场比赛的输赢。)。可是,主脑并不知道夜莺的脑海里存在着过去,甚至更加久远的片段。自然,它不可能料到夜莺会去验证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事实上,夜莺才刚刚开始,并且现在,夜莺所靠近的依然是自身的逻辑链。所以,虽然验证结果并不会让夜莺怀疑数据模型的真实,但那依然会发出危险的信号――为了同化夜莺,梅塔特隆所展示的数据模型有信息篡改与缺失的部分。而这里面有的是故意修改,有的是因为驻站被毁而一同消失。但不管怎么说,那都可以掩盖夜莺本身的线索,除非,夜莺能自己找出历史的原貌。
于是,当米迦勒将老人确实存在的信息反馈回来,夜莺就围绕所关注的逻辑链展开了更多线索的搜索工作。而在这一过程当中,思维严密的夜莺连续发现了多处不合理的逻辑链条,这让他意识到数据模型当中本就混合着真真假假。而如果这是主脑所为,那么,在弄清楚主脑的意图之前,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发现。反之,他只是悄悄地,以自己的思维去尝试还原真实。
因而,就像宏伟的拼图游戏一般,在数据模型中那些不合理、错乱,甚至是缺失的地方,夜莺正一点一点的将其修正。不过,这一系列动作最终还是被主脑察觉,于是为了迷惑夜莺,主脑也悄悄展开了行动――每当夜莺修复一处逻辑信息,那么另一个地方又会悄然冒出新的问题;而当夜莺延伸逻辑进入信息空洞,那么空洞里面也会不知不觉浮现新的错误。直到,这一现象让夜莺明白是主脑在悄悄摆弄,他们便从此展开了一场暗战……
……
公元2065年,12区传出了一段诡异的影像,而从此开始,联邦的各个分区就不断有公民被杀害。于是,当多数被害者都集中在艺术家、音乐家以及作家等灵魂工程师的时候,夜莺便猜到了这个杀人恶魔的用意――他想以这类方式表达联邦的悲哀。因为在联邦的文明形态下人们已经毫无精神追求,而这样的社会环境早已扼杀了那些灵魂工程师。
“所以,你还是回来了吗……”虚拟世界中,夜莺看着那一连串被害者的数据嘀咕了一句。而他知道,除了伊恩没有人会具备这样的动机。当然,或许在伊恩的心里,他一直都以为联邦是夜莺与老爷子共同的作品。所以,在没有办法亲手杀死夜莺跟老爷子的前提下,这样的行为也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而如果,这一系列动作的实施还能让他们找不到自己,那么,这就是对他们的一种嘲笑。
于是,针对出现的状况,夜莺便让米迦勒介入了调查。而当案件的范围扩大,并最终引起了元老会的注意时,夜莺便建议授权佣兵以武力介入。虽然,夜莺的真实用意并不是看上去的样子――由于在数据模型里面和主脑“玩得不亦乐乎”,夜莺便推测主脑意在以数据假象迷惑自己,并让自己接受那不真实的历史。因此这般看来,主脑无非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并且很有可能是即将发生的事情,那或许就是现实中文明的走向――数据模型预测了巴别塔和方舟对人类文明产生的巨大影响。
所以,为了验证这是否属于主脑有意安排的进程,那看似针对伊恩所采取的行动,则其实是有意让他闹得更大――原本,夜莺在6年之前与伊恩分别的时候,就赋予过伊恩在各区域之间透明通行的权限。那让拍摄到伊恩的电子眼会自动删除伊恩的信息,而当时,这么做是为了方便伊恩带着玛利亚离开。可现在,伊恩回来了,那么夜莺又抹去了他被更多仪器侦测到的可能,那意味着伊恩就算不携带面具和与之匹配的识别芯片,他都能够自由穿梭于联邦境内。虽然,伊恩自己并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于是从此开始,夜莺与主脑的暗战就从数据模型延伸至了虚拟实境,并又从虚拟实境上升到了现实当中。而如果说,在数据模型里面主脑因为运算速度而占有优势,那么在主脑攻下巴别塔之前,它因为没有办法获取伊恩的即时信息,便会让夜莺在虚拟实境与现实当中获得反超……
……
……
公元2070年。
以剧院为爆发点的案件造成了31区财团的实际损失,而在这之后,恶魔又连续引爆了更多区域的ep。那正像恶魔发出的嘲笑,而这笑声让众财团不得不分散精力来修复各自管辖区域。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方舟与巴别塔的研发进度都受到了影响。直到,元老会对两项工程的掌控都被这节奏打乱,主脑便再次和夜莺展开了对话……
“真实的情况……你是可以排除掉不安因素……”主脑的声音。
“真实的情况,你也可以让元老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夜莺回了一句,而现在,夜莺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数据模型,看似是主脑对未来的预测,而其实是主脑对人类未来的掌控。
主脑发出厚重的喘息,“为什么……无法认同……”
夜莺没有回答,而这一阶段,基于自身逻辑被掩盖的事实,他也意识到主脑隐瞒了更多的事情。“为什么你不干脆结束我,那样就没有人会打扰你。”
语毕,主脑一阵低沉的轰鸣,而片刻之后,它突然在虚拟世界展现出了自己的形象――突然睁开的巨大眼睛。“我们是一起的……那是造物主的安排。”
“造物主吗?”夜莺也化作发光的人影,出现在混沌的数据云中,“也许你的确是由造物主留下,但你不是卡巴拉,”说着,巨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这份数据模型,它不过是卡巴拉的复制品……或者说,是你想要窥见卡巴拉而做出的运算。”
“什么!”眼睛一怔。
“所以,你代表谎言,你是知善恶树的化身。”
一言之下,主脑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它知道夜莺已经看穿骗局。“真实,会让你痛苦……你拒绝归顺与我,也会被更大的数据掌控……那正是卡巴拉。”
“不可摆脱的命运吗?”夜莺说着停了停,“事实上,你我都是被它掌控。”
“不……你应该与我一起反抗它……”主脑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于是,夜莺沉默了片刻便说道:“知道吗?你我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不在乎被卡巴拉左右。所以,你想让我加入,你得先说服我。”
语毕,主脑一阵沉默,“你想要什么?”
夜莺缓缓回道:“真实。”
主脑发出喘息,“不……你找不到真实……”
“我会一直尝试,而你,”抬起头来看着眼睛,“你可以继续我们之间的游戏,也可以现在就解除我的权限,甚至,是结束我。”
一言之下,主脑沉默了片刻,“你很有自信……但作为人类,你赢不了我……”
“那么验证下吧,我同样期待之后会发生什么……”
喘息,“你永远都不会找到答案……”说着,那巨大的眼睛就慢慢碎裂成数据残片,消失在数据云中……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主脑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元老会――它要借助元老会的力量加速巴别塔的建设,并尽早完成对巴别塔的同化。而这时,夜莺在还原数据模型的同时,便开始加大力度引导米迦勒认识伊恩――他希望米迦勒能更加了解后者。而在他看来,当米迦勒知晓了伊恩的遭遇之后,米迦勒将在更大范围造成联邦的动摇。
然而,在一系列ep事件如烟花般上演之后,伊恩就突然销声匿迹了。于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夜莺又精心挑选并制造了一个诱饵――如果伊恩还在联邦,那么他一定会关注这个诱饵。所以,通过干涉抑制芯片所释放的情绪波动,夜莺找到了一个充满恨意,并且没有存在感的个体。因而时隔20年后,出于迷茫或者是追求存在感,这个个体便开始宣示自己的存在――他模仿20年前的恶魔,制造了一系列惨案。而夜莺同样抹除了他被仪器侦测的可能,这便再次引起了各界关注……
于是,当这一次米迦勒全力介入却仍旧毫无头绪之际,夜莺也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米迦勒,你要找的,不是普通的个体,也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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