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
“怕痛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关于消失，你认为人们为何会怕它？”
瑞琪儿抬起头思考了片刻，“嗯，”拖长音，“不想舍弃存在感，我猜的哦。”
“很接近，不过恰恰相反――人们是因为害怕消失，才会想要存在感。而原因嘛，正是人们认为死亡即代表消失。”停了停，“哦，接下来的内容也许涉及到了问题的根源，但你不要太当真，就当听故事吧。”
“嗯。”瑞琪儿很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于是，肖宇凡理了理嗓子，便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人们是因为将物质与精神拆分来看待，才会有了害怕消失的概念，那么你会怎么想？”
“这个……应该怎么理解？”
“哦，你没发现吗？不管是宗教还是无神论，它们都是将精神和物质拆分来看待，都是属于二元论的范畴。所以千万年来，人们要么信仰神明，要么就依恋于物质。”
“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呢？”
“所以，人们要么渴望灵魂能得到好的归宿，从而信仰着各种宗教；要么，他们就会害怕灵魂的消失，从而贪婪的追求物质。那么在这个基础上不难理解，唯心与唯物为何都会有各自无法回避的问题；以及，我们看见不管是那种情况，人们都难以心安。所以，历史大概就是用人们的痛苦造就。”停了停，“而事实上，神灵就是自然本身，而灵魂，它也根本不会消失，因为，物质和精神本就是一体的。”
瑞琪儿惊异地看向肖宇凡，“你怎么证明物质和精神不可拆分呢？”
“我想想，嗯，”拖长音，“唯心主义的问题在于――它认为精神世界先于客观存在，认为客观世界只是心中的相念而已。而唯物主义则相反――它认为物质先于精神存在，但本身却难以解释精神存在。”
“嗯，是这样。”
“其实，两种观点所谈及的现象是同时进行的――因为，客观存在的确会改变精神，而主观能动性也确实在塑造环境。那么，在这个认知前提下，唯物和唯心都显现了各自狭隘的地方，因为此时你会考虑――精神是仅存在于我们的大脑，还是环境本身；而在客观存在方面，我们到底是自我意识的体现，还是属于自然的组成。”
瑞琪儿沉思了片刻，“所以，精神是环境本身，而自我意识是自然的组成；所以物质与精神不可拆分。这是你的答案吗？”
“正是这样，”肖宇凡点了点头，“你可以想象一块电路板，而每一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电子元件……”
语音刚落，两人面前就响起了掌声，“令人惊叹的观点，”鼓掌的男士，是一位来自美国的转校生，“但可惜，哲学已经过时了。”
瑞琪儿的神态突然严肃起来，“嗯，我一直以为，源自大不列颠的血统，都很绅士。”
“哦，抱歉，我以为雅各宾派的后人已经抹去了劣根，从而变得宽容。”男士耸了耸肩。
“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法国人，还真是有缘分呢。”男士身后又走上来一位英国女生。
肖宇凡听出了些许火药味，“朋友，我们素未谋面，也许大家可以很快乐的相处。”
男士笑了笑，“是的，很高兴认识你们，”走到肖宇凡面前，又在其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不是吗？”说着，他就和那位英国女生离开了。
肖宇凡有些不知所措，“那个美国转校生，你们认识吗？”待两人走远后，肖宇凡问向瑞琪儿。
“不认识，”停了停，“看上去不怎么讨人喜欢。”
“哦，算了，不理他们就是了，我们继续。”
“嗯，走吧……”
………………………………
第四十章 繁花
《疯乐园》
繁花
当种子发出嫩芽，在千变万化的环境下，有数不尽的未来等待着它。也许，它会笔直生长，或者，它会蜿蜒向上，但不管怎样，它存在的本质不会改变。
于是，想象它的未来，思维却被可能本身所迷惑。因为，思维的形成依赖着所有的想象与客观存在；所以，那些组成我们思维的图像和声音都是来源于前者；而我们又将其提炼升华，便有了文字、数学、艺术和音乐，甚至，还有了平行世界的猜想。
那么，是什么力量在不断察觉着想象，以及现实中所发生的一切，又不断推动着思维上升？是自我意识吗？
若是如此，那么在心理学已经可以观察甚至预测到思维的前提下，有多少种可能，或者会发展成为哪种可能，那或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意识是否等同于思维？或者，它其实是藏匿于客观存在与主观想象之外的，唯一观众？
……
从艺术展回来之后，威尔士等人的关注重点又回到了美丽的女生。不过，玛塔语的发展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这得益于威尔士的鬼点子——他为玛塔语创建了网站，因而，任何人都可以在线查询已有编号，或者提供新的编号与注解。于是，这样一来就可以借助所有人的智慧来丰富玛塔语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玛塔语上线之后，竟会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猛增了上万个词汇。而当威尔士等人打开词库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最初，辞典中仅有最基本的数字、字母、称谓、状态词、形容词、以及部分名词；可现在，词库已经呈现出了庞大的树状结构，而且按照历史记录来播放，还可以看见这颗树的变化过程——比如“化学”一词衍生出了所有元素分支，而当某个分支的延伸遇到编号重复，或者与其他词汇编号太过相近，又或者多数参与者都感觉逻辑不合理时，该分支便会凋谢，然后重新生长出来。而当遇到的问题比较严重时，那么导致完全回到“化学”一词重新编写的情况也时有发生，甚至偶尔会涉及到最初的词汇。
当然，为了避免有人恶意篡改词汇与黑客攻击，所以大家在这里提供的编号都只会保存为临时数据，而数据库以内每次版本的确定与更新，只有威尔士等人可以操作。于是，在这样的一套运作机制下，玛塔语的发展就像充满了生命一般——它承载着所有参与者的智慧，于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不过，这仍然让威尔士感到疑惑，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把网络地址告诉了计算机工程系的学生。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参与呢？关于这点，威尔士做了调查问卷。
“古纳，贡嘎。”
“嗯，哈库拉玛塔塔。”
“哔，哔……玛塔塔。”
“嗯哼，哼哼哼。”
“哦，朋友们，你们来自哪个星球？”食堂里，威尔士装作很震惊的样子打断了两个男生的谈话。
于是，个头较矮的男生看了看威尔士，然后轻声细语地向对面说道：“呵呵呵，图西帆纳噗呐呐。”
“喔……古土塔，伊噗呐呐，额呵，呵呵呵。”回话的男生个头也不高，而他举起右手，并将中指与无名指展开，便做出了一个《星际迷航》里的标准手势。接着，他就模仿机器人的发音向威尔士说道：“嗨，噗呐。”
威尔士以同样的动作回应，“嗨，”但一开口又堵住了嘴巴，因为他差点使用了玛塔语。于是，他晃了晃脑袋又说道：“哦，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非常欢迎你们来到地球。”
“呵呵呵，印塔基……呜噜呜噜，”摇了摇脑袋，“嗯，伙计，你难道不知道玛塔语？”一人问道。
“玛塔语？”威尔士故意装傻。
“哦，看来你不知道。”另一人咬了口三明治。
“你已经落后了时代，”捂着脸叹了口气，“但现在为时不晚。”
“你需要的仅仅是反思，”另一人突然严肃起来，“直到你明白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编成数字！而那时，”强调，“它将为你的学分筑起一道诺曼底防线！知道吗？诺曼底！”
“诺曼底？”威尔士抓了抓脑袋，“但最后还是被攻破了。”
“哦，不要钻牛角尖，那只是个比喻，比喻你明白吗？”
“年轻人，你很幸运，”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玛塔辞典的网络地址，“因为你遇见了我们……”
……
于是，威尔士就这么弄明白了“玛塔疫情”的形成原因——人们将其作为应对考核时所必须掌握的情报技能。然后，这一部分人作为了传染源，玛塔语就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当然，大多数人都只是因为好玩。
因而，当四个怪胎再次浏览数据库，并纷纷感到惊讶之时，威尔士的鬼点子又冒了出来，“哼哼哼哼，有办法了，哼哼哼哼……”撑着额头，“哦，迷茫的男士们，如果你们想增加自己的泡妞成功率，我已经有主意了。”
“咕力？”稻草人反应很快，他用玛塔语问了一句“是什么？”
“呼，你可不能骗我。”催迪克的声音浑厚有力。
“嘶……不可思议……”肖宇凡眯着眼睛看向几人，因为那股精神病一般的思维跳跃能力，让他不得不佩服。
“来吧，发挥你们的想象！”突然张开双手，“想象我们的个人终端能为我们验每一次的泡妞计划——它将告诉我们该如何与心动的女孩搭话；告诉我们该如何留下最幸福的回忆；告诉我们该如何……嗯哼哼哼哼……”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在等等等，等个屁啊！”一旦稻草人开始使用正常语言，那么他一定是非常激动，所以，他肯定会结巴。
“呼……呼……说你的计划。”催迪克已经喘上粗气了。
“仅仅是运算！”威尔士一甩脑袋，“听好了禽兽们……”于是，他开始道出自己的想法——基于树状结构带来的灵感，他提议开发一种，可以根据目标人物数据来进行逻辑分析的程序；而当这套程序启用时，个人终端会自动检测目标人物的终端信号，并根据所获取的信息进一步从各类社交网络中寻找匹配数据，包括目标的性格、兴趣爱好等等等等；然后，所有的数据会通过网络导入伺服器进行分析运算；最后，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将结果传回个人终端。
“这么说来，是将个人终端作为通讯节点？”肖宇凡问道。
“是的朋友，所以接下来，”威尔士说着便看向了催迪克，并且走过去一把挽住了催迪克的肩膀，“年轻人，你需要仔细听一听。”
“听？听什么？”
“青春的呼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是的，壮丽的青春！而你，”突然睁开双眼，“你将成为那片春天里的，奔跑在大草原上的，放荡不羁的河马！”
催迪克抬起下巴发散着想象力，于是，他看见了一片广阔的草原，闻到了淡淡的芳香。但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为什么是河马？”
“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春！青春你知道吗？”威尔士捧着催迪克的手紧了紧，“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筹集资金购置硬件，那意味着你得适当缩减饭量……”
“哦，不……”催迪克这会才明白威尔士的用意，“那会影响我的发育。”
“不对，年轻人，你即将跨入进化的大门。”停了停，“好好想想吧，那些多余的食物和那些曼妙的身影，哪个更重要？来吧，说出你心里最真诚的答案。”
“两个都重要。”催迪克根本没有考虑。
“哦！单线程的脑子……”威尔士一拍额头。
“额……硬件的话，其实我有个不花钱，或者花费很少的办法，”这时，肖宇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当然，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
“哦！朋友，”威尔士神经兮兮地回过头来，“说说你的办法，这也许能拯救濒危物种。”
“嘚啊……”催迪克打了个嗝。
“啊……那么，”停了停，“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我想我们需要的仅仅是大型电路板、高速硬盘和高速芯片。至于网络方面，我们可以再购买一份个人终端通讯协议。”
“啊，这个年轻人很有潜力。”威尔士期待地看着肖宇凡。
“所以，单纯是硬件的话，嗯……”肖宇凡说着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虽然旧了点，但也许能免费使用。”
“太好了朋友！”
“呼……呼……”催迪克又开始喘气了。
“你们还在等等等，等个屁啊！”稻草人再次激动。
于是，几人合计了一下便分头展开了行动——威尔士和催迪克负责开发数据搜集程序；而稻草人和肖宇凡则负责开发逻辑运算的功能。不过，由于硬件所在的地方只有肖宇凡可以进入，所以服务器端的程序调试就完全交给了他一人负责。因而，在写了几天的代码之后，肖宇凡便来到了“禁区”。
“卡本先生？”肖宇凡刚刚走进卡本老爷子的实验室，他跟前就“喵”的一声蹿过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额呵，额呵呵。”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卡本老爷子也疯笑着跑过。
“发生了什么……”肖宇凡满脑袋疑问。
“快抓住它，抓住它，额呵呵。”卡本老爷子边追边喊了一句，肖宇凡这才回过神来看清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橙色的小猫。于是来不及思索，肖宇凡便加入了追逐的行列。因此，一老一少就在这楼层里疯狂地奔跑起来，而其他的小动物们伸长了脖子，便兴致盎然地看起了热闹。直到后来，那只橙色的小猫被两人逼到墙角，见无路可退，它只好钻进了身后的一堆箱子之间，并因此而卡在了缝里。
“喵。”小猫的两条后腿一阵胡乱蹬踏，然而既不能前进也没办法后退，因此，它便无奈的叫了一声。
“额呵，”卡本老爷子喘了口气，便弯下身子一手抱住小猫，又一手推开了箱子，“太嫩了年轻人，额呵呵。”说着，他就直起身来为小猫戴上了项圈。
“呼，”肖宇凡调整了下呼吸，“这猫哪来的？”
“哦，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说着抬起手中的猫，然后换上了粗野的音调，“啊！是的人类！要不是那该死的箱子中间有条变态的缝，我才不会把脑袋伸进里头！不许笑！”
“额，这么说，猫是您养的？”肖宇凡看了看小猫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是大自然的创造物，嗯，它游走于附近的丛林。而这里，只是它歇脚的地方之一。”捧起猫晃了晃，“哦，我叫它米卡。”
“米卡？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啊，这说来话长，那是在一个悲伤的夜晚……”
……
忧愁的雨幕刚刚散去，云层中就露出了微蓝的月光。于是一阵微风过境，便只听得见水珠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染出一片诡异的宁静，而这时，地上的积水也变得如镜子一般。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于是“扑哧”一下将镜子打破，而就在波纹纷乱之际，更多的黑影追了上来——那是一群野猫。
这时，它们跑进了小巷，但跑在最前头的野猫并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一条小河。因而，当它蹿出巷子望见那道波光粼粼时，它呆在了原地。而它嘴中，还叼着自己的孩子。
眨眼间，其他的野猫已经追了上来，于是各个面露凶色，恶狠狠地盯着这对母子。见状，母猫只好将小猫放下并护在了自己身后，然后，它就竖起一身尖毛，准备击退这些追兵……
第二天早晨，在一处草丛间，小猫依偎在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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