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藤田看见了一张学生证,他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拿了出来。但在他看清上面的名字时,他的预感应验了。“神,神田美咲……”藤田心里陡然一颤!
“什么!”鹫尾也傻了。
突然,藤田腰上的传呼机响了起来,这让他恍然惊醒,“这里,是藤田。”
“藤田警官,这里是侦查2组,东部宿舍3号楼地下没有发现异常。完毕。”
“藤田警官,这里是侦查3组,北部宿舍2号楼地下无异常。以上。”
“藤田警官,这里是追踪1组,已查明神田美咲是于8月30日晚间搭乘东北新干线离开古河市,但原定于8月31日,在秋叶原站转乘总武线时,却未发现她的登陆信息。以上。”
“什,什么……”听完汇报,藤田脊背上涌起一股寒意。
“前两次犯案,根本未使用地下设施吗?”鹫尾也变得异常严肃——根本未使用地下设施,但监控什么也拍不到;而同一房间的学生,即使案发时不在也会遇害。
“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
第三十六章 笼中鸟
《疯乐园》
笼中鸟
抚育一个孩子,用漆黑空洞的房间,和少许的食物。多年以后,孩子学会了爬行,学会了吃饭和排泄,而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而如果,他本不用吃饭……如果本就是一个脑子,那么多年以后,还会剩下什么?
我,意味着什么?感知的力量?自我的意识?或者灵魂……还是,环境本身的意志?
那么,它仅仅存于我们的**?还是世界本身?又或者,一切之外……
尚且知道——瞎子,可以根据触觉的记忆作画;哑巴,可以通过视觉学会手语;聋子,可以听见心里的声音;瘫痪的人,可以在脑中旅行。而这些,若都是源自于它的推动,那么,动物的繁衍进化,植物的生生不息;大地的缓慢蠕动,四季的轮流喘息……是否都是它?
若如此,它或许并非光芒,也并非黑暗;不是正义,也不是邪恶……但它把这些作为自己的仆人,推动着,世界的运转……
……
……
2016年9月4日……
神田美咲遇害的消息,已经让千叶科技学院变得人心惶惶。而对此,校方虽增加了安保预算,增加了夜间巡逻人员,却仍有不少学生搬出校舍,甚至是提交了转校申请。
除此以外,因为案件涉及到了交换生,所以学院还面临着来自外务省的压力。于是,这些压力或多或少的转移到了警界,转移到了负责案件的藤田与鹫尾头上。
晚间21:30……
“藤田警官,鹫尾先生,”这是在学院长——吉野光彦家中,“之前,外务省已经来过电话了。现在,网络、媒体、报刊可都是密切关注着案件进展啊。”
“我们知道了,会尽最大努力尽快侦破案件。”藤田已经背负了相当大的压力。
“我相信你们,毕竟,两位都是资历深厚的人士,”停了停,“所以,学院方一直顶着各界的压力,在为你们争取时间啊。”吉野说得客气,但实际上是在向两人施加压力。
“是。”藤田听着不舒服,但也只能听着。何况,吉野光彦除了是千叶科技学院的院长以外,还是一名国会参议员。
不过,吉野的态度在鹫尾看来,似乎有些不合情理的地方;另外,对于交涉本身,以学院长的身份来看,绕过警视厅厅长而直接约见下属也是有些奇怪的。于是鹫尾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吉野先生,关于案件的情况,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我想您也有了解。”停了停,“不知,你是否考虑过让安全部门介入?”语毕,藤田看了看鹫尾。
“那样的话,事情会进一步扩大吧?”吉野看着鹫尾,“而且我想,这些信息早已传入了安全部门。只不过,在他们实际介入之前,一定也是希望我们能自己解决。”
鹫尾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而在学院长这一番回答里面,他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我明白了。”鹫尾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我要传达的就这些,接下来,就辛苦两位了。”吉野起身理了理衣服,便轻轻弯腰。
“我们知道了。”“一定尽最大努力。”藤田和鹫尾也起身弯了弯腰,“那么,我们先告辞了。”语毕,两人就转身离开了。
……
“介一,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片刻后,两人已经坐在了车里,于是,藤田发动引擎的同时,又道出了一直困在心里的疑问。
“是因为刚才的对话吗?”鹫尾猜到了藤田的想法。
“同样的问题,你也问过我。”藤田回道。
鹫尾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
“我只是觉得,事情并不是我们现在看见的样子。”
“你指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有避开过监控?”鹫尾提示了一句。
藤田看了鹫尾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介一,你我都看过监控了。”
“没错,我们都检查过监控,”停了停,“但是,不管凶手是宿舍以外的人,还是以学生身份藏在宿舍里的人,在未使用地下设施的前提下,他必然会暴露在监控之中,对吗?”
藤田又熄掉了引擎,“你是想,以不存在监控为前提来进行推理吗?”
“是,因为我们太信任监控,反而让它成为了我们的障碍。”停了停,“现在,我把它拿掉,然后我们按案发顺序来推理。”
“你说。”藤田撑着下巴,准备好听取鹫尾的分析。
“先看第一次案发,即8月28日。凶手若是宿舍以外的人,他就没有必要通过攀爬来到天台,再从天台绑好线缆下垂至805号房间犯案,并在这之后又返回天台收起线缆,然后再沿着攀爬路线离开。”
“直接从窗户爬进805号房间,制造案件后又直接沿外壁离开吗?”停了停,“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以为805号房间里有两个人,而布置缆线是为了绑走另一人呢?”藤田展开了思考。
“那样的话,凶手就只能从地下设施离开,否则,天台必须有人收起线缆。”
“但他没有使用地下设施,也就是说,宿舍里肯定有他的内应。”
“不,这是凶手布的迷局,”停了停,“你想一想,如果宿舍里有内应,那么对于805号房间的情况,凶手一定了如指掌。”
“你的意思是……”藤田看向鹫尾。
鹫尾满脸严肃,“凶手,就是以学生身份潜伏在宿舍里的人。至于天台上的痕迹,那是他提前布下的烟幕弹。而犯案的过程,是直接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大摇大摆地通过走廊进入805号房间,又在杀死被害人并布置好现场后,敲响附近房间的门,再返回自己房间。”
藤田喘了一口气,“大胆的假设……”
“只有这样是合理的,否则,凶手不可能实现犯案现场。”
藤田思考了片刻,“那么,8月30日,即第二次案发,就有了两种情况,对吧?”
“是。”鹫尾回道。
“第一种,凶手有两人,一人负责从窗外运走昏睡的学生,一人在天台负责收起线缆;第二种,线缆痕迹是故意布置,而凶手就是被害人的室友——渡边久和,他犯案后直接从窗外攀爬至地面离开。”
“没错。”
“那么9月2日第三次案发,凶手很可能就是转校生——乔治弗朗尼了?”藤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才会试探学院长的态度。”停了停,“不过,除了这个可能,依然还会有其他的情况。”
“还有吗?”藤田看向鹫尾。
“第三次案件的话,是肯定有一人在地下设施接应的,当然,他是在设施入口里面。而他带来的,正是神田美咲的尸体。”停了停,“在这个前提下,如果凶手就是那个转校生的话,接应的人只会和他一起离开。但是,凶手仍有可能是另外的人,而在他将转校生运至设施入口之后,他需要继续以学生的身份留在宿舍,所以转校生便由接应的人带走。”揉了揉眼睛,“但我感觉,他们此举只是故意给我们看神田美咲的尸体,所以,仍旧有可能是从窗外离开。”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三次案发的宿舍楼内,都各自留着一个内应?”藤田满脸严肃。
“是的,”鹫尾缓了一口气,“而这一系列推测都是建立在监控失灵的前提下。”
藤田沉默了片刻,“干扰监控吗……”
“手法高明的黑客可以自由出入监控网络,同时,不会留下痕迹。但是监控录像我们都看过,其画面时间轴并没有停止,也就是说,案发时间段内仍在正常拍摄。”停了停,“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电磁干扰吗?”藤田猜到了答案。
“是这个,但不是常规的电磁波。因为,那会让整栋宿舍楼的电子设备瘫痪,包括学生们的手机、电脑等等,严重的话,还会让电子单元损毁。而那样一来,事情就很容易暴露。”鹫尾说着缓了一口气,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不过,我听说过一种小型照准式弱电磁发生装置,它可以对单一设备产生干扰,并且不会损坏电子单元。如果用在这里的话,其效果就类似视频讯号被中断,画面会一直停留在中断前的样子,但时间轴却不会受影响。”
“居然使用了这种设备吗……”藤田表情严肃。
“要确认的话,我们需要回去再看一遍监控录像。我想,在干扰启动的瞬间,画面肯定会留下什么。但是,”突然停下来望着藤田,“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么,配备有这种装置的犯罪组织,你认为会是什么人?”
藤田沉默了良久,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鹫尾的想法,“我知道了,你为何会试探吉野……”
鹫尾深吸了一口气,“案件牵涉的,绝不是犯罪组织这么简单,而最重要的,是这伙人为何针对学院?另外,吉野作为学院长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那么,我只能假设他早就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可是,在明知事情已经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情况下,他为何不愿有更多的力量介入?”
“院方一定隐瞒了什么,”停了停,“但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幸野,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想一想,一所学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学院长,是谁给他的勇气来承担?”
藤田沉默了片刻,“有意阻止其他力量介入,并给予吉野勇气的,其实另有人在吗?”
“恐怕是这样。”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良久,直到车载传呼机响起了提示音,藤田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这里是藤田。”
“藤田警官,学院东校舍8号楼发生凶杀案,侦查1组已经赶往现场。”
“什么?”藤田惊讶了一下,“在哪个房间?”
“703号。”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藤田挂断传呼机便发动了引擎,“介一,事情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能保护人们生命安全的,只有我们了。”
鹫尾闭上眼睛凝了凝神,“虽然很不甘心呢,突然来个这么深的坑……”睁开眼睛,“但也只能上了,先去看看吧。”鹫尾说着就系好了安全带。于是,藤田便开动车子驶向了案发现场……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东校舍8号楼,于是连忙下车,就一路往703号房间跑去。
“已经这种程度了吗?”鹫尾边走边看了看学生们——他们个个眼神惊慌,相互之间不敢靠得太近。因而,两人便以为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但是来到房间之后,他们的思路开始混乱了——那是一具男性尸体,死的时候背部朝上,衣冠很整洁。不过,其后脑勺的头发已被剃掉,而露出的头皮上,则被刻下了一个类似眼睛的图形。
“介一,这看起来,完全是另一种风格。”藤田在尸体旁边蹲下了身子。
鹫尾则围着尸体转了半圈,“的确不像同一伙人所为。”
“没有打斗痕迹,尸体也很整洁,”藤田看了看死者后脑勺的图形,而这时,他又在死者脖子上发现了一些文字——踵つける。
“这是什么意思?”藤田思考着。
鹫尾也盯着看了半天,“暂时不好说。”
“完全不一样的手法,”藤田说着站起身来,“而且,也不是在学生入睡后作案。”
鹫尾摸了摸下巴,“如果是醒着的状态遭遇凶手,那么学生一定会反抗、会呼喊求救。”
“那样的话,周围一定会有人听见,但是,这与尸体状况不符。”
“先听一听第一目击者的描述吧。”鹫尾想着有些头痛,便揉了揉太阳穴。
“走吧。”藤田说着,就和鹫尾一起离开了房间。
于是片刻后,两人来到楼下,便找到了案件的第一目击者——安田成武。资料显示,他就是该房间的学生之一。而根据安田成武的描述,他从早上出门后一直到晚上21:50才回到宿舍,因而一打开房间的门,他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
这样一来,在法医得出结果之前,藤田只好安排侦查组分别检查天台与地下,但奇怪的是,这次天台没有痕迹,而该栋宿舍的地下,也根本没有链接到避难设施。
因而,根据之前的推测——案发宿舍里就藏匿着凶手的内应。藤田又安排了警员对所有案发后申请搬出校舍的学生进行调查。并且,为了确认监控是否受到干扰,他和鹫尾又开始重新审查监控录像,当然,是以最近发生案件的大楼为先。
于是,在警署的视讯分析室里,两人展开了漫长乏味的“审片”过程。
“介一,关于这次案件。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以下毒的方式杀害了死者,并且在其死亡之后进入房间,再剃掉死者的头发留下那些印记?”为了不让自己打瞌睡,藤田与鹫尾讨论起案件来。
“这的确可以避免发出声响,”鹫尾揉了揉眼睛,“但是这样一来,凶手很可能是宿舍里的学生,而且与被害人很熟。”
“怎么说?”
“如果凶手不是以学生身份藏匿在宿舍里的话,他根本无法接近被害人。”停了停,“我们已经知道8号楼地下没有通路。那么,凶手绝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进入宿舍,因为那样的话,他连一楼的安保人员都绕不开。”
“同意。”
“现在,我假设凶手可以躲避增设的安保巡逻,并且可以不惊扰任何学生直接从外壁爬至703号房间。但窗户是从内部锁上的,他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何况被害人在房间里,也一定会发现他。”停了停,“那么,凶手只能一路爬至天台,并从楼道来到第7层,但是,就算他能躲开偶尔出现在走廊的学生,他也避免不了要去撬门。这样一来,他还是会被被害人发现。当然,凶手在撬门之前,是可以通过门缝投毒的,然后判断被害人已经中毒倒下之后,他再跑去把门撬开。但是那样的话,侦查组应该早已发现了投毒痕迹,除非,凶手使用的是我们未知的有毒气体。”
“这么说来,凶手果然是藏在学生当中吗?”藤田思考了片刻,又转脸看向鹫尾,“不过,你似乎并不确定。”
“因为,凶手仍有可能使用了未知毒气,或者是其他手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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