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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野心，在向着奔跑的时候，也会感到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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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又遇小乞丐
离了桃随香的私宅之后，奔到大街上，李泉就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烁城。他一直以为，桃随香早就带着他远走，离尚春越远越好，或者干脆在一个千里之外的小山村里面，让尚春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离开过烁城。
而尚春……
李泉愣了愣，忽而脑子电光一闪，转身便跑进了隔壁的一条巷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尽污，头发凌乱，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不，或者比乞丐还不如，可能就连乞丐看见了他，都会忍不住同情心施舍给他几个馒头。
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乞丐。
“需要帮忙吗？”那小乞丐仰着头，手里拿着一只破碗，那缺了口子的破瓷碗里头还摆着半个馒头，那馒头上面脏兮兮的，似乎掉在地上过。
李泉愣了愣，吞了口唾沫，并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呀？”那小乞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竟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他，上前几步，便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还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意思似乎是在安慰他。
李泉只觉得有些好笑，任由小乞丐牵着自己，也不知道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他也不问，只是静静跟着。
小乞丐似乎有些着急，走得有些快，若是正常状态下的李泉，或许对这孝子的脚程并不会有太多障碍，只是现在的他实在太过于虚弱，才不过走了一条巷子，他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等……”
谁知，他才刚发出了一个音，那小乞丐就立马停了下来，扭过头望着他：“你会说话呀？”
李泉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小乞丐似乎也注意到了李泉的身体状况：“你喘得很厉害。”
李泉欲哭无泪，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诶，你要会说话，你早说呀，我走你前面，我又看不见你喘得那么厉害。你要是早点说，我就走慢一点儿，哪能让你一个身体这么虚的人走那么快的路，你说是不是？虽然我只是一个小乞丐，但我还是挺善良的，你觉得呢？”那小乞丐在前面慢悠悠走着，一边不停叨逼叨着，忽而回头问了李泉一下，但还没等李泉回答，他却又立刻把头扭了过去，似乎并不是想要李泉的回答：“一会儿，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你现在身上那么脏，说不定会吓到我的酗伴，你一会儿可千万别说话，我让你说话你再说，嗯，就这么定了。”
李泉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就那么一直嘱咐着，忽然想起先前在溪石镇白捡的那个儿子，跟了自己的姓，他还将自己的名姓也交给了他，甚至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承诺也一并交给了他。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几乎都没有怎么想到过他。
那小子虽然人小小的，但是尤其懂事，知道怎么关心人，也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年纪小小便有这么稳重，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李泉叹了口气，抬头就发现身前牵着自己的小乞丐已经将自己带到了一座破庙外，庙门破败得只剩下了半扇，另外半扇安静躺在地上，上面还杂乱地盖着一些臭稻草。
他跟着小乞丐踏入破庙之中，或许是因为白天的关系，破庙里的乞丐或者流民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躺倒在角落里，有些在低声哀嚎着，有些闭目休息着，还有一些穿着干练的江湖人士，抱着剑，围成一团，窃窃私语着什么，看到小乞丐带着李泉走进来，都不由自主将视线焦点到了他身上。
李泉心中暗暗一紧，却还是装作没看见似的，跟着小乞丐一步一步走到了破庙里面。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这破庙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干净许多，稻草都整齐得堆在墙角，稻草堆边上还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不下于七个破碗。
他笑了笑，只觉得有些可爱。
“你现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你弄点水。”那小乞丐带着他走到稻草堆边上，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坐下，还伸手像搀扶老人家一样地搀着他坐下。
“我只是生病了，还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李泉笑了笑，忽然想伸手摸摸这可爱的小脑袋。
却听那小乞丐说：“病人就更应该好好休息了，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李泉点了点头，就看见那小乞丐随便拿了一只破碗就奔出了破庙，而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破庙外面那一群江湖人士，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视线总是时不时往他这里瞟几眼，也不知道时不时因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关系，触及到他们敏感的神经线了。
就算不与这些江湖人士接触，李泉也从他们的身上嗅到了血腥味，都是踏过无数尸体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说白了，就算他是只妖，也还不想惹这些人。
更何况，这些人身上似乎还有些让他感觉有些熟悉的东西，他察觉到了些许危险，决定避而远之。
于是乎，他干脆双手一环，身子往后靠着稻草堆，闭目假寐。
他都已经这样了，那些江湖人士总不该还来找自己麻烦吧？
忽而，也没等他休息多久，门口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蹙了蹙眉，动了动身子，他有些疲累，不想理外面那些繁琐的事情，于是就挪了挪身子，将自己挪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继续缩着休息。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差得多，他是妖，并不需要通过进食来休养生息，只是需要足够的睡眠，他只要静静地待着，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就那么一个人待着，慢慢吸取天地灵气，拒那速度很慢，可对于李泉的身体来说，却是最适合不过的恢复。
那会让他受损的本元更为坚固，日后碰到相同的伤害，他就不会像这次这样，伤得那么狼狈了。
小乞丐很快就回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奔到自己跟前，那只先前还牵着自己的小手，这回用力地椅着自己。
李泉睁开清明的双目，却见小乞丐一脸着急：“怎么了？”
“快走快走，这里要打起来了。”小乞丐拉着他，小小的身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李泉硬生生从稻草堆上扯了起来。
李泉不过回头望了一眼外面，却发现方才那些江湖人士正齐刷刷站在院子里，只不过他们的视线焦点现在并不在李泉身上，而是另一伙人身上。
他蹙了蹙眉，想必这里该有一场血战了。
那边每一个人手上的武器都已经出了鞘两两对峙，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这是怎么回事？”李泉跟着小乞丐从破庙另一处离开了去。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昨天就来了，一直没走，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歇个脚，过几天就该走了。可是没想到，刚才另一伙人追了过来，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就把刀抽出来了。”小乞丐不紧不慢走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回答问题。
猛然间，李泉想到了些什么。
那些江湖人士身上的那些味道，若是他所料不错，该是妖气。
他猛然皱眉，停住了脚步，前面正牵着他走着的小乞丐一个不小心被他拽了一下，差点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回头有些不满也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不走？我得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泉看着那小乞丐，极为认真地说：“你以后，不要再去那个破庙了。”
“啊？那可不行，我的酗伴都在那儿呢，我怎么能不回去呢？虽然他们今天都出去要饭了，还没回来，但是那里怎么说也算我们一个家呢。”小乞丐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头。
李泉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那些妖为什么会扮做人类出现在破庙里，但据他所知，妖与妖之间的斗争并不太可能是因为感情这种人类比较看重的东西，或许是因了地盘，或许是因了妖界当中的地位。
总之，那破庙，是绝对不能再回去的了。
谁知道那破庙附近是不是正好就是妖穴呢？
尝过血的妖，大多对血食髓知味，这些小乞丐住在破庙里，着实不安全，只是一只就已经很难搞，更何况还是那么一大群，李泉没办法保护好这些孩子，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答应我，不要再去那个破庙了，找到你的酗伴，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泉蹲下身体，双手握住那小乞丐瘦弱的双肩，认真的眼神镇住了那小乞丐，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被李泉唬的一愣一愣的，拒他现在还是不太懂李泉为什么那么严肃认真。
“哦。”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小乞丐立马就拉着李泉的手跑了起来。
“我知道他们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要饭，我们先去找他们。”
李泉回头看了一眼破庙方向，果不其然，那里正妖气冲天，破庙上方笼罩着一层灰霾，灰霾之中似乎还有雷电闪烁。
已经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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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老宅
孝子体力好，对烁城又熟悉，很快就把他那几个分散在各处的酗伴都找齐了。
看着那一群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乞丐们，李泉发现自己愈发想念那个白捡的儿子了，不知道他现在在紫叶山上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和师兄弟们和睦相处，会不会像之前尚春那样，在剑派里备受欺负。
李泉摸了摸那小乞丐的脑袋，二话没说就带他们去了桃随香那一处私宅。
虽然他与桃随香之间发生了那样不太愉快的事情，但对于桃随香，他始终抱着依旧会帮他忙的态度，连门都没有敲，李泉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虽然他只来过一次，而且还是在昏迷之中被带来的。
而与李泉猜想的无几，桃随香果然没有乖乖待在宅子里，因为此时此刻，她本该化作原形安心在院子里做着一棵桃树的。
唯有一点，世斐没走。
“这是你家吗？”那小乞丐话比较多，跟着李泉，半个身子还没进宅子大门，抬头就问了一句。
李泉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若回答不是，那他现在也未免走得太顺畅，若说是的话，这宅子还真就不是他的。
干脆，沉默。
孝子的好奇心本就重，根本不在乎李泉回不回答，撒了手，就在院子里面跑了起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他们这些从小就没爹没娘的小乞丐，恐怕活到现在都没穿过一次干净衣服，吃过一顿饱饭。
还好，桃随香没有让那些丫鬟们离开宅子。
李泉这张脸，她们是熟悉的，因为每一天都会有人被安排来给昏迷时的他擦身换衣服，只是李泉除了那个他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丫头之外，其余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把这些孩子带下去，弄弄干净，给他们做些吃的。”李泉站在厅堂里，随便对着一个丫鬟就吩咐了下去，俨然一副家宅主人的样子，而那些丫鬟们却没有一个对此表示怀疑，毕竟李泉在这里也睡了那么一段时间了。
小乞丐们被带下去了，李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们忙忙碌碌，说来其实也不忙，毕竟这宅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客人会上门，更何况连宅子主人都经常不回来。
“你，过来。”李泉站在那里，突然指着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丫鬟，说道。
那丫鬟惊了惊，虽然不知道李泉是什么身份，但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在李泉面前站好。
“这宅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是这段时间才来的。不过听说，这宅子以前死过很多人的，一直没卖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买家。”那丫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似乎对这宅子有些敬畏，或者，害怕。
李泉蹙了蹙眉，他自然知道这宅子以前死过很多人的事情，因为自打他再度跨进这道门槛的时候，他就对这宅子莫名有种熟悉感，只是看这宅子里的布置陈设，他却丝毫无法将这里的一切还原到当初的那个宅子里。
“那你可知道，这宅子……是什么时候翻新的吗？”李泉环视了一圈周围，所有当初他所熟悉的家具位置，甚至连墙壁的颜色，全都变了，无怪乎，他走时匆匆忙忙根本没想起来这就是当初他�许久的地方。
那丫鬟扁着小嘴，思考了一会儿，道：“大概……也就几年前吧。”
“几年前？”
“诶，我……我想不起来啦。”那丫鬟似乎担心李泉会骂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李泉挥了挥手，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那丫鬟如获大赦，匆匆离开。
这处宅子，便是当初的陆府。
虽然不知道桃随香为什么会买下这座宅子，但按照刚才那丫鬟所说，陆府被灭门这件事情，不管是对当初知道消息的人来说，还是后来听说过的人来说，这里都是一座凶宅，不管如何翻新，死过几十口人的宅子是不可能再卖得出去的。
桃随香将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变了，若非他碰到这些小乞丐，想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地方住下，恐怕他也不会选择回来，也不会察觉到这处宅子的熟悉。
李泉慢慢走到院子里，虽说桃随香将宅子的陈设都改了，可院子里的那几棵树，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想到这里，李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跑到了他先前睡过的那个房间的隔壁院子，如果桃随香没有改动房间位置的话，那么隔壁就该是当初小尚春住的。
如果……
如果她没动的话……
那么，那几棵树应该还在的。
李泉从没想过，自己在受了重伤之后，还可以跑出这么快的速度。
当他推开那扇院子的木门，那颗桃树果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桃随香真的没有动那棵桃树。现在是冬天，那棵桃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落叶铺满树根，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突然间很想哭。
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他低下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小尚春抱着酒坛子，背靠着树干，嘴里嘟嘟囔囔，模糊不清，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
真不知道那么小小的一个身子，竟然可以喝下那么多酒。
背靠着树干，李泉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当初小尚春坐着的位置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因为冬日而略显冷清的天空，手摆在一边，轻轻阖目。
风还是一样的风，清冷中带着些许香甜。
嗯？
香甜？
李泉蓦然睁开眼睛，这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藏着。
他起身，绕着桃树转了好几圈，终于发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他蹲下，伸手抹去覆盖在最上面的那一层落叶，迅速弄掉那上面的泥土，方发现那下面竟然还埋着几坛子酒。
李泉震住了，一颗心脏在胸腔里面跳动着，在看到那火红的封泥的时候，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这是当年小尚春埋下的？
每次心情不好，她总会跑到这棵树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