⒂采蚧�**上，李泉见了都禁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自打知道了柳文和顾鸿孝的过节之后，尚春整个人都好像变了。
变得学会了冷嘲热讽，变得学会了冷酷无情，变得学会了替别人报复，那样陌生的尚春，李泉有些心疼。
缓缓上前，尚春一句话也不说便将双指搭上了顾鸿孝的手腕，顾鸿孝起初还不愿意，伸手要去掰开她的手指，却被尚春伸手狠狠一拧，只听得他一声闷哼，便又倒回了**上，那顾老夫人站在一边，即便担心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李泉还站在她身边，只要她一动，李泉便立马挡在她身前，用一双迷死人的桃花眸笑眯眯的盯着她，可那眼里却冰冷得毫无感情，让她动也不敢动。
“呵！”良久，尚春冷笑了一声。
那顾鸿孝刚想开口骂人，一听到尚春在笑，当即便有些紧张起来，吞了口唾沫，问道：“你笑什么？”
尚春将手指收回，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在嫌脏，缓缓说道：“你以为修仙就等于不吃饭？不吃饭就可以修仙成功了吗？呵，滑天下之大稽，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你什么意思？”顾鸿孝有些心虚，嗓子本就哑了，如今更是低沉的可怕。
“什么意思？”尚春反问，又笑：“顾大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随后，她站起，在屋子里慢慢踱了几趟步子，道：“这屋子里满满充斥着檀香味，若非修仙，若非精心，顾大人点那么多檀香做什么？我方才探大人的脉，缓慢却不紊乱，腹内空空，不是顾大人不能进食，而是顾大人……不愿意进食吧？”
那顾老夫人就在屋里，将尚春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一下子便惊了，上前几步问道：“孝儿啊，女菩萨说的可是真的？是你自己不愿意吃？”
顾鸿孝原本脸色苍白，如今脸色却开始泛红，低垂着头，不知道在酝酿些什么，方要开口，却又听尚春道：“顾大人，这个时候解释是没有用的，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吧？”
“什么问题？”顾鸿孝又是一惊。
“呵……”
尚春眨了眨眼睛，刚转身走向**边，却突然看到顾鸿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色立刻由红转白，眉头紧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为难听的话语受到了冲击，又似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的大脑，让他难以承受这种痛苦。
顾鸿孝痛苦的哼了几声，眼皮子一翻，便直接晕厥在了**上。
“孝儿啊！”那顾老夫人立马哀嚎了一声，扑到了**边。
尚春一惊，眉头一蹙，这个情况她倒是没有预料到，赶忙走到**边，伸手去探顾鸿孝的身体，却突然觉得自己的下半身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绊住了，险些往前跌去，幸而李泉一直跟在身后护着，关键时刻伸手拉了一把，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低头，才看见那顾老夫人竟然紧紧抱着尚春的大腿，哭喊着：“求女菩萨救救我儿子，他是知府大人，他不能有事的啊！他要是出了事，这烁城所有的老百姓可怎么办啊？！”
尚春静静低头看着她，若是以前那心慈仁厚的尚春，恐怕早已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紧跟着便信誓旦旦地发誓一定会治好这顾鸿孝的病了。可如今的尚春，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冷静地伸手将她扶起。
“顾老夫人，人在做，天在看，顾大人以前做过什么样的事，您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不过是时辰到了而已。”
李泉暗道一声“果然”。
顾老夫人却听得云里雾里，似乎并不知道顾鸿孝做的那些事情，尚春看她的表情，也禁不住心中纳闷。
随后，她聪明的选择了转移话题。
“顾老夫人，顾大人不过是因为疼痛而暂时晕厥了过去，并无大碍。您还是跟我说说，之前顾大人的那些症状吧。”这般说着，尚春一边走到了桌边，而此时此刻，屋子里的檀香已经全部被撤走，帘幔也被拉了起来，门窗全开，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干净了许多，那屋外的凉风在这污浊的屋子里窜来窜去，自由舒畅，
顾老夫人抹了抹泪，吩咐人倒了热茶过来。
“之前，孝儿一直说，他总是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话，可身边明明白白的就是没有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撞邪了，碰见不该碰见的东西了，于是请了道士过来做了法事，可那道士也来了，法事也做了，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尚春看了一眼李泉，李泉蹙眉，便走到了**边，弯下身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顾鸿孝的身体。
他全身上下并没有伤口，皮肤细腻白嫩的比女人还要好，这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太长久，也总是会出现一些报应的。
李泉转身，轻轻摇了摇头。
“顾老夫人，这段时间，顾大人一直住在县衙吗？”
“是啊，他不常回家。”
尚春思索片刻，沉吟道：“顾老夫人，麻烦您吩咐个人，带我们看看这县衙前前后后吧。”
顾老夫人只愣了一愣，挥手便立刻吩咐了下去，先前那去渔村寻尚春的捕快很快就到了，见过几次面，也算熟悉了，尚春倒也不怎么排斥他。
那捕快虽说长得尖嘴猴腮了一些，脸上也总是带着谄媚的笑，让人觉得有点恶心之外，其余的倒也还好，只要装作没看见就可以了。
县衙后堂说实在话，其实并不大，但被顾鸿孝派人装修的有些富丽堂皇，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外出行宅呢！
“师父，怎么说？”那捕快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李泉偷偷凑到尚春耳边，轻声询问。
尚春摇了摇头：“他身上没有伤口，屋里除了檀香味，也没有妖气，我现在的看看这县衙后堂有没有阴气作祟，方可下结论。”
李泉点头，其实在进入县衙后堂之时，他已经感知了四周，诚如尚春所说，并无妖气，然而那阴气，却也有些不太可能。毕竟高堂明镜，县衙是阳气最胜的地方，孤魂野鬼是不会选择进到这里面来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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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耳中人
那捕快还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尚春和李泉却一点也没听进去，只顾着四处张望着。
李泉牢牢跟在尚春身后，尚春则暗暗施着术法，巡视过每一处角落，墙角根处，屋檐底下，井水之中，盘旋过院落上方，细细搜寻。
“如何？”李泉又问。
尚春蹙眉，摇头，默不作声。
看来，一无所获。
“二人觉得如何？”那捕快终于停了，这一路介绍过来，说得他口干舌燥，眼巴巴地望着尚春和李泉，希望能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只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
尚春暗暗将术法收回，并没有直接回答那捕快，只说：“回去吧。”
“啊？”那捕快一愣神间，便只能见到尚春和李泉转身的背影了，匆匆忙忙赶上，那捕快还在喊着：“诶，女菩萨，这到底是有没有不妥之处啊？”
可尚春却一言不发。
“一会儿就知道了。”李泉拍了拍他的肩，送了他一个免费的微笑。
他们回去的时候要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因为尚春的速度几乎要让那捕快小跑起来，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李泉摸了摸鼻子，用同情的眼神望了一眼那紧跟在身后的捕快。
尚春是没找到关键之处，所以心急了，心急了便有些脾气发不出来。
回到顾鸿孝的房间，门窗都还按照她所说的开着，檀香味也散的差不多了，她站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仔细转了一圈，看了一遍，方回到**边，顾鸿孝还没有醒，她铁着一张脸，屋子里气氛凝重。
那顾老夫人坐在**边，一只手紧紧握着顾鸿孝的，眼眶中还盈着满满的泪，见尚春脸色不太好，也不敢随意开口，只静静等着。
半晌，尚春道：“请顾老夫人让开些许。”
顾老夫人愣了愣，随后缓缓站起，满脸不知所措。
尚春并没有坐在**边，只俯身下去，伸手在顾鸿孝身上四处按了按，最后凑到顾鸿孝耳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蓦地，眼神微变，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李泉，尽管看不到尚春的眼神变化，却能够清晰感受到尚春身上的情绪变化。
她发现了什么。
李泉几步走到尚春身后，暗暗唤了一声：“师父，发现了什么？”
“嘘。”
见她如此，李泉便不做声了，只是看着尚春越来越近地凑到顾鸿孝身前，她那张脸几乎都要贴上顾鸿孝的了，李泉看着只是心中一阵憋闷，却不好说什么，仰起头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便又去看尚春。
只见尚春不知看什么看得仔细，全神贯注，几乎要将自己身体所有的力气都压在顾鸿孝身上了，但其实尚春只是单手撑着**沿，将自己的耳朵紧紧挨着顾鸿孝的耳朵罢了。
她，似乎在听什么。
李泉略一蹙眉，莫不是……
果不其然，等尚春抬起头来的时候，她脸上已是信心十足，李泉心中一松，便突然见尚春捏起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剑诀。
猛然间，李泉发现尚春总是能出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口诀和剑术，似乎风重瞒着他教授了尚春许多东西，而尚春也就那么默默的学着。
只见尚春双指如电，指尖散着淡淡的白光，腾地一下便插入顾鸿孝的耳廓之中，不深不浅，也不知她夹中了什么东西，如同闪电一般的速度，迅速抽出。李泉站的近，只听得一阵细微的尖叫声，仿佛什么东西被从顾鸿孝耳朵里扯了出来，那尖叫声只持续了眨眼的片刻时间便迅速消散了，李泉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当尚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那夹中的东西装入腰带之上挂着的那只囊中的时候，李泉才确认，他并没有听错，尚春的确抓出了什么东西出来，只是速度太快，他看不清。
“师父，那是什么？”李泉问。
尚春仔仔细细将囊口的带子扎紧，说道：“耳中人。”
李泉蹙了蹙眉，还真被他猜中了，这东西几百年没遇上过，如今倒是遇上了，还真是新奇。
想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云游人间，在没碰到尚春之前，就在一户痴迷修仙的人家家里碰到过这么几只，一人耳朵里就住着那么一只，如同指甲盖一半那么大小，住在人的耳朵里，夜半无人之时，周遭安静之时，便在人家的耳朵里偷偷说话，也听不清是在说什么，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在对他们说些什么，只是他们的功力还不到家，所以才听不清。
那顾老夫人就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那捕快也就站在顾老夫人身后，同样也是眼巴巴地望着。
尚春拍了拍腰间的囊，说道：“已经没什么事了，再过一会儿，顾大人也该醒了，只不过修仙这种事，不是说不食人间烟火就可以成事的，做人还要坦荡，放弃一些本不该拥有的东西，长长久久，方可有所得道。”
尚春在开口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背后那躺在**上的人已然悠悠转转地醒了过来，她说的这些话，确保已经被身后那人听进了耳朵里，她咧了咧嘴，头也不回地迈出门槛。
“女菩萨留步！”却在尚春的身影就要消失于眼前的时候，顾鸿孝喊了一声。
如愿以偿地得到挽留，尚春很自然地停住脚步，转身，问：“顾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顾鸿孝见她如此，慌忙从**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衣物都还零散得挂在身上，他慌慌张张的穿好，却连鞋子也忘了套上，便赤着脚跑到了尚春跟前，因为长时间的没有进食，只是跑了这么几步路，他便有些气喘吁吁。
尚春只那么静静等着，等着顾鸿孝把那口气喘匀了。
“女菩萨心慈仁厚，医好了我的怪病，只是……可否方便再看看我的宅邸，是不是还有那东西？”顾鸿孝心虚地往四周张望了几下，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见到这样的小动作，尚春明白，因为耳中人突然的离开，让顾鸿孝感到不适应了，毕竟长时间能在耳朵中听到别人的说话声，这让顾鸿孝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上仙的感召，只要他诚心，便能最终得道成仙。
时不时揉动一下耳朵，能让他得到耳中人给予他的启发，随后想到更多从别处取得金银财宝的法子。
“你这宅邸，我已经四处都巡视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请顾大人不用太过于担心了。高堂明镜，还怕什么妖魔鬼怪呢，又不是做了亏心事，您说是吗，顾大人？”尚春似笑非笑，话中有话，静静盯着顾鸿孝。
顾鸿孝心虚，吞了口唾沫。
良久，他抬头，挥手将身边那些丫鬟们都赶了出去，连带着一直关心他身体的顾老夫人，也一并撵出了屋子。
见他这番作为，尚春便知道他要对她说些什么了。
好好关上门，顾鸿孝开口便是一句：“女菩萨，您有所不知，我最近的确得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亏心吗？”尚春笑问。
“亏，也是有些亏的。”顾鸿孝不敢直视尚春的眼睛，那么一个高个子站在尚春面前，足足高出尚春一个头多，却在尚春面前矮成了一只蝼蚁。
“有些？”尚春反问，随后怒极而笑：“顾大人可知，这鲛人乃上苍赋予这人间的一道珍贵生灵，如今却惨遭屠戮，如此也罢了，却还要遭受顾大人派遣而去的那些捕快们的虐待，日日夜夜被逼着生产鲛绡，用鲛绡换来的金银权力，顾大人用着可还顺心？”
顾鸿孝一时无语。
见他不说话，尚春又道：“我的要求不多不少，不要顾大人的银子，也不要顾大人的权力，只让顾大人去放了那些被困的鲛人，并且颁下禁令，从此不许再有人捕猎鲛人，违者以重罪处置，顾大人以为如何？”
“这……”顾鸿孝犹豫不决。
“这很难？”尚春冷笑一声反问。
李泉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直到听见尚春冷笑，才接了话：“顾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说那鲛人不算人，却也算一条生灵，如今您手上，可不止一条生灵呢，放过他们，您积的浮屠可就多了。”
顾鸿孝一直在犹豫，于他而言，鲛人产出的鲛绡是他权力的来源，若是从此后没了鲛绡，恐怕那远在京城的皇帝也不会对他有太过关注了，久而久之，便会忘了他，随后他也就只能继续在这个小城市里，做一个管天管地的知府大人了。
“也……也不是。”
“既然不是，便如此做吧，告辞。”尚春再没了耐心，当即便替顾鸿孝下了决定，拱了拱手，二话不说便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泉扭身看着尚春疾步而去的背影，回头看着一脸难色的顾鸿孝，笑了笑，道：“顾大人的顾虑太多，我师父便替顾大人做了这个决定，顾大人只要颁下一道禁令即可，我们师徒二人静待佳音。”
语毕，转身便走，徒留顾鸿孝一人赤着脚，茫然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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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上天有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