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地上原本躺着的那些符纸,竟然纷纷立了起来。苏幕遮的手指往上一挑,那些符纸便也跟着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不停地打转。它们所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倏然就将浴室内所有的黑气击打得烟消云散。
――引魂之时,必须将一切有可能对这个过程产生干扰的外部因素,全部都驱除干净。
做完这些,苏幕遮又拿了一些符纸,从招魂阵法的位置,一路扑到了浴室的窗边,形成了一条细长的符纸长线――若是李菲的灵魂真的被召唤了回来的话,它将自动通过这条符纸线向前行进,最后进入到招魂阵法中。
而与此同时,李芳这边,她也找到了“李菲经常接触的物体”――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洋娃娃,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很多地方都已经破洞了,又被小心地缝补起来。不仅如此,这洋娃娃的样子也有些过时了,实在不像是李菲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爱玩的玩具。
然而李芳看着这个洋娃娃的眼神却分外柔和,眼底里写满了怀念还有宠溺。她拿着洋娃娃,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面料,开口道。“这个洋娃娃,是妈妈送给菲菲的三岁时的生日礼物,菲菲从小到大最喜欢这个玩具了。即使到了现在,这洋娃娃也依旧是她最爱的物件。每天晚上甚至只有抱着洋娃娃呆萌入睡。”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夜晚里的清风悄悄吹过树林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对陆云解释的,还是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女士,你……”陆云见她说了一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心知她定然又是想到了李菲的事,忍不住开口转移话题道:“李女士,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准备么?如果没有了,我们现在就回到卧室中去吧,我师父那边的阵法,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了。”
听闻此言,李芳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个干干净净。“罢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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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将空碗的碗底里装了一点水,而后交给了自己的师父。苏幕遮则拿着碗来到李芳的面前,示意她伸出一只手,而后用指尖在她手指上一抹,一道血痕便倏然出现在了李菲的皮肤上。
李芳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被苏幕遮一把拽住,又捉着她的手指头上用力一挤,便有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到碗里。
“好了。”苏幕遮做做完这些,又示意李芳进入到招魂阵法中站好。这是招魂阵法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利用至亲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来感知对方的方位。
他一手拿着李芳给自己的那只洋娃娃,另一手则拿着那装了李芳指尖血的碗,手一扬,将血水全部倾倒在了娃娃的头顶上。
“现在你跟着我所说的来做。”苏幕遮将洋娃娃递给李芳,沉声道:“李芳,现在起立即你闭上眼睛,在心中想着你妹妹的姓名模样,出生年月日,再加上从小大大所做的事情。记住,越详细越好。”
李芳将给眼睛闭上了,苏幕遮则带着陆云一起,退到了一边。师徒俩的眼睛皆是皆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放过一个细节。
渐渐的,李芳的额头上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她的面容也跟着比较扭曲。苏幕遮连忙喊道:“李女士,你是否感觉到了你妹妹所在的方位?!”
李芳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摇了摇头,“苏先生,并没有。我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会不会是这阵法出了问题麻烦您再试一遍,好不好?”
李芳坚决不肯承认,用招魂阵法搜寻自己妹妹的踪迹而毫无收获,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在了的缘故,她逼着所有人,包括自己一起,相信着那一点可怜兮兮的幻想。
苏幕遮看着李芳的反应,哪里会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逃避事实实在不是一种好的行为,因为就算是一时逃避过去了,等到最的揭晓,只会立即反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但是既然是李芳如此恳切的开口了,苏幕遮也不好多说,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假意将自己的招魂阵法全部检查了一番。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阵法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他这样做,无非是要给李芳一个安心罢了。
陆云在一边看着,当她看到自家师父这样做的时候,一开始还微微有些诧异,后来便明白过来了。小姑娘也是心思通透,闭紧了嘴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然后不是苏幕遮的问题就不是苏幕遮的问题,第二次的时候,李芳当然是什么也感受不到。她苍白着脸恳求苏幕遮再招魂一次,于是,又出现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招魂。李芳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灰白,眼神也一次比一次绝望。这个女人,几乎已经快要被压迫得崩溃了。
“够了!”最终,苏幕遮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捉住李芳的手腕,强行将她从招魂阵法中拖了出来。他冷着一双银眸,紧紧地盯着李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就算再试一百遍,一千遍,结果都一样。你妹妹李菲,已经不在人世了。而现在,甚至连她的魂魄都无法顺利地招回来。李芳,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想承认都没有办法!”
他这一番话委实说得太过残酷了。李芳听罢,本来还只是呆呆地看着苏幕遮,到了后来,突然醒悟过来,她绝望地蜷着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在经历了整整三天的心焦与忐忑之后,今天,现在,李芳不得不认识到这个事实,她的妹妹,真的已经不在了。
她哭得几乎昏死过去,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在剥夺了她父母的生命之后,还要将她唯一的亲人也带走。现在,她李芳,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陆云看着自己师父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人家姑娘哭得伤心欲绝却没有一点反应,不由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她这师父,当真是一点儿也不解风情。自觉得身上背负了巨大使命的陆云亲自上前,柔声安慰起李芳来,李芳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死死地将其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面前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家可怜的妹妹一般。
陆云:“……()”
好半天之后,李芳才停止了哭泣,她的眼睛肿的像一双核桃,但好歹情绪稳定了下来。她看着苏幕遮,哑声道:“苏先生,其实若是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所谓的世界上有鬼话的。只是这一次,有一位负责我妹妹失踪案件调查的警察,向我推荐了你,并把你的…依旧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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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你有什么资格?
好半天之后,李芳才停止了哭泣,她的眼睛肿的像一双核桃,但好歹情绪于稳定了下来。 遮,哑声道:“苏先生,其实若是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所谓的世界上有鬼的这种话的。只是这一次,有一位负责我妹妹失踪案件调查的警察,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拥有着常人没有的力量,并把你的…依旧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闻言,和陆云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问李芳:“李士,你所说的那位警官,可是一位姓沈的男警官?”
李芳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那警官只是告诉了我你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苏幕遮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总之这位警察无论是谁,他肯定都别有目的。因为“渡灵师”这个网站本身就很少有人知道,而且苏幕遮确定自己从没有将自己的信息告诉给任何警察。所以这位警察的这般作态,就很有问题了。
“我们先出去吧。”苏幕遮拍掉了手上剩余的一点符纸灰,开始收拾起背包里的东西来。陆云也跟着一起帮忙。
李芳见师徒俩的动作,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幕遮和陆云会这样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她声音尖利地质问这两人道:“你们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么?!我妹妹她已经,她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不是道士么?难道不能帮忙捉住那只鬼,为我妹妹报仇么?!”
“李女士,你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李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又癫狂,“我的妹妹已经不在了,我唯一的亲人不在了,我还能冷静得了么?!”
“你先不要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苏幕遮见她怎么样都不肯配合,忍不住稍稍加重了一些语气。
李芳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苏幕遮:“行,你说!”
“不是我们不帮忙捉鬼,而是那鬼魂的气息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寻找到它的踪迹。现在,电视上,新闻里,也同样播报了几起类似的女性失踪案件,我怀疑这些失踪案都是由同一鬼魂所为。我需要先着手去对这些案件进行调查,寻找出一些来,然后才能去对付这只鬼魂,你明白么?”
李芳怀疑地看着他,有些神经质地道:“可你们不是道士吗?!你若是想办法找出那只鬼的方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我记得你们道士不是都有罗盘这种东西么,你今天都没有用过这种东西,所以你说的话如何能让我信服?!”
苏幕遮都要忍不住叹气了,就算是道士,不,他是灵师。不管是灵师和道士,虽然身具一些特殊的能力,但他们也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况且他不用罗盘,是因为他这一双眼睛可以直接看得出有没有鬼好么?
伸手拦住了自家想要给人科普的小徒弟,苏幕遮直接将罗盘拿了出来,展示给李芳看。他拿着罗盘走了好几个方位,罗盘上的指针却纹丝不动。而李芳伸着脖子看了半晌,终于是颓然地垮下肩膀,眼中的最后的一丝光芒也消失了。
苏幕遮也无奈,遇到了这种事情,对于受害者的家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他上前去,将李芳从地上扶起来,道:“走吧,李女士,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妹妹的事情调查清楚的。至于行凶者,我绝对不会放过。”
李芳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道:“真的?苏先生,你说得,可一定能做到?!”
苏幕遮点头。
一瞬间,李芳眼中仿佛有一簇烈火在燃烧,她冷声道:“那到时候,还麻烦苏先生带上我一起,就算没有办法亲手杀死那东西为我妹妹报仇,我也要亲眼看着它死才安心!”
陆云在一旁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李女士这副样子,还挺吓人的。
几人先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只是,当苏幕遮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发觉自己口袋里原本熟睡的鼠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只从口袋边沿探出一双眼睛,悄悄地观察着室内。
鼠爷老早就感觉到这个房间内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缭绕在众人的周围。只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蠢苏竟然没有感觉到。那气息就像是一双暗中窥视的眼睛,实在搅得人难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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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在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一处宫殿里,却正在上演着一出“逼宫”的戏码。
大殿之上,有一位白袍银发的男子,端然地坐在高台之上的石椅中,他一只胳膊靠在石椅的扶手之上,抬手撑着脸颊,另一手则拿着一只盛着清冽美酒的玉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啜饮着,饱满的红唇之上因沾了酒液而闪着水光,当真是好不诱人。
男人的容貌极美,如色泽秾丽的画卷,让人看一眼便无法移开目光。狭长的狐目微阖,懒洋洋地打量着殿下的众人。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人纷纷移开了目光,竟然是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族长,你来告诉我,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其目的究竟是什么?”男子把玩着已经喝空的酒杯,问台下那个站的离他最近的中年男子。“本尊自认为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火狐族一族的事情,那么你这段时间的行为,又该怎么解释?”
那个中年男子看起来约莫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身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袍,长相偏于柔媚。他恭敬地立于殿前,被狐卿点名提问的时候也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属下,实在听不懂尊主殿下在说什么?我们火狐一族,对尊主殿下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啊!”
他说得实在诚恳,然后狐卿却不置可否,他垂下眸,一句话也不说,就像是在思索着火狐族族长的真实性一样。
正当火狐族族长想要再多说几句话表达自己的忠心的时候,狐卿突然伸出手,凭空变出一卷羊皮卷来。他看着火狐族族长的眼睛,淡淡地问道:“那这羊皮卷以及其中的内容,你又该如何解释?它可是从你书房里找到的。莫非其中所写的,该如何谋反的计划,全部都与彤翼你无关么?”
被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火狐族族长的额头不一会儿便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滴下来。他满心都是难以置信——那羊皮卷明明早已经被他亲手毁去了,如今怎么会出现狐尊的手中呢?难道跟自己密谋的那些人里,其实就有狐尊安插的奸细么?但是现在时机还不到……
“属下,属下不知,属下从才没有见过这羊皮卷,亦不知里面的内容。要是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想要借此污蔑属下啊,请尊主殿下明察……”彤翼的表情悲切,真是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狐卿看。
“够了!”被他的聒噪弄得十分心烦,狐卿手一合,手心窜起的狐火倏然就将那羊皮卷烧了个干干净净。而他接下来的话也将火狐族族长的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真把本尊当做蠢货呢?!就你那些心思,本尊一早就知道了!彤翼,你还是真大胆啊,居然敢动这样的心思?!”
火狐族族长彤翼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一甩手,面上强装出来的恭敬瞬间就敛了个干干净净,原本清秀柔媚的面容也扭曲地不成样子了。他抬起头,直视着狐卿,眼中的痛恨和妒忌完全暴露出来。“我为什么不敢动这样的心思?!我们火狐一族,有哪个方面比你们白狐差,凭什么让你们白狐在狐尊之位上一坐就是近万年?!上古的那次决斗,若不是你们的祖先使诈,我们火狐一族又怎么可能会战败而屈居第二!现在,我要替我的祖先,把我们应得的全部讨回来!”
“哼!万年前的事情,火狐族族长竟然还能记得如此清楚,真是让人相当佩服啊!只是当年究竟是谁使诈,族长你大可以去翻查一下典籍,那是其余七大狐族一致见证并且认可的!”狐卿倏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大步从台上走到殿中,来到火狐族族长的面前站定,他的个头比彤翼还要高上半头,那难以忽略的威压直逼得彤翼的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见他这般动作,狐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嘲讽道:“就你这胆量,也想着谋反,真是本尊见过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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