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被封为百人督的郝林就是昨日最先表态的老卒,他也是听了关平的承诺,才决定搏一番的。
如今,在他看来,是赌对了!
他虽然从军二十余载,大小战斗数十场都作战勇健,可惜青州兵中却是不缺乏他这样的拼搏之人。
故此,他却一直得不到太大的提升,这么多年来,也只是拼到了什长,掌管十余众而已。
而今,他只在攻城战中便被因功封为百人督,这也算是在荆州军中站稳脚跟,日后提升空间极大,这对已经年过四旬的他,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汉承秦制,自汉以来,以军功论功绩,此举算是极大的激发了军卒间的拼搏力,从军者无不以封侯拜将为荣!
郝林,这员年过四旬的普通军卒,其胸间也暗藏着功成名就的雄心,这也是他昨日第一位站出来的原因。
其余几位,也跟郝林差不多,都暗藏雄心,却都在曹营中迟迟得不到提升。
此刻,军阵下方,诸战俘皆各自议论纷纷,大为惊讶,并对同为战俘的郝林、卞梁等众感到羡慕嫉妒。
其实,在昨日的攻城战中,也有许多战俘抱着的是出工不出力的想法,并未全力攻城。
毕竟,在他们的思维里,自己只是战俘,关平承诺立功便封官,一般只是空话而已,可现在事实却是,犹如一记耳光煽在他们脸上。
此刻,战俘当中,亦有众多战俘军卒在暗自悔恨着。
封赏完毕,关平静静站立在将台,目光飞转着,细细察着众战俘的神色变化。
良久,发现众战俘的眼神里亦充斥着立功赎罪、上阵杀敌的渴望时,关平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终于上钩了!”
嘀咕一声,关平拂袖一挥,高喝着:“诸位战俘们,本将说话算数,只要作战立功,你等面前的这几位便是你们的榜样!”
“战斗此刻依旧在持续,只要你等继续拼死杀敌,本将自然也会按功行赏,免除战俘身份,划分到吾汉军旗下。”
“在我大汉,本将自当将你等一视同仁对待,只要立功,就有提升的机会,无论是不是战俘。”
话音刚落,诸战俘顿时大喜,纷纷咆哮着:“少将军威武,我等必奋勇杀敌,争取早日洗刷战俘之耻辱!”
“呜呜,大汉万岁,少将军威武!”
此刻,军营之中彻底沸腾了,不仅诸战俘高声大吼,精锐的五千荆州军亦是大喝着。
这一刻,关平彻底收战俘之心,将这支精锐的曹军收为己用!
军营外围
身长八尺,面目憔悴的于禁呆愣的望着场地上,叹息道:“唉,关平小子不可小觑啊!”
“短短数日,便尽收战俘之心,襄阳恐怕不保矣!”
这一刻,于禁心底是越发在后悔,自己当初究竟为何不拼死抵抗,而要选择投降?
“哼,贪生怕死之徒,你也会自责?”
见状,在从旁不远的庞德此刻也是面目憎恨,讥讽着。
眼见庞德紧盯着自己,眼中满含滔天的恨意,于禁无言以对,只得默默低下头。
毕竟,此事的确是他的错!
本来,于禁也以为庞德投降了,可是在攻城战结束后,偶然瞧见了庞德的宁死不屈,他便知晓,这都是假的。
他被关平诈了!
望着众军卒拳拳鼎沸之心,关平心知趁热打铁的道理,立即高喝着:“各部依次出营,集结襄阳城下!”
“一举攻下襄阳,为大汉建功,打倒曹贼,兴复汉室!”
………………………………
第十五章 在设计
“放箭,任何人不得退却!”
此刻,城头上,吕常已经是浑身浴血,亲自提剑厮杀在一线。
今日,诸战俘几乎个个用尽全力,拼死攻城,襄阳这座坚城,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本来,四千余众防守五千余人,绰绰有余!
只不过,在加上将近两万余众的战俘,吕常等众也吃不消了,毕竟,在牢固的城池,也需要足够的兵力,才能守住!
此时,关平几乎倚仗着兵多的优势,一波接着一波的强攻,丝毫不给守军喘息之机,城内守城的力度也在逐渐减弱。
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以来,关平所施展的一系列计策也在潜移默化的生效,曹军青州兵此刻大都军心滑落,斗志已经降到最低。
“乐綝,我方斥候可否成功渡江,将襄阳局势禀告给曹仁将军?”
“禀告郡守,关羽亲率主力沿樊城一线将汉江布置了防守,现如今已经将樊城与我军彻底分割。”
“郡守,襄阳已成孤城矣!”
此刻,乐綝奋勇杀到吕常从旁,焦急的禀告着。
“啊!”
这一刻,不由多想,可吕常却是敏锐的意识到,要是己方援军在不前来解援,恐怕襄阳失守必成定局也!
“嗯,李基呢,他在何处?”
厮杀片刻,吕常好似想到什么,不由大急道。
闻言,乐綝喘息着:“刚刚荆州军攻城车紧逼城门,撞击城门,控制了吊桥周遭。”
“危急之下,他顾不上请示郡守,领城中仅有的五百余骑杀出城外,凭借自身勇武杀进荆州军阵,毁掉了攻城车,捣毁了吊桥,致使荆州军无法在以城门为突破口。”
“可李基也伤势颇重,现如今已送回城中请大夫救治。”
“乎!”
耳听着李基并无性命之忧,吕常才略微松了口气。
厮杀一日,黄昏渐起!
关平眼见今日已无法破城,再次下令鸣金,荆州军瞬息间如潮水般退去。
…………
夜晚,半夜三更
此时,周仓却领千余荆州军卒连夜拾着火把,抵达了城下,随后开始原地驻扎起来。
至于城墙下便是这两日来所阵亡的军卒尸身,周仓领众固守于此,却也不清扫尸体。
城中,吕常、乐綝得知消息,不敢怠慢,立即整军集结城头防备,以防荆州军夜袭城池。
时间慢慢渐去,转眼四更天已过,荆州军除了继续驻扎城下以外,并无任何动静。
见状,吕常手掌扶着墙垛,满脸疑惑:“关平,这是又在谋划何把戏?”
“这大半夜的,遣军前来,难道是想迷惑我军,降低警惕,然后忽然大军夜袭,夺取襄阳?”
徐徐思忖着,吕常喃喃猜测。
闻言,从旁的乐綝再次仔细深眼查看,半响后,否定着:“郡守,我看不像夜袭,透过微弱的火光可以发现,荆州军并未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
“再则,夜间视线不明,攻城更吃亏,料想关平不会那么做。”
顿了一顿,乐进猛然惊醒,道:“郡守,恐怕关平在用疲兵之计!”
“疲兵?”
吕常嘀咕一声,有些不可置信,乐綝继续道:“是的,关平以少部分兵力驻扎城外,随时窥视我军,让我等时刻保持着十足的警惕,精力得不到放松,不能休整。”
“白日,才更有利于荆州军攻城。”
“所以,吾提议,郡守领军回返修养,由末将率少部分兵力继续固守城头,与荆州军对峙。”
随着乐綝的建议,吕常细细思索一番亦觉得有理,便留下一队江汉籍军卒固守城头,随后领主力回返城中休整。
主力退去不久,黑夜中忽然变故突生!
只见约莫有数百众的青州兵悄然抵达城门处,与江汉籍军卒据理力争,要其打开城门。
“快开城门,让我等出去,我们要搜寻白日城外亲属所阵亡的尸身。”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准出城!”
就在相互对峙之际,城头上的乐綝也不由受惊动,连忙持刀奔来。
奔到城门口,乐綝见状,顿时怒气冲天,怒喝着:“你等成何体统,如今荆州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可尔等倒好,竟然自家先剑拔弩张,刀剑相向?”
“怎么,你们还想互相缠斗,让贼军渔翁得利么?”
一声怒喝,正在互相对峙的两派曹军下意识的便止住了刀剑。
旋即,守备队长不由拱手禀告着:“禀告乐将军,吾奉命守护城门,严令将军之命,不准任何人出城。”
“可他们数百人却执意出城,小人拦之不住,才无意发生冲突。”
话毕,乐綝冷眼相对,将目光对准青州兵一方,一言不发!
见状,青州兵诸众不由心底一沉,其间一位军侯装束的壮汉,站出拱手着:“禀告乐将军,我等出城实在是迫不得已!”
“关平贼子蛊惑战俘攻城,虽然他们背叛魏王,罪不可赦,可好歹其中大都是我等的亲属。”
“他们背叛已经身死,可我等作为他们的亲属,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暴尸城下,而无动于衷呢?”
“所以,我等恳求,还望将军恩准我等出城寻尸。“
“恳求将军!”
陡然间,在军侯的带领下,数百众青州军士轰然跪倒在地,声泪纵横的请求着。
见状,乐綝可谓是心如刀绞,也不由沉默下来,默然无语!
这一刻,乐綝没有在继续责备这些军卒,说实话,他们的做法还情有可原!
在这个时期,人们都讲究入土为安,要是人死不能入土,他们便会觉得是对死者的极大不尊重,是要受到谴责的。
如今,青州军士的亲属要为城外战死的战俘收敛尸身,这本身就没有什么不对。
思索良久,乐綝沉声说着:“诸位,你等能不能在静候着,如今荆州军便聚集在城外驻扎,要是你们此时出城收敛尸身。”
“荆州军必定会出击,如此你们必定有来无回!”
“可否听本将一句,在等等!”
闻言,那名军侯也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拱手拜谢着:“末将代麾下将士感念将军对我等的提醒之恩。”
“只是,战事已经持续两日,尸身已经开始腐化,我等已经等不及了。”
“稍安勿躁,勿急,勿急,这支荆州军肯定不会一直固守,待黎明十分时他们必定退却,到时我等便可利用这短暂的空隙之机,出城收敛尸身,让你们亲属能够入土为安!”
思索一番,乐綝向青州兵承诺着。
此刻,青州兵也觉得乐綝说得有理,遂不在继续折腾,便聚集城门处等待起来。
至于此刻,乐綝则目光飞絮,紧紧目视着夜空,暗暗思索着:“关平啊,关平,此人心思竟这么缜密,竟然将每一步都看的如此透彻!”
“我方对上这等敌人,真的是不幸也!”
本来,先前乐綝还不明白周仓为何会领一军半夜驻扎城下,可此刻经历了己方聚众出城收敛尸身的事件后,乐綝陡然间明白了!
遣军驻守城外,阻止城中外出收敛尸身,这才是关平真正的计划啊!
………………………………
第十六章 密谋
夜色逐渐褪去,晨日逐渐兴起。
诸众本以为黎明时分,荆州军退却以后,便能有一段短短的时间差,能够足够出城收敛尸身。
只是,城中青州兵想多了,包括乐綝也同样客观了!
周仓此刻的确退去了!
只不过,撤走不过小半刻钟,令人绝望的事情就来了。
“咚咚!”
远处的尘土飞扬,渐徐渐近,那“汉”字大旗的战旗已经尤为明显!
片刻功夫,关平便率主力抵达城外,随后开始接替夜晚周仓的工作,在四周布置防守,随后原地驻扎起来。
城头上,乐綝眼神时刻不离城外,目光凝重,着急道:“糟糕,关平小贼这是已经捏准了青州兵的软肋了啊!”
这一刻,乐綝心底是完全的绝望了,他知晓,此次守住襄阳的几率,几乎为零。
本来,从前几日打探的关平率五千余众渡过汉水南岸,直奔襄阳时,吕常、以及他乐綝都很自信,守住襄阳,必不成问题!
只是,局势发展到现今,襄阳失守仿佛已经成为定局。
毕竟,他们本就是以寡击众,关平又策反了数万战俘为己用,成功打乱了城中军心。
此刻,乐綝实在是找不到还能守住襄阳的理由!
“唉,没想到到头来,我等竟是败给了关羽之子。”
此时,乐綝面露苦笑,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将军,我等已经遵循你的命令等待一夜,现在可否出城?”
就在乐綝思索的片刻,令他头疼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现在,他望着青州兵诸众眼神中的神色,都知道如若拒绝了,后果绝不会那么简单收场,可要是不拒绝,难道还放任他们出城?
如今,荆州军就在城外,他们出城寻尸,要么投降于荆州军,要么就是被围杀。
这两种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将对接下来的战事,会造成非比寻常的影响。
“将军!”
“乐将军!”
眼见乐綝迟迟未发话,青州大众不由更高声的恳求起来,眼中悲痛之色愈发兴起。
良久,一阵沉重的步履由远及近传出,随之传来的也是一记怒喝声。
“住口!”
“在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旋即,吕常徐徐步入城头,依次下令其余军士按部固守。
走到青州兵诸众前,吕常高喝着:“吾在重复一句,如若继续不按令固守城头沿线,在言出城者,必定军法处置!”
这一刻,吕常神情冷厉,面目严肃。
诸众见状,哪还敢继续逗留,只得愤恨不平的继续前去驻防。
眼见数百青州兵徐徐离去,却皆含怒意时,乐綝不由行到从旁,轻声道:“郡守,如今青州兵军心丧乱,又加上一直以来与江汉籍军卒不合。”
“恐他们不服,会肆意闹事啊!”
闻言,吕常严肃的表情才略微舒展数分,叹息着:“唉,这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局势已经恶化到这地步,也只能以军法严令稳住他们了。”
“不然,此时出城强攻荆州军,将毫无胜算!”
“连郡守也丧失了守住襄阳的希望了么?”
听闻吕常的一番话,乐綝遂不在说,暗自摇头。
他也听出了吕常这番话的本意,那就是战局进行到现在,守住襄阳已经不现实了,现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凭最大努力延缓城池陷落的时间。
毕竟,襄阳每多一日失守,关平便能晚一日与关羽主力汇合,如此,樊城的危机便少一日,距离魏王遣援军的时日便又近了一分。
至少吕常是这么想的!
可如若吕常要是知道,关平的计划只是取襄阳,与曹军隔江对峙,并没有取樊城的打算,不知又是作何感想呢?
………
转眼数个时辰相过,中午十分。
此刻,天空中晴空万里,烈日高照,气温连连攀升,城下荆州军已经徐徐开始搭建帐篷避暑。
见状,吕常眼中浓郁之色越甚,喃喃道:“关平,今日究竟想干嘛,怎么又不攻城了?”
这一刻,吕常觉得,他对上关平是真的要崩溃了,思维完全跟不上。
关平每走一步都看似毫无作用,可随后却能对己方造成极大的影响。
从一开始的城下会晤,便差点挑起了李基与吕常、乐綝的不合,后来的庞德进食,也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己方军心混乱。
其后,又利用战俘,直接导致军心丧乱!
白日时间徐徐划过,黄昏以后,关平跳上战马,挥刀道:“全军回营!”
号令传下,荆州军卒闻讯不敢怠慢,各自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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