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终于,当云驹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强忍了好久的云逸,终于敞开了喉咙,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
云驹渐渐的停了下来,回头轻轻的嘶鸣着。
云逸放肆的哭着,一边哭,一边努力的说着:“云驹,我爷爷死了!他死了。你带我去接我爹爹,我们要回去看爷爷,好么?”
云驹把头扭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云逸的手背,一道安慰的信息传来,让云逸的心头稍微好受了一点。
她直接趴在了云驹的背上,脸贴在它柔顺的鬃毛里,哭嚎着道:“爹爹他在回龙郡的娄烨,你带我过去,好吗,我们还要去泰安,求求你,求求你了。”
云驹回头看着前方,然后一声嘶鸣,就在漆黑的夜里,化成了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树木,越过山巅,踏过河流,向南跑向了回龙郡。
云逸是故意提前出营的,她心里其实很疼,疼得无以复加的想要嚎啕大哭,从小到大,爷爷是整个曹府里,她觉得最亲近的人,在今年和爹爹亲近之前,她甚至都更喜欢躲在爷爷的书房里。
在她的记忆中,爷爷从来都是一个慈祥的人,从来不对她发脾气,甚么事情都依着她,而且他一直都那么健康,即便已经过了八十了,可依然让人觉得精神,觉得他其实还没老。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想要哭,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她忍住了,她不光是曹柯的孙女,更是平靖军的元帅,她不能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哭,于是她忍着,慌张的逃了出来,直到此时,再也没办法忍住了。
她在云驹的背上,把所有压抑着的难受都哭了出来,泪水滴落在云驹洁白的毛发上,毫无阻碍的就滚落下了。
痛哭过之后,她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终于有心思思考起了这次事情。
很清晰的,这件事情,肯定和穆厥逃不了干系,她只是不知道,穆厥到底为何会这么着急,居然会着急到用上如此拙劣的办法。
“穆厥,你到底想干甚么?”
………………………………
第三章 整个大宛国,就要完了!
云逸在马背上哭了又想,想了又哭,最后实在累了,居然就在马背上睡着了。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看着周围广阔而荒芜的田野,路边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个孤单的人影,路边甚至还有被遗弃的尸体。
云驹继续跑了一阵,太阳都渐渐挂上了天空,前面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城,云逸在城外下了马,看着城门上巨大的娄烨两个字,原来已经到地方了。
她原本打算进城后,找个曹卫问问爹爹在哪里,没想到在城门随口一说,守城的士兵抬手就往北方一指道:“部郎大人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城北上了。”
这下好了,云逸摇动铃铛,云驹一过来,就在士兵们张口结舌中翻身上马朝着北边跑了。
曹垠只带了百多人,全都骑着马飞奔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可惜他们的马即便再优良,也只是普通的马,不到中午,还没赶到蓝江边上,云逸就骑着云驹赶上了他们。
众人看着她胯下神驹,惊讶不已,可是她却没那份高兴的心情,直接对父亲道:“爹爹,快上来。”
曹垠毫不犹豫的跳下了马,爬上云驹前,对蒋巍荣道:“你们回去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回龙郡失控。”
父女两坐在云驹上,一路飞奔,即便如此糟糕的心情下,曹垠还是忍不住赞了云驹一句:“早就听说你有匹神驹,能日行千万里,可惜爹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云逸心里总归免不了的得意,毕竟是一向严厉的爹爹夸赞自己,只是她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炫耀,于是转了话题:“爹爹,这次爷爷的事情,你怎么看?爷爷不在了,我们曹家该怎么办?”
此时,云驹越过了一个山头,面前就陡然出现了蓝江宽阔的江面,然后它毫不停歇的一下子冲了下去,直直的跑上了江面。
曹垠毕竟还是第一次坐云驹,着实吓了一跳,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女儿,等到云驹平稳的踏在江面上时,才稍微松了口气道:“为父现在心里其实也很乱,感觉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旋窝摆在我们曹家的面前,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皇上,就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么?”
江面上船帆密布,尤其是逆流而上的船只居多,这些都应该是想去局势逐渐平定的回原郡捞金的商船吧。
“穆厥的心机太深沉了,他从小就在阴谋和残害中度过的,只是我不明白,他一直都那么隐忍,为何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他就不能再等一等吗?”
曹垠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可惜看见的只是她的肩膀:“你就这么笃定,你爷爷的事情,是皇上干的?”
云逸明确的点了点头:“能在大统殿待着的,又有哪个是蠢货,这件事情背后没有图谋,谁人会信?”
曹垠却无奈的一叹:“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一点,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赶过去安抚局势,否则你二伯,二哥万一冲动起来,那整个大宛国,就要完了!”
………………………………
第四章 曹家,终归是大宛国的曹家
云驹的速度确实够快,可惜终归有穷尽的时候,到了傍晚,应该已经进了成康郡的地界,可惜云驹也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找个地方休息。
父女两睡不着,在漆黑的夜里聊着天,彼此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云逸说着自己在回原的辉煌战绩,尤其是几天前才打了的山谷大会战。
曹垠也说着自己在回龙郡的事情。
回龙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去年大旱,今年洪灾,跟着又爆发了瘟疫,整个回龙郡,已经如溃烂的脓疮一般,饿殍遍野。其实回龙郡内现在还算安静,人们大多当了难民跑去了别的郡,不是乞讨就是当了乱匪,反倒是回龙郡这个祸源地,人烟稀少得反而清静。
相对于云逸的辉煌,曹垠就没那么好的成绩了,他过来毕竟时间不长,工作都还没正式展开,队伍还没个准备,从抚山那边借的粮食都还没筹集完备,就更别说运过来了,反正,是一团糟。
聊了各自的事情,最后他们还是聊到了曹柯的事情上来,可惜曹垠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在心里,知道的情况又太少,其实并不愿意多说。
父女两不得不将就着林子里的大石头边勉强眯了一会儿。
等云逸醒来时,天色依然朦胧,林子里下了很大的雾气,冷飕飕的空气已经有些冻人了,她发现父亲的衣服正盖在自己身上,而父亲则背着手看着东方,那边已经有些微明了。
她拿着父亲的衣服爬起来,将已经有些湿漉漉的衣服披上了曹垠的肩膀:“爹爹,你在想甚么?”
曹垠整了整衣服,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我在想,曹家以后的路在哪里。”
“那你想到了甚么?”
曹垠却摇着头道:“暂时没有,不过为父只有一个信念。”
“甚么?”
“那就是曹家,终归是大宛国的曹家。”
云逸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的意思,渐渐的,她算是明白了爹爹的态度,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国家的。
云逸无法评论爹爹的想法,只能唤来了云驹,父女两饿着肚子上了马,朝着北方就飞奔了起来。
云驹的速度奇快,天没亮就出发,等到太阳东升,泰安城的城墙已经在望了。
云逸直接让云驹越过了城墙,直接跑进了曹府的院子。
曹府的四处已经挂上了白绫,丫鬟小厮们也披上了白布,整个曹府,一片悲戚!
云逸和曹垠下马,马上就被大家发现了,等看清楚是云逸和曹垠,欢呼了一阵之后,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云逸在父亲的身边,再顾不得坚持,直接就哭了起来,而曹垠脚步沉重,跟着大家一起往前院走去。
路上,祖母曹贾氏,曹真,母亲曹郭氏,阿壮,丽珠,曹府上上下下的人,听闻曹垠和云逸居然出现在了后院,就全都拥挤着迎了过来,现在的曹府上下,就只有曹真一个大男人在家里待着,可他遇见这么大事情的时候,明显的也慌乱了,没有了主见,所以曹垠突然回来,那么曹家的主心骨也就回来了。
………………………………
第五章 本部自然会和皇上当面去说的
曹柯的灵堂就设在前院的偏堂中,一个超度的僧班正在大堂里诵经,而老爷子的棺椁,就摆放在了大堂的中间。
丽珠和阿壮都拉着云逸,一边走一边哭,爷爷不在了,两个小家伙也伤心。
云逸作为姐姐,自己难过,还不得不劝他们两个。
曹垠来到灵堂前,下人们慌忙的将麻布披在了他和云逸的身上,父女两满脸泪花,恭恭敬敬的跪下,认认真真的磕头。
“爹爹,孩儿,来晚了!”
曹家的女眷们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再伤心的事情,能痛痛快快的哭过,也就能稍微缓解一点,曹垠起身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转头看着曹真道:“跟我来。”
曹真明白父亲的意思,跟着他一起走向了偏方,云逸犹豫了一下,把丽珠和阿壮,交给了娘亲和姨娘们,也跟着父亲进了偏方。
现在的曹府之中,真正能管上事的,也就这三个人了,即便云逸是个女子,可是这时候也没人再敢质疑她的能力,即便曹垠也没反对,他回头看了看女儿,甚至肯定的对她点了点头。
曹真把房间里的下人们都赶了出去,然后亲自给爹爹倒了一杯茶才说道:“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初三的早上,孩儿和祖父一如既往的去大统殿早朝,原本一切都正常,大家正在商议着平靖军刚刚送来的大捷报,原本气氛都还挺融洽的。就在这时,兵甲部兵记司都司赵文远突然高喊着,喊着……”曹真突然吞吞吐吐的不敢说下去了。
曹垠一直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这时候终于狠狠的说道:“说甚么?”
“他说,‘曹柯老贼,狼子野心,拥兵自重,篡夺天下之心,路人皆知。’他本来站的位置就在爷爷的后面,突然这么一骂,让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接着他就掏出了藏在怀里的刀子,刺向了祖父。”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曹柯就此结束了他三朝元老的生涯,最终居然就倒在了大统殿之上。
“那么赵文远那个老匹夫呢?”曹垠努力的压着心里的火气,赵文远是甚么人,他还能不清楚么,他是真怒了,可是性子摆在那里,他想骂人,却死活骂不出甚么过分的词来。
曹真低着头:“赵文远刺杀了祖父,状若癫狂,后来大殿外的护甲勇士冲了进来,他越骂越厉害,不肯就范,居然和护甲勇士搏斗了起来,最后,被一个护甲勇士失手杀了!”
“失手杀了?这个你也信?”曹垠冷冷的哼着,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水都打翻了:“玮卜,立刻通知所有曹卫,全力追查赵文远最近的动向,他都和谁接触过,都和谁有甚么来往,还有,那个在大殿上杀了他的护甲勇士也不能放过,如果他还活着,马山给我抓过来,如果已经死了,那么就同样的给我查他,务必要把背后的那个人,给我掏出来。”
云逸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的果断,她担忧的道:“如果真的查出来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他,那怎么办?”
曹垠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一条条的了:“希望不是如此,如果真的不幸被你说中,那么本部自然会和皇上当面去说的。”
………………………………
第六章 那时候,她只是曹家的五小姐
曹真应了一声,看向父亲:“爹爹还有甚么吩咐吗?”
曹垠想了想:“父亲出事也有几天了,这几天有人到过我们府上么?”
曹真无奈的一叹:“这几天,倒是五妹的那些茶社朋友过来吊唁了祖父,昨天他们还带来了不少信件,都是些老臣们的信,不过,他们的言辞,都很保守,甚么具体的事情都没说。”
曹垠呵呵冷笑:“一群唯利是图的老匹夫!以为我们曹家就此就完了么?也未免太小看了我们。玮卜,下去告诉府里所有人,不得走漏为父和芸儿已经回京的消息,本部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玩出甚么花样。”
这是云逸从来未曾见过的父亲,此时的他,那么的果决,那么的气魄,即便云逸已经觉得自己比以前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不得不有一种仰视的感觉,她突然明白过来,其实,并非父亲的能力不行,而是爷爷的光芒和积威实在是太耀眼了,居然遮挡和压抑住了爹爹。
她不知道这是不幸还是幸运,不过至少爹爹现在的强势,让她不再担心曹家的未来了,有这样的爹爹在京城主持大局,又有二伯,二哥和三哥手中的重兵,那么天下,谁又能动得了曹家呢?穆厥,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曹真有了曹垠在后面撑着,终于也变得坚毅了起来,郑重的对父亲点了点头,又对云逸勉强的笑了笑,就出去了。
曹真离开了,曹垠坐了下来,看向云逸道:“或许真的被你说中了。”
“甚么?”云逸坐在了父亲的对面,端起了茶壶,将爹爹的杯子斟满。
“为父的意思,这背后的人,真的很可能就是他。”
“这明明就是穆厥干的,还有甚么好怀疑的?尤其他还故意把爹爹你也支到了回龙郡去,根本就是计划好了的。”
曹垠缓缓的摇着头,起身来回的踱了两步:“可是这件事又太多的不正常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眨了眨红红的眼睛道:“皇上即便再容不得父亲,怎么可能采用如此愚蠢的方式?皇上可不是笨人,他处处小心,事事算计,怎么可能让赵文远在大统殿上行凶?”
云逸也觉得不可思议,穆厥的阴险她是亲身领教过的,不管你怎么想他,猜他,却总是想不明白,看不懂。
曹垠想了想,突然对云逸道:“快跟我来。”
云逸不知道父亲突然想到了甚么,还是赶快起身,跟着他一起走了,两个人出了前院,在后院了绕了一会儿,来到了曹柯的院子里。
在院子里,云逸突然站住了,她看着院边的那扇窗户。
还记得年初的时候,就是在那里,她和丽珠,还那么的开心,还那么的快乐,就躲在那扇窗户下偷偷的看着张玉清。
那时候,她只是曹家的五小姐,除此,甚么也不是,可是那时候的她却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快乐,尤其,爷爷那时候还那么的慈爱,溺爱着自己的时候,更纵容着自己。
………………………………
第七章 爹,你打我?
曹垠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不让他们进来,就和云逸忙着翻起了曹柯的书信来,曹垠也没有确定的目标,只能对云逸道:“尽量看,看看有没有重要的线索。”
线索自然是指有关曹柯被害的线索,可惜两个人在书房里从中午一直翻到了傍晚,后来曹真回来,帮着一起翻,也没有找到太过明显的证据来。
倒是晚饭送来的时候,曹真提起,由于曹柯被刺,停了几天的早朝明天就要恢复了,问曹垠和云逸明天是否也要一起去早朝。
在京城众人的心中,曹家当权的男人们,此时唯有一个还嫩得可怜的曹真留在京城,其他人都在遥远的边疆,即便最近的曹聚仁,也远在抚山城。
曹垠根本没有胃口吃饭,随便的喝了一点粥,把朝上大员们的心思给一对儿女说了一下:“现在的京城,只怕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