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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慨京城繁荣富足的背后,掩盖的却是贫富。悬殊的强烈差距的同时,江小楼原本心心念念,要将祖孙俩绳之于法的心,动摇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如果是在有出路有办法的情况下,有谁又愿意做这些风险巨大,不为世人所容,受人唾弃的勾当?!只是更多的时候,为了生存下去。人,是能不折手段,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除了在谴责、唾弃他们的同时,人们又是不是该对此社会现象给予足够的反思和适当的同情呢?!
看着一个个孩子,寒天腊月里却衣衫褴褛,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哀求地看着自己。江小楼的心终于软了下来。放了祖孙俩,江小楼意兴阑珊的回了右相府。见她如此,夜离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之色,却也不多说话,只静静的陪在她身后,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晚饭之时,一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纳兰行之,让人意外的出现在了相府的花厅之中。且一顿饭下来,终于发现了江小楼的不对劲。想了想,他决定不动声色,只在晚饭之后叫了夜离单独询问。夜离于是便将白日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纳兰行之。纳兰行之闻言之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又五日,朝庭颁下圣旨,海宁知县王至趋,因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罪,被判处斩首之刑。又因其试图以“宰白鸭”逃脱法网,罪加一等,被晋宣帝判以剐刑!
同时,知府王治林,因包庇纵容之罪,被罢免官职,锒铛入狱。翌日,直隶总督孙畅知被捕,原因同上。
再五日,在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三司会审,且事实确凿之下,知府王治林和总督孙畅知,终于招供了自己的罪行。由此,直隶极其下属州县,竟牵扯出“宰白鸭”案件多达百余起。晋宣帝闻之大怒,拍案而起。下令刑部在全国范围内彻查此事。
再二日,知府王治林被判斩首之刑。同日,直隶总督孙畅知被判剐刑。由此案牵连的各大小官员 ,纷纷丢了乌纱,锒铛入狱。“金晋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出现连续两位大员被处以剐刑的案件。一时间,全国沸腾,流言蜚语四起……
王至趋,王治林,孙畅知三名官员,被处以极刑的三日之后。因王至趋,王治林一案而称病在家的左相司徒剑,被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明康上书弹劾。列举了他的结党营私,纵容门生,勾结朋党等三大罪名。
因此次“宰白鸭”事件而落入法网的左相门生的确人数众多,对此,左相司徒剑连夜上书,洋洋洒洒写成了一份“万言书”,书中列举了自己“对门生失察”和“没有尽到宰相之职”等多项罪名,却拒不承认自己勾结朋党,结党营私。末了,司徒剑还锥心泣血,痛哭流涕的恳求晋宣帝处罚自己,以儆效尤,并主动提出辞去左相一职。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看似平静的“金晋王朝”,如同微澜下的惊涛巨*,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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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为三山碧的打赏加更的。
第二卷 建乐篇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云突变(二)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云突变(二)
自左相司徒剑洋洋洒洒,字字血泪的上“万言书”之后,朝廷上下一片哗然之声。司徒剑为官四十载,乃两朝元老。手下门生无数,朝中与他交情甚笃的百官也为数不少。此刻见他因门生之事,落得如此下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于是一众老臣纷纷上书,恳求晋宣帝恩准他们告老还乡。
更有朝中官员,上书替司徒剑鸣冤抱不平。意指有别有用心之人,借“盐铁司”与“宰白鸭”时间,诬陷忠臣,居心不良。而这居心不良之人,更是剑指右相纳兰行之。一时间,朝中上下分为三派,一派坚决拥护左相司徒剑,一派保持中立,静观其变。一派则誓死支持右相纳兰行之。
一夜之间,朝堂之上流言如雪片一样纷飞。到处都是人心惶惶之态。直至连许多外官也纷纷写信给京中交好的官员,或者自己的老师,打听朝中动态。人人都恐自己一步行错,站错了阵营,全盘皆输。
谁知一场眼看就要弥漫起来的硝烟,却被晋宣帝一道轻描淡写的圣旨,给消弭于无形。晋宣帝下旨,驳回了司徒剑告老还乡的请求,并且对朝中关于司徒剑结党营私的说法,给予了反驳,也对他对门生失察之举,进行了小小的惩罚。只略施薄惩,罚俸一年。
又半月,恰逢司徒剑六十大寿,其独生女司徒芊芊、女婿周沂南以其流年不利,灾星挡道,为其冲喜为名,大肆操办。朝中百官尽数到场庆贺,晋宣帝更是派人送了一副他亲手书写的墨宝——“国之栋梁”为其贺寿。
如此肯定,虽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自“金晋王朝”开国以来,也算是屈指可数了!至此时,一场绘声绘色的谣言终于不攻自破,灰飞烟灭。
于是寿辰过后,司徒剑一反之前。的低调之态,高调复工。声势更盛从前。对此,依附于右相纳兰行之的年轻新贵们,皆是愤愤不平。可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般,只莞尔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
日子又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日。子一晃之间便到了“冬至节”。朝中文武百官在晋宣帝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祭天、祀神活动。江小楼闲暇之余,甚感无聊。又突然忆起前世每逢“冬至节”这天,母亲都会包饺子给自己吃。而“金晋朝”的习俗则是,每到冬至这天,家家户户都要做红白汤圆以示庆祝。红汤圆又叫“金圆”,白汤圆则叫“银圆”,一家大小齐聚家中围吃汤圆,又叫“添岁”。象征团团圆圆之意。
江小楼一时心血来潮,决定这天亲自动手包一顿。饺子给纳兰行之和夜离吃。既然是江大律师亲自出马,自然要推陈出新,别出心裁,让众人眼前一亮才好。于是一大早起了床,江小楼便拉着夜离出了门,准备到菜市场上大肆采购一番。
因着是冬至节,一大早菜市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小贩的叫卖声,买主的讨价还价声,将菜市衬托得鲜活饱满,到处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自离开兴宁县后,江小楼便再也没有干过采购。食材的活了。是以此刻,她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兴奋。挑挑这个,看看那个,抑或者为了几个铜板,跟小贩津津有味的讨价还价。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
夜离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边护着她不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一边暗自观察着她。眉宇间似乎还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而江小楼却浑然不觉,只专心挑选着包饺子所用的食材。
鸡肉、活鱼、鲜虾、猪骨头、韭黄、冬笋、韭菜、香葱、生姜、大蒜、香油……不一会,篮子里就装得满满当当的。末了,江小楼还仔细的清点了一番,没有发现遗漏,这才同夜离满载而归。
行至半途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吸引了江小楼的眼球。萧瑟的寒风中,女子的身影显得十分的单薄和寥寂。
江小楼皱了皱眉头,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再走近时,江小楼敏锐的发现,如此寒冷的气温,女子只着了一身单薄的棉衣,手上还提了一个菜篮子,在瑟瑟的寒风中,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弱不禁风。
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江小楼发现,比之于初见她时的窈窕婀娜,清丽可人。她似乎是“胖”了一些,可人却明显的憔悴了下来。“夏兰……”江小楼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中尚有一丝不确定。
女子闻声回过头来,看见江小楼的那一瞬间,她猛地一怔。峨眉微蹙,眉宇间似十分的困惑。见她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江小楼这才猛然忆起,自己早已改回了女子装扮。于是勾唇一笑,道:“我是江小楼。”
夏兰抬眸打量着眼前含笑盈盈的女子,顿时恍然大悟,却又不十分肯定。“你是江先生……”不是她记忆力不好,实在是此刻的江小楼,与当初在兴宁县一身蓝衣的出尘少年,有着太大的区别了。
乌黑如云的长发随意的盘成了弯月髻,用碧玉簪松松的簪起。上身着了一袭水蓝色的碧霞云纹棉袄,下身着同色烟云百褶裙。外面还披了一件孔雀毛织锦披风,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朱。一颦一笑间,尽显袅娜风流之态,风情万种之姿!“你真的江先生?”
“如假包换!”江小楼朝她点头一笑,大方的走到她的面前,任她打量。
夏兰对此显然有些猝不及防,片刻后才呐呐的说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此话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得空的时候,我慢慢说与你听。”江小楼拉起她的手,不由得被她身上冰凉的温度猛地一惊。“倒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如今好歹也是个翰林夫人,周沂南好歹也官拜翰林侍读。你怎么会这番模样,瞧瞧这手,冷得跟冰凌子一般。”
“没,没什么……”闻言,夏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垂眸,半响不肯言语。
江小楼这才嗅出了其中的蹊跷,于是挑眉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冷天的,你怎么会自己出来采购食材。家中的下人呢?别告诉我周沂南连个丫鬟也请不起?”
第二卷 建乐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故人重逢(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故人重逢(一)
江小楼这才嗅出了其中的蹊跷,于是挑眉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冷天的,你怎么会自己出来采购食材。家中的下人呢?别告诉我周沂南连个丫鬟也请不起?”
“江先生,你,你就别问了。。。。。。”低下头,夏兰长而翘的睫毛如秋日的枯叶一般,翩飞颤动,似随时随地都会飘落而下。“我。。。。。。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夏兰,告诉我,是不是周沂南他欺负你?”一把拽住夏兰的衣袖,江小楼的话音方落,夏兰忍了许久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而下。
“先生。。。。。。”阴冷的寒风中,夏兰委屈得如孩子一般,泣不成声。“我。。。。。。”
“别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别哭。。。。。。”看着夏兰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江小楼眉头紧蹙,唇角绚烂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边轻拍着夏兰的背安抚着她,江小楼一边低头想了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兰,不如你跟我先回家再说吧。”
夏兰犹豫了一番,显然有些。踟蹰。许久之后,才咬咬牙,道:“也罢,反正今个儿,他们也不会在家。我一个人也是冷冷清清的。。。。。。”
“他们?”江小楼心中一动,似蓦地想。起什么,挑眉问道:“你是说司徒芊芊和周沂南?”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夏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别过脸,试图掩盖眼中的痛楚。
江小楼闻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说,他们成亲。了?”
夏兰扯了扯唇角,想笑,那模样却比哭还更加难看。“。司徒芊芊,如今是周沂南的平妻。”平妻二字,夏兰说得异常的艰难。尽管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怆,江小楼却仍然从她眼中氤氲的水汽中,发现了她的痛苦。
“。。。。。。”江小楼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事情终于还是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可与权势滔天的宰相之女相比,孰轻孰重,只怕明眼人都看出分晓。只是,看夏兰的这番光景,这周沂南只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陈世美!
这样想着,江小。楼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抿唇浅浅一笑,道:“咱们边走边说罢!”说完,又瞥了一眼夏兰在簌簌寒风中止不住发抖的身子。于是神色一黯,敛了脸上的笑容,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到夏兰的身上。夏兰见状,鼻子一酸,眼泪又要落了下来。“江先生,使不得。。。。。。”
“叫我小楼吧。”接过她手中的菜篮子慢慢的朝前走去,一边走,江小楼一边说道:“不碍事的,我身子骨比你好。冻不了!”
夏兰还要推辞,一直默默站在两人身后的夜离突然开了口。“夏兰姑娘,你就披着吧。”说罢,他快速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替江小楼披上。又顺手接过江小楼手中的篮子,道了声:“走罢。”便大步朝前走去。
三人两前一后,一路迤逦的回了右相府。通过一路的交谈江小楼得知,原来,夏兰与周沂南成亲之后,也曾有过一段还算和美的日子。彼时,两人新婚燕尔,又相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周沂南对夏兰也算还有几分真心。回到京城之后,夏兰也算是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可司徒芊芊对周沂南的心思,并未有因为周沂南的成亲而终止。
许是得不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从小有求必应的司徒芊芊,一直顺风顺水。哪里栽过如此大的跟头。眼见着自己心仪的男子,成了别人的相公,她心中的不忿不甘,又岂能用三言两语来形容。无论周沂南愿不愿意,无论他的成亲,是出自于本心还是无奈。总之,结果都是周沂南选择了一个平凡的村姑,抛弃了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名门闺秀。
这样的认知,勾起了司徒芊芊心中原本就旺盛的好胜心。从此,她对周沂南更是势在必得!对此,左相司徒剑先是竭力反对的。一向眼高于顶的左相大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沦为别人的妾室。可经不过司徒芊芊的软磨硬泡和一哭二闹三上吊,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同意了。于是找来了周沂南,明试暗探之后,肯定了自己的女儿并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便奏请了晋宣帝,恳请他成全自己女儿与翰林院侍读周沂南的一番美满姻缘。
在“金晋朝”,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再加上司徒剑的面子,晋宣帝焉有不同意之理。于是一番大肆张罗之后,司徒芊芊便由晋宣帝赐给了周沂南为女婿。彼时正是深秋时节,枫叶绚丽,菊花清雅。周沂南和司徒芊芊的婚礼,成了那段日子京城老百姓们最好的谈资。两人盛大的成亲仪式和郎才女貌的佳话,成了多少闺中女子艳羡的情事。
而夏兰的悲剧,也正是由那时开始的。因为是皇上赐婚,夏兰起初还觉得,周沂南娶司徒芊芊也是无奈之举,又想着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于是尽管黯然神伤,她还是强忍着欢笑,张罗着两人的婚礼。谁知成亲后,霸道刁蛮的司徒芊芊不仅对她这个正妻视若无睹,更逐渐的更换了家中所有仆人,连同阖府上下,排挤夏兰。
起初几回,夏兰还希冀周沂南为她主持公道,谁知那司徒芊芊也是演戏的高手,当着夏兰是一套,当着周沂南又是一套。而夏兰势单力薄,竟没有任何办法证明司徒芊芊对自己的刻薄。渐渐的,周沂南便厌恶了夏兰这种告状的行径,以为她是妒忌作怪。再加之司徒芊芊的枕边风一吹。夏兰这个正牌的翰林夫人,便被打入了冷宫。
周沂南与司徒芊芊结婚初始,还来过夏兰屋子里几次。慢慢的,便再也不踏足她的屋子。后来,冬天里夏兰的一次伤寒,更让司徒芊芊找到了借口,以怕传染府中众人,养病为由,将夏兰独自送到了周府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独居,甚至连个丫鬟也不屑派给她。彼时,夏兰心如死灰。却于绝望之时发现自己怀孕了。肚子里的生命,让她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也幸好她独居后院,才让她肚子里的骨肉逃得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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