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同样苦命的穆黄花救了我,我心存感激,暗下决心,将来,我一定要报答这位善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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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逢
我突然发觉,不知怎么搞的,两个我此时化成了一个我,静静地躺在兰陵王温热的怀中,尽情享受着他的衷肠倾诉……
我醒了,浑身无力,腿部疼得厉害,我喊他,“王爷……”“王爷……”
我用尽力气喊他,他却狠狠地搂紧我,哭成了泪人儿,根本听不到我的呼唤……
我的左手想去抚摸他的泪脸,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跟铸了铅一样……
“郑儿啊!郑儿!你就是来……揉碎我的心,在上面撒上盐,又浇上冰块儿的吗?你的小脸儿那么冰凉凉的,让我心疼啊!难不成你意外半夜闯进我的世界,就是来……”
听着他的责怨,我内心争辩着,“不是,不是!我是来爱你的……”
我用尽力气喊出声,他还是听不到,紧紧闭着明媚的双眸……
泪不住流下,滴在我的脸颊上,忽然,他睁开明媚的眼睛,闪亮的眸中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我,惊得张大嘴,表情愕然地瞪了半晌,轻轻放下我,又拼命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我微睁双目,满脸泪痕,惊喜地大喊一声,“郑儿……”哽咽不语,重又更紧地搂紧我,生怕我跑丢了似的……
“王爷,请节哀顺变吧!”
“请王爷节哀顺变!”
下人,侍女们在帐外听到他撕心裂肺到山崩地裂的哭喊,都担心他哀痛欲绝,会出什么意外,纷纷劝他节哀,没人敢进来。
他没动声色,静静地抱了我很久,才缓缓地放下我,撩开蚊帐一角儿,语气平淡地喊着,“你……你……你……你们统统退出武德殿,没有召唤,不许进来!”
“是,王爷,可是,人死不能……”
他打断企图说服他的玉珠,“玉珠,我知道了,你也退下吧!”
隔着蚊帐,我可以清晰看到玉珠的表情,那种复杂的,夹杂着羡慕嫉妒恨和幸灾乐祸的表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刻,我认定,她是我的仇人!
“是,王爷,您要保重身体啊!大齐国需要您,晋阳公主她大病初愈,更需要您呀!”
玉珠永远是这样不温不火,不失时机地在兰陵王面前表现自己,这离别一句,足以让万念俱灰,死了心上人的兰陵王对她刮目相看了……
“知道了,玉珠,你退下吧!”
“郑儿,你……你真醒了?”
他满脸欣喜若狂的闪光让我动容,可不是吗?有这么帅气的王爷如此这般钟爱自己,担心自己,我还所求何来?
他抱紧我,把他的头埋在我的散乱的发间,哭道,“我真怕守不住眼前的幸福,郑儿,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永远也不可能这样与你相依相偎了……”
“怎么会?我还没有和你相亲相爱地厮守些时日,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失去女子贞洁的难堪……”
他用嘴堵住我的嘴,“我……知道……了,红尘,就是你,你,就是红尘!”
“红尘万丈,哪有我可以雪耻报仇的地方!大面狗贼,我此生此世定不会放过他……”说完,我羞愤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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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惊吓……
“你……王爷……”我喊着……
他深情相拥,凝视我的双眸,“你说,郑儿,你说……”
“你不是提亲去了吗?”
“是啊,木杆可汗贪图北齐的厚礼,答应我,已经捉了北周的杨荐等人,回头就送给我们北齐。”
“那你可是首功一件啊?”
我故意试探他,想了解一下他出使的细节。
他也毫不避讳,滔滔不绝,“我们不说这些了,我此次回朝复命,幸亏有贵人提醒了我,不然,我见完圣上,你恐怕已经被那黑狗折磨死了!”
看来,他还没有去皇宫,我依然虚弱地扬起头,“王爷……怎么知道我遭陷害,又怎么知道我的行踪?莫非贵人指点迷津?”
他略显得意地笑道,“是啊!正是他,他可是你命中注定的福星高照啊!没有老神仙,你我说不定阴阳两隔了……”
不知他说的贵人是何人,此番劫难,我已经吃尽苦头,所幸被他所救,保住一命,此时,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刺痛我每根神经,见我微微皱眉,他笑问,“怎么了?还疼吗?”
“疼,疼得厉害……”
“我去找神医,给你接好腿筋!”
他已经知道我受的苦,但晚了一步,我还是受了伤,我珠泪渐渍,“我以后还能跳舞吗?”
他用力点点头,“能,一定能!”
“来人啊!”
他大喊,有侍女和随从从武德殿外闻声而至,“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隆恩殿,把老神仙请来!”
“老神仙?他是何人?”
“你是说……义父吗?”
“是啊!巧得很,捉到谢絮萍之后,在仙都苑巧遇了老神仙!”
又一次巧遇?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父亲的诡异吗?父亲此番回归,难保不会是宇文邕的细作!为什么?他装作不知?
他压低嗓音,“只有他对你一心一意!”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我和父亲的一切?还是捕风捉影,胡乱猜疑?
“他可是你的恩人啊!也是我的!”
我摇摇头,“可是,老神仙那日失踪,再无音讯!”
“他有隐情,你就安心治病吧!”
……
一刻钟的功夫,父亲已经来到武德殿,高声参拜!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失而复得的父亲啊!您究竟给女儿玩了什么把戏?
“小老儿参见王爷,参见郑儿姑娘!”
“义父,您去哪里了?让郑儿好担心!郑儿还没有报答您妙手回春的医术,您……”
“姑娘体虚,失血过多,不可多言,小老儿以后自然会告诉姑娘,但当下,姑娘需要静养些时日!”
说着,父亲过来,捏住我的腕部,把脉调息,打开药箱,忙碌了两个时辰,才算把我的腿筋接住!
“终于接起来了,美人跛足,毕竟是一种缺憾啊!现在,我终于把你断了的筋脉接起来了,不过,姑娘六月内,不能奔跑行走,方可保后来无忧啊!”
父亲不多说,我也不便多问,他给我开了一副药剂,嘱咐兰陵王煎好,给我服下,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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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受气
邺城的三月,阳光依旧明媚温润,而我却在红软新杏艳桃儿的芳菲中迷蒙讶异,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身在此处!我不是在兰陵王府吗?怎么这里没有武德殿?没有小一号儿的玉液池?
“小怜姑娘,你不能往这边走,这边是王贵妃的含元殿,你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呢?”
一个堆云髻的宫女瘦长的身影儿定在我的眸中,我吃了一惊,急忙敛裾回神,失魂落魄地往皇后的椒房殿走去……
“哎呀!小怜,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急死了,太子妃正在殿中哭闹,说太子不宠她了!”
我现在是黑漆漆的脸,不敢抬头直视太子妃的贴身侍女黄花儿,她现在早已不似当年在兰陵王府了,已经是皇后特别信任的贴身侍女。
“奴婢晓得了!”
她故作玄虚地低声叮咛,“小怜啊!这种时候,咱们做奴婢的,千万当心,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从兰陵王的心上人,瞬间成了宫中官婢,我简直难以置信!可是,面对圣旨,兰陵王远在天边,也是无可奈何啊!
“小怜谢过黄花姑娘,谨遵您的教诲!”我口不对心地奉承着眼前这个妖娆美艳的官婢,心中却如山云翻卷,不能平静,感叹命运之轮的不公平……
兰陵王出使成功,没想到,他在府里耽搁一日后,再次进宫,就此摊上了祸端,原来,北周的杨荐被捉,知道木杆可汗有意悔婚,想和北齐联姻,火冒三丈,大声斥责木杆可汗说,“泰祖从前和可汗共同敦守友好相处,蠕蠕部落几千人来投降,大祖把他们全部交给可汗的使者,以满足可汗的要求,为什么今天忽然背恩忘义,唯独不有愧于鬼神吗?”木杆可汗悲痛了很久说,“您的话很对。我的主意已经决定了,应该和你们一起讨平东面的贼人,然后把女儿送去。”杨荐等人完成使命后回朝复命,北齐皇上暴跳如雷,大骂兰陵王无能,没收兰陵王府所有侍女,奴仆,急调兰陵王戍边备战,兰陵王被当场带走,我被送到掖庭……
老天就是不成全我们啊!我和兰陵王高长恭,原本应该双栖双飞,孰料晴天霹雳,棒打鸳鸯,我被硬生生从王府带到皇宫,再次回到给我和李娘娘无数遍伤害的后宫……
皇宫依旧是那个皇宫,旧景依在,物是人非,李娘娘,那个护着丑陋的我,把我当女儿一样的主子,再也不会出现在皇宫里,我曾被千般万般信赖,而今,丑面妆的我,却被各种嫌弃……
“你记住了,小怜,以后,你要安安心心守本分,好好刷洗太子妃和夫人们的马桶,且不可东跑西撞的,不然,太子妃当真生了气,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小侍女,也就十三四,喋喋不休,责怨连声,我回到熟悉的后宫,当然比她知道的规矩多,但今天我也只能忍气吞声,诺诺点头。
“你们两个人,在楼梯间嘀咕什么?玉夫人等着马桶盖子,小怜,你怎么怎么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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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名将之女
说话颐指气使的是斛律婉仪的陪房丫头芳婷,她可是这后宫数一数二的红人儿,斛律婉仪是北齐名将斛律光的幼女,斛律光的长女斛律婉容是前朝太子,现在的乐陵王高百年的太子妃,长斛律婉仪四岁,斛律一门可以说是战功卓著,重权在握,光这两个女儿嫁的夫婿就可见一斑,因此,芳婷原本比斛律婉仪大两岁,懂得些人情世故,加上仆以主贵,在太子东宫里是大权在握,呼风唤雨。
斛律光,字明月,少年时就精通骑马射箭,而以武艺闻名于世。北魏末年,跟随父亲斛律金西征,宇文泰(北周文帝)长史莫者晖这时正在行武中,斛律光看见后,骑在急驰的马上向他射箭,趁着射中的机会,将他活捉了过来,当时斛律光才十七岁。得到高欢(北齐神武帝)的嘉奖,擢升为都督。高澄(北齐文襄帝)做王世子时,任命斛律光为亲信都督,不久升为征虏将军,累加卫将军。武定五年(547年),封永乐县子,曾陪同高澄在洹桥狩猎,看见一只大鸟,正展翅高飞,斛律光拿起弓来,一箭就射了下来,而且是正中要害。这只鸟形状像车轮,旋转着掉了下来,一看是只大雕。高澄拿过雕来观看,将他夸赞了半天。丞相属邢子高感叹着说:“斛律光才算是真正的射雕手。”因此,得到“落雕都督”的美誉。不久兼任左卫将军,晋爵为伯。
高洋建立北齐后,他被加任开府仪同三司,另封西安县子。天保三年(552年),随从大军出塞,斛律光为先锋,打败敌人,掳获甚多,并且夺得了一些其他的牲畜。还京,除晋州刺史。同北齐东部接壤的北周的天柱、新安、牛头三戍之头目,经常召引亡叛,多次寇掠齐境。天保七年(556年),斛律光率五千步骑偷袭了他们。又大败北周的仪同王敬俊等,虏获五百多人、杂畜千余头后返归。天保九年(558年),又领兵夺取了北周的绛川、白马、浍交、翼城等四戍。任朔州刺史。这时,他才天保十年(559年),拜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二月,统领万骑攻打北周的开府曹回公,并将其杀死。柏谷城主帅、仪同薛禹生弃城逃跑,于是斛律光就占领了文侯镇,立戍置栅后回京。乾明元年(560年),为并州刺史。皇建元年(560年),斛律光晋爵巨鹿郡公。这时,乐陵王高百年为皇太子,孝昭帝高演认为斛律光家世代淳厚清谨,加之为皇室立有功勋,便纳其长女为太子妃。太宁元年(561年),官尚书右仆射,食中山郡干。太宁二年(562年),除太子太保。
今年,以斛律光战功卓著,斛律金保大齐有功,特聘娶斛律婉仪为太子妃。三月,斛律光迁任司徒,一门荣宠,无人能及,落雕都督”之女我是无缘得见,这泼辣大胆放肆的奴婢我倒是常见。
“我……我正准备……”
正当我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时,芳婷气哼哼地冲下来劈头盖脸骂道,“丑奴才,这点小事儿也办不好!想去琅琊王府喂蝎子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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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故时是非
见她眉头紧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回敬她几句,黄花从椒房殿里陪着一位华服女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大姬,您看,这些承乾殿的奴婢,都是黄花亲自遴选的,个个手脚勤快利落!”
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陆令萱的表情,光看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就知道是陆令萱!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陟,虽然我吃了父亲给我熬的药汤,身体巨变,面色黝黑,与从前大相径庭,一般人已经把我辨认不出了,但她不一样,她对我特别熟悉,也充满怨怒和戒心,如果知道我重返后宫,她会怎么折磨我呢?
果然,陆令萱缓步过来,站在我身侧,嘴角轻撇,似疑似惑!“这个丑丫头是谁?嗯?我怎么……似曾相识?”
我不禁心头一紧,忍住恐惧,低头哑声回答,“奴婢参见大姬,奴婢腿部有疾,姓冯,黄花姑娘给奴婢取名小怜!”
对于大姬陆令萱,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不怕强硬,就怕示弱,我一主动示弱,她果然软了下来,眉眼微微一笑,怜悯地瞬了我一眼,道,“是个小可怜儿,看你衣衫褴褛不洁,以后不要到椒房殿来了!”
她竟然没有认出我来,看来,我容貌大变了!连她都认不出我了!
“啊!大姬,是奴婢让她来的,奴婢在掖庭遇到她,她人很勤快,咱们杂役所缺人手,就让她……”
还是黄花巧嘴儿,哄得她开心,她皱着的眉渐渐地疏解开来,点头微笑道,“哦,这样啊!好好好,那就听你的!我先走了,祖大人有事儿同我商议,我先走了……”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甩开长得与她身材不相称的长袖,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一串串拜别声,大有盖过胡皇后的气势……
金碧辉煌的皇宫,此时此刻在我眼中瞬时高耸入云,自己衣不蔽体,褴褛不堪,泛着阵阵馊臭味儿,被衬得渺小至极……
听说我是借了黄花的光,而黄花是借了陆令萱的光儿,据传,昔日宋钦道大人在世时,曾经与黄花母亲偷tq情儿,生下黄花,却摄于夫人雌威,从来没敢承认过……
陆令萱是高欢部将骆超之妻,骆超在世之时,与宋大人多有交流,难得的是,她还顾念宋大人的旧情,眷顾黄花……
“我说小怜,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偏偏又是我经过这里……”黄花眉飞色舞地笑呵呵指着陆令萱的背影儿,酒窝儿一深一浅,格外漂亮,“她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厉害角色,你竟然骗取了她的同情心……”
“黄花,黄花!邪利,邪利!”
还没等我千恩万谢黄花,一个壮壮实实的青年汉子,身穿宫奴服饰,虎虎生威地站在皇宫台阶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邪利,不敢上来!
“提婆,你来了!”
黄花热情相迎,大声地笑着,冲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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